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有些不對。這次打量柳絮，只見柳絮坐在桌邊，低著頭，臉藏在陰影裏，看不清情緒，也不知道想些什麽。陳師姑沈默了片刻才恢覆自然，笑笑道，“我不問。”

“是麽？”柳絮卻是勾唇一笑，軟糯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魅惑，“師姑，你不想問麽？過了今日，我可什麽也不會說的。”

陳師姑嘴角動了動，卻是沒說話。

“師姑，你跟著我從神仙谷出來，一路到白雲城，然後還跟到了這戰火之地的天安城，難道真的不想確認，我背上的烙印是不是你要尋找的麽？你就不怕尋找錯了？”

陳師姑嘴唇張了張，最後嘆息一聲道，“你怎麽知道我跟著你的意圖？”

柳絮沒有回答陳師姑的話，而是幽幽自語，“當年師姑你是不想治療燒傷留下的疤痕吧！師父把我帶到藥院肯定跟你說了什麽，你同意了，三年後你恢覆了容貌，第一時間想看的卻是我背上的烙印，那時你看到我背上沒有烙印時，可是哭了一場的。師姑，你真的不想知道怎麽回事麽？”

“你願意告訴我？”雖然心裏有七分把握，可沒有親自確認，陳師姑還是不敢完全相信的，至於待在柳絮身邊，確實有些守株待兔的感覺，可那又怎麽辦，她的知覺告訴她，並沒有錯的。何況，柳絮與她小時候那麽相似。

“那師姑可願意告訴我，你跟這烙印有什麽關系？”柳絮笑了笑，笑得清秀的小臉蛋滿是魅惑。

陳師姑聞言，看向柳絮，立刻搖頭，“阿絮，抱歉，這事暫時我還不能告訴你的。”

“呵呵，那師姑，我也不能告訴你。”

聞言，陳師姑皺著眉頭看著柳絮，“阿絮，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柳絮諷刺地大笑，“是為了你心裏的救贖吧？”

嬰兒時期的記憶雖然在，可那時視力沒有發育好，柳絮看不見人，以至於記不得陳師姑是誰。可這樣執著地尋找著鳳凰烙印，肯定跟那事有關系。

柳絮記憶中有兩個人可能是陳師姑。

一位是自己娘親身邊的那位欺上瞞下，調換自己的嬤嬤，因為內疚來尋找自己。

一位就是自己小時候的奶娘，那是自己親娘的竹馬請來的，可惜後來叛變，投向竹馬的夫人，還出了一個餿主意，尋找一個相似的嬰兒，然後在同樣的位置落上鳳凰烙印，李代桃僵。柳絮心裏胡思亂想，若是這位奶娘的話，也許就是那夫人想殺人滅口，然後奶娘逃脫，後來內疚，以至於想尋找自己。

陳師姑聽到柳絮話，臉色剎那僵硬。

柳絮不管陳師姑的臉色，又自言自語道，“師姑，您是我的長輩，你想留下，想跟著我，我不阻攔。只是你想確認的答案，只有我自願，你才能如常所願的。”

陳師姑神色變幻莫測，良久笑了笑，“阿絮，我只是想照顧你而已，你師父可是把你托付給我了。”

“隨你。”

後面二人沒在言語，陳師姑依舊如昔地服侍著柳絮，柳絮也當做一切沒發生。

……

年節過後，寒冬還未過去，可天安城的百姓心中卻焦躁如火，城外駐紮的五十萬大軍也等得有些焦急，大半年的時間了，可還沒拿下屯邊城，每個人心中都有些擔憂。

定國候楚伯臣，大皇子雲辰熙，以及二皇子雲辰翼也忙碌了起來，關於收覆屯邊城的事宜被拿上日程。這一次，他們一定要奪下屯邊城。

柳氏年節當晚的態度讓柳絮有些受傷，可之前答應尋找柳遠的事情，柳絮並沒有忘記。於是抽時間問了雲辰熙關於柳遠的消息。可他卻並不知道，不過也答應下來，會讓楊五查找的。柳絮擔憂的心才落下。

天暖花開時，天安城外的田野裏，農民開始忙碌起來，定國候以及二位皇子也帶著五十萬大軍又開拔了，大軍直逼屯邊城。

☆、069離開

屯邊城的戰役很快打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岑國似乎有了禁忌，戰役打得縮手縮腳的。以至於雲楚國這邊很快打到了屯邊城城門之下。

雲楚國這邊正準備攻城之時，岑國卻舉起了白旗投降，願意割讓屯邊城，並賠償百萬銀兩，只是雲楚國這邊需完好無傷地送還岑國三皇子。

雲辰熙見岑國如此重視三皇子，自然是同意的。畢竟戰火無情，攻城的勝利是無數士兵鮮血換取的，能兵不血刃拿回屯邊城，也不枉他在岑國都城汴京的一番部署了，再說眼下，雲楚馬上要經歷內亂，邊界越穩妥越好，不宜大興戰役。可雲辰翼和定國候楚伯臣不同意。楚伯臣是想一雪前恥，畢竟眼看就要勝利了，自己打下的勝利當然比別人讓給的有底氣。而雲辰翼的心思卻摸不著。幾位將軍也是各持己見，正在僵持之際，一個消息打破了這一局面。

叛逃海上的袁洪帶領一萬士兵突然出現，迅速攻占了東南閩州三城，自立為王了，並迅速向京城挺進。皇帝立刻傳旨，讓雲辰熙雲辰熙以迅速解決西北之事，帶兵回京。

於是一切意見戛然而止，岑國與雲楚國達成了協議。

……

柳絮沒想到，屯邊城最終竟然這麽不費吹灰之力了就解決了。只是因皇帝聖旨，他們一行人得盡快趕回京城。

經過白雲城時，定國候也許因拿回屯邊城高興，為雲辰熙和雲辰翼踐行時，定國候楚伯臣一個高興，直接說出楚怡情與雲辰熙的婚事，想他們在楚怡情及笄時成親。

楚怡情聞言，看著雲辰熙，滿臉嬌羞。這還是她自己向父親求了很久的結果。上輩子他們是在雲辰熙行冠禮時成親的，可那時雲辰熙已經有兩個通房了，瀾月就是其中之一，後來成了雲辰熙的側室。楚怡情不喜歡雲辰熙有別的女人，所以這輩子她要提前嫁給他，阻擋那兩個女人出現在雲辰熙身邊。

定國候楚伯臣身邊的秦氏看著嬌羞的楚怡情，眼中有些不悅，但也是轉眼即逝，眼神隨即看向雲辰熙。

雲辰翼聽後，手緊緊握起，盯著楚怡情。雲辰熙則是沈默無言，眉頭卻是微微皺起來，這一世，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娶楚怡情的。

柳絮站在背後當了布景，心裏卻是感慨，想不到一個十三歲的孩子竟然要成親了。不過想著古代早熟，而且婚約備嫁準備都要一年多，如此算起來真真成親也差不多是十五歲了。

瀾月才是滿心的不高興，若大皇子這麽早成親的話，通房丫頭肯定用不著的，那自己等了這麽多年又是為了什麽？想著想著，忍不住想落淚，恨自己生得卑微，如今連通房丫頭都不能想了。

定國候畢竟是駐守一方的最高將領，雲辰熙的意思還是看得出來，心裏隱隱有些不悅，臉色也微微沈了下來。

雲辰熙目前還不能得罪定國候，見定國候的神色，想想道，“侯爺，目前實在是不宜談論兒女之事。”頓了頓解釋起來，“一是我與阿情年紀過小，二是如今戰事紛亂，不是好時機。”

定國候準備說話，卻被秦氏搶先道，“侯爺，你這樣直接詢問可是不對的，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咱們侯府的大小姐有什麽缺陷，愁嫁呢。還好怡情與大殿下的婚事是皇帝親自賜予的，早晚都是一家人，何必心急。起碼得大殿下行冠禮才是。”

楚怡情聞言，看著秦氏，眼中噙著淚，有這麽淘汰自己女兒的麽？心裏忍不住想起了那個繡房奴婦柳氏的話，自己真的不是秦氏的親生女兒吧。回想起前世今生，秦氏一直對她都冷淡不已。可要她相信自己是那繡房奴婦的女兒，楚怡情又不能接受，何況自己背上的鳳凰烙印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刺上的。

可內心深處隱隱覺得，那個奴婦說的是真的。雲辰熙若是秦氏的兒子，那麽與雲辰熙互換的人就是公主了，而她被秦氏用來就是代替公主的人，想到此，楚怡情的心猛然一怔。眼神忍不住看向雲辰熙。

俊秀的面容上還帶著未退去的稚嫩，可那刀削般剛毅的臉部輪廓，已經透露了成年後的英姿。楚怡情眼中有些不甘，用手絹拭去眼淚，看著坐在上座的秦氏，心裏湧起一股恨，是她把自己放在了如今的位置，那麽這個位置的一切都是她的，誰也不能搶走，她反而要奪取秦氏最在意的東西。視線轉向雲辰熙，若是得不到，那麽她不介意把一切給摧毀掉。讓這裏所有的人都給她陪葬!

定國候楚伯臣也聽見了秦氏的話，看是恭維卻在淘汰，眼中也是有些怒意，卻對上秦氏挑釁的目光，楚伯臣最後什麽也說不出。後面的宴會有些壓抑，眾人吃罷後，很快就散了。

……

白雲城距離京城有千裏之遙。大軍開始啟程回京城，只是五十萬大軍，依舊留三十萬守衛邊疆，而二十萬則跟隨大皇子以及二皇子回京。

瀾月跟著陳公公提前回京，準備打理大皇子府的事宜。

柳絮則帶上了姚玉兒和姚大娘以及陳師姑跟隨大部隊上路。只是在路上紮營時，柳絮卻見到了香姨柳氏，滿心詫異，之前她可是邀請過香姨跟隨著她進京，卻被她拒絕了。如今沒想到她跟在了大小姐楚怡情的身邊，依舊是黑紗遮面，做著一些粗活，看著似乎並不受重視的。

“香姨，你怎麽在大小姐身邊了？”柳絮有些擔憂，楚怡情的性子實在不好猜測，她為什麽讓香姨待在身邊？還有香姨怎麽就願意了？

“阿絮，沒事，沒事，大小姐性子也還行的。”柳氏有些尷尬，見柳絮並沒有介意之前的事情，於是也放在了一邊，安慰著柳絮，可眼底深處還是閃過一抹歉意。頓了頓，聲音有些壓低，“阿絮，你背上的烙印可一定要藏好，不要再讓人知曉了。”

最近阿情老是問她關於侯府的事情，也順便問她是否見過同樣烙印的人，都被柳氏含糊推過去了。其實她不說並不是完全為了柳絮，柳氏心裏有些私心，畢竟若是告訴了阿情，以她的性子，柳氏害怕事情變得糟糕了。更怕阿情丟失了性命，只是委屈了阿絮了，明明是天之驕女，如今卻做著丫頭。

柳絮聽著柳氏的提醒，點點頭，很想問她是誰在打探，可卻知道柳氏不會說的，於是什麽也不問。可看著柳氏在楚怡情身邊，被當著婆子使喚，心裏還是有些膈應。柳絮也勸說幾次，但架不住柳氏願意，柳絮再擔心也是白搭，只能無奈地接受。

陳師姑也把柳氏的一切看在眼底，心裏隱隱覺得她知道了真相。可柳絮這邊有些固執，想想就有些頭疼。還有藏在定國候內院的那人，想著，陳師姑的眼眸中滿是自責。如今想要撥亂反正，可卻很難很難，有些事情也不敢去做了，只能如一個藏在陰暗的老鼠，窺視著真相，卻不敢昭告天下。

除了因為柳氏，柳絮的心裏有些不樂之外，一路上都還是很舒適的，畢竟有著姚玉兒這個吃貨在，柳絮又有空間裝著食材，一路上吃食不斷地變著花樣。見柳絮拿出這麽多食材，姚玉兒時常感嘆大皇子對柳絮的好，姚大娘則不斷告誡姚玉兒，要對柳絮尊敬些，柳絮的際遇不可估量的。

這一日，軍隊駐紮一個小鎮外。柳絮剛歇息，雲辰熙卻抹黑到了柳絮的馬車前，輕輕進了柳絮的馬車。

柳絮朦朦朧朧之間感覺有人在看著她，睜開眼就看到頭頂有一團黑影，嚇得立刻驚叫起來，而黑影雲辰熙則立刻伸手捂住了柳絮的嘴。

軟軟細膩的觸感讓雲辰熙一怔，但隨即回過神來，輕聲道，“是我，別出聲。”

柳絮連忙點頭應道。

放開柳絮後，雲辰熙下了馬車，柳絮也跟著下來。

晚春的夜晚還是有些涼意，柳絮身子一顫。雲辰熙的夜視很好，見到柳絮反應，連忙回了馬車，拿著柳絮的披風披在了柳絮身上，然後牽著柳絮的手走出了營地。

被雲辰熙帶著老繭的手握住，柳絮不知道怎麽的，臉蛋微微有些發紅。出了營地，雲辰熙立刻抱著柳絮朝小鎮飛奔而去。而他們剛離開，隨後也跟上了十來個黑衣人，跟隨在雲辰熙和柳絮的身後。

柳絮被雲辰熙抱著，鼻腔裏滿是他的氣息。雲辰熙的味道很好聞的，淡淡的清香。挨著雲辰熙有力的胸腔，那樣的力量讓人覺得很安心。想著想著，柳絮覺得自己的心跳也開始加速。

朦朧的月光下，雲辰熙帶著到了一個宅院前，抱著她飛了進去。

屋子似乎是個庫房，雲辰熙帶著柳絮進了主屋，然後從主屋地面掀起了一蓋子，柳絮跟著走了下去，原來是一個地窖，裏面一邊堆放著糧食，一邊放著幾箱子銀子。

“把糧食和銀子全部放進空間。”

柳絮連忙照辦，完事後二人出了主屋，進了院子，雲辰熙準備抱著柳絮飛躍墻頭離開，卻見十幾個黑衣人紛紛躍進了院子。

☆、070行程

十來個人影，柳絮看著緊張不已，擡頭看了看雲辰熙，他此時低著頭，臉藏在隱隱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見清冷的月光灑在頭頂，行成了一個陰影，雲辰熙周身散發著一股莫名的壓力。

雲辰熙拉過柳絮，飛快耳語，“進空間。”然後一股力把她推進了屋子。同時雲辰熙從腰部抽出一把軟劍。

黑衣人見狀，立刻擁了過去，其中一人卻是提刀朝屋子而去。

被推進屋子，柳絮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黑衣人朝屋子而來，立刻想起雲辰熙的話，閃身進了空間。

柳絮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有些內疚，想著雲辰熙面對十幾個人，心裏有些擔憂，情感上是想立刻出空間的，可柳絮的理智卻很清晰，她對雲辰熙來說是個累贅，出去反而增加雲辰熙的負擔，於是忍住了出空間的沖動。

一直等著時間流逝太難熬了，柳絮想找些事情來做，轉悠一圈，采摘了一些人參靈芝，留下十幾株用空間井水澆灌一遍。還收割之前種的止血藥材，然後又重新種下。整理了書房，然後才來到桃樹下收集地面上的桃花瓣。

把一地桃花收拾好後，柳絮用籃子裝著，想著什麽時候把這些桃花瓣給曬了，以後用來做茶或者泡澡。

忽然間，柳絮在桃樹樹梢又發現了一個桃子果實，青色的大拇指般大小，隱藏在粉嫩的花瓣裏，煞是可愛，柳絮一陣欣喜，這讓柳絮焦躁擔憂的心舒緩不少。

桃樹上已經有兩個了，明年一年都不用愁了。這顆桃樹柳絮花了幾年的時間都沒有弄清它的規律，桃花倒是一直滿樹枝開的，可結桃子的規律卻是沒有定律的。三年前神仙谷裏，自己公布了梯田種植方法後，一夜間結了三個桃子。而後面的幾年又斷斷續續地結了幾個桃子。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麽又出現了。

不過，不管什麽原因，能結桃子柳絮心裏就高興。可高興過後，柳絮開始擔心了，想著這麽久了還是出空間看看。

於是懷著忐忑的心，拿著一個棍子，柳絮出了空間。

剛適應黑暗，一把明晃晃的刀在透過窗戶的月光照耀下，懸在柳絮的頭頂了，此刻正落下來。

柳絮一驚，本能用棍子一檔。而同時一個身影從窗戶闖進來，對著黑衣人攔腰一劍。

柳絮見狀，連忙掄起棍子就是猛打，直到黑衣人再也沒有一絲聲響。

來人背對著窗外的月光，整個面部隱藏在黑暗裏，可柳絮並不害怕，因為根據輪廓，柳絮可以看出是雲辰熙。只是此時的雲辰熙有些奇怪，肩膀似有若無的抖動著。柳絮以外他受傷了，立刻奔過去，有些急切地追問，“少爺，你沒事吧。”

雲辰熙沒有說話，柳絮看不清表情，雙手連忙在雲辰熙身上摸索起來。

“沒…事。”雲辰熙按住柳絮的手，聲音中卻有著顫音。

柳絮擔憂不已，連忙抓住雲辰熙的手，把他整個人帶到了月光下，準備仔細查看一番卻發現，清冷的月光下，那張英氣的面容上，此刻眉眼彎彎，嘴角上翹，整個人猶如春暖花開般。而那肩膀的抖動原來是雲辰熙克制笑的舉動。

柳絮傻眼，更是有些莫名其妙，這位大少爺笑什麽？

“挺厲害的。”

雲辰熙抿了抿薄唇，眼中依舊帶著笑意看向柳絮。本來看到柳絮跑出來，雲辰熙還有些生氣的，可看到後來的那一幕，雲辰熙心裏只剩下捧腹大笑，前世今生她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小娘子，明明嬌滴滴的模樣，可她倒好，比起一些男子還猛。

雲辰熙的意有所指讓柳絮瞬間想起了之前拿棍子猛K的一幕，血液立刻上湧，滿臉通紅。

後面，雲辰熙又帶著柳絮到了另外的宅院前，依舊收了一地窖的糧食，然後二人才悄悄回了隊伍裏，整個過程，柳絮覺得自己暈乎乎的。

天亮後，柳絮才發現自己腰部沾了血跡，心中有些擔心雲辰熙，可見他一臉正常，再加上二皇子雲辰翼和定國候大小姐楚怡情在他身側，柳絮也不好打探。只好另尋時間。

可好幾天都沒有尋找到機會，雲辰熙身邊都有人，夜晚時，她想去雲辰熙的馬車上卻被他拒絕了。柳絮心裏暗暗擔憂，難道他真的受傷了？想著那些黑衣人拿著的刀，柳絮立刻從空間配了藥，悄悄放在雲辰熙的車子裏。

從白雲城到京城，柳絮一行人疾行，走了快兩個月。期間，雲辰熙帶著柳絮出去收糧食十次，十次加起來的糧食起碼有百萬石的，存銀也有幾十萬兩。不過也散出去五次銀錢，都是在一些山道安營時，雲辰熙讓柳絮把銀子悄悄放在了一些山洞，或山坳裏的。

雲辰熙的這一番布局，讓柳絮覺得山雨欲來。可卻不敢詢問。只是想著做好雲辰熙安排的事情，有時間也在空間多存儲一些藥材。

到了京城後，聽說皇帝讓文武大臣出城迎接，可惜柳絮沒有見到，她提前被雲辰熙送回了大皇子府，一同的還有姚玉兒，姚大娘，陳師姑。

瀾月如一個女主人般，為柳絮幾人介紹起了大皇子府。這樣的亭臺樓閣是很氣派，可柳絮前世雖然身子不好，可網絡發達，也看不過不少，並不驚奇，因此對瀾月的介紹反應不是很熱絡。

陳師姑經歷覆雜，再加上帶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心思也不再這些上面。於是只有姚玉兒和姚大娘眼中帶著驚嘆。

瀾月好不容易有長臉的地方，可柳絮反應平平，瀾月覺得心有不甘。而姚玉兒和姚大娘的反應卻讓她感覺受辱，畢竟他們可不是一個層面的人。

幾人走在皇子府的大花園，柳絮其實很累了，正想叫瀾月帶她們去休息時，卻見陳叔，不，應該是陳公公帶著幾個人搬著東西，似乎是些女子房間裝飾的東西。幾人連忙上前，“陳公公。”

陳公公點點頭，視線掃了一圈，在柳絮身上停留了少許後準備移開，忽然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習武之人的警覺，立刻看過去，卻突然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眼眸微微瞇起來。

陳師姑對上陳公公的眸子，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陳公公的視線越發淩厲。

柳絮發現了異常，視線在陳師姑和陳公公身上來回掃視，二人對視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才各自移開。陳公公帶著人離開，與陳師姑擦身而過的剎那，交換了一個只有兩人能看懂的眼神。

瀾月也發現了，她沒想到一個不起眼的婦人竟然敢跟陳公公對視，忍不住看了幾眼陳師姑。心裏嘀咕著這人是誰，看向柳絮的目光帶著幸災樂禍。

可隨即又發現柳絮秀氣的面容，肌膚細膩無暇，使得整個臉蛋很精致，心裏又湧起一陣嫉妒，但想著之前那婦人的舉動，心裏又平衡了。柳絮帶來的人竟然敢跟陳公公對抗，簡直找死。

柳絮後面沒有在跟著瀾月，直接提出要歇息了，於是被瀾月帶到了一個有些斑駁的院子。

“阿絮，我們回來的時日也短，整理不是很完善，委屈你在這院子住一晚了。”

“沒事。”柳絮知道瀾月是故意的，可卻不想爭執這些，幾人進了院子，直接對瀾月道，“瀾月姐，你去忙吧，我們想要先休息休息。”

瀾月聞言，跨入的腳步退了出來。看了眼柳絮，轉身就離開。

雲辰熙回來時，帶著大量的賞賜。

“柳絮呢？”看著站在一旁的瀾月，雲辰熙皺著眉頭道。

“……”瀾月一副為難的模樣。

“怎麽了？”

瀾月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模樣，“阿絮說累了，先休息了。”心裏卻期望殿下聽到柳絮的話後生氣。

雲辰熙聞言，眉頭卻蘇展開，指著一旁的箱子，“這一箱東西，在她醒來後讓人給送過去。”

“什麽？”瀾月沈浸在自己期盼中，一時覺得雲辰熙的話是幻聽。待自己疑惑出聲後，連忙看向雲辰熙，只見他冷冷地看著自己，連忙應道，“是。”

雲辰熙的視線依舊在瀾月身上，眼眸深黑不見底，看不出絲毫情緒。

“殿……殿下……。”瀾月被看得有些心驚膽戰。

“你快十七了吧？”雲辰熙忽然道。

瀾月的心立刻撲通撲通跳了起來，眼神也變得無比殷切，連連點頭，“是，還有三個月。”

雲辰熙微微點頭，“月底，你去陳公公處拿賣身契和五百兩銀子離府吧。”說完就轉身離開。

雲辰熙的話，讓瀾月火熱的心如同被一盆冷水澆滅了，看著雲辰熙離去的背影。

瀾月立刻追了上去，立刻跪在雲辰熙的前面，眼淚唰唰地流，“殿下，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求求你，求求你。”

雲辰熙看著瀾月，想著上輩子，於是解釋道，“你年齡已大，帶著銀子出府，好好找個人嫁了。”

聽雲辰熙這話，瀾月哭得更兇了，“殿下，殿下，奴婢不嫁人，不嫁人的。奴婢三歲就跟著殿下了，如今已經快十四年了，早已把這裏當成了家。殿下讓奴婢離開皇子府，奴婢真的不知道何去何從。”

雲辰熙聞言，皺眉，語氣有些冷淡，“你若不願意離府，那就尋個小廝或者侍衛成親，人你自己選，報備給陳公公即可。”說完，又準備離開。

“殿下，殿下，奴婢不想成親，不想成親。”可見雲辰熙依舊沒有動容，瀾月一把扯下自己的簪子，死死地刺向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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