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全村離開了,此女因在山裏逗留而沒有離開,但當天夜裏她去了鎮上,休息一晚後被乞丐欺壓,搶奪了幹糧,於是她只好回了村子。而當晚少主躲到了她的茅屋裏。此女有幾分機智,當下就帶著少主進了地窖,並摧毀了少主在院中的痕跡。後面就是少主醒來的事情。”

“她如何到了千裏之外?”

“屬下無能,請責罰。”

男孩手微微動了動,眸子也轉了轉,手捏了捏荷包,想著裏面遺失的東西,腦海中響起了那女人猖狂的話語,“雲辰熙,你只知道打仗打仗,一點都不懂女人的心思。不怪我跟二皇子好上。不過,我得感謝你送的手鐲,二皇子和貴妃如此仰仗我還多虧了那個手鐲,我沒想到天下間竟然有如此逆天的東西,那裏面有著你想象不出的神奇。如今你馬上也赴黃泉了,多說也無意,多保重吧。”

想著以前,雲辰熙稚氣的臉蛋然間青筋浮動,滿眼怒火,小手也僅僅握成了一拳,也許自己五年未解開的秘密已經被人解開了,“那個婦人?”

“暗部傳來消息,那婦人名叫湘雲,是定國候身邊的丫頭。因……”楊五有些不知道該不該說,停頓了下來。

“繼續。”

“因這名叫湘雲的婦人與娘娘有四分相似,很受定國候器重,但卻沒收房。十年前,秦氏嫁入侯府後,反而將她發嫁給了府裏的私衛兵柳武,當年就生了兒子柳遠。七年前,娘娘生爺的當晚,侯府夫人生了定國候府的大小姐,而那個湘雲也在前三天生了女兒。不過後來不到一個月,柳武就消失了,隨之消失還有他的女兒,至今都未消息。聽聞湘雲在侯府多番打聽柳武的消息卻未果,如今來這西北,想必也是與柳武當年的事情有莫大幹系。”

雲辰熙聞言,秀氣的眉目緊緊皺起來,直覺有些問題,自己出生那晚,侯府定是發生了什麽,沈默良久後才開口,“當年的事情可還能查清?”

“秦氏生女當晚的事情恐怕有些困難,知情的大多都被滅口了。”

“那就給我查柳武的消息。”

“是。”

“今日送進暗部的一批人,可安排妥當。”

“已全部交接。”

雲辰熙點了點頭,“今晚入城後,帶她過來,不要驚動那婦人和男孩。”

“是。”

“等等……明日安排那婦人和男孩進侯府。”

“是。”

☆、007逃跑

柳絮覺得頭昏昏沈沈的,頸子還有些疼痛。

猛然間坐了起來,她想起來了。

他們一行人在酉時入城,然後辭別了車夫後,湘雲帶著柳絮和柳遠開始找客棧。雖然湘雲身上有著繡錦閣的工錢,可他們畢竟前途難料,能省就得省著,於是去了低等的客棧。而在路過那昏暗的巷道時,柳絮走在了後面,然後突然被人襲擊,暈了過去。

她這是被帶到了什麽地方?

掃視一圈,這裏似乎是個房間,只是布置得有些簡陋,一座雕花大床立於南方靠墻,一側有紅木雕花衣櫥,一側有個矮榻,似乎是個書桌,書桌後面則是個博古架,上面放著一些小玩意。而床斜前方則是一個圓形雕花拱門,連著另外一邊的房間似乎是個堂屋。

床頭放著一套衣服,柳絮打開一看,是自己的尺寸,衣服料子也很柔軟。柳絮毫不客氣地穿起來,朝著拱門走去。

拱門後面真的是個堂屋,右手邊四扇木雕門,此時只開了兩扇,而正對著門的是掛著一副松鶴圖,下方是壁龕,壁龕前是兩排圈椅。整個堂屋雖然布置得有些清冷,可看這些家具的雕花和木料,也知道這家主人應該有些家底的,那擄自己來的是何人呢?自己這輩子可不認識什麽有錢人啊。

忽然,柳絮發現,堂屋右側還有一間房間,也是用圓形雕花拱門隔開的,裏面似乎有人,她聽到了翻書的聲音。連忙擡腿,跑了過去。

這是一間書房。

然後一股強烈不容忽視的視線凝固在柳絮身上。

柳絮側過身子,然後就對上了一張稚嫩的面容,以及那雙如寒潭般幽深的眸子。

咽了咽口水,柳絮心臟噗通噗通地加快跳動,努力忽略那讓人倍感壓力的眼睛,慢慢平覆自己的心跳。

書案的後面坐著一個男孩,拿著筆,視線卻緊緊鎖住自己,眼珠一動不動,看不出絲毫情緒。

“額……”柳絮受不了這股視線,忍不住出聲。

雲辰熙聞聲,收回了視線,執筆寫著記憶中會發生的一些事情以及時間。

整個房間異常靜謐,柳絮看著認真書寫的雲辰熙,只見他緊緊抿著唇,一臉認真,不看那雙眼睛,她覺得這男孩就是一個小男孩罷了。忽然柳絮就不覺得害怕了,這個男孩也不過跟自己差不多大,在現代還是個剛入學的小孩子,有啥害怕的?而那晚,雖然被黑衣青年嚇著了,但是男孩可救了自己呀。這樣一想,心跳也平覆了下來。

“是你讓人擄走了我嗎?”柳絮小心翼翼的靠近,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道。

“嗯。”稚氣的聲音,卻是一本正經,語氣更是理直氣壯。

柳絮聞言,看著一本正經的男孩,忽然間覺得有些發笑,可想著他的回答,又有些郁悶,有沒有這麽理直氣壯的賊人啊,擄人還這麽理所當然的。可柳絮想知道原因,不得不厚著臉皮,“為,為什麽……”

“你不知道?”雲辰熙放下了筆,擡眸,從書案一側拿出了一個荷包,淡淡地看著面前的有些狡黠的小女娃。

柳絮臉色唰地變得通紅,兩輩子頭一次做賊被發現了,內心還是有些羞恥的。可隨即想起手鐲的事情,心裏忍不住發苦,那個坑爹的手鐲早與自身融合在一起了,這可怎麽辦?她如何還人家啊,擡頭看向男孩,又對上那雙倍感壓力的眼睛,連忙移開,想著小男孩那唇紅齒白的面容,諾諾地開口,“那個,那個,手鐲不見了。”

眼前這個女孩明顯在說謊,雲辰熙眸子沈了沈……。

男孩沒有說話,整個房間有些靜默,柳絮以為他信了。

“你如何到了千裏之外的天池鎮?是手鐲的關系?”沈默了近一刻,看到小女娃臉色漸漸變得平靜時,雲辰熙突然出聲,視線悄然無息地註視著小女娃臉色的變化。

柳絮聞言,臉色唰地變得蒼白,眼珠子左右亂串,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怕男孩看出來,立刻低著頭沈默,思緒紛亂不已,卻不知道,她一切反應都被男孩看在眼裏。

柳絮的反應在雲辰熙的意料之中,這個女娃性情真是狡黠,表情也是多變。雲辰熙嘴角情不自禁地抽動了下,兩輩子沒見到過這樣變臉之迅速的人,何況還是個小女娃。視線看著眼前苦悶不已的小女娃,雲辰熙收斂神色,壓低嗓音道,“最好說實話?”

話落,柳絮擡頭看向雲辰熙,他深邃的眼眸中是一抹嘉定的神色,心裏一沈,難道眼前這個男孩知道手鐲有空間的事情?可如今空間與自己一體了,怎麽歸還啊?但這個逆天的東西確實是人家的,柳絮心裏有些內疚,忍不住“那,那你想知道什麽?”

“手鐲的秘密……。”話一出口,雲辰熙就覺得不妙,這個狡黠,內心還有些鬼主意的小丫頭肯定會騙他。

咦,柳絮有些詫異,小男孩不知道手鐲空間的事情?眼珠子忍不住轉動起來,要不要撒謊騙騙他。

果不其然,小女娃眼珠一轉,他就知道什麽這女娃想幹什麽,心中突然一團怒氣升起,手一使勁,哢嚓一聲捏碎了手中的狼毫筆桿……。

柳絮心口一顫,隨聲望去,只見男孩手裏拿著的筆,已經斷成兩截,而男孩面色陰沈,眼神更是犀利,一瞬不惜地盯著她,聲音無比冷淡,“別想騙我。”然後起身,跨步從柳絮身邊而過。

柳絮小心臟抖了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心裏忍不住咋舌,這是誰養出的妖孽啊,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氣勢比她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還要大,不,明顯比自己有氣勢得多了。

這一離開,柳絮連著兩日沒見到小男孩。而她則被禁錮在了這個小院子。這個小院裏,就她一人,哦,那個啞巴仆人和院門口站著兩尊身強力壯的婆子不算,他們壓根不跟柳絮說話的。

啞巴仆人負責一日三餐外加柳絮的衣物打理,門口的婆子則負責禁錮柳絮,跨出院門一步就會被人如小雞般領回來,而且拒絕與柳絮的任何交談。

柳絮一個人習慣了,倒也沒什麽,只是很擔心香姨和柳遠,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了,是不是也被這個小男孩抓來了?她很想找人問問,可是小男孩卻始終不出現,無論柳絮怎麽撒潑,都沒人理睬,仿佛一個人唱著獨角戲,真的很沒意思。

柳絮想著,這樣也不是辦法的,想著空間,不知道能不能賭一把,於是在第三天的晚上柳絮進了空間。

“少爺,無名園的小娘子不見了。”突然,楊五出現在小男孩面前。

雲辰熙立刻從書案後站起來,看著楊五,沈著聲音道,“什麽時候?”

“請少爺責罰。”

“什麽時候發現人不見了。”雲辰熙緊緊抿著嘴,一臉肅穆。

“辰時。”楊五臉色也有些僵硬,一個七歲左右的小娘子竟然在眼皮子底下不見了,這簡直是對他們暗衛狠狠扇了一個巴掌。“啞仆帶著早膳入內才發現的,昨晚屬下與暗六一直守在無名園,沒有發現異常。昨晚屬下親自看到柳小娘子進了房間,一直未出現過。”

“可排查清楚?”

“無任何異樣。”

慢慢坐下去,雲辰熙臉色也恢覆平靜,對於自己手下人的實力,他還是數的。可人卻不出屋子而消失,難道……想到那種可能,雲辰熙眼眸中忽然閃現一絲亮光,片刻後擡頭吩咐,“派人盯著柳氏和柳遠,無名園外婆子和啞仆撤走,你安排兩撥人,一波在無名園大力搜查,兩日即可,而暗中則監視無名園,任何角落都不要放過。四個城門處也安排人監視。註意,一切不要驚動侯府那邊。”

“是。”

……

柳絮發現,這個空間竟然能聽到外面的聲音。不過也僅僅限於房間內,院子裏稍微能聽到,而院外則是不行的。這也讓柳絮知道,她一直呆在房間內。聽著外面翻箱倒櫃的聲音,想著那些人尋找自己的焦急,柳絮心裏一陣快慰。

不過,這幸災樂禍的心裏,在柳絮連著兩日沒有吃東西後就消散了。看著白沙後面的竹屋,柳絮咽了咽口水,要是裏面有吃食就好了。可看著白沙,柳絮也只能深深嘆了一口氣。心裏祈禱,外面趕緊結束搜查吧,這麽屁大的地方,兩天應該挖地三尺了吧,怎麽還不離開。

柳絮的祈禱也許被老天聽到了,第三天就再也沒人進院子了,一片寂靜。柳絮從清晨關註到午時,然後忍到了酉時,外面真的沒人了。心裏松了一口,趕緊從空間出來。

柳絮這一出來不要緊,卻嚇到了監視著無名園的暗衛,其中一人揮了揮手手,後面那人立刻離開,朝著前院而去。

柳絮在房間找了一圈,發現一點吃食都沒有。然後跑到堂屋和書房,搜刮一番後,柳絮才找到了幾塊糕點和一壺水,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心裏想,空間那個進口好歹有兩平方,下次自己要是進去,一定要帶些吃食的。這兩日真是熬得難受。

吃完了糕點,喝了一壺水,柳絮才覺得恢覆了些精神。躡手躡腳地朝著院門而去。

外面一片寂靜,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裏,柳絮快步出院子。

院子外有條小道,而不遠處則是一片竹林,柳絮小腿毫無選著地在小道上奔跑起來。

小道的盡頭是個小花園,花園有幾條小道相接,應該走那條呢?柳絮毫無方向。這時才發現,自己像個無頭蒼蠅般亂串,也許還沒找到出口,自己就會被人發現,然後一掌拍死吧?她對這裏一切都不熟悉,該怎麽找大門呢?要是門口有守衛,自己怎麽出去呢?想到這些,柳絮才覺得自己莽撞了,有些懊悔地敲了敲頭。

“怎麽不跑了。”突然,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稚嫩聲音。

然後身子被人提了起來,轉了一圈,發現了那個小男孩,正盯著自己,如看著一只進了狼窩的羔羊,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中。

柳絮看小男孩一臉悠閑,臉色立刻垮了下來,自己的一切想必都被他看在眼裏吧。想著自己的愚蠢,柳絮僅僅地閉上了眼睛,直到被人扔到了床上。

“別跟我耍花樣。”雲辰熙站在床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柳絮,稚氣的聲音帶著大人的口吻,“想清楚再說,我等得起。”然後轉身就立開。

後面,柳絮就被關在了房間裏了。以前還能在院子溜達流放,如今卻連房門都不讓出了。

而這個小男孩毅力真的是讓人佩服,無論柳絮怎麽鬧騰和失蹤,小男孩再也沒有出現過了。柳絮一人唱著獨角戲,時間久了也沒意思了。

後來,柳絮轉戰到了書屋,看書本來是一種享受的,上輩子因為心臟病,柳絮上學不多,但孤兒院的書籍她卻是全部看完的。她的性子也熬得住,但當一個人除了吃飯就只在一個房間內看書,一日兩日還好,可一月兩月呢?

兩個月的時間裏,白雲城也下了三次雨,旱災似乎有些緩解。可柳絮心裏卻如夏日烈火般煎熬著,她擔心著香姨和柳遠。在這樣煩躁的心情下,書也難以平覆柳絮焦躁的心,柳絮只好投降了,她想,手鐲如今已於她融合一體,無論小男孩是拿不去了,到時候看他如何辦。想到此,柳絮跨出了空間,朝著門口奔跑而去。

“我要見你們小主子,你告訴他,我會告訴他想知道的。”柳絮站在院門口,對著兩邊的門神道。

其中一個婆子看了看柳絮,上下打量一番後,出聲道,“奴婢一定會轉達。”

柳絮郁悶地看了眼那婆子,轉身離開。

……

雲辰熙手裏拿著暗衛交上來的報告,想著小丫頭竟然能憑空消失和出現,心裏對那個手鐲的秘密真的是期待不已。聽著暗衛傳來的消息,小男孩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笑。這一世,他有足夠的時間和毅力來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008賣身契

站在書房裏,雲辰熙看著一臉沈默的柳絮,想著自己的打算,有些猶豫,從小女娃的出現是個變數,但目前來看,大體事情走向沒什麽變化,只是怕以後……他到底要不要按照計劃行事?可目前那手鐲落在了女娃手裏,雲辰熙的目光深沈沈的,眼睛盯著柳絮,想想還是弄清了手鐲的秘密再決定,“說吧。”

柳絮擡起眼看了眼面前的男孩,被一個看起來就七八歲的孩子吃得死死的,終究有些郁悶,可自己落入他的手裏,早晚得交待,“我確實是被手鐲帶來了天池鎮。”

雲辰熙聞言擡頭,眼中一片平靜。

這般模樣讓柳絮不知道他了解多少關於手鐲的秘密。思緒在腦海過了一遍,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這個手鐲中有個鴨蛋形狀的空間,四周呈淡淡的奶白色,自成一方天地,不過只有百來平方,有一幢竹屋小院,地面是鵝卵石鋪設。小院前是一條弧形的白色沙地,差不多四米,呃,四米應該是十二尺,而沙地正對著竹屋的地方有個兩平左右的入口,入口地面也是鋪了鵝卵石。”

隨著柳絮的講解,雲辰熙的神情絲毫沒什麽變化。可內心卻掀起了巨浪,確實如那女人說的一般,是個逆天的東西,只是那麽一個小小手鐲,怎麽能隱藏一個空間?還可以裝下人。以他兩世的見識,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地方。

柳絮不再研究雲辰熙的表情,繼續道,“我就是被那白色沙地帶來的!”

雲辰熙挑眉,看著柳絮,“竹屋內有什麽?”自己想象不出的神奇肯定在竹屋內。

“呃,我也不知道。”柳絮有些不好意思,看到雲辰熙不悅地瞪自己,連忙解釋,“我就是急著去那竹屋,沒註意白沙地,拿白色的沙子是流沙,一踏雙腳陷了進去,慢慢地淹沒整個人,再次醒來就在了天池鎮那個破屋了。但聽香姨說,是在靠近天池鎮的路上撿到我的。”

雲辰熙聽完,沈默地坐著,似乎在想著什麽。

“呃,要不我帶你進去看看。”柳絮不好意思地道。

“不是丟了麽?”

“不是……。”柳絮訕訕地笑笑,“我在天池鎮醒來後發現,手鐲長到了我的胸口……。”

“帶我進去”

“好好好……”柳絮連忙應道,上前抓起雲辰熙的手,咦,竟然有厚厚的繭子,忍不住又捏,惹來雲辰熙使勁反擊。

柳絮一疼,對上雲辰熙冷冷的目光,不敢再開小差,柳絮討好抓住雲辰熙的手,一手摸著胸口。

場景陡然一變……。

可惜,只有柳絮一人進來,柳絮猛地一拍腦袋,立刻出了空間。

看著突然消失在身邊的人,曉是經過兩世的雲辰熙也是嚇了一跳,不過好歹也算是活了兩輩子,雲辰熙也就片刻恢覆神色,一臉嚴肅地看著柳絮消失的地方,不到一息,小丫頭又站在了原地,一臉愧色和討好,可也在她出現的剎那,雲辰熙已經做出了決定。

柳絮剛出來,就看到小男孩一臉嚴肅的面容,立刻道歉,“很抱歉,很抱歉,我不知道不能帶人進去。”

雲辰熙沒有看柳絮,走到了書案前,拿出了一張空白紙,然後拿起毛筆開始書寫起來。

柳絮有些不安,心裏滿腔懊悔,真不該隨便答應帶人家進空間的。自己怎麽不提前試試呢?真是失策啊,如今可怎麽辦啊,也不知道這個男孩會怎麽處理她?偷偷瞄了眼,正在奮筆疾書的男孩,明明是個小正太的,可那張沈著的面容營造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一種對他人壓抑的氣勢,心裏忍不住嘀咕,真是個妖孽啊。

“過來。”

聲音雖然冷,可嗓音畢竟是小孩子,一出聲,整個氣勢陡然坍塌。柳絮的壓力剎那減輕,心裏也明白,男孩為何少言了。

一個紅色印泥和剛剛男孩書寫的紙張遞了過來。

柳絮有些疑惑擡手準備接印泥,眼睛不著痕跡地瞟了眼桌上的紙上的內容,當“賣身契”幾個繁體字出現在眼前時,柳絮猛然瞪大了眼睛,接印泥的手也縮了回來。可在看到男孩臉上有些驚詫時,猛然想起來,這輩子應該是不識字的,可已經來不及了,男孩發現了。

“你識字……。”男孩眼神幽深地看著柳絮。

柳絮雖然有些懊悔,可也知道,現在也隱瞞不了,於是低下頭,悄悄看著賣身契的內容,慢慢地看著看著,心中有些怒意了,竟然死契,終身為奴,子子孫孫為奴?她之前雖然也有打算跟著香姨賣身的,可最多也就是打算買個十年啊,這個男孩真是陰險。

可柳絮也知道,這個男孩肯定要自己簽賣身契的,畢竟手鐲在自己身上,可賣身時間……柳絮覺得要討價還價一番的,眼珠一轉,當下就打定主意。

雲辰熙心中真的是驚詫,根據暗衛打探的消息,那位姓鄧的婆子根本不識字的,而眼前這個女娃卻識字的,心中對這這一世出現的意外之人莫名有些不安,他到底該留還是不該留?

“村裏有個走腳大夫,我跟著學了幾個字。”柳絮擡起頭解釋道。現在可不能裝著不懂了,賣身契可不比其他。

雲辰熙動了動眉梢,沒有說話,依舊盯著柳絮。

“能不能不要賣/身?”柳絮被盯得有些發毛,忍不住出聲道。

“能……”

原以為不會得到答覆,卻突然聽到稚嫩的聲音,柳絮心裏一松,連忙擡頭,眼眸含笑,“真的,謝謝……謝謝。”

“不賣身……就消失……”雲辰熙對上柳絮的眼睛,嘴唇輕輕開啟,慢慢地道,話語雲淡風輕,可話中內容卻讓柳絮大驚失色。

消失?消失?

回味著男孩的話,思索著他的神情,柳絮猛然醒悟過來……尼瑪……,這個男孩是什麽變態啊?憤怒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屁孩……自己竟然被他給耍了。可雲辰熙眼中的意味卻實實在在透露出,不簽賣身就要消失,消失是什麽意思,柳絮這會兒,心裏明白得很,騰起的憤怒也慢慢消失了。

雲辰熙卻不管柳絮的情緒,坐在靠椅上,拿起一本書,悠哉地看了起來。

柳絮有些氣結,可她不想消失啊,好不容易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柳絮這一輩子很珍惜的。就連以前那樣艱難的日子都沒放棄過,如今的情況,也不想放棄。可柳絮不想當一輩子奴才的,那就只能在賣身契上想想辦法,深深呼了一口氣,“這個賣身契,能不能不簽死契?”

“……”

“能不能簽個十年?你要什麽東西,我都可以給你的,只要空間有的。”

“……”

“要不十五年?……”尼瑪,給點反應啊,可對面仿佛沒有聽到,柳絮深深呼了一口氣,自顧商量道,“你看,我現在七歲,十五年就是二十二歲了,那時就是老姑娘了,可怎麽嫁人啊。”她可不要一輩子為奴,然後嫁個奴才,生的娃也是奴才啊,她要簽也是簽活契,而不是死契啊。

雲辰熙嘴角抽抽。

“賣身契時間到了……空間的東西……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但只要有,每年我還是會送你,你看行不行?”柳絮越說越沒底氣,看著小男孩毫無反應,心裏也越是有些憋屈的難受和憤怒。真不明白,老天為啥要給她這樣的命運。

聽著軟軟糯糯祈求的話,時不時擡眼打量小女娃祈求的目光,雲辰熙忽然覺得留下這個變數似乎也不錯的。

“求求你了……簽個活契,我也會聽話的……”語氣裏有些哽咽……柳絮覺得眼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快要溢出來了,只是拼命忍住那股憋屈。

聲音有些不對,雲辰熙擡頭就看到小女娃眼中盈滿了淚水,心也剎那變得有些柔軟,捏了捏眉心,兩輩子加起來活了快四十年的自己竟然在這裏逗弄一個小女娃,有些好笑又忽然覺得無趣了,凝視眼前的小女娃片刻,養成拿起了筆重新寫了起來。

看到男孩重新寫好後的賣身契,柳絮高懸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眼中的淚珠也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柳絮卻用袖子一擦,眼中卻是盈滿著笑意,手也立刻動作,在賣身契上按了紅印。

“楊五,帶走。”

話落,一個少年走了進來,柳絮這才知道,那日的青衫少年原來叫楊五。

“謝謝你。”柳絮收斂虛假的笑容,覆雜地看了眼已經坐在案桌前的小男孩,還是上前真誠地道謝,然後跟著楊五走出了院子。

楊五大概十八九歲的模樣,丹鳳眼,薄唇,在加上平靜無波的眼神,整個人顯得有些清冷,讓人難以靠近,可柳絮除了認識那個小男孩就是這個差點殺了自己的少年了,於是鼓足勇氣,小跑上前,拉了拉前面大步行走的少年,“大哥哥……”

楊五停住腳步,鳳眼低眸,看著柳絮,卻不說話。

“你……你可知道跟我一起的婦人和小孩?”

楊五詫異,但眼中神色卻是沒變,良久後才道,“在隔壁府邸……”說完,就又開始大步前行。

隔壁府邸?柳絮有些疑惑,可少年已經跨步離開。柳絮無法,只好小跑跟著,不過也好,知道香姨和柳遠的點點消息,他們在隔壁府邸,自己總有機會打探道的,不急不急,柳絮心中自我安慰道。

☆、009閑逛

楊五把柳絮帶到了一個面無表情,眼無波瀾的中年男人面前,只是這個中年男人給柳絮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有些陰柔了些,還有……噢噢,竟然沒有胡須。

“陳叔,十五年賣身契,少爺親自簽的。”

陳叔聞言,眼中劃過一絲不明之色,一雙眼睛似乎帶著雷達般掃視了柳絮,停留了十幾秒才慢慢移開。

柳絮恭敬地站著,陳叔那目光如被毒蛇盯住般,讓人渾身汗毛聳立,直到他移開,柳絮才松了一口氣。

陳叔則朝著楊五點了點頭,楊五得到答覆後就轉身離開。

楊五剛走,陳叔就站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柳絮有些莫名其妙,但還算機靈,立刻跟了上去,心裏忍不住嘀咕,那個雲辰熙是個面癱,楊五是個冷臉,想不到這個陳叔也是。

跟在陳叔後面,左拐右拐了拱門,走廊,然後看到了自己亂串的那個小花園,接著拐進了右邊的竹林小道,小道兩側全是手臂般粗壯的竹子,郁郁蔥蔥,昂姿挺拔。

竹林小道盡頭是個圓形拱門,出了後豁然開朗,是個大的庭院,正對著的亦是一個圓形拱門,左右兩邊各有一排三間廂房。

一陣香味從右邊中間廂房傳來。

楊五帶著柳絮直接走了過去。

“陳叔……”原來是一間廚房,廚房內有三人,一個三十左右的婦人帶著兩個十七八的丫頭。那婦人看到陳叔,笑意盈盈地上前。

“這個是新來的丫頭。”陳叔的目光相較於第一次見面,平和了很多,看向柳絮,“你叫什麽。”

“柳絮……”咽了咽口水,柳絮連忙道。

陳叔聞言,對著姚大娘道,“你負責帶著,住所你也看著安排。”

“好好……。”姚大娘笑著應道。

陳叔說完就轉身離開。

柳絮才覺得松了一口氣,雖然陳叔的氣勢收斂,目光平和,可剛剛在自己身上掃視的感覺實在是讓人印象深刻。

“你這丫頭……”姚大娘看著柳絮大松一口氣的模樣,有些好笑,“陳叔雖然面冷但心腸卻是好的,你不用怕他。”

柳絮這才知道,自己剛才的神情被人看在眼裏,有些不好意思。

“玉兒……”姚大娘走到廚房門口,對著外面叫了聲。

“娘……”廚房正對著一排廂房裏正中間的門口,出現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手裏拿著一把青菜葉子,穿著一身鵝黃短儒,梳著雙丫髻,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了眼,一看是姚大娘在叫,立刻放下手中的菜葉,然後跑了過來。

“咦,娘,廚房是不是要多個小妹妹啊。”玉兒有些高興。

“恩,她叫柳絮,以後你帶著。”

“真的,好啊,好啊。”姚玉兒滿臉高興。

柳絮看著活潑的姚玉兒和爽朗的姚大娘,心也微微放了下來,還好未來工作的地方,人都不算覆雜。

“玉兒,以後柳絮跟你住。”

姚玉兒聞言,頓時有些不高興了,那個屋子好不容易自己一人住,寬敞著呢,心裏有些不願意。

“你不是嫌晚上一人睡害怕麽,柳絮以後跟你作伴,白天一起上工,不是很好?”姚大娘知道自己女兒的脾性,拍了下她腦袋,沒好氣地道。

玉兒這才看向柳絮,良久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好吧。”

柳絮微微垂下的眸子把一切看在眼裏,不過兩世為人,對姚玉兒小孩子心性也不是多麽在乎。

“柳絮,這是我女兒玉兒,以後你就跟她一起住在西廂房側間。”姚大娘對著柳絮道,“活計也跟玉兒一般,廚房每日的蔬菜挑揀。今日你也剛來,就讓玉兒帶你去看看房間。”頓了頓,看了眼柳絮空無一物,頓了頓道,“先讓玉兒帶你去拿衣服和被子。”

“娘,這些我都知道。”姚玉兒打斷了姚大娘的話,拉著柳絮的手立刻跑了出去。

……

穿過剛才進廚房院子時看到的拱門,後面是一排低矮的屋子。

姚玉兒拉著柳絮走進了右邊的一間房屋。

房間有兩張床,靠在兩個墻角處,一張床上放著箱籠,另一張床則是青布做成的帷幔遮擋著,兩床之間有張桌子,上面放著粗瓷茶杯和茶壺托盤,進門靠窗子的地方有一張梳妝桌,整個房間布置比較簡單。

“哪,這就是我們以後的屋子了。”姚玉兒指著進門右側的床,“你以後睡這裏,那裏是我的床,你床上那些箱籠,我等會就搬走。”

柳絮點點頭。心裏卻琢磨著,看姚玉兒的家當,姚大娘在這府裏地位應該不低的。

“走,我帶你去拿被褥床單和衣服。”

一個下午,二人就在整理房間中度過。姚玉兒的性子比較直,有些小孩子心性,不過這些無傷大雅。柳絮也從姚玉兒嘴裏得到了很多信息。聽說他們這院子居然是定國候府的一個小院,柳絮嚇了一跳。

定國候府很大很大,占了一條街那麽寬。而他們院子是叫西苑,西苑以小花園為分界,小花園的西北角是下人房和小廚房,他們平時都在西北角區域活動。小花園的北邊連著定國侯府的大花園,花園裏假山流水,很是漂亮的。

姚玉兒很羨慕,她還從來沒有去過那邊。聽說,西苑這邊只有身上帶著定國候府腰牌的才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