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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我這裏沒有連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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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淮縣醫女許氏傾落,溫良敦厚,品行可嘉,淮縣雪災瘟疫之時勇於出頭,活人無數,與其父一起行醫救人,保淮縣一方百姓,朕聞之甚許,今特賜五洲城宅邸一座,金百兩,銀千兩,並玉如意一對以茲賞其功,望其日後不忘初心,不負朕恩,續行救人活命之事。”

陳公公的嗓音不怎麽好聽,甚至是有些刺耳,尤其是當他大聲念聖旨的時候,但是在場沒有一個人覺得他的聲音難聽,此時此刻,所有人都覺得欣喜,不是為了皇帝的賞賜嘉許,而是為了在這份聖旨之後許傾落的處境。

只要有這份聖旨在,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夠拿許傾落的品行說事,再也沒有人能夠隨意汙蔑輕侮許傾落的為人。

許良只恨不得現在就跪下叩謝聖恩,恨不得能夠當面見到皇帝三跪九叩,只是不停的念叨著陛下聖恩。

“欽此!”

“許氏傾落,接旨吧。”

陳公公將聖旨一合,笑的臉上的褶子都開了,他好像從見了許傾落的容貌後,態度便更加的好了。可惜此刻許家的人都沈浸在驚喜中沒有註意到。

許傾落眉眼間也是亮堂,她聽著那聖旨,心底一陣陣的激蕩,不是像是許良那般對皇帝感激不盡,而是對瑯晟的感激,若是沒有人背後請旨或者運作,皇帝哪裏會註意到她有什麽功績,她想到瑯晟那時候便說要幫她,只是沒有想到是如此幫她,一時間眼中都染了微波。

接皇帝的旨意,沒有特別的恩賞,是要跪地行大禮的,雖然對皇帝本人不以為然,為了這個可以幫她現在及以後都不少的聖旨,便是勉強行禮又如何。

許傾落知曉也沒有明面違背這些規矩的意思,單手撐住軟榻,便要勉強下地章:“謝陛下隆恩,許傾落——”

瑯晟單手按住許傾落的身子章:“公公,落兒日前為了幫著一起守城受了重傷,恐不能夠行大禮了,不如我代她行禮如何?”

瑯晟說著話,便要單膝跪地替許傾落接旨謝恩。

陳喚確定許傾落和瑯晟一定有什麽不一般的關系了,這聖旨能夠是一般關系的人代接的嗎?

“大將軍快請起,大將軍是何等身份,陛下禦賜可以接旨不跪的人,老奴哪裏敢讓大將軍跪拜接旨......”

陳喚想要攙住瑯晟,可惜瑯晟已經堅決的跪下了,男人單膝跪地,卻還是氣勢凜然章:“無妨,這不是瑯晟接旨,而是瑯晟代落兒接旨,落兒現在實在是行動不便,便只能夠瑯晟代替她向陛下感恩了。”

瑯晟毫不避諱的道。

若是許傾落就因著受傷這麽不跪地接旨的話。陳喚還會不虞,但是有瑯晟幫著她跪,即便人家跪的是聖旨,堂堂一品大將軍單膝跪在跟前,陳喚還是覺得心裏挺舒坦的,也沒有再說瑯晟和許傾落不合規矩,笑瞇瞇的將手中的聖旨交給了瑯晟章:“將軍就是多禮,怪不得陛下對將軍多有回護,這次也是陛下仁慈,知曉淮縣遭了大災,允了將軍延遲十日回京覆命,先送淮縣百姓到五洲城安置的請求,希望將軍此行能夠一切順利。”

陳公公對著瑯晟笑著道,雖然瑯晟在朝中很是有些人不喜,但是陳喚作為一個內監,能夠交好一個有實權的統領大軍的大將軍,還是很樂意的。

許良和瑯晟一起送陳喚離開,臨走前瑯晟又給了陳公公一個小匣子,說實話若是只是為了自己的事情,瑯晟是永遠想不到做這些的,但是只要是許傾落的事情,他總是細心上許多,聖旨雖然賜下了,但是能夠善始善終才是好的,這位負責來宣旨的陳公公正是需要打點的對象。

陳公公走的是頗為愉悅,連連說著等到回京一定會在陛下面前替瑯晟多多美言幾句。

許良的心情一時間是欣喜,一時間又是無措,待到陳公公的馬車一走,便忍不住拉住了瑯晟的手,問起了五洲城是怎麽回事兒。”

“待到裏面再說。”

瑯晟如此道。

“這一次淮縣受到的損害太大,而且誰也說不準那些西域人究竟藏在哪裏,還會不會來襲擊淮縣,因為淮縣遭了瘟疫,陛下的意思便是不派兵來淮縣了,而是將淮縣的百姓都遷移到五洲城,那裏的官員應該也接到了旨意,到了那裏應該會比呆在這裏要好不少。”

瑯晟幫著許傾落蓋了蓋身上的被子,解釋道。

“哎,這淮縣是不能夠住人了,遷徙去五洲城也好,也好......”

許良嘆息著,眼中卻滿滿的都是不舍,他雖然不是什麽土生土長的淮縣人,但是帶著梁蕓在這淮縣住了二十幾年,早已經紮根在此,將這裏看做自己的家鄉了,這一走便再也沒有回來的機會了,只要想到,他這心裏就難受。

許傾落拉過許良的手,又拉過許母的手章:“爹爹,娘親,我知曉你們不舍得淮縣,不願意背井離鄉,但是我們一家三口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不是比什麽都重要嗎?只要一家三口都在一起。哪裏又不能夠是家呢?更何況,我記得祖母也是在五洲城,到時候更是能夠團聚了,父親一直因為路途不便多年不曾去看過,想來心中也是想念的。”

許傾落的微笑還是染著蒼白,可是她的眼睛很亮,明亮中透著全然的生機與對未來勃勃的期待。

許傾落將父母的手和自己的手合在一起,望著軟榻上的三只手,即便許良和許母兩人心底各自有愁悶,一時間也多了些輕快。

是呀,只要一家三口都在,哪裏不是家呢?

只要一家三口都在,有什麽總能夠過去的。

瑯晟望著那許家三口三只放在一起的手,也笑了,只要許傾落快樂了,他便比什麽都高興了。

“賢侄。”

許良突然喚了一聲,瑯晟擡頭。

許良一只手撫了一下自己唇上的胡須章:“站在那邊做什麽?賢侄也將手放過來吧。”

一時間,廳中的人都楞住了。

“老爺......”

“爹......”

許母和許傾落都愕然的望向了許良,一個是不明所以,一個是心中若有明悟,卻不敢相信。

“早晚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總是要在一起的。”

許良拉著許母往外走。他剛剛親手拉著瑯晟的手按在許傾落的手上。

“老爺,你這是做什麽說什麽,落兒還沒有許配——”

“這不是有現成的好人選嗎。”

許良低聲道,他可再找不到比瑯晟覺得還要好的女婿人選了,本來便欣賞瑯晟但是因為怕人覺得自家高攀便不曾多說什麽,但是看著方才瑯晟當著陳喚的面一口一個落兒,而且還代替許傾落跪接聖旨,對許傾落各種溫柔細心,他便也覺得不需要考慮那麽多了。

“我們的話還是多想想要怎麽去見母親吧。”

許母一下子忘記了要追根究底的問題章:“這,這確實是要好好想想,哎,母親這些年對我一定是——”

“我和落兒都在你身邊,母親也會想通的......”

望著許良和許母的背影,瑯晟若有所思,望向許傾落的眼神格外的溫柔章:“落兒,我不會讓你和許伯父失望的,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比起甜言蜜語我更加相信行動,不過——”

在瑯晟要解釋的急切中,許傾落反手與他的五指相交章:“不過你的甜言蜜語,我喜歡聽。”

那一刻許傾落笑的格外的好看格外的滿足。

因為她知道瑯晟的甜言蜜語永遠都不止是甜言蜜語,這個男人的每一句話,每一句承諾。都是他一定會做到的。

“我方才看著你好像格外的想去五洲城。”

瑯晟隨意的問道章:“為什麽?”

他還以為許傾落也會和許良一般不舍得呢,雖然許傾落說那裏有祖母在,有一家三口,但是對許傾落的了解,瑯晟覺得不止於此。

“許家的祖上其實就是住在五洲城的,那裏不止有祖母,還有其他許多親戚,我在這淮縣沒有一個說的上話的姐妹兄弟,說實話,有時候挺孤單的。”

許傾落微笑著道。

她不算是說謊,因為她確實是為了親戚。為了說得上話的姐妹去的。

可不是說的上話的姐妹嗎?上輩子她對許微婉可是推心置腹,有什麽都告訴她,從來不曾有過什麽壞心的,到了最後卻是那樣一個結果。

還記得臨死前許微婉那將她的臉一下下割裂的狠毒,還記得臨死前那一聲聲將她的心割裂的嗤笑侮辱。

許微婉,那個她恨之僅次於楊雲平的大仇人,那個唯一當過姐妹的人,許傾落微笑著,她就要去見她了,怎麽會不高興呢?

瑯晟自然是不知曉前世之事,聽著許傾落的解釋。他心中惟有憐惜,伸手輕輕的撫摸少女的發,感受著少女在自己掌心中輕輕晃動著的腦袋,他此刻才突然意識到,許傾落表現的再成熟穩重,她也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女,一個需要夥伴姐妹的少女章:“以後你都不會孤單的。”

瑯晟一字一頓道。

“我知道,以後有你嘛。”

許傾落笑的格外燦爛。

——

淮縣和五洲城之間相隔的不算太遠,甚至是相鄰最近的一處城池,否則的話皇帝也不會下令淮縣中的百姓遷徙去五洲城。

只是五洲城和淮縣之間卻相隔著一片大山,青鸞山。

多年來。這青鸞山橫亙兩地之間,讓兩城之人多不能相見,說起來當年許家祖母不喜梁蕓,不同意他娶梁蕓,許良不舍得離家太遠,最後才選了淮縣定居。

青鸞山名副其實,從遠處看狀如青鸞蹲立,臻首彎曲間有一種優雅的弧度,據傳說是曾經有一只青鸞降落於此,化身為山,才得此名。甚至有文人曾經為其作詩,言其為‘卓立峋巖鸞風形,翩翩舞翠炫花紋。沖霄千載飛騰處,猶剩峰頭一片雲。’

青鸞之雅,可見一斑,不止是附近幾座縣城間有名的景色,甚至傳到了州府之間。

不過也有一種私底下的傳說,因為青鸞是五鳳之一,說這青鸞山是鳳凰落腳之地,住在這附近的人中也許會出一位真鳳國母,這種說法知道的人都是嗤笑。皇後國母不是出自重臣之家便是權貴之屬,這青鸞山附近的那些城池,不說比之京城,便是幾個比較繁華的州府也是不如,如何能夠飛出一只鳳凰呢?

許傾落現在就在給瑯晟說這青鸞山的傳說,尤其說起這真鳳之說,眼中更是多了些莫名的諷刺,前世可不就是有人看不慣她,還專門找到了這麽個真鳳的說法對付她嗎?

畢竟許傾落可是出自青鸞山附近的城池呢。

對出身顯赫或者出身清白的女人來說這真鳳之說是助力是好風,對出身平凡聲名狼藉的許傾落來說,不止是刮骨的諷刺更是催命的鋼刀。

瑯晟點了一下許傾落的臉頰章:“笑的怎麽這麽怪。”

一邊說著一邊給少女重新包紮傷口章:“明明告訴你不要勉強自己。讓我背著你就好,你非說要和別人一般,傷口都裂開了也不說,要不是我看到了你要自己熬到什麽時候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繞了我行了吧,你說這麽新奇的傳說你居然還記得說我,鐵石心腸說的就是你吧。”

許傾落和瑯晟說笑。

男人若不是看在少女傷情覆發,現在非要和她好好理論一下什麽叫‘鐵石心腸’章:“你和別人又哪裏一樣——”

男人總是在不經意間的一句話便讓許傾落軟了心肺。

“那你相信我剛剛說的傳說嗎?”

許傾落轉移話題,害怕自己被男人說的太感動什麽都聽他的。

瑯晟認真回答章:“什麽真鳳之說都是虛的,想要什麽自己爭取才是實的。”

他告訴告訴許傾落這個道理,便是自己堅信的,瑯晟自來相信的是腳踏實地,從來不相信那些個什麽莫名其妙的傳說。

許傾落擡眸,望著一本正經的男人,突然間撲哧一聲笑開章:“嗯,我知曉了。”

是呀,什麽真鳳假鳳,這輩子都與她無關了,她今生要做的只是珍惜眼前便足夠了。

“來。”

男人確定給許傾落包紮好了傷口之後,轉身便彎下腰身,顯然是要背著許傾落接著走。

望著男人寬闊的背脊,望著腳下的泥濘。望著那仿佛沒有盡頭的連綿的高山,許傾落的眸子彎彎的,伸出了手。

正在這時,身後突然間傳來喧嘩之聲,許傾落忍不住回頭,望著來人訝異的很,那分明是被她救下後便不之所蹤的楊謙,並著他的娘親綠娥和楊家的一眾奴仆,惟獨不見楊雲平還有楊太尉,倒是稀奇了。

許傾落正想著楊家又要做什麽,說實話,要不是沒有什麽實際的證據無法給楊家定罪,許傾落和瑯晟怎麽都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尤其是楊雲平。

只是他們想著即便一時找不到證據,也要盯著楊家,誰知道昨夜裏楊家一場大火,那整個楊府付諸一炬。

府中除了幾具屍體之外,再無其他,許傾落和瑯晟都認為楊家是居家逃亡了,現在卻是又遇到了。

“楊謙今日追來是為了請罪的,楊謙給眾位百姓跪下賠罪了。”

楊謙在看到許傾落和瑯晟之後,翻身下馬跪地叩首。

許傾落望著楊謙。望著這個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年青澀的宛若成熟了的男子章:“你何出此言?”

“淮縣中的瘟疫一事,是在下的三哥勾結西域人與三皇子所為,一開始想到這個主意的便是在下的三哥,甚至還有那王大娘一家,也是三哥後來派人將其滅口的,楊謙身為楊雲平親緣兄弟,理當代其向眾位百姓,向許姑娘道歉。”

楊謙的聲音不覆少年的清明,只剩下了沙啞,他將自己的頭深深的磕在山石之上,十指緊緊的扣抓著山石。眼中滿是痛苦與自我厭棄。

轟然一聲,周圍聽到楊謙話語的百姓瞬間沸騰了。

“楊家的人都該死!”

“殺死這個楊家小子!”

“當時就有人說楊家和瘟疫有關,我們還不相信,沒想到居然是楊家人害的!”

“可惡!”

“殺了他!”

人人憤懣,手中拿著的家夥什便要向著楊謙沖去。

“不要!”

綠娥悲叫一聲,再也顧不得兒子和自己交代的讓她看到聽到什麽都不要管的話語了,向著這邊沖來,卻被兩個楊家的下人擋住。

眼看著楊謙就要被百姓圍住。

“都住手!”

瑯晟大喝一聲,那些百姓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腳步,手中舉著的工具無法落下,因為男人擋在楊謙跟前。

若是西域攻城之前,淮縣的百姓連瑯晟都敢圍,可是在經歷過那一場生死之後,所有人對瑯晟都是又敬又畏,只他一言,便沒有人越矩。

許傾落望著這樣的情形,心底安然下來。

也許這些百姓確實是愚昧,但是有的時候以心是真的能夠換心的。

瑯晟始終堅持保護這些百姓,那時候即便是西域人強攻最危險的時候,還是記得讓人先撤離百姓,這樣的瑯晟,讓人敬服。

“我有幾句話問你。”

瑯晟望著楊謙道。

“將軍請問,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楊謙擡起了頭,他的額頭上一片血肉模糊,方才對著山石是用了死力氣的。

“一,你是如何知道楊雲平之事的?二,楊雲平和楊太尉哪裏去了,第三,你本可以帶著楊家一眾自行離去,為何還要追上?”

楊家一行人人人面上都帶著煙土塵埃,哪裏還是楊太尉府中那養尊處優的樣子,比這些跟著瑯晟走的淮縣百姓還像是遭了災的。僅有的幾匹馬身上也是泥點斑斑,一看便是急行而來。

“昨夜有人想要殺死在下和在下的母親和身邊的仆從,幸虧在下身上受了傷,夜裏淺眠,提前躲起來才僥幸逃脫,在下想著要去向父親稟報此事,沒有想到,卻親耳聽到三哥承認自己所做之事,親眼看到三哥殺死父親......”

楊謙的聲音有些哽咽,楊太尉對他再是不好,再是不看重,那也是他的親生父親,只要想到自己眼睜睜的看著父親被殺,他就覺得自己妄為人子。

“楊雲平一起殺死的除了父親之外,還有夫人,是為了向那位三皇子表忠心,之後他們就一起離開了,離開之後還放火一把火燒了楊府。”

“至於我追上來的原因......”

楊謙的笑越發苦澀,眼中卻又帶著一絲決然章:“在下只求瑯將軍能夠帶著我娘還有這一幹楊府的忠仆離開,至於我,我會回到淮縣,守著淮縣以贖我楊家的罪孽。”

“你瘋了?淮縣現在已經是一座死城。你回去只有——”

許傾落下意識阻止,她對楊謙的觀感一直很好,否則的話當時在城門口也不會救他。

“淮縣會成為一座死城,楊雲平作孽甚多,在下應該守在那裏贖罪。”

楊謙眼中滿是堅定還有一絲死志。

他的思想覺悟還遠遠沒有到那種憂國憂民的地步,可是城門外親見的屠殺,城中四處可見的死寂,楊府的一片片廢墟,讓他現在只想贖罪,只想做些什麽向那些死去的人懺悔。

“你說你要贖罪,做下這一切的是楊雲平,不是你楊謙,你贖的又是哪門子罪,你又有什麽資格贖罪?”

瑯晟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很冷章:“楊謙,你不是楊雲平!”

楊謙沈默,垂首便要再次叩下。

“許姑娘,許姑娘求求你不要怪罪我兒,我願意回去守著,我願意代替我兒回去守著淮縣,求求你們將我兒帶走,求求你們,楊雲平一定不會放過謙兒的,他連老爺和夫人都敢殺,若是他知曉謙兒活著,會殺了他的,許姑娘我知道你好心,求求你幫幫我吧。”

綠娥終於從那幾個仆從的阻攔下掙脫了出來,一過來就沖到許傾落腿前抱住了她的雙腿,哭的涕泗橫流。

身上臉上全是灰塵煙塵甚至還有一些擦傷血痕,綠娥的樣子狼狽的厲害,苦苦哀求著。

“瑯將軍,許姑娘,我們都願意留在淮縣,只求你們帶著四少爺走,求求你們大發慈悲吧。”

“四少爺從來沒有做過壞事,他和三少爺不同。”

一邊的那些楊府的下人有人跪下求道。

“楊家的人哪裏會有什麽好人,瑯將軍你一定不要上當。”

“是呀,許姑娘,若是真的要楊家的人留下,這次還不一定要給我們帶來什麽瘟疫呢,楊家人都該死!”

百姓們人人面上含悲帶怒,瘟疫,城門之戰,只是這兩遭,淮縣死了一多半的人,幾乎是家家戶戶都有親人亡故,更有些直接絕了戶,他們無法去找西域人報仇,將仇恨一股腦的沖到了據說和西域人三皇子勾結的楊家的頭上,場面一時間有些混亂。

“楊雲平不是楊謙!”

瑯晟的聲音壓倒了所有吵嚷的聲音,他伸手,將跪在地上的楊謙拉起章:“一人做事一人當,楊雲平犯下的罪過該當萬死,楊謙卻是無辜,我這裏,沒有連坐!”

第064:這是我的新婚妻子

“楊謙無罪,有罪之人乃是楊雲平與三皇子,瑯晟在此立誓,但凡瑯晟在世一日,定然將楊雲平與三皇子親手抓住,為淮縣枉死之人報仇!”

瑯晟突然舉起長劍,一劍揮落,旁邊的一塊石頭斷成兩半章:“若違此誓,瑯晟當如此石!”

男人的身姿凜凜,他的眼神如電,眾多百姓互相對視一眼,有人喊出了聲章:“瑯將軍,我們信你。”

“既然瑯將軍說楊謙無罪,那他應該也是無辜的吧。”

“總之俺相信瑯將軍說的話。”

“我們都聽瑯將軍的。”

一個個百姓放下了手中的家夥什,如此道。

“起來吧。”

瑯晟親自伸手拉起楊謙,那邊許傾落早已經將綠娥扶到了一邊。

眼看著事態得到了控制,那些百姓都被瑯晟說服了,綠娥面上滿是松了口氣的表情,眼中甚至忍不住流出了淚水章:“謝謝,謝謝大家......”

楊謙眼中露出感激之色,又有些感慨章:“多謝瑯將軍。”

他記下了瑯晟和許傾落的恩情。

瑯晟搖頭章:“你要謝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從來不曾行差踏錯,甚至願意在這個時候不逃避親自前來道歉,你這樣的人值得我憑良心說話。”

那邊楊家的仆人也都站了起來,不少人面上都露出笑容,能夠和大部隊一起走,大家才能夠安心。

有幾個百姓甚至主動將吃食送過去了一點兒,雖然他們容易被挑動,但是也有好的一面,便如同現在看著一些楊府的仆從身上還受著不輕的傷,便有些心軟了。

“哎?那兩個人怎麽有點兒眼熟。”

其中一個主動過來的百姓突然對著同伴指著楊府十幾個仆從中低著頭的兩個人,那兩個人一個又矮又胖,一個則是瘦巴巴的黑乎乎的,兩個人都是一幅畏縮的樣子縮手縮腳的。

“是有點兒熟悉。”

“我想起來了,這兩個人就是那個時候散布謠言的人!”

“就是這兩個人,就是他們兩個到處說許小姐的壞話的,說什麽許家為了讓更多的百姓去藥房治病隱瞞瘟疫,說什麽許小姐就是引起瘟疫的罪魁禍首,弄半天是賊喊抓賊,真正引起瘟疫的根本就是楊家的人。”

“抓住他們!”

百姓們面上的表情痛恨至極,一擁而上向著那兩個想要逃走的人撲去。

“瑯將軍饒命,許小姐饒命,我們不是故意的,是三少爺要我們這麽做的,我們也是被逼的。”

“嗚嗚,四少爺,求求你幫我們求求情,我們也是不得已的呀。”

兩個人在這麽個地形情況下根本就逃跑不了,剛剛跑出了幾步就被幾個百姓壓制著按到了瑯晟和許傾落跟前跪下。

兩個人身上滾滿了雪水泥濘,臉上不知道被哪個趁機打出了青紫淤血,可見百姓的痛恨,楊謙有瑯晟做保他們不能夠怎麽的,而且人家確實沒做什麽錯事,這兩個可是有憑有據的,哪裏能夠手軟。

“饒命呀,瑯將軍您寬宏大量,饒了我們兩條小命吧,我們就是聽命行事的小人物。”

“瑯將軍,您別相信他們兩個,他們兩個不止散播瘟疫那件事情的謠言,他們還幹過別的,我見到他們才想起來,他們最開始還給人四處散播許小姐品行不端的話呢。”

“我也記起來了,就是這兩個人,還有其他幾個人不知道是不是楊家的人,總之當時說的那些話那麽惡毒,許小姐的名聲全都是被他們給謠傳壞的,從一開始說許小姐是那個不守閨譽什麽的,他們也說的出口,我可算是明白了,楊家的人原來那麽早就對許小姐不懷好意,什麽被逼無奈,什麽叫不得已,他們就是自己壞!要是自己不樂意那麽賣力做什麽!”

“對,他們既然聽那個楊雲平的,就是那家夥的走狗,打死他們,一定要打死他們!”

群情激奮。

那兩個被揪出來的楊府下人面上全是驚恐,不斷的求饒磕頭,涕淚橫流章:“不是,真的不是我們能夠做主的,說許小姐品行不端的是楊家的大夫人讓我們幹的,我們是無辜的。我們賣身契在楊家手裏,我們不敢不聽呀。”

楊謙望著兩個人,面上有些不忍,這兩個人雖然是楊雲平的人,但是也是和他一起逃出來的楊府中的下人,而且他也知道賣身契在主子手上的話,下人確實是不敢不聽話。

正要上前說些什麽。

“謙兒,那兩個人他們罪有應得。”

這一次攔住楊謙的卻是綠娥,她平日裏性子綿軟,此刻面上卻是嚴肅,她拉住楊謙的手章:“損害一個女子的名聲何異於要她的性命。”

在場除了許傾落之外,便是綠娥才最明白這樣的危害了,畢竟那些百姓雖然平日裏嘴裏說什麽名聲要緊的卻到底不如大戶人家重視,不知道對一個大戶人家的女子來說損害了名聲最後是個什麽下場。

許傾落若是任由著這些名聲傳開了,這一輩子便是全毀了。

瑯晟握住許傾落的手攥緊,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楊家居然如此針對許傾落,從那麽早就開始對付她,還是用那樣的手段對付她。

男人松開少女的手,上前一步揮手,百姓的喧嘩聲頓住。

他走到那兩個不斷求饒的下人跟前章:“你們說自己是被逼無奈去傳那些流言。”

“對對對,我們是被逼的。”

皮膚黑的瘦子連連點頭,眼珠子卻是咕嚕嚕轉,另外一個胖子卻是瑟瑟發抖,不敢面對瑯晟那淩厲的眼神。

“傳了幾次?”

瑯晟又問。

“兩,兩次。”

瘦子猶豫的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瑯晟冷笑。

“不是,我記錯了,我們傳了三次,就三次!”

“被逼無奈與脅從行惡之間,本將軍還分的清楚!既然你們連一句實話都不願意說,那就不需要再說話了。”

瑯晟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機,他轉身便走章:“將這兩個人吊到樹上去。”

“將軍,瑯將軍我們冤枉!”

“我們是無辜的。”

“將軍,我說實話,我說實話,我們傳了好幾次,都是我們傳的,所有流言都是我們傳的。將軍求求你放過我們,許小姐我們錯了!”

嘶啞的喊聲從樹上傳來,被寒風吹散,沒有人同情那兩個人,因為這幾次流言不止是沖著許傾落傷害到了許傾落的名聲,更是擾亂了淮縣百姓民心,死的那麽多人,有多少便是被他們的流言所驅使,最後丟了性命。

因為不相信許傾落而耽誤治療瘟疫死去的人的,因為聽到流言去城門口找瑯晟鬧卻被西域人突襲的遍地屍體。

那一筆筆血債,所有人都記得清楚。

許傾落和瑯晟一行人離得遠了,被拋在遠處掛在樹上的兩個人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終至無聲。

“謝謝你。”

許傾落被瑯晟背在背上,突然低聲道。

她知道,他其實更多的是為了替她報仇,才會沒有直接殺死那兩個人,反而是將那兩個人吊在樹上扔在那裏。

有時候慢慢的一點一滴步入死亡的感覺比起一下子的死亡可怕多了,前者是緩慢的折磨,後者則是一瞬間的疼痛。

瑯晟的腳步如常,唇角微微勾起章:“我說過,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那兩個人的所作所為。即便是出於別人授意,卻也已經觸及了瑯晟的逆鱗,他的逆鱗現在便是許傾落。

兩個人不曾知道,在他們身後,那兩個被吊在樹上的仆人已經提前成了兩具屍體,他們的臉上滿是驚恐絕望,本來以為會得救,沒有想到卻是催命的提前來到。

“門主,就這麽放他們離開嗎?”

三皇子一只眼上扣著一只眼罩,剩下的一只眼中滿是惡毒與怨恨,像是一條盯緊獵物的蛇。又像是一只瀕臨發狂的獸,對許傾落的怨恨幾乎讓他失去理智。

三皇子的手不斷的攥緊手中的馬鞭,恨不得現在就將許傾落還有瑯晟還有那些賤民盡數都留在這裏,讓他一一殺死。

“門主,我們若是現在動手正是時候,待到日後便沒有機會了,這裏山路崎嶇,只要動手,他們就一定會死的很慘,我看那瑯晟還有什麽本事逃脫,還有那個賤人,我要把她的兩只眼睛先戳瞎——”

沐卿轉頭望向三皇子,他眼中的淩厲讓三皇子不由自主的住了嘴。

“我倒是覺得現在是個好機會將你的另外一只眼睛戳瞎,正好湊成一對。”

他的眼中是一派認真,認真的讓三皇子忍不住後退了兩步,腳下踩到碎石,差點兒跌落山崖,要不是身後的隨從拉了他一把的話。

三皇子張了張嘴,最後望著沐卿的背影到底是一句話不敢再說了。

沐卿的手指輕輕的撫摸著身下馬兒的鬃毛,望著越行越遠,已經看不到人影的一行人,唇角的冷笑慢慢的變成了一抹溫和到詭異的笑章:“我想要的獵物還沒有馴服,哪裏是什麽好時機?更何況,在這裏了斷豈不是太過無趣,五洲城,才是好戲開始的地方呢。”

男人的聲音溫柔緘惓,仿佛情人呢語,隨風飄散,三皇子離的近聽清了,卻是不由自主的生生打了個寒顫。

——

瑯晟和許傾落一行人在青鸞山整整跋涉了三日三夜,山路難行,寒冷透骨,甚至還有因為一個冬日因為幾次降雪降溫越發捕捉不到多少獵物,餓狠了的野獸不斷襲擊,若不是有瑯晟和那些士兵一路上護著,別說是三日三夜,許多人永遠也出不了青鸞山了,當遠遠的有人看到前方那影影綽綽的巨大城池的時候,一時間甚至忍不住哭了出來。

“到了,到了,終於到了。”

“是五洲城,那就是五洲城了......”

背井離鄉沒有人喜歡,當五洲城出現在面前的時候,所有人的心中一時間不知道是喜是悲,甚至有的人直接跪倒在地。

這裏以後就是他們新生的地方,誰都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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