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代課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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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外面的門敲過了一遍。林曉拿著手機,在網上看電腦,剛看中了一款要下單。

又是一遍咚咚咚的敲門聲,看了下門扉,林曉把目光移到手機上。

咚咚咚,第三遍敲門聲響起,林曉把手機扔在床鋪上,一把拉開門,冷冷地看著俞學澤。

“可以吃飯了。”頓了下,俞學澤看著她的臉,越發尖的下巴,眼裏閃過一絲心疼,“冰箱你要用就用,以後不要再和我提什麽買不買的。我把開支的錢放客廳抽屜裏,和以前一樣。”

在他轉身走去主臥時,林曉叫住人,“俞學澤,沒有以前了,千萬不要說什麽和以前一樣的話來惡心我。”

被叫住的男人背影幾不可見地僵了僵,還是拔步進臥室。

餐桌上放著一碗她從超市買來的胡蘿蔔玉米和排骨燉的湯,還有一個青菜炒牛肉,電飯煲裏冒著熱氣的白飯。啪的一聲,林曉合上電飯鍋蓋,從儲物櫃裏拿出一盒泡面,煮了開水泡上,就拿進了房間。

今天林曉重回讀研究生的母校B大,也是她工作了兩年的地方。

“小林呀,不好意思,現在學校的教職崗位飽和,實在騰不出空位來。”頭頂有些脫發的學院教務處主任抽了一口煙,吐了一圈煙霧出來。

林曉忍著揮開煙霧,繼續問道:“這樣呀,主任,圖書館那邊需要人手嗎?”退一步,不挑工作,等穩定下來再想辦法回到以前的崗位。

禿頭教務主任搖了搖頭。

林曉在猶豫著要不要給這個禿頭教務主任塞個紅包,現在教育界是講金錢關系的。從以前,林曉就不喜歡這個講話喜歡盯著她胸部看的教務主任。最後,到底沒拿出一早準備好的紅包,到底不擅長做賄賂的事。

聽人說賄賂是要講究技巧的。有些要請人吃飯喝酒,在席間給對方送錢送名貴禮物,忌在工作場所直接給人塞錢。有些人被不懂門道的人直接塞錢,還會道貌岸然地訓斥對方一頓,可私底下換個方式,那些人收錢的嘴臉讓人直呼虛偽。實在不想和教務主任去吃飯喝酒,再說當時做輔導員的工作是自己努力了,應聘得來的。

沒有得到工作,雖然意料之中,林曉還是有些沮喪地走出了教務主任的辦公室。這份她從研究生畢業就做了三年的工作,那時遞出辭職信,院長和教務處主任一臉嘆息想挽留她,還說希望她以後有機會可以回校繼續帶學生。現在看教務處主任那張臉,林曉直犯惡心。

天底下沒有不透縫的墻,她離婚的消息居然在B大傳得那麽快。林曉在校道上遇到上完課回來的周老師,周老師今年六十出頭了,五十多歲退休,被學校重聘回來當老師,和林曉是同一個學院的。林曉讀研就是周老師帶的。

周老師沒有戴眼鏡,還是林曉看到人先打了招呼才認出來,“哎呀,我愛臭美,沒戴眼鏡,這老花就看不到你。林老師呀,我是好久沒看到你了。我聽李老師說了你的事,好孩子,不怕,總會找到合適的。”

聽周老師一副慈母的口吻,林曉不覺眼眶泛紅,鼻尖發酸。從未覺得這般難受,現在從他人那得到了同情,才曉得自己原來是這般可憐。

周老師口中的李老師便是李玨的堂妹,和林曉是不同學院的,辦公室在她隔壁。想來她離婚的事,便是那個多嘴的李老師傳出去的。

林曉和周老師找了個地方坐下聊了幾句。周老師聽林曉想回學校工作,又聽到說教務主任說學校教職人員飽滿,不需要招人時,眉頭皺了皺。現在B大的教職崗位是不是真的飽滿,周老師不是很清楚,卻非常清楚學院裏的老師上課很忙,經常一周要上很多堂課。有的老師還要當班主任,當導師帶研究生。她不知道林曉是不是得罪了教務處主任還是什麽人。聊到後來周老師給林曉推薦了一家三批的專科學校,那所學校的校長是她以前的學弟,可以給林曉寫推薦信,先給那邊學校打聲招呼。

沒有多耽誤時間,周老師答應的事情辦得很有效率,很快就給林曉發了消息說那邊學校讓人去面試。林曉去了那所專科學校面試,沒過幾天,那所專科學校就讓林曉去上班,先代代課,等新學期開始,就讓林曉當輔導員帶大一的新生。

就這樣,林曉的工作總算是有了著落。雖然以前是在一級學府裏工作,現在轉到專科學校做代課老師,她也沒多大的失落感,畢竟再累人的服務員工作都做過來了。

咚咚咚,林曉皺了下眉頭,繼續在筆記本電腦上敲打著鍵盤。好久沒有備課,之前當輔導員很少需要備課,一個人帶幾個不同專業的班級,大多數時間跟進學生的課堂和成績情況。每一學期固定時間去上“職業發展規劃”和“專業導讀”幾大節課時需要備課。這次到專科學校,林曉要教“國際貿易”科,這是她讀研究生的專業。

咚咚咚,林曉“啪”的一下合上剛買來的Apple MacBook Pro 筆記本,毫不心疼。坐在無靠背軟凳上,輕輕地喊了一句:“進來。”

“親愛的,可以吃飯了。”俞學澤推開了書房的門,站在門口。

“第一,俞學澤,俞先生,請你不要再稱呼我‘親愛的’,那會讓我想吐;第二,從法律上來講,我們現在不再是夫妻,只是共同享有這個房子的居住權,你是當律師的,應該比我清楚。所以不要再叫我吃飯了。我不是你的那些“親愛的”寶貝們,哄一哄就被你迷得團團轉,把這個用在她們身上吧。”林曉轉過一半的身體,端坐地正正地對著他。

聽她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口吻,俞學澤還是說:“我煮了你的份,就算是我的室友,吃個東西也不算什麽。今天熬了瑤柱瘦肉粥。你餓了就可以從鍋裏舀了吃,我把煮粥鍋設定成保溫狀態。”

林曉不耐煩地擺擺手讓他走,又打開筆記本電腦在上面敲敲打打。

見她一副心思撲在電腦屏幕上,俞學澤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回了客廳把剛剛舀出來的一碗粥慢慢地吃下去。昨晚他煮的飯,她一口都沒有碰,好像又吃方便面,和前面幾次一樣的選擇。這樣她的身體如何吃得消,這一年來她都這樣過生活嗎?

早晨六點半,林曉被手機上設定的鬧鐘叫醒。在雲吞店,她就習慣了這個時間起來。可她的生物鐘就是奇怪,才過了沒多少天睡到日上三竿的日子,這早醒就顯得特別困難。

腦袋混沌地拉開衣櫥,從裏面拿出昨晚睡前就選定好的衣服,慢騰騰地換上衣服,去外面的洗手間洗漱。第一天上班,林曉要給學校領導、學生留下好印象。上午八點半到十點零五分有一大節課,下午一點五十分開始到五點半,有兩大節課。周一註定過得不輕松。

確認了手袋裏的備課案件都帶上了,林曉拎起手袋正要出門,飯廳裏出來的俞學澤叫住了她。

“我做好了早餐,吃完再走吧。”俞學澤穿著白色襯衣,系著林曉從超市買來的棕色格子圍裙,看上去居然毫無違和感,一副家庭煮夫,好好先生的樣子。

無聲嘆了口氣,林曉真的不知要怎麽開口去拒絕他。老實說,她已經厭煩了對著俞學澤大吼大叫,不停用尖酸語氣拒絕他。一個人要是一直保持著對另一個人發脾氣,用尖酸語氣說話,久而久之會形成習慣,對其他人說話同樣不耐煩。林曉不想形成這種習慣,導致對學生說話態度不耐煩的情況出現。

這一年來,有時候林曉想起俞學澤,要說不恨那是假的。可這麽長時間了,這種恨也只在重新見到他的最初爆發出來,而後剩下的只有無所謂。兩個人做不成夫妻,她想和俞學澤保持無關系,當熟悉的陌生人,各過各的人生,男當另娶還另娶,女當另嫁還另嫁,誰也不要再礙著誰了。

這次,林曉冷靜地說道:“不用了,謝謝。”說完,她開了門走出房子。俞學澤趕緊解下身上的圍裙,拿起放在門口鞋櫃上的車鑰匙,穿上皮鞋,快步追在林曉後面,“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搭公車很快就到的。”新學校離明珠小區不遠,出了小區,走七八分鐘到公車站,再搭二十來分鐘公車就可以到。雖然比不上以前她走十幾分鐘路到B大就可以上班那般近,現在卻也由不得她挑三揀四了。人應該學會滿足。

“我開車更快。”他拿著車鑰匙,走到電梯旁按鍵。

見他執意要跟著自己,林曉不由叱喝,“俞學澤!我說了不用就不用,你可不可以聽懂我的話一次?你該幹嘛去就幹嘛去,工作,泡小姑娘,去開房,我絕對不會阻擋你。”好好說話他不聽,總是要逼著她發脾氣。

聽她這麽說,俞學澤停在了電梯口,看了下她,點了點頭,囑咐了一句讓林曉註意安全。

第一天上課,早上的第一大節課狀態不是很好,還有學校的領導來旁聽課,林曉的表現只能算是勉強合格。下午的時候,林曉總算有以前講課的感覺。

下午第二大節課講完,林曉喝了幾口涼開水,肚子馬上咕嚕嚕地叫喚。中午為了溫課,在學校食堂吃了一個青菜瘦肉粥,這會兒胃裏的東西早消化沒了。

好累,站在公車站等車,她的腳已經站了一整天。不過累讓人感到踏實,有工作她就有生活的希望。又來了,在A市的遭遇讓她始終擺脫不了沒工作沒錢交房租沒錢吃東西的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1

11-10修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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