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只覺得一陣心慌，一口氣沒接上來，就從黃洋身邊無力地滑了下去。

“婉兒！婉兒！”黃洋趕緊扶住了她。

醫生說道：“你們要是做好了準備，就去看看他吧，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黃洋攙扶著唐婉進了病房，床上的父親臉色灰敗，雙目緊閉，氣息極其微弱。

“爸，我們都來了，你就放心吧。”唐峰忍不住哽咽，“爸，我會把你孫子撫養成人，他會健健康康長大。你也沒有什麽放心不下的，就放心走吧。”

唐婉卻只是哭。

父親的嘴微微翕動著，唐婉和弟弟唐峰把耳朵湊近前去，只聽到父親氣若游絲的聲音：“高……”

便再也說不出話來，空氣都是靜止的，靜靜地，能聽得清楚每個人的呼吸聲，父親的心臟，慢慢地停止了跳動。

父親走了。

“爸！”病房爆發慘痛心扉的哭嚎聲。

唐婉承受不住巨大的悲痛，昏迷了過去。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在醫院的病房裏，手上還掛著點滴，只有黃洋坐在床邊。

黃洋見她醒來，喜道：“你已經睡了好久，我還真怕你出什麽事。”

唐婉清晰記得暈倒之前發生的事，但願只是個夢吧。

“我爸呢？帶我去我爸的病房！”她拔掉手上的針管，就要起來。

“你別……伯父他，他在殯儀館。”

唐婉的臉上又浮現那種無助的悲痛，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在喪父的劇痛過後，便是螞蟻噬咬般的痛，讓她清醒地認識到她周圍的世界已經發生了什麽，她失去了至親的人，她的世界已經空失了很大一部分。

“我應該去。”她掙紮著起床。

黃洋道：“你要去，我也不反對。只是這個時候伯父火葬恐怕已經完成，有你的弟弟在，不如你就等著他們回來吧。”

黃洋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幸好這個家裏還有個弟弟，否則她獨自一個人無法承受這巨大的變故。

“公司裏已經幫你請好了年假，先別Ｃ心，調養好身子再說。”

唐婉無力地撐住自己的身子，靠在枕頭上。

“感覺好一點了麽？”黃洋問道。

唐婉虛弱地點了點頭：“謝謝你。”

“你忘了，我是你什麽人？”

“我知道，如果沒有你，我爸爸也不可能活到現在。還記得那年清明節，漂泊大雨中，老房子不堪一擊，你救了我爸爸出來，我欠你一個恩情；後來我爸爸得了重病，我知道是你把他送到了這家醫院，介紹了非常好的專家為他醫治；我不在這裏的時候，你經常來看望他，是你排解了我爸爸病痛的折磨和寂寞；就是現在，在我最痛苦最孤獨無助的時候，你還是出現在我面前。就好像我的爸爸就是你的爸爸一般，你已經盡了你最大的努力在照顧我的爸爸，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你。”

“都別說了，如果覺得欠我，就讓我來對你的下半生負責。”

看著黃洋認真專註的樣子，唐婉卻無力回答，遂低了頭，吶吶道：“我餓了，你去給我買點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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