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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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裏,我仿佛又回到了那晚的月光下,心一下子就輕松起來,很久沒有這樣放松自己了。人在回憶美好的事情時,心情就會變的愉悅,是不是?”

“如果時間能永遠定格在那天晚上多好啊!”

“不在?”

“心理咨詢師?”

“在!”我從筱曉的故事中蘇醒過來,趕緊回了一句:“我也陶醉在那晚的月光之下了!”然後發了一個迷醉的笑臉。

“那是我有生以來遇到的最美的月色!”筱曉意猶未盡地嘆道。

“景色的美麗因人的心情而異,這就是文學中指的境由心生吧”我對她說道。

“你是一個溫婉感性的女子!”我又加了一句。

“呵呵”她終於露出了笑臉。

“今晚我可以睡上一會兒了,睡眠跟心情有關吧?最近睡眠質量不好,經常失眠,夢多。”

“是的,睡眠是一個良性循環的過程,心情好睡眠好,睡眠好又促進心情好,反之,睡眠差又影響心情。”我又恢覆了職業狀態,從一個聽故事人回到了心理咨詢師的角色。

“你經常做些什麽內容的夢?夢的內容往往可以反映人潛意識的想法。”

“我常常夢見自己迷失在森林中,找不到來路,到處霧蒙蒙的一片,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有時聽到一個聲音在呼我的名字,聲音無比悲愴,仿佛在呼喚我的前生。”

“這個夢境說明你迷失了自己,在努力地尋找出路,正想方設法地走出來。”

“睡前喝一杯奶,保持良好的作息習慣,早睡早起,這些對睡眠都有一個促進作用。”我指導她道。

“嗯,幾點了?”筱曉好象習慣性地隨手問道。

我看了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顯示,電腦時鐘顯示午夜兩點,估計筱曉在另一頭也在看,我還未來得及回答,她便發了一條信息過來:“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就這麽晚了,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

“謝謝你今晚的傾聽。”筱曉說道,然後發了一個再見的圖片。

“好,早點睡,祝你做個好夢,夢裏沒有憂傷!”我發了一個晚安的圖片。

準備關QQ時,她又發過來一句話:“願往事不再入夢來!”

關了電腦,回到臥室,推開門看見老公仍然半躺在床頭,神情疲憊地半瞇著眼,似睡非睡,電視機裏婀娜多姿的董卿正站在舞臺中央口吐蓮花。

“怎麽還沒有去睡啊?”我驚訝地問道。

我的聲音,驚醒了半睡半醒狀態的他,“你沒睡,我哪敢獨自去睡啊!”他不經意地調侃道。

我驀地感動,想起筱曉的“心飛揚”,便走過去,半蹲在床頭,怔怔地望著他,然後將自己的小手放進了他的手心。

“幹什麽?”他茫然地望著我,一臉的迷惑。

我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問:“有沒有感覺?”

“有什麽感覺?”他受寵若驚地坐起來,繼而驚喜地反問我:“莫非你有感覺?”

“沒有,”我騰地抽出手,恨恨地說:“就象左手握右手!”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一頭迷霧地問道:“你今天晚上怎麽啦?好象不太對勁。”

“今晚,我聽到一個圍城之處的愛情故事,故事的女主人公說,當他握著她的手時,她感覺自己的心會跟隨著歌聲一起飛揚!”我坐在床頭,晃著雙腿,迷癡癡地嘆道:“我也好想有那樣浪漫的愛情,遇到一個英俊瀟灑的男人,帶我的心去飛揚。”

“啪”我的後腦勺被輕輕地拍了一下,他說:“飛你個頭啊,早點睡覺,明早還要早起做飯。”

“切,”我掄起枕頭朝他身上擲去。

他伸手接過扔過來的枕頭,將它放平,擡頭一板一眼地教訓我道:“你不要這山看著那山高,遠處的草地看起來很美,那是因為你離他很遠,你以為那是愛情嗎?那是溫柔的陷阱,任何婚外情甜蜜的僅是開始,到後來都是萬丈深淵,苦海無邊!”

似乎還覺得沒有說透,躺下去時,又嘟嚕了一句:“愛有多銷魂,就有多傷人,你沒聽電視裏林億蓮這麽唱啊!”

我把頭晃到他的面前,狡詐地望著他笑道:“好有哲理啊,你怎麽這樣大徹大悟?是不是經歷過,該不會是你的經驗之談吧?”

“切!”,這回輪到他掄起身邊的枕頭朝我的臉上擲來。

我拾起枕頭,將它鋪平,輕輕地在他身邊躺下。慢慢地,枕邊人呼吸聲漸漸響起,時高時低。我一時竟難以睡去,筱曉,這個忽然闖進我生活中來的女子,這個讓人心憂的女子,她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她的一句的“願往事不再入夢來”到底蘊藏了多少不堪回首的往事啊?

白天在忙忙碌碌中度過,吃過晚飯後,我和老公照例去附近的公園裏走了幾圈,這是近幾年來我們養成的習慣。兒子出去讀大學後,少了柴米油鹽及管教兒子上的一些瑣事,生活一下子簡單悠閑起來,彼此之間也感覺到越來越依賴對方,走哪都要帶上誰,這種感覺在心理學上被稱為“中年的第二蜜月期”,是上了社會心理學教科書的。

因為記掛著筱曉,我把散步的時間縮短了半個小時,他極大的不樂意,嘴裏嘟嚕著,可腳步依然跟隨著我回家。

路上,他問我是不是趕著去聽那個圍城之外的故事,我笑你也太不把你老婆當專業人士看待了,我在跟她做心理咨詢,不是聽故事,她是我的一個來訪者,在網絡的另一邊,一個虛幻的空間裏,但我相信她是真實存在著。

“那你千萬不要當庸醫啊”,他不信任地看了看我,笑了一句。

“其實愛情就是一種心理上的疾病,猶如心理上的一次感冒,”他把快走到馬路中間去的我拉到身邊,邊走邊對我說道:“那些愛一個人昏昏忽忽,倍受折磨,心身疲憊的感覺只不過是一種心理障礙,或者心理方面的問題,把心理問題解決了,心也就平靜了,而疾病都有後遺癥的,或重或輕,走的出來就完全痊愈了,走不出來就要留下後遺癥了。”

我停住腳步,用讚許的目光上下打量他,笑道:“天才啊,你真是心理學方面的天才,當初就該你去學心理學。”

“不過,我還是相信真有那麽一種愛情,不是我們之間的這種平淡的依存感覺,而是靈魂中的一場地震,不可預測,突如其來地以排山倒海之勢席卷而來,讓人無法掌控,而地震之後,哀鴻遍野,滿目蒼夷。”

“我要幫她做的就是劫後重生的過程。”我說道“象你這麽感性的一個人,怎麽能當好一個心理咨詢師啊!”他擔憂地說道。

回家後,把他趕去臥室看電視,我泡上一壺紅茶,打開電腦,登錄QQ,開始一邊上網,一邊等待筱曉。

不一會兒,滴滴幾聲,一個藍色的圖像閃爍在電腦角下,我趕緊點開。

筱曉的圖像很特別,藍色的基調色中,一朵黑色的郁金香盛開其中。

“一直隱身在等你,還以為你今晚不上線了。”筱曉說道。

“昨晚上睡得好嗎?”我發了一個握手的圖像,問道。

“嗯,後來睡著了一會兒,還做一個美好的夢,夢裏我牽著女兒的手,漫步在月光之下。”

“仿佛是那晚的月夜,在那個俯視萬家燈火的山坡上,我牽著女兒的手,幸福平靜地散步,女兒在我身邊快樂地唱著歌。”

“如果時間能夠倒回,我們之間只停留在那天晚上,沒有進一步地發展,那今晚我在回憶曾經的往事時,心裏只會有淺淺的眷顧或懷念。”

“情太深入,就難以自拔,就象作繭自縛。”

“那晚,我們從小區對面的山坡上下來,他把我送回家,車子開出小巷不到幾分鐘後,我便接到他用手機發來的信息”,不等我回她的話,筱曉開始一條一條的信息發過來,就象打開了回憶的閘門一樣,讓我目不暇接。

他說:“今晚上我很幸福,因為知道我喜歡的人正好也喜歡著自己,雖然她沒有親口告訴我,但是她的眼睛沒有向我撒謊。”

我回覆他道:“愛是一種責任,我是一個有家庭的人,無法給你完整的愛!”

過了一會兒,他回:“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知道你的心,知道你心裏有我,我就心滿意足了!”“我不會逼著她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一個女人的名聲很重要,我不願意她為我背負罵名,也不想她為了我拋棄經營多年的家庭,我不想害她。”

“我會記得今晚的月色,記得她眼睛中的溫柔,這一生,有這點回憶就夠了。”

還沒有開始,便已分手,不知為什麽,我的心裏竟有一絲淡淡的失意。

我在樓下的林蔭大道中來回地徘徊著,不知道怎麽回覆他,心裏留戀著月光之下他眼睛中的柔情與愛意,又告誡著自己心動不能行動。老公民剛巧下樓倒垃圾,看到站在樹下發呆的我,很是奇怪,問我回來了,為何不上樓去,燕子都問了好幾次說媽媽怎麽還沒回來呢?看著民那張溫厚的臉,又想起五歲的女兒燕子,我頓時清醒過來。

上樓時,我用手機快速地給林發了一條信息:“是啊,我們要相忘於江湖。”

可是,愛一旦牽了手,又豈是那麽肯輕易地放手呢?

☆、六、我決定愛你一萬年

第二天一上班,便接到虹的電話。看到她的來電時,我才想起昨晚上林與她約會的事情,昨晚上林送我回家時,時間已將近九點,不知道後來他在昏昏糊糊中是否記得赴約?我忘了此事,恐怕他這個當事人也是忘得一幹二凈了吧,這不,找我這個牽線人打電話訴苦來了。

林正站在我身邊核對電腦上的數字,看到我捂著手機朝他指手劃腳很不解,不過很快便想起來了,他做了一個全權由我解釋的手勢。

我只好接通電話,硬著頭皮跟虹撒謊。

“哦,是啊,剛才他還說著呢,剛想給你電話解釋,這不你就打過來了嗎?是這樣的,昨天下午快下班時,接到一個評標通知,臨時把我們的手機收繳上去,今天早上上班後才歸還給我們。”

評標時臨時收繳手機,限制人身自由,這是我們系統人都知道的規矩,我聽到虹那邊長長的“哦”了一口氣。

這邊,林用手指朝我做了一個“OK”的手勢。

“這樣吧,改日再約哦,林剛才都說哪日請你吃飯,做為陪罪呢,他對你印象不錯的。”我在電話裏信口開河,跟林做主了。

“好,就明天吧,我把電話給他接,你跟他說。”我把電話遞給林。

林朝我做了個握緊拳頭要揍我的動作,用手捂著電話壓低聲音沖我說:“你想幹什麽?”

我示意他接電話,把手機硬塞給他,沒辦法,他只好接過電話來,說了一句:“你好”,然後支支吾吾地說道:“哦,昨晚上……抱歉,臨時有任務,來不及跟你解釋,明天……?明天……可能有點事,等有空我……約你。”

掛了電話後,他沈著臉把電話還給我,一上午沒有再跟我說句話,好象很不高興的樣子。

快下班時,他叫住了我:“難道你就這麽急著要把我推給別的女人嗎?”

我征了征說:“我們不是說要相忘於江湖嗎?”

他的目光在我的臉上探尋了片刻,說道:“我也不想和你再糾纏下去,但也不想這麽快就戀愛結婚,我心裏還很難一下子就放下你。”

“心裏裝著一個人,和別人相處只能是逢場作戲,在一起也是心不在焉,強顏歡笑,等什麽時候你也試試這滋味,你就知道了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煎熬。”

“可是,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結婚了。”我躲避他的目光,有點心虛地說道。

“等我能把你稍稍放下了,我會考慮的,這是我的事,你不要瞎摻和。”他站在門口,等我走出門時,隔著我的身子隨手把門關上。

三月底,我們的項目取得了階段性能成功,得到了主管部門的肯定,正式被報送到省級部門,評審的時間指日可待,領導為了鼓舞士氣,拔了一點活動經費,說是讓大家放松放松。

活動經費數目雖然不多,但足夠讓全組的人員吃個飯,娛樂一下。組裏一共是六個人,除了林之外,都有家室,可大家似乎對這樣的聚會興致較高,商量著先吃飯,吃過飯後大家一起去KTV。地點就選在“天上人間”酒樓,那裏吃住玩樂一條龍服務。聚會的時間是林提議的,他說就定在4月2日晚上吧。

4月2日是我的生日,三十周歲生日,之前老公民就做了安排,說等到生日那天,請我們母女倆去“一品鮮”喝羊湯,林把聚會的日子選在這一天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和家人一起吃飯可以推後,集體活動一年難得一次,我還是決定參加科室組織的聚會。

聚會的那晚來了一大桌人,我們項目組六個人,林順便叫了其他科室平時跟我們工作組有關聯的人。通過這麽久的相處,我發現他是一個做事周全的人,在工作中很會照顧同事的情緒,協調上下級方方面面的關系也很到位。

晚飯大家吃的很開心,很久沒有這樣盡興了,大家都辛苦了這麽久,眼看著勝利在望,自然都放松下來,不知不覺都喝了一點酒,同事中成了家的人占多數,雖有沒結婚的,但也不是未成年人,所以相互之間也不顧忌,喝到後來玩笑也開的有點過了,一個男同事端著酒杯,站在我面前一定要我喝掉他敬我的一杯酒,我實在喝不下了,便站起來推托,那個男同事仗著酒意,一只手攬在我的腰間,一只手將酒杯端到我嘴邊,說不喝是吧,不喝我就這樣餵美人一杯酒。

“我替她喝了吧”林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我的身後,說話間,手伸向我的腰間,不經意地將那個同事放在我腰間的手拿掉,然後從同事手中端起那杯放在我嘴邊的酒一飲而盡。

“看不出來啊,林科長還這麽憐香惜玉!”那個男同事的手被林拿走,顯得有點尷尬,也可能察覺出什麽,酸溜溜地說道。

KTV的包廂在吃飯前便已定好,在酒店的三樓,包廂雖然不大,但是環境很好,燈光也不是那麽昏暗,能隱隱約約看清對方的臉,但不明朗,光度剛好,可想這個酒店的老板是花了心思的,細節考慮的很細。同事們都很熱烈,有幾個男同事在酒桌上沒有喝盡興,繼續在包廂裏鬥酒,其他同事陸續湊在播放機邊,點自己最拿手的歌,林也給自己點了一首。我原本性格內向靦腆,不喜歡在人前表現,但那晚喝了兩杯酒,借著酒興,也興趣盎然地為自己點了一首在大學時代唱過的《在雨中》。

大家輪流地對著屏幕唱歌,有經典的也有一些最近幾年流行的歌曲,什麽《兩只蝴蝶》、《我只在乎你》、《寧夏》、《父親》等,每唱完一首,大家都一一鼓掌。

我坐在角落裏,小聲地跟著他們一起哼著歌,有幾對同事忍不住,相繼牽手在空間不大的包廂裏翩翩起舞。林坐在我的對面,隱隱約約看見他一直在朝我微笑,隔著起舞的人群,幾次端舉杯子朝我示意。

“伍佰的《愛你一萬年》,誰點的?”當顯示器上顯示出“愛你一萬年”的歌名時,有人拿起話筒,喊道。

“我,我點的”,林仿佛從沈思中醒過來似的,站了起來,從同事手中接過話筒。

《愛你一萬年》的伴奏聲緩緩響起,這首歌前奏部分比較長,音量也是慢慢推進加大,等了一會兒,當舒緩的男聲“啊。。。啊。。。啊。。。”的和聲響起時,林拿起話筒,輕輕地唱了起來:寒風吹起 細雨迷離風雨揭開我的記憶我像小船尋找港灣不能把你忘記愛的希望愛的回味愛的往事難以追憶風中花蕊深怕枯萎我願意為你祝福我愛你 我心已屬於你今生今世不移在我心中再沒有誰代替你的地位我愛你 對你付出真意不會飄浮不移你要為我再想一想我決定愛你一萬年……

他的嗓音低沈富有磁性,唱到最後幾句高音“我決定愛你一萬年”時,他的嗓音跟不上調子,可仍然堅持唱完,因為嗓音和這首歌音調不匹配,最後一句:“我決定愛你一萬年”不象是唱出來的,倒象是喊出來的,就象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似的。

他唱的太投入了,大家都熱烈地鼓掌,有人吹了下口哨,喊了一句:“林科,你到底愛誰一萬年啊?”

大家哄堂大笑。

雖然林人緣好,工作表現不錯,但是就因為三十多了還沒有結婚,也曾被同事私底下議論過很多次,所以,我知道大家笑聲裏的隱義。

林沒有接話,笑了笑,把話筒遞給了另一個同事。

回到位子時,我看見他掏出手機,低下頭在發信息。

緊接著,我放在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幾下,打開來,是林發過來的信息,寫著:“我決定愛你一萬年!”

大概是喝了酒的原故,再加上現場的氣氛和歌聲調起了我風花雪月的情緒,我的性情也放開了,調侃了他一句:“如果能象烏龜一樣活上一萬年,那剩下的9900多年我願意只與你相守。”

燈光下,我看到林輕輕地一笑,然後擡頭對我微笑,笑容燦爛,我也對他笑,若幹個人在包廂裏唱歌,跳舞,可是我們卻視而不見,儼然就象我們兩個人的單獨約會。

“筱曉,你的歌來了”有同事站在我的面前,把話筒遞到我手中。

我慌裏慌張地站了起來,竟對著顯示屏上慢慢滾動的歌詞發了一下楞。

“咦,這首歌是男女對唱的,筱曉,你想誰和你對唱啊?”有同事在旁邊打趣道。

我慢慢地唱著,腳步慢慢地轉動,轉到林的面前時,猶如男女同事之間很自然的玩笑樣,我把話筒交給了他,有同事見狀,很適宜地又送來了一個話筒。

林有些吃驚,也有些驚喜,很快便鎮定下來,站在我的身邊,和我合唱起來。

有相聚也有分離人生本是一段戲有歡笑也有哭泣不知誰能躲得過去你說人生艷麗我沒有異議你說人生憂郁我不言語只有默默的承受這一切承受數不盡的春來冬去……

《在雨中》這首歌,讀大學時,我在系裏組織的晚會上唱過幾次,比較熟稔。大學裏我念的是中文專業,聽說讀這個專業的人骨子裏都有一種浪漫情懷,也或許真的是如此吧,我很容易被一些憂傷的歌詞和場景打動,也極易觸情傷情。那天晚上,看著顯示機上MTV雨中畫面,凝望著林充滿溫情的雙眸,我竟象少女樣觸動了心思,心跟隨著歌聲上下起伏,情意綿綿。

☆、七、理智管不住我的心

散場的時間大約十點左右,大家相互告別,各自開車或騎車回家,我正準備叫的士,林不容我遲疑一把便把我拉進了車子裏。

進了車內,他並未急著發動車子,只等同事走遠後,才轉過身來,遞給我一個盒子,笑意盈然地說:“生日快樂!”

我奇怪地問道:“你怎麽知道今天我生日?”

“有心自然會知道的。”他望著我說:“打開看看,喜歡不?”

我看了看手中的盒子,盒子外包裝簡單,看來林並沒有在包裝上花什麽心思,我慢慢打開,盒子裏竟然是一支鋼筆。一支派克鋼筆,灰色的鋼管,中間有一縷金邊,看上去很典雅。

“這是一支很有紀念意義的鋼筆,很珍貴,是我在大學時參加全國的一個經濟分析競賽獲得的獎品,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個榮譽,一直舍不得用,今天送給你。”他在旁邊解釋道。

他又從我手中拿過鋼筆,拔開筆套,指著筆尖說道:“你看,這筆尖是純金打造的,是收藏品,不是使用品呢,送給你後,你可要收藏好。”

停了片刻,他又看著我說:“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後,我一直在想著怎樣給你慶生,可是又不能單獨跟你過,這樣也好,大家一起陪著你,包括我。”

我望著他,醉意朦朧,心裏卻猶如花兒盛開。

他看了我一眼,低低地嘆息了一聲,發動車子,車子沿著公路向我家方向駛去,快到家門口時,他忽然加大油門,邊開邊說:“我們去哪兒走走吧。”

車子開出城十來分鐘後,在一個小山林邊的小路口,林把車停駐,下車打開車門對我說:“就去那兒吧,裏面有一些農村人的墓地,這麽晚,估計也沒有什麽人會來這裏。”

下了車,和林一起漫步走進小山林,這是一片城市尚未開發延伸發展的荒山,一條小徑曲曲彎彎地伸向遠方,兩邊是高高低低的樹林,人間四月天,萬物吐香,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花香、草香的混合香味。

“我們朝這邊走。”林拉我到他的身邊,然後指引著我朝左拐,他說:“那邊有很多墳,你怕不怕?”

“不怕,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話說出來,有點後悔,感覺這話有點象幼稚的小女孩說的。

“人死了萬物皆空,自然沒有什麽可怕的。”他轉過身,望著我:“人若死後仍有魂魄存在,或者有來生,那等我死後,我會交待家人將我的骨灰偷偷地灑進你的墳頭,生不能在一起,死了也要與你在一起。”

我一怔,停住了腳步,心裏湧起千滋百味。

“我很矛盾,心裏明明知道不能再這樣和你糾纏下去,可是又不管不住自己,我是個口是心非的人,嘴巴上說一套,行動上卻又相反。”

“理智管不住我的心,這大概就是愛情這東西實在是太讓人沈醉,任何理智和決心,在它面前都會變得軟弱無力,不堪一擊。”

我仍然停在原地,癡癡呆呆地,他在前面走了幾步,發現我沒有跟上,便轉過身來等我。

待我走前了幾步,他忽然想起來似的說道:“今天晚上周勇那樣把手放在你的腰間,占你的便宜,你怎麽也不阻止,也不生氣,倒把我這個旁人氣得不行。”

“同事之間開個玩笑,何必當真,沒關系的。”我笑著說道。

“再說都是少婦了,又不是……”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林一把將我向他身邊拉去,我措手不及地跌進他的懷中,他伸出手來環繞我的腰身,有力地將我的腰朝他的腰身貼近……

四月蒼翠的山林中,風起雲湧,我們相擁在一起,纏綿悱側,難舍難分。

那天晚上,林告訴我,愛情對他來說是一件讓人沈醉的事情,任何理智和決心在她面前都會變得軟弱無力,不堪一擊。

可是,於我,愛情的沈醉不僅僅是讓理智和決心崩潰,而且還讓我變成了一個傻子,甚至後來還變成了一個瘋子。

那一晚,四月的芳菲在我心中盛開,我就象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滿心歡喜地涉入從未體驗過的愛河之中。

在此之前,我所經歷過的愛情,是丈夫民給我的。他是我的初戀,我們通過朋友介紹,相互認識。那一年,我二十三歲,剛剛大學畢業,在一所學校當老師,他大我四歲,是一名外科醫生。老師配醫生,黃金搭配,再加上雙方家人都很滿意,後來便水到渠成,訂婚、結婚,緊接著便有了女兒,日子過得順順當當,無波無瀾。

在婚姻生活中民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他平時工作忙,再加上職業是醫生,經常跟冷冰冰的器械,血淋淋的傷口打交道,性格必然了無情趣,說話理性客觀,毫無風花雪月可談。

但是他家庭觀念強,做事認真負責,不打牌,不抽煙,不喝酒,不在外面花天酒地,眼裏只有我和女兒,每個月的工資,也是如數交到我的手中,一心一意為了這個家。

我相夫教子,孝敬父母,把小家庭經營的風調雨順,雖然有時會感覺生活少了一點什麽,但也無妨無礙。

我一直以為我和民之間的這種相互扶持相互依存的感覺是愛情,認為愛情就是細水長流,是執子之手平淡到老,至於激情及心跳,只是文學作品中的刻意渲染。

直到後來遇到了林。

遇到林後,我才知道,原來這世上真有一種愛情,讓人欲罷不能,讓人無法控制地跟著感覺走,讓人血液加速、心跳加快,頭腦發昏,思維簡單。

那時,我甚至幼稚地認為,只要我的肉體不出軌,心再怎麽出軌,都夠不上真正的出軌,我和林之間只是一場精神之戀,並不是什麽可怕的事情,所以內心仍然坦然,行為上也不加約束自己。

我們不分場合地通電話,發信息,仿佛總有說不完的話,哪怕同坐在一個辦公室辦公,都能間斷地收到他的信息。

他說:“感謝命運讓你走進我心中,這一生最讓我感謝和值得懷念的,一是父母,二就是你。”

“這輩子有你,做人才有樂趣,沒有你,人生就象一張白紙。”

……

我回他:“當你握著我的手時,我的心會隨著歌聲一起飛揚,這種感覺是從來沒有人給過我的。”

“內心如花兒盛開是只可遇不可求的,一生中只有你,讓我的心象花兒一樣美麗盛開。”

……

無人的時候,哪怕是坐在電腦邊辦公,我常常感受到他凝視我的目光,那目光中所含著的溫柔、愛意、深情就如同冬天裏的陽光一樣普照在我的心頭讓我難以抵擋。

有人曾經說過,在辦公室發生婚外情就如同在身邊養一頭獅子,可是我們卻渾然不覺。

一天上午,工程部的科長周勇跑到我們辦公室,狐疑地對我和林說:“怪事,昨晚上要一個數據,打筱曉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打林科的電話也是“正在通話中”,一個小時後再打,你們仍然是“正在通話中”。”

他嗳味的目光朝我們兩人臉上掃了一下,笑道:“搞什麽情況,你們不會是通了那麽久的電話吧!”

昨晚上,丈夫民在醫院值晚班,我待女兒睡去後,拔打了林的電話,不知不覺便聊了一個晚上,直到手機沒電後才戀戀不舍地掛掉電話。

我心裏有鬼,臉一紅,避開他探尋的目光,低下頭裝做做事。

那晚聚會上,林將他的手從我的腰間拿開,此後,我越來越感覺他對我的態度嗳味不清。

周勇在單位上的名聲不太好,這幾年搞房地產開發,他利用職務之便,參與一些工程建設,掙了些錢,有錢後也學會了放縱自己,聽說吃喝嫖賭樣樣齊全,在外面還包了好幾個女人。

聽到他的問話,林看上去比我鎮定的多,他笑道:“怎麽會有這麽湊巧的事?昨晚上我有一個約會,把電話設置在忙的狀態,筱曉,你呢?也設置了?”

“我……沒,昨晚上一個同學打電話過來,女人嗎,講老公,講孩子,話就特多。”

“呵呵”周勇不置可否地笑笑,好象並不相信我們兩個的回答。

“你昨晚上要什麽方面的數據?先打的我電話?還是筱曉的?我這裏好象沒有你工程方面的數據吧?”不知為何,林的話裏有話。

“也不是什麽要緊的數據,已經交待科室的人收集了,先打筱曉的電話,以為她電腦上保存的有。”周勇的解釋很牽強,尷尬地打了幾個“哈哈”便走了。

待周勇走後,林對我說:“你認為他真的是要數據嗎?平時工作上吊二郎當的,白天上班都不做事,晚上還要什麽數據,純粹是借口,他打你我的電話,不外乎兩點,一是對你心懷不軌,二是懷疑我們之間有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踱到我的身邊若有所思地說道:“最近人事快要變動了,局裏準備推薦一個後備幹部,我想爭取,想做的更好。”

“你以後會因為我而自豪的。”

“好,加油!”我仰頭望著他,他的眉目間透著自信,眼睛裏有熠熠生輝的星子在閃爍。

☆、八、愛一個人心會低到塵埃中去

張愛玲說真正愛一個人,心會低到塵埃中去,那時候,我感覺自己也有著一顆低到塵埃中去的心。

真愛一個人,心底會生出許多的惶恐,唯恐自己做的不夠好,唯恐自己付出的沒有他那麽多,所以總是想方設法地付出,只要他要,只要我有。

那天晚上收到他的生日禮物後,我一直想要回送他一件東西,一件讓他每天都能想起我的東西。

站在百貨商店的櫃臺前,面對售貨員疑惑的目光,我竟有了10歲時第一次單獨買東西時的激動與不安:“我想要買一件東西,送給……一個男人,一件他每天都能用得上的東西。”

“送給自己的男人?剃須刀吧,這個男人每天都要用的。”售貨員熟稔地向我推薦道。

“那就把你這裏……最貴最好的一款拿給我吧!”我急促地對她說。

我在剃須刀盒子上寫道:“不能與你共同迎接每日的晨曦,希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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