凡煙小說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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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收到陸和碩發過來的信息,林曉有點反感,以最簡潔的語言給人家回覆過去。現在收到陸和碩發過來的短信,林曉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義工大姐姐,這周末幾點去院裏?”陸和碩經常模仿小朋友叫林曉“大姐姐”的口吻稱呼她,林曉無可奈何。陸和碩比她小兩歲,叫她一聲“姐”很合情理。

雖然還不到三十歲,林曉卻不介意小朋友叫自己“阿姨”。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有點討好大人的小心機,知曉把大人叫年輕了,可以獲得好感,硬是把她叫成“林姐姐”、“大姐姐”。

林曉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回覆了一條:“陸小朋友,和平時一樣的時間到。”

看到回覆過來的信息,陸和碩笑得很大聲。她總算不用“嗯”、“哦”、“陸先生”等刻意疏遠的字眼和自己溝通了,剛要回覆說他這周也會同個時間到,卻被進來的經紀人收了手機,甩了一把照片在桌上。

“阿碩,這件事必須好好處理。一但被別人知道,我們就麻煩了。你的新歌剛上了排行榜前十名。”

陸和碩煩躁地看著照片,冷冷地問:“想要什麽?”

林曉拿著從面包房訂購的巧克力曲奇餅幹,她之前試過做了一次,沒經驗,烤焦了。為了不糟蹋食物,她在面包房訂購了許多。一面給孩子們一人一小包的派分,一面等待某人出現。後來林曉收到一條陸和碩發來的信息:“不好意思,今天去不了。有工作忙。”

林曉回覆了一個“嗯”過去。

學校裏放假了,林曉到孤兒院的時間變得多了,和院裏的小朋友、工作人員挺熟悉的。

午休,林曉幫忙安排了孩子們去休息,便得空下來幫忙做些手工。手工活得到的微薄酬勞也是孤兒院開支的來源之一。

院長女士坐了下來,放了杯水到林曉面前,“小陸又忙工作了,估計要有一段時間才來。”

林曉問:“院長,陸和碩經常來嗎?”

“院長見林曉不是會亂說話的人,又看了眼周邊的情況,壓低聲音:“他是在這裏長大的,還沒滿十八歲就從這裏出去。”

陸和碩的身份背景對外宣傳是B市本地人,從小生活在一個普通的工薪階層家庭,父母已故,現在單身,一米八六的身高讓他十七歲就成為一線大品牌服裝的指定模特,另在音樂創作上有天賦,後逐漸由模特發展成一名歌手。

孤兒院的小朋友和他這麽熟悉,那麽親近他,是因為早就認識了他。

院長女士又說:“林曉,現在孤兒院的開支都是小陸在支撐著。如果沒有小陸,這家孤兒院早就沒了,孩子們也要流落街頭。”

林曉怔了怔,想不到他是這樣一個人。奶油小生也不盡然是在蜜罐裏長大的,每個人都有一條與眾不同的成長之路。

“你去哪?”俞學澤一大早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早間新聞,手上還時不時地回覆手機上客戶傳來的信息。

林曉坐在矮凳上穿好了鞋子,看了他一眼,說:“一個你一定不會去的地方。”

在俞學澤的世界裏,只分有價值和無價值,有意義和無意義。不,婚姻內出軌估計被他劃分到為有意義、有價值的事,不然他為什麽去做?

看著林曉把門關上,俞學澤關了電視機,站起身思考了一下,想著要不要取消了想跟在林曉後面去看個究竟的打算。已經連續四個周末,她都不在家裏。按平時,林曉是那種假日喜歡宅在家裏睡個昏天黑地,醒來隨便應付三餐,大部分時間過得很單調,像是看劇看電影備課。現在她都放假了,大冬天的早上不賴床多睡會兒,還一大早就出門。這種情況持續的時間越久,俞學澤的心情就越煩躁。

他怕林曉被人追走,永遠不回來和自己住一起。他很想知道她每時每刻都在做什麽。思想鬥爭到最後的結果,俞學澤快速拿上車鑰匙,鞋子在林曉出門前早就穿好了。其實,他的內心還是想跟出去的。

冒著林曉有可能知道他跟蹤她所帶來不利於二人關系發展的風險,俞學澤還是沈穩地放慢車速,不去想太多。她就坐在那輛公車靠窗的位置,從他的角度可以模糊看到她的側臉。跟到最後,到了一家孤兒院。

林曉說的對,這裏的確是他不會來的地方。但孤兒院不是他絕對不會出現的地方,有些案子調查起來需要跑很多地方,剛進律師行,當實習生那段時間跑的地方最多。他去過工廠、工地、餐館、醫院等地方,甚至連殯儀館都去過。這些工作上的細節,他從未和她說過,一來沒有必要,工作上的事情都在家外面解決了,回到家就完全放松;二來,他以為林曉未必有興趣聽他分析案子。

在孤兒院外等了很久,俞學澤待在車上。中午的時候,他想林曉也許要到晚上才可能出現,往常她都是傍晚回到家的。正想掉轉車頭離開,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裏面逐漸走近大門。他見到林曉走到門邊,從一個送外面的手上接過一個大大的蛋糕盒,後面隨後跟來一個年輕男人。林曉見年輕男人走近,忙把蛋糕盒往自己身後藏。年輕男人掩著嘴偷笑,林曉也笑著把東西從身後拿出來。兩人一邊走,一邊笑著說些話。

前面門裏面二人和諧自然的背影,讓俞學澤嫉妒到眼都快紅了。林曉對著有說有笑的男人,他不認識。但要查出來於他不是難事。

陸和碩,一個歌手。林曉為什麽會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查到的資料上顯示孤兒院的常年讚助者是陸和碩,但也顯示了這個人早年當模特糜爛不堪的生活,和各種女模特有緋聞,出入夜店酒吧。

晚上,俞學澤敲了敲林曉的房門,見她躺在床上看書,直接開門見山說:“曉,不要和陸和碩走近,那是個覆雜的人。”

林曉冷冷地問:“你怎麽知道陸和碩?你跟蹤我?”

“反正那個人不可以靠得太近,不能和他做朋友。”

仿佛被踩到尾巴,林曉的臉微微漲紅,用食指指著他,“俞學澤,我不是你女兒。我有眼睛,我要和誰做朋友就和誰,不用你關心。你要是下次再跟蹤我,調查我的事,你就從這裏滾出去,別沒事當個跟蹤變態狂嚇我。”

皺著眉頭的俞學澤嘆了口氣退出她的房間。

別以為他幫何小冬爭取到孩子的撫養權,就可以對她的事指手畫腳,林曉有點後悔當初答應他住到年中,這個時間定得太長了。

寒假過了十天,晃眼便快到春節。除夕日一早,俞學澤在林曉房門口敲了敲,等裏面人不耐煩地問了一聲幹嘛,他問:“曉,今天去你家嗎?媽叫你和我一起去吃飯。”

林曉沒起床,躺床上答了一句:“不去。”

昨天她拿著些年貨回林家,裏面有林爸爸最喜歡的毛尖。在門口遇到了林爸爸,她涎著一張臉,討好地喊了一聲“爸爸”,怎知林爸爸說“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她站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父女倆一時誰也不下臺,等屋裏的林媽媽出來拉過林曉,讓她好好地和林爸爸說話。林爸爸還是那個意思,她一天不和前女婿領證覆婚,一天不要回家。於是,買去的東西留在林家,她只能灰溜溜地離開。林媽媽不禁抱怨林爸爸又把女兒趕跑了,說現在和女婿住一起了,著急什麽。林爸爸卻不以為然,他認為女兒和女婿必須要重新領個證,否則名不正言不順,對女兒不利。另外,林爸爸想為工廠的未來作打算,要是工廠再出什麽問題,要女婿幫忙也好開口。

俞學澤繼續在門口說:“那今晚我們一起吃年夜飯,我先去辦點事順便買好菜,你今天還去孤兒院嗎?有沒有什麽菜想吃的?”

林曉閉著眼睛,沒理會外面男人說的話。

俞學澤問:“曉”

等了一會兒,以為等不到回答,卻聽到屋裏的人說了一句“隨便”,便放心地出門去。

俞學澤除非加班有應酬或者出差,否則每晚都會在家裏做好晚飯等她回來吃,而且總是會發條短信給她。林曉不常常吃俞學澤做的飯,有時候會在學校食堂吃完再回來,有時候自己吃個泡面算事。答應他一起吃年夜飯,是無奈之舉。她不想和上一年的除夕夜一樣孤零零一個人在外地過節,現在回來了,林家去不得。俞學澤是她迫不得已的選擇。

看了下時間,俞學澤把菜一個個放到微波爐裏熱了又熱,發了幾次短信給林曉,還打過一次電話卻被她給按掉了。他就像一個父親等待去異地工作的女兒回家過節,既期待又擔心她的安全。忙活了兩個小時的年夜飯,一口都沒有動過。中午他回金碧小區和顧珍琴吃了一頓飯。顧珍琴在六點的時候打電話來讓他回去吃年夜飯,他拒絕了,說是和岳父母一起吃。電話裏顧珍琴的語氣有些怨懟,哪有兒子和兒媳婦除夕夜跑娘家吃飯的。在顧珍琴眼裏,對兒子的離婚一事是讚成的。既然兒子不喜歡譚敏敏,有個李玨也是可以接受的。可是兒子又搬去和林曉住了,她再也不能插手兒子太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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