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隨便提？

蝙蝠俠眉頭一皺, 對於系統的警惕和懷疑愈發強烈，視線卻不由落在了訓練室內的小姑娘身上。

即使隔著一道玻璃門，也足以看出對方的體力不支。她緊緊的抓著跑步機的扶手, 才能勉強的保持平衡, 難以克制的彎下腰，只為了更加順暢的呼吸。

他向後靠在沙發背上，一言不發, 只是沈默著, 看不出情緒。

休息室內陷入了可怕的寂靜，空中的白色光球浮動著，沒有開口, 但細微的顫抖還是昭示系統內心的崩潰。

它第一次如此後悔沒有勸告安迪, 或者說因為偷懶，沒有更改系統默認的推薦授課教師。

但事已至此，系統也只能等待, 它轉過身，同病相憐的看著正在跑步機上跑到臉色糟糕的安迪，並期待的偷瞄了一眼她目前的戰績。

0.5公裏。

系統抽了抽嘴角, 它清楚的記得蝙蝠俠定下的要求是十公裏。

它覺得自己的三叉神經好痛, 誰能來救救它這只可憐的系統，還可以順手撈一把正在跑步機上被折磨到看不見盡頭的崽崽。

好在蝙蝠俠並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系統在心裏長舒了一口氣，白色光球暫且消失在空中。

與此同時，安迪正死死的拽著跑步機扶手，臉上的表情滿是掙紮, 汗水順著額頭落下, 將視線模糊, 小姑娘微微閉著眼睛，難以睜開。

一呼一吸之間都帶著求生的欲望，每一次氣體的流動都能引起喉嚨和肺部的灼燒感，而驟然劇烈的運動也能引起下腹部的疼痛。

擡起腳步的時候一次比一次沈重，一次比一次艱難，大腦的缺氧讓意識變得模糊，一剎那之間，安迪甚至不記得，自己在堅持些什麽。

奔跑的前方似乎閃爍著美元的光芒。

只要多邁出一步，就離那團光芒近了一些。

如果可以得到獎勵中的10000美元，她要買些什麽呢？

她恍惚了一瞬間，過往的餓肚子日常如影隨形，很少能夠吃飽。

只要能夠得到獎勵中的10000美元，她是願意的，即使跑到缺氧，跑到呼吸困難。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大約半小時之後，蝙蝠俠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向休息室的出口，在將手搭在門把上的剎那，他低聲說道，“我要安迪的個人資料作為報酬。”

安迪的個人資料？

系統陷入了糾結之中，停頓著沒有回答，就連數據都開始不成章法的攪成一團。

“你可以考慮之後給我答案。”蝙蝠俠打開休息室的門，徑直走向不遠處的小姑娘。

即使還有著一段距離，他也能聽見了雜亂到痛苦的呼吸聲，幾乎只憑借信念在支撐。

正沈浸在無止境折磨中的安迪，面前出現了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按下了跑步機的暫停按鈕。

她順勢停下的瞬間，兩只小短腿一軟就跪了下去，小小一只的趴在黑色的跑步帶上，努力的平覆呼吸，同時用小手緊緊按住腹部，看上去可憐巴巴的惹人心疼。

可蝙蝠俠臉色不改，聲音裏毫無感情色彩，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一個小時跑了四公裏。”

“下課。”

在【下課】這個詞出現的瞬間，訓練室裏的場景逐漸模糊，安迪還沒能反應過來，就已經跌坐在地板上，擡頭一看，她回到了臥室裏。

盡管下腹部還是在抽痛，但呼吸變得平緩，安迪小心翼翼的挪動著，卻被渾身的酸痛勸退，她乖巧的坐在地上，等待著身體慢慢恢覆。

耳邊傳來了系統心有餘悸的關懷聲音，它的聲音裏還帶著顫抖，“安迪，你還好嗎？”

“要不要換一個老師？

我覺得美國隊長也挺好的。”它迫不及待的提出建議。

系統並不擔心小姑娘會拒絕，只覺得會毫不猶豫的欣喜的答應。

“我要蝙蝠俠。”安迪仍然低著頭，額頭還帶著汗珠，臉色慘白到有些難看。但語氣中的堅定讓人側目。

什麽！

系統難以置信的看著安迪，它似乎想說什麽，但又說不出來，只能磕磕巴巴的繼續說道，“可蝙蝠俠要的報酬，是你的資料。”

“你要告訴他嗎？”

資料…

安迪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她微微垂下頭，有些失落，只能緊緊的咬著唇。

如果告訴蝙蝠俠，自己會被送到福利院嗎？

“可是…”，小姑娘眼中滿是難過，她的一萬美元就這麽打水漂了嗎？

不是她堅持著不肯放棄，主要是任務獎勵給的太多了。

整整一萬美元，她就沒見過這麽多錢錢。

不知過去了多久，小姑娘才仿佛認輸一般的低下頭，悶悶的開口說道，“我換老師。”她心裏的委屈感愈發濃烈，眼眶裏凝聚著水霧。

她的身份不能暴露給任何人，她不能被送進福利院，她還要等著那個繳納房租的人回來，她還要知道自己是誰，還有對方為什麽要扔掉她。

“好！我馬上聯系美國隊長！”系統興奮的原地轉圈圈，恨不得現在就逃脫黑暗騎士的壓迫感，它安撫的說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美國隊長聊聊。”

相比蝙蝠俠，美國隊長應該就好說話多了。系統只覺得自己的幸運值被瞬間點滿，之前受的憋屈被一掃而空，它甚至想好了可以給美國隊長開什麽條件。

從高科技用品到覆古舊時代用品，從價格高昂的珠寶到絢麗奇幻的魔法道具，輔助商店裏應有盡有。

即使史蒂夫羅傑斯要的是美元，系統也能從小姑娘以後的任務獎勵中抽出來。至於給安迪的任務獎勵，反正可以用積分代替。

積分可比美元珍貴多了！

系統暢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

順便還可以讓美國隊長把青少年思想品德教育一起上了，多勞多得，工資翻倍。

它可真是一只貼心的系統，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房間內，只剩下團在地板上小小一只的崽崽，她也不發出聲音，就只是安安靜靜的坐著。

現在是早晨七點半。

直到兩只小短腿恢覆知覺，安迪才艱難的扶著墻壁站起身，她拉開了衣櫃，視線在劃過那件蝙蝠俠元素的睡衣時，有一瞬間的停頓。

她臉上的小表情愈發委屈，一雙大大的眼睛裏似乎有晶瑩的東西即將溢出，但還是抱著這件睡衣進入浴室，準備洗澡。

傑森買了很多蓬蓬的公主裙，但卻沒有方便活動的衣服，只有這件睡衣比較適合在家裏穿。

等到洗完澡之後，安迪頂著一頭還在滴水的頭發從衛生間裏出來，她笨拙的用毛巾蓋在頭上，並看了一眼時間。

早晨八點。

她使勁擦了擦頭發，直到頭發不再滴水之後，才手腳並用的爬上床沿，擡著頭開始發呆。

一萬美元。

幾乎是一想到就開始心塞的地步，她有些忍不住的難受，心臟隱隱的堵著，似乎不只是因為美元，但安迪也不知道，究竟還因為什麽。

【您的格鬥教師已更換。】

【新的教師為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

消息提示突兀的出現在小姑娘面前，她眨了眨眼睛，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安迪！明天我傳送你去紐約，美國隊長帶你一起晨跑！”系統激動的開口，充滿著揚眉吐氣的意味。

它現在可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用一次課一百萬

美元的價格成功聘請史蒂夫羅傑斯。

系統深深的覺得自己的溝通能力有了極大的提升，能夠用一百萬美元就把美國隊長給請來做一對一教學，可謂是省錢到極致。

簡直是和被蝙蝠俠壓迫的時候完全不同。

“我替你和美國隊長預定了一個月的課程，三十次課。上課時間是早上五點，明天我直接傳送你去紐約公園裏找他。”系統幾乎是不帶喘氣的說完，它對於這樣的安排感到很滿意。

“好！我會努力學習的。”安迪仍然積極的回應著，只是小小的腦袋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消息提示音叮地一聲響起。

【蝙蝠俠認可值+10】

【獎勵：積分*100 美元*1000】

【蝙蝠俠認可值：-90】

小姑娘有些難以置信的擡起頭，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小字，空中浮現了一小疊鈔票，穩穩的落在掌心。

“蝙蝠俠？”系統咽了咽口水，它被嚇到原地轉圈圈，好不容易接受這個消息之後，磕磕巴巴的說道，“沒想到最先對你增加認可值的人，會是蝙蝠俠。”

“一點認可值，可以得到10點積分和100美元。”它仔細解釋道，但從聲線的顫抖看來，還是對此有些震驚。

與此同時，安迪攥緊了手中的鈔票，她似乎還沒能反應過來，只是懵懵的坐在床上。和蝙蝠俠相處的簡短回憶仿佛重現。

不知過去了多久，她從床沿跳下來，背著手一蹦一跳的離開房間，心情不錯。

剛一來到客廳，小姑娘停住了腳步，視線落在沙發上坐著的傑森。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長褲，正抱著一本白色封皮的書本。

傑森哥哥的確是一個溫柔的人。安迪不由回憶起迪克的話，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傑森哥哥，早上好！”她邁著小短腿，笨拙的爬上沙發，坐到傑森身旁。

“小崽子，大早上的別鬧騰。”傑森隨口說道，他將手上的書放在茶幾上，懷疑地看著安迪，“你早上洗澡？怎麽連頭發都吹不幹？”

沒等小姑娘回答，傑森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站起身走向臥室，“老實待著，我去找吹風機。”

安迪坐在沙發上，兩只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她歪著頭，眼中滿是笑意。

當傑森拿著吹風機走出來，他敏銳的感受到小姑娘炙熱的視線，動作停滯剎那，便目不斜視的將吹風機接上電源，調試著溫度。

“小崽子，過來。”他沒有擡頭，似乎在刻意躲避著什麽。

“知道啦！”安迪從沙發上滑下來，跑向傑森，乖巧的站在他面前，擡起頭，漂亮的藍色眼睛睜得大大的，“謝謝傑森哥哥！”

傑森神情一滯，反手抓住小姑娘的後衣領，輕松的將安迪轉了個圈，背對著他，語氣中有著不協調的僵硬，“別說話。”

吹風機的聲音響起，幾乎充斥著安迪的整個耳腔，她不適應的動了動，有些膽怯，卻被小腦袋上的手掌按住，力度正好甚至帶著刻意的輕柔。

暖風的溫度並不是很高，也或許是因為吹風機和她的距離很遠，存在感更強的是完全覆蓋腦袋的手掌，將吹風機的溫度隔離。

傑森哥哥在用手提前感知溫度。安迪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一點。

她不再動彈，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任由傑森的動作。頭頂上傳來的觸感很淩亂，似乎只是不成章法的動作，將順滑的頭發揉得炸毛，但卻又能將水汽完全蒸發。

不知過去了多久，屬於吹風機的聲音消失，連帶著發頂的力度也跟著消失，安迪有些失落的晃了晃小腦袋。

“想吃什麽？”傑森收起吹風機，隨口問道。他用餘光看見女孩淩亂到炸毛的

發頂，心中有一絲莫名的心虛。

吃什麽？

安迪眨了眨眼睛，開始自覺地感受著身體的能量指數。

80%

她不由有些糾結，但還是耿直的轉過身，擡頭看著傑森說道，“我現在還沒有到吃東西的時間。”

“傑森哥哥，你餓了嗎？”小姑娘的聲音裏滿是期待，她伸手拽住對方的T恤下擺，輕輕晃了晃，“我可以給哥哥做早飯。”

之前在房東太太家裏的時候，她的工作就是家務，自然也包括每一頓飯的準備。

雖然房東太太並不會留下她吃飯，但也會送一些快要過期的食物給她，讓她能夠墊墊肚子。

或許是沒有得到回答，安迪有些忐忑，她再次拽了拽對方的衣服下擺，聲音裏滿是緊張，“哥哥相信我，我每天都做飯的，我做飯很好吃的。”

“我可以做飯給你吃嗎？”小姑娘更靠近了一些，她擡起頭，睜得大大的眼睛裏充斥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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