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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議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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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卿此言一出,城池上的大慶士兵都有些楞住。

許小姐,這邊城現如今是隨意一個人都知道許傾落何許人也,不說皇帝封下的縣主身份,便是瑯晟與她毫不掩飾的親密關系,也足夠讓所有人對她忽視不得。

那些士兵們因為沐卿的要求楞住,站在城池上方正中央位置的瑯晟,卻是沈下了面色。

即便沐卿先前沒有為難許傾落,但是是他提議的讓許傾落去對付大王子。

也才會間接發生後面瑯晟與公子衍沖突時,許傾落重傷的事情。

不論沐卿究竟是真心議和還是假意借口措辭,瑯晟對他的觀感都沒有多好。

許傾落現在重傷才愈,城頭上還站著京城中皇帝派來的人,無論如何,不能夠讓許傾落來面對這些。

“閣下若是真的有心議和,我們可以商定一處安全的所在,正式談判,閣下也可以遞交國書,至於閣下口中要見的人,是我的未婚妻,卻也是與這場戰爭無關之人,閣下恐怕要失望了。”

瑯晟即便沒有直接說出不可能讓許傾落見沐卿的話,卻也是將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了。

沐卿身後那些漠北士兵似乎是對瑯晟的拒絕不滿。大聲喧嘩了起來,甚至有人不斷的揮舉武器,氣氛莫名的有些緊繃。

邊關城池之上的大慶士兵,也忍不住繃緊了各自的弓弦。

身邊皇帝派來的人有些害怕了起來,他對著瑯晟低聲勸道章:“瑯將軍,大局為重,只是請縣主出來一見,縣主受到陛下大恩,想來也是願意報答陛下隆恩,為了大慶餘西域的和平而努力的,以和為貴。”

不止是勸說,甚至還帶著些警告了,大慶朝廷中的大多數官員,除了那些個武將之外,其實都更加傾向於議和,總之就是不想要打仗。

對他們來說,時時侵擾邊關的西域諸國就只是偶爾在邊關殺幾個人,打打秋風就離開了,大的威脅性沒有,但是西域諸國的士兵卻是個個驍勇善戰,卻又確實是讓人難安,也因此,當沐卿提出為議和而來,還是帶著兵強馬壯的漠北士兵兵臨城下的時候,那皇帝派過來的使臣更加願意讓自己選擇讓許傾落前來一試。

瑯晟猛的轉頭看了那使臣一眼,眼神極冷極冷,讓那本來覺得自己提議很好的京城使臣心底一寒,忍不住的後退了一步章:“瑯將軍,我,我這都是為了我大慶好,都是為了這邊關的百姓好,漠北國王儲有心議和,我們為何不能夠接著這橄欖枝,難道您為了一個女子,就要置邊關眾多百姓士兵的性命於不顧嗎!”

那使臣為了自己的瑟縮惱羞,望著瑯晟的眼神在一瞬間的懼怕之後,變成了憤然,然後便是毫不客氣的將大帽子往瑯晟的頭上扣章:“若是真的能夠議和成功,別說只是讓縣主出來一見,便是要了縣主,要了我等的性命,那也是應當應份的!”

他千不該萬不該說什麽要了許傾落的性命。

十幾日前發生的那一幕還在瑯晟的腦海中深深紮根,他這段時日看似和許傾落平靜安寧,看似好像忘記了對方差點兒身死之事。也都只是看似,使臣的話分明在戳他那根軟肋逆鱗。

瑯晟的手按向自己的腰間,那裏是一柄長劍。

那使臣沒有察覺瑯晟眼中隱約的殺機,還在那邊喋喋不休的說著些讓許傾落犧牲也是看的起她的話,甚至吩咐人去請許傾落。

一聲極其輕微的錚然響聲,瑯晟的拇指頂開了一點劍鋒。

沐卿從說過了讓許傾落前來一見的那一段話之後,便再也沒有開口,無論是身後的喧嘩,還是城池之上那繃緊了的弓弦,他仿佛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一般,鎮定冷靜的不像是人了。

只是若是站在他跟前,細細的望去,卻還是能夠察覺到一點不同,在瑯晟和城池上的使臣形成了對峙之勢的時候,他唇角勾起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眉梢微微揚起。

那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眼看著瑯晟就要失控,一只纖細好看的手按住了他的手,寬大的袖擺遮擋住了長劍那一點鋒芒入鞘的光。

“你怎麽來了!”

瑯晟皺眉,望著突然出現在城頭之上,出現在自己身前的許傾落,恨不得將她從哪裏來的扔回到哪裏去,同時間狠狠的瞪向許傾落身側的南宮墨。

南宮墨露出一抹苦笑,投降一般的對著瑯晟的狠眼舉了舉手,是示弱抱歉的動作。

他也是無奈被脅迫的好吧。

許傾落要做什麽事情,瑯晟都阻止不了,現如今倒是有心期望他能夠阻止了。

許傾落在確定那出鞘的劍徹底被收了回去之後,反手握住瑯晟的手,男人的手很冷,她堅定的握著他的手上前一步,正正的站在城樓之上,面對著下面的千軍萬馬,還有站在最前面位置在看到她出現的一刻露出意味深長的輕笑的沐卿,一字一頓章:“既然二殿下有心議和,那小女如何不能夠出現與二殿下一聚?只是希望二殿下不要覺得小女人微言輕,哄騙小女便是了。”

許傾落的聲音還是嘶啞的厲害,即便她沒有故意扯著嗓子說話,只是用著正常聲音開口,也還是覺得喉嚨處一陣陣的痛的厲害。

許傾落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周圍極其安靜的只有風在盤旋的時候,卻聽的清楚。

沐卿皺眉,有些訝異許傾落的聲音變化,他還沒有如何,瑯晟已經開了口。

“現在落兒已經來了,沐卿,你有什麽話,現在便可以說了,若是你真的有心議和,我自然也不是喜歡戰爭之人。”

瑯晟擔憂的望向許傾落,到底沒有讓她再回去,就像是南宮墨眼神中所表達的意思一般,許傾落決定了的事情,瑯晟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了。

旁邊的使臣有些不滿瑯晟和許傾落的態度,尤其不滿瑯晟的語氣章:“瑯將軍,今日漠北國的二殿下是為了議和而來,是抱持著善意的心而來。你無論如何,也不能夠如此態度,還有,議和之事重大,瑯將軍你雖然是一品將軍,但是卻只是武將,卻不能夠代替朝廷出面,今日此事,還需要稟報聖上......”

一邊想要議和,一邊努力的壓瑯晟。

瑯晟身邊的幾個副將面上露出些不滿之色。

瑯晟卻是面色不變,只是握緊了許傾落的手。不論沐卿有何目的,他總不會讓許傾落一個人面對的。

“瑯將軍,我今日真的是抱持著極大的善意而來,你不用那麽警惕,只是議和之事當時是我和許小姐說定的,若是方便的話,北面二十裏,我願意與許小姐好好談談我們先前所說的事情,畢竟許小姐你做了答應我的事情,我也不能夠言而無信不是?”

那使臣還有許多人望著許傾落的目光,有了些不同,若是細細分辨,那其中是警惕與一絲猜疑。

“落兒確實是將你想要議和的誠意告知於我,畢竟她與我關系不同,只是沒有任何書面協議,只有口頭之語,現如今閣下又帶著大軍前來,我卻是不得不對閣下存些警惕,不過既然你真心想要談的話,雖然不能夠全權做主,我卻是可以與你好好商談一番的,北面二十裏。不見不散。”

瑯晟刻意大聲的說出了這麽一番話,話裏意思分明,無論許傾落和沐卿有過什麽話語協議,都是他的意思。

那使臣猜疑的眼神放到了瑯晟的身上,而周圍那些士兵的眼神,卻變成了熱切。

對他們來說,瑯晟不論是想要戰還是想要和,他們都會支持。

邊關多少年,對他們這些一直在生死邊緣掙紮的士兵來說,比起那遠在天邊,高高在上的朝廷來說,一次次保護著他們,帶領他們取得勝利,保護著這座邊城的安寧的瑯晟才是最值得他們相信,最值得他們追隨的人。

沐卿深深的看了瑯晟一眼,突然間有些明白許傾落為何一心就落在了這個男人的身上。

他不相信瑯晟不知道現如今最好的選擇是什麽,在京城使臣在側,在眾目睽睽之下。

可是瑯晟毫不遲疑的將所有的隱患盡數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好,北邊二十裏,每人只允許帶最多二十個隨從,我會在那裏提前等候的,瑯將軍。許小姐,我們之間,該好好的開誠布公談一次了,許小姐上一次要求的東西,有一樣我也會在那裏親手交給你的。”

沐卿對著城池上方最後綻放一抹笑,然後揮手間,大軍後軍變前軍,前軍變後軍,護持著男人井然有序的退出了城池之下。

遠遠的煙塵激蕩,使臣先忍不住出聲,他的面色很有些不善章:“瑯將軍,這漠北二王子說是議和,卻是話中有話,我希望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的話,我只能夠上書陛下,讓陛下好好的判斷瑯將軍是忠是奸了!”

對方對著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一副高傲鄙夷的樣子望著瑯晟。

瑯晟還沒有如何,他周圍的將士已經不滿章:“你胡說些什麽!”

“將軍對朝廷忠心耿耿,這一次更是頂著重傷之軀才重創漠北人,他若是與漠北人有勾結,那這滿城池的人包括大人你也都不幹凈!”

“你大膽!”

那使臣怒然一聲,伸手便拔出自己腰間裝飾用的長劍,對著那後面開口辯駁的將士便砍去章:“本官是陛下親封的使臣,來此代表的是朝廷,你居然敢質疑本使臣的意思,看來你根本就是漠北的奸細也不一定!”

使臣是文官,如何能夠砍到那將士,一劍看不中,他對著身後的侍從命令章:“還不將這個漠北奸細拿下!”

身後的侍從鏘然拔出武器,對著那將士沖去。

下一刻,叮當叮當幾聲兵器墜地的響聲,三個侍從慘哼一聲。捂著一道血線分布的手腕後退了兩步,地上是他們的兵器。

“你,瑯晟,你也要造反嗎?”

使臣指著長劍出鞘的瑯晟章:“今日之事多有蹊蹺,什麽議和,估計是那漠北王子與你要達成什麽私下裏的協議,來人,快來人,將這個叛國之人拿下!”

嘴皮子一翻,忠臣變逆賊,便是如此可恨。

周圍的士兵動了。卻是向著使臣的這邊過來,那幾個受傷的侍從面上變色,忍不住的想要提醒還在叫囂的使臣。

一直沒有出聲的許傾落終於出了聲章:“李大人神智不清,胡言亂語,可能是被戰事損了神志,本縣主會親自向陛下稟報的,來人,不要讓李大人再呆在這邊了,帶下去,好好伺候著。”

許傾落對著瞪目結舌的使臣微笑,笑的極其的美麗,在他的眼中,卻帶著詭譎狠辣。

“我這個縣主之位一大半是憑借著醫術得來的,李大人放心,連陛下都認同我的醫術,我一定會盡力治愈你的,起碼到達京城的時候,不會讓你神智不清的什麽都不知曉——”

那使臣瞪大了眼睛,眼中全是駭然章:“你怎麽敢,這裏這麽多人,你居然敢公然誣陷......”

許傾落一根銀針紮在了使臣的脖頸處,動作快若閃電。

那使臣捂住脖頸。張嘴想要喊,可是根本出不了聲兒。

他轉首望著周圍那些士兵還有自己的侍從,嘴裏啊啊的叫著,想要有人為他出頭,可是往日裏這些讓他看不起的卑微士兵,現如今,面對他求救的,威脅的眼神,不為所動。

有的側過了頭,有些恨恨的呸了他一聲,有些則是嗤笑一聲,更多的眼睛放空,視若不見。

方才那李大人張口閉口嘴皮子翻轉間便說瑯晟是逆賊,要將他押解了,所有人都是當場目睹聽到的,心中滿滿的都是怨憤,許傾落的所言所為,他們看著,心中都有大大的解了一口氣的感覺。

這個時候不上前對著李大人落井下石就不錯了,還去幫忙?笑話吧。

李大人的侍從也是垂低了頭後退,現在的情形很明顯,若是再做一些惹怒瑯晟的事情。使臣的命有保障,他們卻是連命都不會留住。

李大人眼中全是不敢置信,全是被背叛的痛恨,然後他轉頭望見了一旁始終沒有出聲靜靜站在那裏的瑯晟,想到了瑯晟從前那些個愚忠,還有對他的客氣,他的眼睛一亮,上前便要抓住瑯晟的手。

他想要說自己知道錯了,想要說自己回到京城一定不會亂說話的,一定會好好幫助瑯晟在皇帝面前說好話的。

心中則是想著報覆,想著狠狠的報覆。

瑯晟手中的長劍擡起,指著李大人的胸口位置,李大人動彈不了一下。

“李大人確實神智不清,受驚過度,需要好好休養一番,來人。”

瑯晟開口,周圍的人再也沒有絲毫遲疑,出來兩個士兵,抓住了李大人的雙臂,壓著他向城池下面走去。

在李大人啊啊的叫聲中,瑯晟伸手將許傾落攬入了自己的懷中章:“你喉嚨的傷還沒有全好,為了這種人強自開口說話不值得。全都交給我便好。”

一邊說著一邊對著旁邊看戲的南宮墨使了個眼色,讓他將許傾落帶走。

至於那二十裏之約,瑯晟打算去赴,卻不打算帶著許傾落去。

能夠簽訂議和的條約自然更好,他在戰場上是如魚得水,戰場給予了他名譽地位還有光彩,可是這不代表他便喜歡戰爭。

若是沐卿真的有什麽別的心思,那麽他要戰,他便戰!

無論如何,他不會讓許傾落再去冒一點兒險。

“我沒有事情,沐卿也說了要我去——”

許傾落想要說自己沒事。沐卿最後留下的那一句話她還記得。

對,那一次簡單的協議之後沐卿是按照她的要求給了她一些想要知道的東西,比如說異門的情形,比如說蟲虺的一些信息還有公子衍的消息。

但是還是有些東西他沒有給她。

一樣是太子和大王子之間有所勾結的具體證據,這樣有則好,沒有也不會讓她沒有辦法對付太子。

另外一樣,則是許傾落無法放棄的東西,那就是蟲虺的所在地。

那有些殘破的書冊中提到的寒冰絕域。

書冊中說寒冰絕域是位於西域之地。

可是具體在什麽地方什麽位置,許傾落尋遍了古籍還有西域圖冊,甚至是在瑯晟這邊找到了許多更加詳細的地圖,卻還是沒有辦法確定那所謂的寒冰絕域的位置。

蟲虺之毒,許傾落已經有了些頭緒,起碼她幫著瑯晟壓制住了大半的寒毒,便連南宮墨都忍不住驚嘆她的手段。

可是終究是差了一些,比如說蟲虺的出處。

許傾落需要尋找到蟲虺的出處,尋找到真實的蟲虺,才能夠真正的驗證心中徹底除去蠱毒的法子。

而沐卿,許傾落不覺得若是自己今日不去的話,對方會告知瑯晟她想要知道的東西。

那個人的性子,許傾落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只是許傾落想要一起去的心思強烈,瑯晟阻止的想法卻也不弱。

在許傾落還想要說什麽之前,瑯晟帶著強制性的。伸手將許傾落的雙肩扳住,然後將她的身子一轉,許傾落的身子一麻,已經被送到了南宮墨的面前。

“好好看著她,沐卿不知道有什麽目的,我不放心她。”

南宮墨對著瑯晟頷首保證自己一定會看住了許傾落。

只是章:“你真的就帶二十個人過去?萬一是陷阱怎麽辦?”

“只是一半機率,另外一半的可能是他真的想要議和,我們這一次雖然大捷,但是邊關戰爭多年,將士們死傷無數,不論如何。我都想要盡力而為。”

瑯晟微笑,頂著許傾落不忿的眼神,伸手在對方的臉頰上輕輕的擦拭去上面的一點灰塵章:“我是邊關的統帥,是朝廷親封的大將軍,與沐卿見面是我的責任,而你,你只需要好好的,我便會好好的。”

——

瑯晟身後帶著二十個近衛,都是高手。

他沒有多準備些什麽,決定了的事情便迅速去做,因此距離沐卿帶著人離開,只過了半個時辰多一點兒。

“將軍,若是情況有變,請發信號,我等定然會馬上趕到。不讓那些漠北人賺到便宜!”

非天留在了城中,畢竟他是瑯晟最信任的手下,總要有一個人坐鎮在此。

“好好照顧落兒,別讓她找過來。”

瑯晟唯一不放心的,也就是許傾落了,自己本身的安危,卻沒有那麽擔憂。

瑯晟自覺自己安排妥當了,也想到了許傾落執拗的很。但是他唯一沒有想到的是也有人會被許傾落說通。

“小威,謝謝你幫忙。”

許傾落在瑯晟帶著人剛剛走出城門之後,趁著城門沒有馬上關上,穿著一身盔甲和瑯威一起出去了。

若是別的人自然沒有這麽容易說跟出來便跟出來,但是瑯威的身份不同,他是瑯晟的親弟弟,說擔心自己的兄長,自然也沒有人會為難他。

反而交代他若是一有不對便幫著瑯晟趕快找救兵。

“許姐姐,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次做的是對的還是錯的。”

瑯威無奈苦笑,望著許傾落,如此道。

“你做的是對的。因為若是你大哥出事的話,我也不會獨活,與其在城池中一時一刻的煎熬等待,我寧願陪在他身邊。”

許傾落拍了拍瑯威的肩膀,唇角帶著溫柔的笑,堅定的道。

瑯威望著許傾落眼中的堅定與神采,楞楞的望著,然後慢慢的抿緊了唇,眼中也再沒有了猶豫與遲疑章:“許姐姐,我會在附近等著你和大哥的。”

若是真的出事,他還能夠有機會搬來救兵。

瑯晟遠遠的便看到了一座破敗的石亭前的十幾道身影,也聽到了身後的馬蹄聲,轉首,面色瞬間冷凝,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想要訓斥,可是面對著許傾落燦爛的笑靨,他根本說不出一個字兒。

挫敗的嘆了口氣,瑯晟唯一能夠做的,便是停住腳步,站在原地,等著許傾落上前。

既然來了,也跟到了這裏,瑯晟也只能夠讓許傾落呆在他的身畔,才安心一些。

沐卿望著相伴而來的一雙璧人身影,眸子微微瞇起。

想到什麽一般,笑開。

第185:許傾落的自私

“這道傷口便是公子衍傷的嗎。”

當許傾落和瑯晟站在沐卿當面的時候,他開口道出了的第一句話卻是這個。

沐卿的眼睛落在許傾落的脖頸處,那裏因為傷的太深,即便有南宮墨的醫術和許傾落的自我調理,也還是能夠看到脖頸處那猙獰扭曲的傷痕。

可以想見當時許傾落傷的有多嚴重。

“他果然是夠狠。”

沐卿眼中露出那麽點兒異樣的色彩。

“公子衍沒有死,他傷的也很重,不過對他來說不是致命傷,他來找過我。”

瑯晟楞了楞,許傾落也是有些怔然。

只是無論是瑯晟還是許傾落,兩個人的表情都不代表著意外,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滋味。

連許傾落都僥幸活了下來,更何況是公子衍。

公子衍那般的人,便是當場將他殺死,都不能夠真的就徹底相信對方的死亡,更何況他當時還只是重傷,還能夠自己逃走。

沐卿看著瑯晟和許傾落的表情,扯唇笑開章:“跟明白人說話就是痛快,看來我們今日能夠達成不少的共識,我聽他說當時出現在戰場上,結果被瑯將軍重傷,說實話,我還以為瑯將軍能夠徹底將他留下呢,沒有想到,到底還是沒要了他的命。”

沐卿的雙手互相交叉,成拱形,撐起在石桌上,下巴定在上面,是一種比較隨意的姿態章:“他來找過我,向我要寒冰絕域的詳細地址。”

許傾落猛的望向沐卿,眼神中滿滿的銳利。

“我畢竟也是異門的門主,而且還是漠北國的皇子,就像是你所想的那般,知道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其中包括他也不知道的事情。”

瑯晟皺眉,南宮墨已經將寒冰絕域的存在告知於他,只是他不覺得那個地方會找到解決自己身體蠱毒的辦法,蟲虺生長之地,即便是真的有法子,瑯晟也不會想要讓許傾落去冒險章:“二殿下,我們今日來此是為了議和之事,其他的無關緊要之事,還是不要多說為好。”

許傾落瞪了瑯晟一眼,對瑯晟來說也許是議和最重要。

但是對她而言,沒有什麽事情比解決男人身體中的蠱毒更重要。

“你想要什麽?”

許傾落瞪了瑯晟一眼之後。對著沐卿直言道。

議和不重要了,公子衍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寒冰絕域。

沐卿看著兩個人的互動,忍不住嘆了口氣章:“你們兩個之間的感情真好,我真是羨慕的很,很想要破壞呢。”

他這話說的頗為讓人不怎麽喜歡。

瑯晟冷冷的望著沐卿,他沒有忘記在淮縣的時候,沐卿對許傾落的那些個暧昧言辭。

那時候就覺得厭惡,現在想來,更是讓他想要對著沐卿拔劍。

沐卿嗤嗤的笑出了聲,突然發現比起逗弄許傾落。刻意惹怒瑯晟也挺有趣的。

咚咚聲響,許傾落指尖弓起敲擊桌面,引回沐卿的註意力章:“我想我們的時間都很寶貴,你手上有我們想要的東西,但是我想你帶著的漠北大軍久攻不下邊關也是事實,除了議和便只有狼狽退走一路了,我想對你這樣的人而言,寧願帶回一份議和文書,也不願意這麽灰溜溜的離開吧?所以,二殿下,若是你想好了自己的打算的話,就盡快說出來吧,我們沒有耐心,您背後的漠北大軍更加等不起。”

許傾落這話說的卻是更加不客氣,甚至隱隱帶著那麽些威脅的意思。

現在的情勢看似漠北大軍與大慶軍隊在邊關形成對峙之勢,看似議和與否都決定在沐卿的手中,實則真正有決定權利的是瑯晟,漠北新敗,更是遠離自己的國土,穿越漫天黃沙進入了大慶的邊界前來作戰。

大慶這邊糧草有些供應不上,卻也是能夠部分自給自足的,畢竟占據著城池之便。可是沐卿帶著的漠北士兵,卻只能夠等待後方運送來的糧草。

大王子眼睛瞎了,雖然沒有死,卻與死也無異了。

沐卿趁勢在漠北朝廷中一舉取得先機,成為了王儲,卻也不代表他沒有後顧之憂了,這次會再帶著大軍前來,便是朝中大王子曾經的支持者們讓他必須對這一場隱隱向著傾頹敗落之勢戰爭進行挽回。

沐卿不傻,瑯晟雖然重傷,卻不耽誤他指揮,更是在戰場上重傷公子衍,說明他還能夠上戰場,這麽多年,漠北士兵的單兵作戰能力強於大慶士兵,人數也不是沒有優於大慶的時候,卻每每挫敗而回,都是因為有一個瑯晟。

在正面戰場上,沐卿勝不了瑯晟,整個西域也沒有一個人能夠有把握勝過瑯晟,有瑯晟在一日,邊關便不會被漠北攻破,只會成為不斷消耗漠北軍力的絞肉機。

即便真的有機會打敗瑯晟,也只會是慘勝。

沐卿要的不是一個消耗了太多的殘破的漠北國,他要的是強大的在西域諸國中稱雄的漠北王朝。

比起漠北大多數人想要進軍中原的野心,沐卿更加看重的是西域之西那片更加廣闊的天地。

比起成為中原皇帝那般被禁錮在皇城寶座之上,他更加喜歡用自己的手,用自己的腳,一寸寸的去開拓那些無人知曉的地方。

沐卿望著許傾落,許傾落眼中帶著了然的笑,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對方將他徹底看透了,便連他深深隱藏在內心深處的野心與向往,她也看了出來。

“我曾經與你說的話都還算數,即便你中間耍了些小聰明,但是我可以忘記,我今日確實是有意來此議和的,只是我看著瑯將軍與許小姐你們的誠意似乎有些不足。”

沐卿決定掌握主動權。

“無論二殿下曾經與我說的話有幾成真幾成假,我可以確定的只有一點,殿下現在比我們還要迫切的議和,否則的話,您不會專門去城池下當著京城使臣的面演那麽一場戲。”下一刻,許傾落開口截斷了沐卿的話,甚至是清楚點明了其中的算計與漏洞。

“我們之間,誰求誰。尚未可知。”

沐卿避開了許傾落的眼睛章:“你實在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只是太聰明的女人通常結果不怎麽好,男人也許開始的時候會欣賞聰明冷靜與眾不同的女子,但是真的相處起來,太犀利聰明的女子,卻是會讓人害怕或者厭惡的。”

“那只是你的想法!”

瑯晟冷冷的望著沐卿,截斷了他的話章:“我來此只為議和之事,若是二殿下沒有什麽誠意的話,那我只能夠就此告辭了。”

說著話,瑯晟伸手抓住許傾落的手,站起身子便要離開。他實在是不覺得沐卿有什麽好意,走這麽一遭兒,一是為了真的比較傾向於和平,二是為了不惹人對許傾落非議,既然來也來了,沐卿也遲遲不願意走入正題,那他只能夠離開了。

許傾落不願意走,要掙紮出瑯晟的手。

男人皺眉望著她章:“聽話。”

像是對待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似的。

許傾落身子僵了下,臉頰有些紅,想了想,還是自己抽時間單獨找沐卿談談吧,他既然今日專門在自己面前提起公子衍,提起寒冰絕域,便是她不問,他早晚也要再找上門來的。

“站住!”

沐卿輕聲開口,應和著他的這一聲站住,一陣刀劍出鞘的聲音響起。

沐卿身後的十幾個武士還有瑯晟身後的十幾個近衛,同時拔出了腰間的刀劍,怒目而視。

隱隱的劍拔弩張之感在兩方之間互相徘徊,誰都不願意退讓一步。

瑯晟的回答便是手也伸向自己的腰間長劍,對方真心議和的話他接受,但是對方若是明明比自己這方還需要和平。若是明明身處弱勢之地卻妄想著得寸進尺,占盡上風的話,他也不需要隱忍下去了。

許傾落的手按住在了瑯晟的手上,按住了他要出鞘的劍。

“怎麽,二殿下是想要毀約了?”

許傾落轉眸望向沐卿,眼中沒有絲毫懼怕。

沐卿手輕輕舉起章:“都放下刀劍,瑯將軍和許小姐是我的貴客。”

“你們實在不是一對讓人喜歡的談判對象。”

一個太固執,一個太精明。

沐卿如此道。

“你也實在不是一個招人喜歡的談判對象。”

許傾落也不客氣。

明明自己更加迫切的想要議和脫身,卻還想要別人感恩,從而得到更多的好處,沐卿這樣的倒是一個合格的政客。

而許傾落,偏偏對合格的政客不怎麽喜歡。

沐卿從身側手下手中接過了一個雕刻精致的錦盒,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卷黃絳系著的卷軸,展開,送到了瑯晟的面前章:“這是議和文書,上面已經蓋好了漠北國印,若是瑯將軍有意,今日我們便可以達成協議。”

沐卿的眼眸中帶著些幽暗,而在沐卿的話音落下的時候,紙筆也已經被送到了桌子上來,果然是準備充分。

能夠簽訂真正的議和條約。自然是越快越好,瑯晟拿起那份議和文書,逐字逐句的看著,並且就其中幾條不怎麽合適的地方和沐卿討論了一番,在沐卿妥協或者說服他之後才繼續看下一條。

當瑯晟將議和文書上所有的條款全都研究明白之後,面對著沐卿遞過來已經蘸好了墨的筆,將議和文書重新卷好,放入錦盒之中。

“既然沒有問題,瑯將軍難道不當場簽訂嗎?早一日和平了,早一日大慶與漠北的百姓也都可以安心了。”

沐卿瞇著眼睛道。

許傾落在一邊嗤笑一聲章:“二殿下,收起您那些小心思吧,有的招數對有的人有效,對有的人卻是沒效。”

瑯晟若是真的能夠代表皇帝代表朝廷在這裏就和沐卿將議和條約給簽訂了,等待著瑯晟的就不是什麽功高,而是蓋主了。

瑯晟也許想不到這麽多,但是在這些類似事情上,他一向知道自己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他沒有那種擁兵自重的野心,自然也就一直能夠保持清明。

否則的話,這麽多年,大慶那麽多人,也不至於只出了瑯晟這麽一個真正的帥才。

只是,即便是處處謹慎,許傾落也不覺得這一次之後皇帝會對瑯晟多麽寬容。

垂低了眸子,她想到了瑯晟離開京城前在京城中受到的一次次掣肘,想到了瑯晟去往邊關之後,太子和他的手下人給邊關使的一些小花招,皇帝真的就毫不知情嗎?想到那個敢在城頭之上直接將瑯晟說成逆賊的使臣。

瑯晟看不到許傾落的表情變化,坐在對面的沐卿卻是看的清楚。

面前的這個女子,她的一切喜怒哀樂,從相見開始,似乎一直都是纏繞在瑯晟身上的。可真的是讓人忍不住有些嫉妒。

沐卿突然間便沒有了想要耍弄下去的興趣了章:“今日一別,日後也許再也不會得見,只要大慶有你瑯晟在的一日,我想我都沒有興趣再去攻打那座破敗的邊關城池了,這是寒冰絕域的真正所在地,是只有異門門主才能夠掌握的東西,好好把握吧,別提前死了。”

沐卿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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