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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不舍離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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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傾落站在城墻一角,風拂過她的發絲,烈烈的仿若細小的刀子一般在臉上輕輕劃動著,有些疼,卻讓人越發的清醒。

她望著瑯晟一行越來越遠,直到走的不見蹤影,唇角緩緩勾起微笑,這一次她沒有與他互訴衷腸,依依離別,因為此去對於瑯晟來說不止代表著去戰場拼殺,更是龍出淺灘,虎出牢籠。

此去,是瑯晟心之所求,她不要他有絲毫遲疑。

“小姐,姑爺剛剛一直往四周望,是不是在找你?”

百草有些紅了眼眶,難受的很章:“小姐你剛剛為什麽不到前面送送姑爺?比起被那些莫名其妙的人送,姑爺一定更想要臨走前見你一面。”

“該說的,不該說的昨日夜裏我與他早已經一一說了,今日再上去。也只是徒自的讓那些個心思莫測的人關註我這個能夠牽制他的人,何必呢。”

許傾落的聲音壓的極低,只有站在她旁邊的百草聽到。

“小姐......”

百草面上的表情有些恐懼,更有些憤怒章:“誰要對付姑爺和你,你和姑爺那麽好的人,憑什麽。”

“憑你家姑爺此去握著的邊關二十萬大軍。”

許傾落唇角的笑慢慢的拉平,眼中全是冷然,轉眸望向城墻上皇帝太子一行在官員的陪伴下向著城樓下離去的背影章:“憑借人心多變。”

尤其是上位者的人心。

百草有些懂,又有些不懂,皺緊著眉頭,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許傾落敲了敲小丫頭的腦袋章:“好了,別想自己想不明白的東西了,你家姑爺這邊我自然有打算,那些想要借著我做什麽的人,小心自己崩斷了牙齒,你需要想的就是怎麽伺候的你家小姐更舒坦。”

百草望著許傾落面上故作的輕松,揉了揉腦袋,信以為真章:“也是,我只要伺候好小姐你就是了,姑爺那邊小姐你有的是辦法,你最厲害了,如果誰敢對付小姐和姑爺,你一定能夠讓那些壞家夥受到教訓的。以前那什麽楊家,覆城主,還有......”

小丫頭對許傾落的信心比她自己還要多。

許傾落聽著小丫頭在耳邊喋喋著,凝重的心情都有些輕松了。

是呀,擔心什麽呢?

別人想要利用她牽制瑯晟,她可也更想要將那些心懷陰毒的人給拉下馬。

狹路相逢勇者勝,不知道到時候是誰先對付了誰。

——

“太子殿下。”

許傾落望著攔住自己的一身太子袍服的男人,面上淡淡的,行過禮之後便想要離開。

“許姑娘,本宮送給你的禮物你不喜歡嗎......”

太子卻不想要許傾落就這麽離開,反而是更上前一步,正正的擋住在了跟前。

從那一次在禦書房提議瑯晟去邊關,又主動捐獻了一萬兩黃金之後,太子的處境明顯變好,皇帝也不再禁止他上朝了,一時間太子又有心思去想些有的沒的,比如一直無法到手的美人。

美人他見的多了,但是如同許傾落一般。自始至終都不給他好臉色,都對他不屑一顧的美人,太子卻是從來沒有見過,幾乎成了執念了。

許傾落走的是一條小道,僅僅容許兩人通過,若是她再走的話,就要貼著太子的身體過去了。

太子唇角勾起自認為瀟灑的一個笑容章:“許姑娘,那都是本宮的心意,前段時日你和本宮之間有些誤會,不如我們現在聊聊。將那誤會解除。”

他說著話,腳步再要往前,再往前就碰觸到許傾落了。

許傾落轉身,望見了後面道口堵著的兩個內侍。

太子嗅著少女身上的體香,眼睛中的欲望再也無法掩飾,他直接向著許傾落伸手章:“許姑娘,落兒,本宮對你情深一片,你若是應了本宮,本宮一定會給你請封側妃,你的身份不夠,不能夠請封太子妃,但是日後本宮登基了,你未嘗不能夠母儀天下,落兒,你......”

下一刻,太子自以為是的誘惑戛然而止,被一聲沈悶的痛哼所取代,卻是許傾落一根銀針紮在了太子伸出的手上。

一把把太子往身邊的荊棘叢中一拽,在太子身子不穩的時候,許傾落直接越過他空出來的位置往對面走去。

連眼風都沒有掃給太子一個,更沒有留下一句話,那一種完全無視的態度,比起任何言辭的不敬還要讓太子憤怒難堪。

“殿下,殿下您有沒有摔著。”

兩個內侍也顧不得在對面守著了,趕忙沖到太子身邊小心詢問著。

太子的衣擺被荊棘的刺劃破了,幸虧穿的還算厚實,沒有傷到人。

兩個內侍安心了些,下一刻,兩個人悶哼一聲,卻是一人一個被太子踢到了荊棘叢中。

“廢物。”

太子望著兩個內侍被荊棘劃的滿身傷,紅色滲出衣服外的慘烈樣子,心情到底是好了些許。

太子轉身望著許傾落已經遠去的背影,望著許傾落那搖曳的裙擺,又深深的吸了一口附近的空氣,仿佛還能夠聞到少女獨特的體香章:“許傾落,你早晚要求著本宮收了你。”

太子卻不知道,在不遠處,另外一個女人正用恨的發狂的眼神望著這裏發生的一幕。

“告訴我娘,讓她找舅舅出手。我要那個賤人死!”

王氏狠狠的撕扯著帕子,想要上前去將許傾落的臉毀了,想要和太子大吵大鬧,可是上幾次的教訓讓她學會了隱忍,即便是忍的想要吐血,忍的快要內傷還是要忍。

太子若不是沖著王家的面子,上一次發現她給他下絆子的事情就夠他將她永遠關在後院直到關死了。

她不能夠動,但是她可以找人動。

王氏身邊的宮人看著王氏臉上那狠的扭曲的表情,想要勸說的話自己咽了回去,只是到底告訴自己要多留個心眼。上一次王氏一個沖動壞了太子的事情,她身邊所有的宮人尤其從王家帶來的全都消失不見,那下場都不用專門去猜。

她也是才被王家送過來的。

——

許傾落望著倒了一地哀哀呻吟的人,慢慢的向著領頭的那個走去。

“告訴我,誰派你們來的?”

她的馬車陷入在街道一側,那裏特意被人挖出個坑洞,這可是她每日的必經之路。

方才在她的馬車陷入坑洞的瞬間,許傾落便有了防備,也是這批動手的人倒黴,正好她身上的迷藥毒針都補充的挺齊全,他們就送上門來了。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們就是看著姑娘你應該有些錢財,想要劫財的。”

領頭的男人望著許傾落的目光滿是驚懼,手腳劃動著,想要往後面躲開,可是他的手腳像是麻木了一樣,根本一動都不能夠動。

男人一時間悔的腸子都要青了。

不該貪圖那麽一點兒賞錢帶著幾個兄弟就直接來對付許傾落,他哪裏能夠想到,一個面貌絕美,嬌嬌滴滴的大美人。會是這麽一朵帶刺的毒花。

他不敢說出找他的人交代的是讓幾個人將許傾落直接擄走奸淫,然後讓他們將她殺死丟棄在許家的府門前。

說實話,這手段他一個幹慣了偏門的都覺得太狠,為了錢財還是接了,現在想要後悔都晚了。

許傾落問起,他自然是不能夠如實說的,男人也不是傻子,這個時候說出那些打算,不是激怒人是什麽。

“說謊。”

許傾落淡淡的道,掌心中的銀針落在了對方的腿上。

“啊!”的一聲慘叫,那一直不能夠動彈的腿不受控制的彈動著,筋脈像是被斷裂了一般,抽搐著,那滋味兒讓這男人恨不得把腿鋸掉。

“你若是想不起來一個讓我滿意的人名,我不介意一根一根針的試,現在動的是你腿部的一處經脈,還有十幾處可以讓你嘗試更多的滋味兒,這條腿不成了還有另外一條腿,另外一條腿也不成了,還有你兩條胳膊......”

即便男人隱瞞,許傾落也猜得到對方要做什麽,畢竟一開始馬車剛剛陷入坑洞的時候,幾個人嘴裏可是不幹不凈的露出了那麽點兒,許傾落不是天真的小姑娘,很清楚如果自己被幾個不懷好意的男人帶走可能的下場,所以她下手極狠。

“我說,我說,姑娘,啊,我什麽都說!”

那慘哼著的男人頭上滾落著豆大的汗珠。哆哆嗦嗦的將所有知道的事情交代了個清楚。

許傾落交代了自家被嚇的不輕的車夫一聲,讓他自己回去,而她則是雇了一輛車子,向著皇宮而去,王家的人嗎?

倒是沒有想到,最先動手的居然會是王家,或者說是王氏。

王氏的生母家舅舅,她恰好就知曉,畢竟前世和王氏也是交鋒過的,王氏對她的那些個手段與現在也是差不多,只是那幾次都是瑯晟幫著她明裏暗裏躲過去的。

許傾落唇角勾起一抹笑,因為想到瑯晟。

一晃眼他都走了十幾日了,也不知道到沒到邊關,希望她做的護膝對男人能夠有用。

少女的心中一時間又有了些柔軟。

只是下一刻便化為了冷凝,因為她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雜亂的腳步聲,還有男人的呵斥聲章:“廢物,這麽點兒事情都辦不成。”

那應該便是王氏的舅舅郭昌吧,許傾落擺弄著手中的銀針,那幾個人她沒有要了他們的命,卻廢了他們的下半身。幾個人運氣好修身養性的話幾年的時間就能夠恢覆,若是還想著些害人的招數,便不能夠怪她了。

太子最近堵了她好幾次,更甚至話裏話外的說著瑯晟還不一定能夠回來,讓她別耽誤了自己青春,說實話,許傾落對太子的忍耐心也是到頭了。

王家是太子朝中的重要臂助,而王氏,則是牽連太子和王家最重要的一股繩子。

王氏既然那麽善妒,那她便讓王氏更加瘋狂一些又何妨?

許傾落相信。太子那樣的人是不會有太多的耐心,能夠忍受的了王氏一次,兩次,不代表能夠一直忍受她三次,四次。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太子和王氏的心性註定了他們會入甕。

少女加快了腳步。

——

“許氏,朕用了你煉的藥最近感覺精神都上來了不少,太醫也給朕診脈說朕的身子比往日裏健旺,你很好,日後繼續為朕煉藥,朕不會虧待於你的。你有什麽要求,朕可以幫你實現一二,也算是獎賞吧。”

這一日,皇帝在服了藥之後,對著許傾落如此道。

他的心情極其的好,畢竟宮中又有一位貴人懷孕了。

證明一個男人還不老,身子很好的最好的法子,便是讓女人懷孕。

最近上朝都覺得精神爍爍,看著那些個同樣年紀的或者比他年輕的老臣家中許久沒有子嗣誕生。皇帝便油然而生出一種格外愉悅的心情。

許傾落微微垂低了眼眸章:“陛下若是真的要獎賞臣女的話,不如給臣女一隊人手,讓他們保護著許府,最近似乎有些人在許府附近徘徊。”

皇帝正了面色章:“你確定?”

“臣女不敢妄言。”

皇帝冷了面色,許傾落現在主要負責他平日裏用的丹藥,上一次嫻貴妃中毒的事情是嫻貴妃自導自演的,許傾落的嫌疑也洗清了,但是也防不住有心人往許傾落身上動些心思,妄圖動自己的丹藥。

皇帝的疑心很重,不需要說太多。他便能夠自己順著個開頭縷出一個重大陰謀,許傾落將皇帝面上的冷凝疑慮憤怒盡數收入眼底,如此想著。

皇帝給了許傾落一塊令牌,給她撥了一百個禁衛軍聽命左右。

一百個人不是太多,卻代表著皇帝的態度,許傾落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一個給皇帝煉丹的縣君名頭,明顯還是有些不夠。

“你只要安心煉丹便是,朕還活著一日,看看哪個敢動你,那一百個人朕將他們交給你只聽命你一人,若是有任何人對你對許家動手,朕為你做主!”

皇帝看著許傾落的眼神倒是越發的信任了,就算許傾落是向他求助,但是直接問他要人,正是證明了許傾落對他沒有貳心,若是有的話,如何會主動要皇帝的人在身邊。

一百個人可以是保護許傾落安全的人,也可以是監視許傾落動靜的人。

——

“許小姐,陛下命令末將監視於你。必要的時候將你控制在皇城。”

“你是?”

許傾落有些訝異。

“末將丁東,曾經在邊關與瑯將軍一起殺敵,瑯將軍對末將有幾次救命之恩,末將奉瑯將軍的命令保護於你,請你放心,只要有末將在,定然不會讓許小姐受到絲毫傷害。”

然後那丁東給了許傾落半塊碎裂的盔甲片,與瑯晟交給許傾落的那半塊盔甲甲片正好合成一片。

皇帝對許傾落徹底安下了心,殊不知,他派出去的人第一日便和許傾落交了底。

許傾落有些訝然,望著面前的人,心底滿滿的都是安心,瑯晟以前說過會從邊關調人來保護她,臨走的前一夜卻給了她這東西,告訴她,皇帝身邊的禁衛軍中若是有人給了她另外半片便是可信之人。

許傾落問皇帝要人,也是想著瑯晟說的人聽到風聲也許就能夠找到自己或者主動出現,卻沒有想到,這帶頭的禁軍將領便是瑯晟的人。

這樣的人,必然是極得皇帝信任的,瑯晟能夠連這個人都給了許傾落,正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一手交給了她。

畢竟只要許傾落有一點兒異心,只要告訴皇帝或者其他人這個人的存在,瑯晟便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許傾落一邊感動瑯晟對自己的信任,一邊卻是有些擔憂瑯晟這樣輕易的將命脈把柄交給自己的行為了。

男人的心,還是太實誠。

——

那一百禁衛中,領頭的丁東是可信之人,他告訴許傾落,剩下的人中有五十三個也都是有把握的可信的兄弟,便是其他幾個人。只要不是太過分,他們也會對許傾落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若是有什麽吩咐,盡管可以交代下去。

這無疑的是幫了許傾落的大忙。

她心中有無數謀算,卻苦於沒有可信可用的人手,才會一直近乎被動的挨打,每一次反擊的再漂亮,也只是反擊,現如今手中有了力量,許傾落沒有多等。直接讓人露出了自己的行跡給太子。

太子對許傾落覬覦日久,可是許傾落平日裏就是皇宮許府兩個地方來回,除了王氏這個沖動的,其他人不會貿然在路上對許傾落劫持動手,畢竟許傾落給皇帝煉丹,若是路上出了事情,太子也不一定兜的住。

也因此,太子在得到消息說看到許傾落偷偷去了青樓,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喬裝打扮著去了。

青樓好呀,青樓那個地方可是顛鸞倒鳳的好地方,許傾落自己不知道去那裏要做什麽,可是一個女子,一個縣君封號的女子偷偷去那裏總是惹人詬病的,在那裏他若是找到機會強占了她,許傾落也不敢對他如何。

更甚至運作的好,他可以將許傾落金屋藏嬌,讓這個美人從此消失在世人的眼中,成為自己一個人的禁臠。

這樣的想法讓太子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熱潮,在看到那間據說許傾落已經進去的青樓的時候,更是眼睛冒光。迫不及待的加快了步子。

——

“許氏,許氏!”

王氏眼睛冒著火,嘴裏喃喃著,恨不得將許傾落嚼吧碎了章:“又是這個許氏,怪不得太子最近對本妃沒有什麽熱情,太子的心竅全被她迷住了,兩個人還不知道暗通款曲多久呢,本妃不能夠再忍了,再忍的話太子就將那個賤人迎回東宮了,日後這東宮哪裏還有本妃的立足之處!”

王氏讓人盯著許傾落,哪裏知道卻得到了許氏不知道為什麽去了京城中有名的青樓奇香院,她的人跟著過去,卻發現了太子的行蹤。

“娘娘,娘娘您不要沖動,事情也許不是您想的那般,殿下就算去青樓也只是一時被迷住了,外面的那些個狐媚子無論如何都越不過您去,您可是王家的女兒,太子殿下不會不給您留臉面的。”

身側的宮人不斷的勸說著,她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王氏是王家的小姐不會如何,但是她若是闖出什麽禍事,到最後倒黴的是他們這些伺候的下人,更會牽連家人。

王氏一巴掌將阻攔的宮人扇到了一邊章:“這裏有你這個奴才說話的份兒嗎?”

那宮人臉頰火辣辣一片,捂住了臉跪在了地上章:“娘娘恕罪。”

“你有一句話說對了,本妃是王家的女兒,是太子也不敢得罪的側妃,本妃受夠了,太子殿下既然不給本妃臉面,那本妃也不讓他好過!”

王氏帶著身後浩浩湯湯一大群的宮人向著東宮外而去。

“娘娘......”

跪在地上的宮人望著這一大群的人,只覺得眼前發黑。她的手腳冰冷,心中只有兩個字不斷的徘徊,完了。

不論王氏如何,這一大群人若是真的去了青樓,太子的聲名被毀了大半,自己這樣子伺候身側的人是留不住命了。

宮人站起了身子,遲疑了一瞬,轉身向著自己的房中而去。

人都是愛惜自己性命的,她也要為自己做些打算了。

——

“你是何人?”

太子一把抓住了一個和許傾落身形極其相似的女子,轉首,望見了一張芙蓉玉面。

“小女玉芙,見過公子。”

聲音嬌柔含情,像是帶著一把小勾子一般,往太子的心間鉆動。

太子發現,這名為玉芙的女子不止是背影身形和許傾落相似,便是眉眼間也有那麽一點兒相同,進來這奇香院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許傾落的太子,看著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聽著樓下樓上一片片的靡靡之音,聞著手中女人身上勾人的香味,一時間下腹升起了一陣蓬然的欲火章:“玉芙,果然是人如其名,動人之極。”

太子的手順著女子的手往袖子中鉆去。

“公子真是會說話......”

女子嬌笑著,鉆入了太子的懷中。

溫香軟玉入懷,加上那有些相似的眉眼,太子的呼吸一窒,再也不想忍耐,雙臂一展,抱起懷中的美人,一腳踢開了身側最近的房間門。

第172:打算的很好

女子與男子的調笑聲從房門裏隱隱約約的傳出,王氏不是一個雛兒了,所以她很清楚裏面究竟在做些什麽。

那男子的聲音即便再模糊,她也知曉究竟是誰的聲音。

畢竟,那曾經是她一心在意的良人。

她惡狠狠的盯著那扇雕花木門,像是看著自己的仇人一般。

王氏帶著一大群人進入這奇香院,惹來了不知道多少目光,男人女人對著她一路指指點點。

可是王氏都顧不得了,此刻她的心中惟有一份蓬然的怒火在熊熊燃燒,叫囂著讓她做些什麽。

她是王家的女兒,她是太子側妃,她的身份明明那麽高貴,憑什麽太子敢如此對待她,憑什麽太子寧願找一個妓女也要冷落她!

女人的嫉妒心有時候是不可理喻的,尤其王氏現在不止是嫉妒,更加覺得太子是將她的所有臉面給扒到了地上,然後拿腳生生的踐踏。

那樣的滋味兒,讓她的眼中閃過瘋狂。

王氏慢慢的向前一步,離著那扇關著的門越發的近,門裏隱約的聲音便也越發的清晰。

王氏似乎能夠聽到太子一口一個寶貝,一口一個美人,一口一個會納一個妓女為側妃。

上一次黃依依的事情瞬間從王氏的腦海中翻出,太子給予這些個亂七八糟的女人側妃位子,輕易許出去她珍惜驕傲的側妃位子,將她的臉面置於何地!

“夫人,要不然我們先回去了,這邊不少人在註意著,若是真的鬧下去,老爺面子上也不好看。”

身側的宮人覺得渾身發冷,誰不害怕此刻的王氏。害怕她一時沖動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

太子逛青樓,若是王氏鬧出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有一個算一個的,全都得不著好。

“滾開!”

下一刻,王氏推開身側的宮人,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一把撞開了面前那扇可惡的門。

身後是想要勸阻她的人還有聲音,一個個宮人想要擋住她的視線,王氏自己有手有腳。有眼睛,所以,即便那些宮人再是如何遮擋,只是一眼,她便看到了正在床上與一個穿著輕薄的妓女被翻紅浪,激動的不行的太子,王氏一把沖上前去,一手猛的將床上的被子拽落到地上,對著乍然露出光裸身子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太子厲呵一聲章:“太子殿下,你寧願要一個千人騎萬人跨的妓女也不願意留在東宮。你究竟將我這個側妃當做是什麽了!”

王氏豁出去了,太子既然不要臉面了,不給她這個王家女兒面子,那她就讓太子丟盡所有的遮羞布,讓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行為不端,在青樓押妓。

房門外那些指點王氏和她所帶著的一行人的所有聲音所有動作,隨著王氏刻意一聲喊,瞬間全部凝滯,像是世間停頓一般。

以為是家中的母老虎來捉奸,誰能夠想到。聽到的居然是太子來青樓和妓女鬼混的消息,甚至堂堂太子側妃親自過來抓人。

有聰明的倒吸一口冷氣,腳步往後面悄然的挪,雖然法不責眾,聽到的人太多,不好全部滅口,但是這種事情,能夠當做沒有聽到就當做沒有聽到。

誰也不想做那第一個炮灰,王氏身後身邊瞬間清空了一大片。

太子本來正在興頭上,突然被拽掉了被子一下子那火就被迫熄滅了,停在半中腰的感覺讓他正覺得惱火,哪裏想到下一刻耳邊便聽到了王氏那可疑揭破他身份的惡毒言辭。

太子覺得自己像是被扒掉了所有的衣服,赤身裸體站在冰天雪地之間讓人侮辱。

那玉芙滿面駭怕無措的堆著被子躲在床角,那眼中全是不敢置信,不敢置信堂堂的太子殿下光天化日之下來青樓中與妓女廝混,就像是周圍那些聽到看到的人一般。

太子咬牙切齒的念出了兩個字,那一刻,他恨不得將這個名字代表的人給碎屍萬段一般。

“王氏!”

太子厲呵一聲章:“你大膽!本宮要做什麽是本宮的事情,本宮要寵幸誰是本宮的權利,你還不給本宮滾回去!你們都是死人嗎?把她給本宮帶回去!”

王氏本來在面對太子陰冷狠辣的目光的時候是有些害怕後悔的,可是太子的呵斥卻讓她剛剛升起的後悔瞬間消失,她猛的將身邊的擺設掃到了地上章:“我身為堂堂太子側妃,我身為王家女兒,難道連一個妓女我還管不著嗎?太子殿下,你便是要寵幸人也別香的臭的都不顧忌,你不要臉我還要臉,我王家還要臉,太子殿下,你簡直是欺人太甚!”

劈裏啪啦的一陣響,地上碎裂了一大片的瓷器陶器碎片。

“你閉嘴!”

太子一巴掌扇到了王氏的臉上。

“你打我,你居然為了一個妓女打我,秦恒,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若是沒有我們王家,你哪裏來的現在這麽風光!”

王氏瘋了一把的伸出手狠狠撓上了太子的脖子,五道血痕隨著太子嘴裏悶哼一聲,出現在了他的脖頸處。

王氏身後的宮人們面上同時出現了喪氣到極點的表情,只要不是傻子,此刻都知曉,事情是真的鬧大了。

——

太子逛青樓,太子側妃在青樓中大喊大鬧,與太子甚至動起了手來,只要不是聾子瞎子,都知曉了東宮夫婦二人的這一出好戲。

城衛軍出現在青樓中發現鬧事的是太子和太子側妃之後,還沒有想到要如何辦,皇宮中的人已經到了。

皇帝讓太子和太子側妃滾去見他。

那個滾字,宣旨太監沒有絲毫隱瞞的念了出來。

不論是太子還是王氏,再多的不滿,再多的怨憤,此刻聽著皇帝口諭那一聲滾。也不得不冷靜了下來。

太子和太子側妃,在今日的京城算是徹底出名了,直到看著禁衛軍名為護送實為押解的將兩個人帶走,他們身後還是有許多人不斷的感嘆著議論著方才的所見所聞。

太子的荒唐,居然青天白日的逛青樓,太子側妃的囂張善妒,居然能夠帶著人追太子追入青樓。

皇家的人也不是人們想象中那麽高潔值得仰望。

許多人心中此刻升起的是這個念頭。

戴著兜帽的女子站在人群之外,遙遙的望著這一切,唇角勾起淺淺的笑。

“小姐,您真是算無遺策。太子和太子側妃這一出好戲,足夠讓東宮焦頭爛額一陣子了,想來那位太子殿下應該也沒有什麽心思去籌集糧草了。”

說話的是丁東,他對許傾落的算計不止沒有忌憚,反而是讚嘆。

他曾經是個耿直的軍人,可是在宮中呆了太久的時候,許多事情他已經看的清楚,許多人心他更是看的分明。

太子用瑯晟當做借口重新活躍在朝堂之上,可是太子卻多次掣肘邊關糧草的運行。

幾次用各種借口拖延糧草往邊關而去。

瑯晟已經到了邊關,卻因為太子承諾的所謂糧草一粒都沒有到邊關,面對著異族的入侵,不得不采取守勢。

眼看著邊關就要斷糧,到時候任憑著瑯晟是戰神再世,也不可能戰勝那些個兵強馬壯的異族。

若不是如此的話,許傾落也不會果斷下定決心用這種法子直接對付太子。

實在是太子的吃相太難看,只想著爭權奪利,想著自己的私心,絲毫不顧邊關大局。

“估計陛下應該會好好訓斥一番太子殿下,好的話太子殿下應該是又有一段時間要小心夾著尾巴做人了,只是。還不夠......”

許傾落唇角的弧度慢慢的收斂,露出在兜帽下的下頷仰起優美的弧度,她的眸子中是森然之色章:“太子不能夠立足朝堂,太子的爪牙卻是還在。”

而太子的爪牙,只要太子下令,他們一定會繼續給邊關的瑯晟找麻煩,這是許傾落絕對不允許的。

“那該如何是好。總不能夠一個個的對付他們吧,那要到何時才能夠成功。”

丁東面上現出煩悶之色,手握在刀柄上,恨不得將那些個聽命太子的人都給殺了。

掣肘運送往邊關的糧草棉衣,只是為了私怨,這樣的人是他這輩子最恨的。

當年多少袍澤沒有死在敵人的馬下刀下,卻死在了饑寒交迫之間。

“那就要看看玉芙姑娘了,不知道玉芙姑娘有沒有成功。”

許傾落側轉了眸子,對上了一身公子打扮,面上帶著蠟黃之色的玉芙。

若不是許傾落直接說出來,丁東還真沒有註意到對方居然就是那位千嬌百媚的玉芙姑娘。

“幸不辱命。”

玉芙冷笑一聲,那眼中帶著的是鋒銳之色。

不是對著許傾落,而是對著太子的章:“只希望許小姐的東西真的如同您所說的一般有些用處,妾身還等著看太子和那王氏的下場。”

玉芙本命玉蓮,她還有一個同胞妹妹名為玉荷,在東宮當差,因為太子對玉荷調笑看了幾句,便被善妒的王氏以著勾引太子的罪名活活打死之後,更是派人將他們一家人盡數殺死,玉芙靠著自己的容貌僥幸保住了性命,卻也深陷青樓汙濁之間。

她這一輩子唯一的目的,便是報仇,為妹妹為家人為自己報仇,讓那行為不端隨意招惹自己妹妹卻為她帶來滅頂之災的太子和狠心毒辣的王氏得到應有的報應。

玉芙不是許傾落找的。是她主動找的許傾落,否則的話,若是沒有這麽一個合適的人,今日的一場戲許傾落也不會十拿九穩。

“我給她一根銀針,上面塗抹著致幻的藥物,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夠將人心中的所有情緒放大,想來太子現在最憤恨的人,就是他那位側妃了,只要缺少了王家,太子在朝堂上的勢力便會折損一半。”

許傾落看丁東還存著疑慮。輕聲解釋道。

望著皇宮的方向,她的眼睛微微瞇起章:“我看到時候他還怎麽在背後對付阿晟。”

——

皇帝狠狠的訓斥了太子一頓,當著眾多宮人的面兒,幾乎是將太子的面子往地底下踩,皇後過來求情,卻被皇帝一起訓斥,最讓太子難以接受的,是這次皇帝直言說他需要修身養性,不怎麽適合太子這個位子了。

比起被禁止上朝堂,更加讓太子憤怒恐懼的是皇帝那自己不適合成為太子的評價。

“王氏是你的妻妾,她這一次鬧的不止你難堪,皇家的臉面也跟著一起丟盡了,朕都不知道明日裏皇城中多少人暗中看我們皇家的笑話,總之你若是不能夠讓自己的後院安穩的話,連這麽一點兒事情都做不到的話,我對你還有什麽指望!”

皇帝的怒斥言猶在耳,皇後在耳邊喋喋的勸慰話語仿佛是蚊子在嗡嗡一般,太子的手慢慢的握緊,心口從奇香院回來就一直在發熱,此刻因為皇帝的話越來越熱,越來越熱,快要爆炸了一般,太子只覺得自己心口有一種沖動在不斷的碰撞著。

腦海中一時是皇帝的怒斥聲,一時間是王氏給自己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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