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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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的宋成言。
“回來啦。”宋成言也擡頭看到了她。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束蔭換了鞋走進屋裏，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看到何璐。
宋成言起身：“阿姨在廚房裏。”
這時，孔莉端著湯從廚房裏出來，看到束蔭說了句：“你回來啦，也不早點。”
束蔭問：“何璐呢？”
孔莉擦了擦手：“還沒回來呢，已經打電話催過她了。”
束蔭不解的看向宋成言，宋成言幫她解惑：“我過來送點東西。”
孔莉在一旁說：“你宋叔叔讓成言送了點他們去旅游帶回來的特產。”
束蔭：“哦。”
“你叔叔今晚在外面有應酬不回來，何璐也沒那麽快到家，我們先吃飯吧。”孔莉招呼著，“成言，快來坐下……束蔭你還傻站著幹嘛。”
束蔭把包放在沙發上，看向宋成言說：“吃飯吧。”
“好。”
飯桌上，孔莉坐在束蔭和宋成言的對面，招呼著他們喝湯，又問宋成言：“成言最近醫院忙嗎？”
宋成言溫和的笑著：“還好。”
“你可別忙壞了身體。”
“好的。”
孔莉又看向束蔭：“你呢，最近工作怎麽樣？”
束蔭低著頭，拿著筷子撥拉著碗裏的米飯：“挺好的。”
孔莉點點頭又問：“對象處的怎麽樣？”
束蔭尷尬的覷了眼宋成言，有些氣急敗壞：“媽……”
孔莉瞇著眼笑著看向宋成言，指了下束蔭說：“嘿，你看她這麽大個人了，談個戀愛還害羞。”
宋成言還是溫和的笑著，笑容變得有些寡淡。
孔莉沒發覺什麽異樣，看了下時間，抱怨道：“小璐也太慢了。”
吃完飯，宋成言有事要走，孔莉也不好挽留，就讓束蔭送宋成言下樓。
“最近身體怎麽樣？”電梯裏宋成言問束蔭。
束蔭笑笑：“挺好的。”
“記得定期去醫院做檢查。”
“好。”
宋成言低頭去看束蔭，她的嘴角始終保持著一個向上的弧度，他看了會兒突然說：“你最近心情很好。”
“啊？”
宋成言說：“變得和以前一樣愛笑了。”
束蔭彎眼笑：“這樣不好嗎？”
“很好。”宋成言垂眸斂神。
束蔭和宋成言一邊聊著一邊往小區外走，剛出小區門口，束蔭就看到了前面拐角處站著的何璐，她正和一個男人說話，那男人背對著束蔭，她看不到他的臉卻可以認出這是上次和何璐說話的那個人。
束蔭去看宋成言，他顯然也看到了何璐。
束蔭想了想，還是開口說：“可能是小璐的朋友。”
“我不在意。”宋成言接道。
“啊？”
“束蔭，我不在意。”宋成言重覆了一遍，語氣有些壓抑的慍怒，“我喜歡的人不是何璐，所以我不在意那個男人是她的誰。”
束蔭瞠目結舌，微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宋成言這樣直白肯切的話語讓她一時有些反應無能。
過了會兒，束蔭才幹巴巴的喊了句：“成言……”
宋成言回身低頭看著束蔭，聲音沙啞，顯得有些艱澀：“束蔭，以前你眼裏只有芭蕾，除了芭蕾你什麽也不在意，那個時候我就想只要你能做你最喜歡的事，我在一旁默默支持你就行，後來……”
宋成言頓了下，才接著說：“你出事之後，情緒一直很消沈，我就想我要陪在你身邊直到你走出事故的陰影，等你重新振作起來。”
束蔭聽著宋成言的話表情有些震驚，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意味。
“我的爸媽，叔叔阿姨都以為我喜歡何璐，可他們不了解我，就連你也不了解我，對何璐我只把她當作一個妹妹看待，我真正喜歡的人是你，束蔭。”宋成言心一狠，說道，“這麽多年了，你一直不知道。”
宋成言盯著束蔭的雙眼，壓抑已久的感情像是決堤的洪水傾洩而下，他沈著嗓音，一字一句的說：“束蔭，我原本以為我可以等到你的。”
回到家裏，束蔭還未從剛才宋成言的一番話中回過神來，她正游離在呆楞的邊緣，腦子裏一片混沌，整個人看上去恍恍惚惚的。
“欸，回來啦，把成言送到小區門口了吧？”孔莉見束蔭回來問道。
“嗯。”束蔭悶悶的應了句，隨後就埋著腦袋徑直進了自己的房間。
束蔭剛回來不久，何璐也回到了家裏，她的表情也有些肅然，抿著嘴看上去有點疲憊，心事重重的樣子。
“小璐，你回來啦，怎麽這麽慢，先吃飯吧。”孔莉招呼道。
何璐的聲音也了無生氣，勉強回應孔莉：“媽媽，我不餓，晚點再吃。”說完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欸……這兩個孩子，都是怎麽回事啊。”孔莉碎念著。
——
晚上，束蔭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宋成言的一番剖白對她來說無疑有著極其大的影響，她思來想去也無法釋懷。
“唉。”束蔭嘆口氣，實在睡不著只好把放在床頭的手機拿了過來打算打發點時間，她先去逛了逛微博，正隨意瀏覽時突然想到了什麽，去搜了下江嶼咨詢室的官博。
官博的最新微博只有幾個字‘咨詢所有老板娘了’，下面配了一張心碎的圖片。
束蔭點開評論，看到評論裏一片哀嚎扼腕不由有些啼笑皆非，心裏頭又有些淡淡的喜悅。
她感覺自己已經慢慢的融入了江嶼的世界。
束蔭再去刷了下朋友圈，看到陳錚發了一張和吳思涵的合照，照片上陳錚摟著吳思涵湊過去親她的臉頰，吳思涵偏頭羞赧的躲著，嘴角還噙著笑。
兩人看上去就是一對壁人。
束蔭看著他們的合照無聲的笑了，然後戳吳思涵微信調侃她：“照片拍的不錯。”
沒過多久，吳思涵就回了微信，先發了個省略號，緊接著問束蔭：“怎麽還沒睡？”
束蔭：“睡不著。”
吳思涵：“怎麽了？”
束蔭想了下，與其自己這邊煩惱，還不如找個人開解開解，於是就把宋成言今天和她表白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吳思涵說了。
束蔭發了一大段話過去，過了會兒吳思涵回了一句：“一棵小樹要出墻。”
束蔭：“……”
吳思涵：“你對他什麽感覺？”
束蔭很快回道：“……我高中的時候喜歡過他。”
吳思涵發了個驚訝的表情，說：“初戀？”
束蔭：“……算是吧。”
吳思涵：“你現在對他是什麽感覺？”
束蔭就吳思涵這個問題進行了思考，她和宋成言從小一起長大，從小學到高中都是在同一所學校就讀，盡管宋成言只比她大了一歲，但他一直很照顧她，高中時，情竇初開的年紀，她對宋成言產生了朦朧的好感，之後上了舞蹈學院之後她一心撲在芭蕾上，無暇去顧及私人感情，對宋成言也始終保持在好感階段，不進不退。
對宋成言有了更深的情感羈絆是在她出意外後的那段時間，那些日子宋成言幾乎一直陪在她身邊鼓勵她，她也因此習慣依賴於他，對他的好感也清晰了起來，可隨後她就發現何璐喜歡宋成言，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女人對男人的喜歡，何建國和孔莉以及宋成言的父母也看出來了，兩家多年鄰居又知根知底，所以對於宋成言和何璐，他們是樂見其成的。
於是，束蔭就把自己對宋成言那一點點尚未明確的好感給抹殺了。
束蔭思索良久，最後給吳思涵發了句：“大概是感激吧。”
束蔭和吳思涵聊了會兒，有人傾訴，她心裏也暢快了許多。之後她們倆互道了晚安，束蔭有了睡意，關了手機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束蔭在公寓樓下看到倚在車上的江嶼時有些意外，朝他走過去，問：“你怎麽來了？”
“接你。”江嶼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攏了攏她的發鬢。
束蔭抿著嘴笑了：“這麽早？”
江嶼略微彎了下腰，迅速在她嘴角上偷了個吻，語氣愉悅：“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束蔭臉頰一熱，往車裏看過去。
“她昨天不和我住。”江嶼開口道。
“哦。”束蔭松口氣。
江嶼送束蔭去幼兒園，途中用餘光看了看束蔭，她氣色不錯，嘴角上揚，心情似乎也很好，不像是有心事的人。
江嶼想起昨晚陳錚給他發的所謂‘加緊密報’，告訴他有人向束蔭表白了，他一想就知道那人是誰，倒是一點不意外。他本來以為自己極有自信，卻在今早去咨詢所的路上拐了道兒來接她。
對她，他還是失了方寸。?
☆、五十章
? 自從吳思涵給束蔭看了那個手舞的視頻後，束蔭只要一得空就會看著視頻學動作，她學舞蹈出身的，對動作的學習掌握的很快。
課間，束蔭還在學動作，吳思涵推著輪椅走到她身邊，問她：“學的怎麽樣？”
“學了大半。”束蔭回答。
“這麽快。”
束蔭笑了下：“但是還不是很熟練。”
吳思涵和束蔭聊著，辦公室裏的另一位老師看著手機突然驚乍出聲：“天啊，太可怕了，怎麽會有這麽變態的人。”
吳思涵看過去，問道：“怎麽啦，趙老師？”
趙老師指著手機說：“最近的熱門新聞，說我們市裏有一個變／態連環殺手，已經連著殺了好多個人了，昨天晚上又殺死了一個，到現在還沒抓到。”
吳思涵皺皺眉：“是嘛。”
“最主要的是他每次殺完人都會在現場留下他的名字。”趙老師看了眼手機，“叫什麽……劉大偉。”
束蔭也停下手中的動作，驚訝地說：“還留下自己的名字？”
劉老師點頭：“可不是嘛，真是太變／態了，太可怕了。”
吳思涵說：“現在心裏扭曲的人挺多的。”
“嗯。”束蔭應了句，之後又半開玩笑的說，“我差點就成心理變／態要去報覆社會了。”
吳思涵笑了，揶揄她：“我知道是江嶼拯救了你。”
束蔭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下班後你有空嗎？”吳思涵突然問，“要和江嶼約會？”
束蔭搖頭：“他今天晚上有事，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想和你一起去吃飯。”吳思涵沖她眨眨眼。
束蔭驚訝：“和我？陳錚今晚不來接你了？”
吳思涵撇了下嘴巴，有些賭氣般的說：“我不想和他走。”
束蔭打量著吳思涵的臉，看她表情她大概可以知道她應該是和陳錚鬧別扭了，心裏暗笑一聲，覺得他們這一對也是有趣，前兩天還在朋友圈裏秀恩愛呢，今天就有了小矛盾，也不知道陳錚是做了什麽惹吳思涵生氣了。
吳思涵見束蔭半天沒回答，仰了仰頭問道：“晚上和我一起吃飯？”
“好。”束蔭笑著回答，“聽你的。”
幼兒園放學時，陳錚果然是來了，他一來就直奔向吳思涵，腆著臉笑著湊到她面前，膩膩的喊了句：“思涵。”
吳思涵瞪了她一眼，別開眼沒理他。
陳錚笑嘻嘻的：“還生我氣呢？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我和她沒什麽，就是恰好遇見一起吃個飯而已，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見她了。”
吳思涵：“……”
“我們先去吃飯吧。”陳錚說著就要去推她的輪椅。
吳思涵扭頭喊了句：“束蔭。”
陳錚也看向束蔭：“你想束蔭陪你去啊，行啊，江嶼今天來不了，束蔭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再把小丫頭送到她媽媽那邊去。”
吳思涵拍開他的手，說：“我不和你走，晚上我和束蔭一起吃飯。”
陳錚：“……”
束蔭在一旁看陳錚吃癟的樣子想發笑，適時開口說：“陳錚，你先送星雅回去吧，思涵和我約好了。”
陳錚愁苦的看了眼明顯不太想搭理他的吳思涵，最後只有無奈地答應，帶著王星雅走之前還朝束蔭擠了擠眼睛，用口型向她說：幫我說說好話。
陳錚走後，束蔭問吳思涵：“陳錚做什麽事啦，你這麽生氣？”
“他還能怎麽了，沾花黏草。”吳思涵聳了下肩回答。
束蔭見她故作無所謂又滿臉在乎的樣子，禁不住笑了笑，覺得愛情真是個奇妙的東西，能讓淡定的吳思涵也失去一向的溫和。
晚上和吳思涵一起吃晚飯，束蔭一個人回到公寓時已經近七點了，經過公寓樓下的收發室時，她頓了頓腳步。自從束業去世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去看過信箱了，因為她知道再也沒有人會給她寫信了。
猶疑了下，她還是走進了收發室，在自己的信箱面前站了很久，信箱就像是她心裏的一個隱秘的角落，因為刻意的遺忘，已經蒙上了一層塵埃
良久，她才擡手打開信箱，信箱裏有一疊亂七八糟的廣告單，她把那疊單子拿了出來，隨意掃了幾眼，正要關上信箱時，視線卻被躺在信箱最底部的一封牛皮信封攫住了視線，像是被什麽牽引著，束蔭楞楞的伸手把那封信拿了出來，在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以及‘束業’二字時，她的眼眶迅速濕熱。
等不及回到公寓裏再看，她小心翼翼的把信封拆了，就站在原地裏就著不太明亮的的光線展開了有些泛黃的信紙。
束蔭首先翻到信紙的最後一頁看了眼落款，果然信件是在他出事前不久寫的，他寄出這封信後不久就出了意外。
“束蔭，展信佳。”
束蔭看到信的開頭幾個字眼淚就不可遏制的湧出眼眶，砸在了信紙上，喉嚨裏還發出了如困獸般的嗚咽聲，熟悉的字眼帶著厚重的情感直擊她內心裏那個隱秘的角落。
“聽聞你換了個工作，成了幼兒園的舞蹈教師，吾心甚慰，這下大小束都成了園丁了。你問我這個決定是否合適，你對這個工作還沒有把握，我只能告訴你遵從你的本心，不要思慮那麽多，那樣只會導致你駐足不前，爸爸相信你一定可以勝任這個工作並且從中獲得快樂的。”
眼淚像是一道薄膜擋住了束蔭的視線，她用手背胡亂的擦了擦眼睛，繼續看下去。
“上次你帶江嶼來，那個孩子給我的感覺就是穩重踏實，雖然你未曾說過，但是爸爸看得出來你是很喜歡他的，既然喜歡，為什麽不去爭取呢？人生那麽短暫，世事無常，既然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就應當為此拼搏一把，不然豈不是空留遺憾？束蔭，幸福是需要自己把握的。”
束業的最後一段話如是說道，那句‘世事無常’現在看來更像是一語成讖，細想起來更令束蔭難過不已。
看完最後一個字，束蔭突然從心底湧現出一股急切的想要見到江嶼的沖動，於是她小心地收起信，擦了擦眼睛就從公寓樓跑了出去。
夏天的雨總是來得毫無預兆，嘩啦啦的傾盆而下淋人一個措手不及，就像是老天的一個小小惡作劇。
束蔭打車到了江嶼的小區外，冒著大雨一路跑著到了他的家門口，她連氣都還沒喘勻就按了門鈴，按了兩三次都沒有人來開門。
束蔭猜想他大概還在工作，她不想妨礙到他也就沒有打電話過去。
因為淋雨，她渾身濕漉漉的，剛才因為跑動湧上來的熱氣散了之後，冷氣就開始侵襲進了身體，她倚靠著門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卻沒有因此獲得更多的熱量，反而打起了哆嗦。
束蔭環抱著雙臂，蹲下身體，把腦袋埋在雙膝裏，衣服上淌著的水一會兒就在地板上匯集成了小小的一灘。
她就這樣靜靜地等著。
“束蔭？”江嶼從電梯裏出來時見到縮在家門口的一團人影時有些意外。
束蔭聽到聲音猛地擡起頭，在看到江嶼的一瞬間眼眶驟然一紅，摸著墻站起來然後跑向他毫無預兆的撲進了他的懷裏，把頭埋在他的胸口中，緊緊的抱著他的腰。
“束蔭？”江嶼往後退了一步穩住身體的同時雙手放在束蔭的背上輕擁著她，察覺到她的異樣他低頭擔心地問，“怎麽了？”
束蔭沒有說話，兩人靜默相擁著，過了會兒她才悶悶地說：“江嶼，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江嶼一怔，萬萬沒想到她會對他說這樣的話：“怎麽突然想跟我告白了？”
“……”
盡管心裏有些雀躍，但江嶼在聽到她沙啞的聲音時還是微微蹙了下眉頭，他拍了拍她的背：“我們先進去。”
“嗯。”束蔭這才從江嶼的懷裏退了出來，江嶼看到她發紅的眼角時皺了皺眉頭卻沒有多問。
江嶼帶她進了家門，立刻去拿了幹凈的浴巾將她包了起來：“淋雨過來的？”
他的語氣有些嚴肅，束蔭縮了下脖子，語氣微弱的說：“我來的時候還沒下雨的。”
“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我怕打擾你工作。”
江嶼拿了幹毛巾給她擦了擦濕透了的頭發，嘆了口氣說：“以後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束蔭覷了他一眼，乖乖地點了點頭：“好。”
束蔭連打了幾個噴嚏，江嶼給她倒了杯熱水，之後盯著她看，像是在思忖著什麽。
束蔭摸了摸自己的臉，忍不住發問：“怎麽了？”
江嶼眉一挑，回答：“去洗個澡吧。”
束蔭：“……”?
☆、五十一
? “今天晚上就在這睡吧。”江嶼又平靜的說出了這句話。
束蔭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剛還蒼白的臉上浮上了淺淺的紅暈。
“外面的雨太大了。”江嶼有理有據。
“我……”
“先去洗澡吧，不然會感冒。”江嶼打斷她的話，伸手揉了揉她還帶有濕意的頭發。
束蔭躊躇著，濕透了的衣服黏在身上並不好受，她低頭想著隨後才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點了點頭：“好。”
江嶼給束蔭拿了一套他的睡衣，束蔭垂著腦袋接過，之後看也不敢看江嶼抱著衣服就繞過他迅速進了浴室把門帶上，“哢噠”一聲響起，江嶼輕輕笑了一聲。
束蔭沖了個熱水澡後還在浴室裏磨蹭了下，江嶼的睡衣穿在她身上太大了，她不得不把袖子和褲腳挽了幾挽，站在鏡子前反覆確認了下自己的衣著，確保自己把每個扣子都扣上了才走出了浴室。
“過來。”江嶼聽到動靜朝她招了下手，把手中的一杯熱水和一片藥片遞給她，“感冒藥，吃了。”
“哦。”束蔭接過，就著水就把藥吃了。
江嶼見她此時頭發蓬松，臉色開始紅潤了起來，因為剛洗完澡眼睛裏還帶著水汽，像是隔著一層水霧，濕漉漉的顯得有點無辜，她穿著比自己大了許多的睡衣，身體在寬松的睡衣映襯下顯得更加瘦小，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個孩子。
江嶼眼眸中流光一閃而過，從口袋裏拿出了一件東西遞到束蔭面前。
束蔭往他的手掌心看過去，那裏放著一把銀色的鑰匙，這把鑰匙她不陌生，前前後後她已經兩次用這把鑰匙開過他家的門了。
“誒？”束蔭不解的看向他。
“家裏的備用鑰匙。”
江嶼神色淡定，語氣也是風輕雲淡輕描淡寫，卻把束蔭撩的臉頰生熱，她開口，有些不知所措的結巴：“給我……這個……幹嘛。”
“拿著。”江嶼唇角勾了勾，看著她的雙眼一眨不眨帶著笑意，“說不定你哪天又想和我表白了。”
“……”束蔭一窘，伸手把鑰匙接過握在手心裏，鑰匙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江嶼收回手，問她：“吃飯了嗎？”
“吃了。”束蔭擡頭問他，“你吃了嗎？”
江嶼搖搖頭。
“今天出診了？”束蔭緊接著問道。
“嗯。”
束蔭遲疑著問：“我給你做點吃的？”
江嶼看著她，笑了：“好。”
束蔭往廚房去，江嶼打算趁她忙活的這個時間洗個澡。
束蔭到了廚房先打開了冰箱，和上次不同，這次冰箱裏的食材沒那麽豐富了，她掃視了一下，最後將視線停在了冰箱的一角，她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利用有限的食材做點簡單的。
江嶼從浴室裏出來徑直走向了廚房，束蔭還在裏面，身影晃動，不知道在煮什麽，他走過去，從她身後看過去。
江嶼看了一眼鍋裏煮的東西，有些意味深長的說：“線面。”
束蔭經他這麽一說想起了他第一次在她家吃飯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他的病人，他們還不熟悉，只是單純的醫患關系，那頓飯給她留下的的印象就只有那兩碗煮爛了的線面。
想到這裏，束蔭故意說：“怎麽了，嫌棄啊。”
江嶼溢出一聲輕笑。
束蔭低聲嘟囔：“嫌棄也來不及了。”
江嶼一手輕攬過她的腰，聲音低沈：“不嫌棄。”
束蔭半靠在他懷裏，仰著腦袋回頭看他。
他們兩個都剛洗完澡，身上帶著同一款沐浴露的香味，廚房頂上的燈光灑在他們相擁在一起的身上，此時四目相對，氣氛有些旖旎。
江嶼用另一只手把束蔭一側的頭發攏到她的耳後，看著她白皙的側臉和濕漉的眼睛，就著這個姿勢緩緩低下頭，將唇印在她的唇上，輕柔的允磨著，時重時輕。
束蔭身體發軟往後倚靠在江嶼的身上，仰著腦袋閉上了眼睛承受著他的吻，學著回應他。
兩人溫存著，膠著著，直到鍋蓋被氣流掀開發出響亮的聲音，束蔭這才猛然想起什麽，氣息不穩的從江嶼的懷裏退出來，立刻扭頭掀開鍋蓋查看，最後撇了下嘴，回頭嗔怪的看了眼江嶼：“又煮的太爛了。”
“不嫌棄。”他揉揉束蔭的腦袋。
束蔭把線面撈出來，裝了一碗，從廚房裏端出來：“你先吃飯吧。”
江嶼隨後從廚房裏出來，擡手撫上自己的嘴唇，還有些回味。
江嶼大概是真的餓了，很快就把束蔭煮的線面都吃了，之後束蔭去把廚房簡單的收拾了下，出來時江嶼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束蔭走近，往電視屏幕上看，正在播放的新聞剛好是早上趙老師講的那個連環殺人案。
江嶼見她走了過來，向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他的身邊。
束蔭坐下，盯著電視上的新聞看，江嶼稍微有點意外，沒想到她會對這種類型的新聞感興趣。
束蔭看著新聞，突然扭頭問：“兇手是有心理疾病嗎？”
江嶼眉一挑，反問：“你認為呢？”
“應該有吧。”
“嗯。”江嶼頷首應道，“只能初步判斷是反社會人格障礙。”
“誒？”
江嶼開口解釋：“反社會人格障礙是一種犯罪型的人格障礙，有這種人格障礙的人沒有社會責任感，道德感，罪惡感，不會對自己犯的罪感到不安反而會從中得到報覆社會的快感，一般罪行嚴重的罪犯都有這種人格障礙。”
“好像很危險。”束蔭聽完說道。
“嗯，有反社會人格障礙都有很強的攻擊性。”
“啊……你碰到過這種病人嗎？”束蔭好奇。
“嗯。”
“嚴重嗎？”
“不嚴重。”江嶼回答。反社會人格障礙嚴重的基本上都在監獄了。
“你治好了嗎？”
“嗯。”
束蔭看他，眨巴眨巴眼睛：“你有治不好的病人嗎？”
“有。”江嶼想到了談曉，卻沒有打算和她深入探討，轉了個話鋒問她：“明天有事嗎？”
明天是周末，束蔭搖了搖頭：“沒有。”
“我帶你去個地方。”
“哪裏？”
“明天再說。”江嶼看了下時間，摸了摸她的腦袋，“早點睡吧。”
束蔭點頭，看著他：“我去星雅的房間睡？”
江嶼帶著笑意反問：“想和我一起睡？”
束蔭刷的站起來，臉上一片潮紅，慌忙說：“我去睡了……晚安。”說完慌不擇路的跑進了王星雅的房裏。
江嶼聽到她的關門聲，悶笑了下。
半夜，江嶼起來喝水，要回房間時外面突然響起一個驚雷，他的腳步頓了頓，然後一轉走向了王星雅的臥室。
站在臥室門口，江嶼手搭上門把，輕輕一扭就推開了一條門縫，他無聲的揚了揚嘴角，看來她對他還是很放心的，沒有對他嚴防死守。
江嶼輕悄悄的推開門走進臥室，束蔭沒有把床頭燈關了，昏暗的環境下他隱約能看到床上起伏的身形。他走到床邊，附身去看她，她側著身子，已經有些長度的頭發散在枕頭上，露出睡顏。
江嶼就著床頭微弱的燈光打量著束蔭的睡顏，她的呼吸清淺，睡得很安穩，一點都沒被驚雷攪擾。
他彎腰附身幫她掖了掖被子，然後把落在她臉頰上的一綹發絲勾到一旁，做完這些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保持著這個姿勢仔細端詳著她的睡顏。
昨晚她兀自冒著雨跑來找他，之後又突然向他告白，明顯是受了什麽刺激，過後她什麽也沒說，他也就沒有去過問。
她不想說，他就不問。
江嶼看了她一會兒，最後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了一個吻才走出了臥室。
第二天早上，江嶼起床後意外的看到在廚房的束蔭。
江嶼走近：“這麽早？”
束蔭回頭：“做早餐。”
江嶼唇角一勾：“還是線面？”
束蔭翕動鼻翼，不服氣的回道：“是粥。”
江嶼洗漱完出來，束蔭已經把粥端了出來，江嶼走到餐桌旁掃了眼，她煮了粥還煎了幾個荷包蛋。
兩人坐下喝粥，束蔭一邊拌著粥，想起江嶼昨晚的話，看著他問：“你今天要帶我去哪兒？”
“先吃飯。”
“哦。”束蔭努了努嘴，看樣子他是不打算事先告訴她了。
粥喝到一半的時候，束蔭接到孔莉打來的電話。
“媽。”束蔭接通，江嶼聽到她開口看了她一眼。
孔莉那邊問：“起床了吧？”
“嗯。”
“我等下過去你那一趟。”
束蔭楞了下，說：“我不在公寓。”
說完反應過來才有些後悔，果然孔莉聽她這樣說馬上問：“這麽早你不在公寓？你去哪兒了？”
“……”
孔莉狐疑：“你不會是昨晚沒回去，在外面過的夜吧？”
束蔭覷了眼江嶼，正好他也在看著她，兩相對視，她心虛的回答：“……沒有。”
擔心孔莉追著問，束蔭叉開話題：“有什麽事嗎？”
孔莉這才說道：“小璐最近有找你聊天嗎？”
束蔭蹙眉不解：“沒有。”
“她就沒和你提過她最近遇到什麽事了？”
“沒有……她怎麽了？”
孔莉嘆口氣，說：“她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悶悶不樂的，昨天晚上還和你叔叔吵了一架。”
“是嘛……”
“也不知道她怎麽了，我問了她也不說，你找個時間幫我問問她，興許她就願意和你說。”
“嗯。”束蔭應著，能影響何璐情緒的事她想不出來，人她倒是有一個。
想到宋成言束蔭又有些晃神。
孔莉又接著說：“欸，對了，你什麽時候把你男朋友帶回來給我看看，我都說了多久了，怎麽還藏著掖著的。”
束蔭再次看向江嶼，他已經吃完飯了，此時就坐在她對面盯著她看。
束蔭臉一紅：“媽……下次再說，我先掛了。”?
☆、五十二
? 束蔭掛了電話，再喝了幾口粥就放下了湯勺，坐得筆直。
“吃完了？”江嶼問她。
束蔭點了點頭。
江嶼看了下時間，說：“走吧。”
束蔭昨晚把自己濕了的衣服洗了烘幹晾在了陽臺上，昨晚雖然下雨了，但是夏天的溫度還在，經過一個晚上，衣服已經幹了。
束蔭把自己的衣服換上就跟著江嶼出門了，在車上時她再次嘗試著問了下江嶼他們的目的地，江嶼仍是笑而不語，束蔭只好作罷。
江嶼開著車在馬路上繞著，時間尚早，這時候的交通還沒開始擁堵，一路都很順暢。
江嶼最後把車開進了一片老城區，老城區中的房子有些破敗，有些房子被拆了後在原地留了一堆的廢墟，倒顯得有些斷壁殘垣的蒼涼之態。
束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窗外，心裏對江嶼要帶她去的地方更是好奇。
“到了。”江嶼找了個車位停好車，然後對束蔭說，“我們走過去。”
束蔭解了安全帶：“好。”
江嶼走在前頭帶路，束蔭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江嶼微微偏頭用餘光看了眼束蔭，之後朝身後伸出了一只手。
束蔭楞了下，隨即伸手握了上去。
江嶼牽著束蔭繞過了幾條小路，之後在一扇有些破落的門前停了下來：“到了。”
“誒？”束蔭看著眼前的這家孤兒院瞠目。
江嶼低頭看她輕笑了一聲，問：“失望了？”
“沒有。”束蔭搖搖頭，她只是有點意外。
孤兒院的門衛似乎認得江嶼，和他打了個招呼也沒有阻攔就讓他帶著束蔭從大門直接走了進去。
孤兒院正門進去就是一個大院子，此時一些孩子正在院子裏嬉笑打鬧，見到江嶼和束蔭進來紛紛停下了動作看向他們。
“江叔叔。”有些孩子看到江嶼興奮地跑過來。
江嶼伸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一個小男孩看到一旁的束蔭，嘿嘿的笑著問：“江叔叔，這是你的女朋友嗎？”
束蔭被這直白的問話臊得臉紅，站在原地被孩子們圍著打量得有些局促不安。
“喲，江嶼，你今天過來啊。”正當束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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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啦。”宋成言也擡頭看到了她。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束蔭換了鞋走進屋裏，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看到何璐。
宋成言起身：“阿姨在廚房裏。”
這時，孔莉端著湯從廚房裏出來，看到束蔭說了句：“你回來啦，也不早點。”
束蔭問：“何璐呢？”
孔莉擦了擦手：“還沒回來呢，已經打電話催過她了。”
束蔭不解的看向宋成言，宋成言幫她解惑：“我過來送點東西。”
孔莉在一旁說：“你宋叔叔讓成言送了點他們去旅游帶回來的特產。”
束蔭：“哦。”
“你叔叔今晚在外面有應酬不回來，何璐也沒那麽快到家，我們先吃飯吧。”孔莉招呼著，“成言，快來坐下……束蔭你還傻站著幹嘛。”
束蔭把包放在沙發上，看向宋成言說：“吃飯吧。”
“好。”
飯桌上，孔莉坐在束蔭和宋成言的對面，招呼著他們喝湯，又問宋成言：“成言最近醫院忙嗎？”
宋成言溫和的笑著：“還好。”
“你可別忙壞了身體。”
“好的。”
孔莉又看向束蔭：“你呢，最近工作怎麽樣？”
束蔭低著頭，拿著筷子撥拉著碗裏的米飯：“挺好的。”
孔莉點點頭又問：“對象處的怎麽樣？”
束蔭尷尬的覷了眼宋成言，有些氣急敗壞：“媽……”
孔莉瞇著眼笑著看向宋成言，指了下束蔭說：“嘿，你看她這麽大個人了，談個戀愛還害羞。”
宋成言還是溫和的笑著，笑容變得有些寡淡。
孔莉沒發覺什麽異樣，看了下時間，抱怨道：“小璐也太慢了。”
吃完飯，宋成言有事要走，孔莉也不好挽留，就讓束蔭送宋成言下樓。
“最近身體怎麽樣？”電梯裏宋成言問束蔭。
束蔭笑笑：“挺好的。”
“記得定期去醫院做檢查。”
“好。”
宋成言低頭去看束蔭，她的嘴角始終保持著一個向上的弧度，他看了會兒突然說：“你最近心情很好。”
“啊？”
宋成言說：“變得和以前一樣愛笑了。”
束蔭彎眼笑：“這樣不好嗎？”
“很好。”宋成言垂眸斂神。
束蔭和宋成言一邊聊著一邊往小區外走，剛出小區門口，束蔭就看到了前面拐角處站著的何璐，她正和一個男人說話，那男人背對著束蔭，她看不到他的臉卻可以認出這是上次和何璐說話的那個人。
束蔭去看宋成言，他顯然也看到了何璐。
束蔭想了想，還是開口說：“可能是小璐的朋友。”
“我不在意。”宋成言接道。
“啊？”
“束蔭，我不在意。”宋成言重覆了一遍，語氣有些壓抑的慍怒，“我喜歡的人不是何璐，所以我不在意那個男人是她的誰。”
束蔭瞠目結舌，微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宋成言這樣直白肯切的話語讓她一時有些反應無能。
過了會兒，束蔭才幹巴巴的喊了句：“成言……”
宋成言回身低頭看著束蔭，聲音沙啞，顯得有些艱澀：“束蔭，以前你眼裏只有芭蕾，除了芭蕾你什麽也不在意，那個時候我就想只要你能做你最喜歡的事，我在一旁默默支持你就行，後來……”
宋成言頓了下，才接著說：“你出事之後，情緒一直很消沈，我就想我要陪在你身邊直到你走出事故的陰影，等你重新振作起來。”
束蔭聽著宋成言的話表情有些震驚，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意味。
“我的爸媽，叔叔阿姨都以為我喜歡何璐，可他們不了解我，就連你也不了解我，對何璐我只把她當作一個妹妹看待，我真正喜歡的人是你，束蔭。”宋成言心一狠，說道，“這麽多年了，你一直不知道。”
宋成言盯著束蔭的雙眼，壓抑已久的感情像是決堤的洪水傾洩而下，他沈著嗓音，一字一句的說：“束蔭，我原本以為我可以等到你的。”
回到家裏，束蔭還未從剛才宋成言的一番話中回過神來，她正游離在呆楞的邊緣，腦子裏一片混沌，整個人看上去恍恍惚惚的。
“欸，回來啦，把成言送到小區門口了吧？”孔莉見束蔭回來問道。
“嗯。”束蔭悶悶的應了句，隨後就埋著腦袋徑直進了自己的房間。
束蔭剛回來不久，何璐也回到了家裏，她的表情也有些肅然，抿著嘴看上去有點疲憊，心事重重的樣子。
“小璐，你回來啦，怎麽這麽慢，先吃飯吧。”孔莉招呼道。
何璐的聲音也了無生氣，勉強回應孔莉：“媽媽，我不餓，晚點再吃。”說完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欸……這兩個孩子，都是怎麽回事啊。”孔莉碎念著。
——
晚上，束蔭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宋成言的一番剖白對她來說無疑有著極其大的影響，她思來想去也無法釋懷。
“唉。”束蔭嘆口氣，實在睡不著只好把放在床頭的手機拿了過來打算打發點時間，她先去逛了逛微博，正隨意瀏覽時突然想到了什麽，去搜了下江嶼咨詢室的官博。
官博的最新微博只有幾個字‘咨詢所有老板娘了’，下面配了一張心碎的圖片。
束蔭點開評論，看到評論裏一片哀嚎扼腕不由有些啼笑皆非，心裏頭又有些淡淡的喜悅。
她感覺自己已經慢慢的融入了江嶼的世界。
束蔭再去刷了下朋友圈，看到陳錚發了一張和吳思涵的合照，照片上陳錚摟著吳思涵湊過去親她的臉頰，吳思涵偏頭羞赧的躲著，嘴角還噙著笑。
兩人看上去就是一對壁人。
束蔭看著他們的合照無聲的笑了，然後戳吳思涵微信調侃她：“照片拍的不錯。”
沒過多久，吳思涵就回了微信，先發了個省略號，緊接著問束蔭：“怎麽還沒睡？”
束蔭：“睡不著。”
吳思涵：“怎麽了？”
束蔭想了下，與其自己這邊煩惱，還不如找個人開解開解，於是就把宋成言今天和她表白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吳思涵說了。
束蔭發了一大段話過去，過了會兒吳思涵回了一句：“一棵小樹要出墻。”
束蔭：“……”
吳思涵：“你對他什麽感覺？”
束蔭很快回道：“……我高中的時候喜歡過他。”
吳思涵發了個驚訝的表情，說：“初戀？”
束蔭：“……算是吧。”
吳思涵：“你現在對他是什麽感覺？”
束蔭就吳思涵這個問題進行了思考，她和宋成言從小一起長大，從小學到高中都是在同一所學校就讀，盡管宋成言只比她大了一歲，但他一直很照顧她，高中時，情竇初開的年紀，她對宋成言產生了朦朧的好感，之後上了舞蹈學院之後她一心撲在芭蕾上，無暇去顧及私人感情，對宋成言也始終保持在好感階段，不進不退。
對宋成言有了更深的情感羈絆是在她出意外後的那段時間，那些日子宋成言幾乎一直陪在她身邊鼓勵她，她也因此習慣依賴於他，對他的好感也清晰了起來，可隨後她就發現何璐喜歡宋成言，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女人對男人的喜歡，何建國和孔莉以及宋成言的父母也看出來了，兩家多年鄰居又知根知底，所以對於宋成言和何璐，他們是樂見其成的。
於是，束蔭就把自己對宋成言那一點點尚未明確的好感給抹殺了。
束蔭思索良久，最後給吳思涵發了句：“大概是感激吧。”
束蔭和吳思涵聊了會兒，有人傾訴，她心裏也暢快了許多。之後她們倆互道了晚安，束蔭有了睡意，關了手機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束蔭在公寓樓下看到倚在車上的江嶼時有些意外，朝他走過去，問：“你怎麽來了？”
“接你。”江嶼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攏了攏她的發鬢。
束蔭抿著嘴笑了：“這麽早？”
江嶼略微彎了下腰，迅速在她嘴角上偷了個吻，語氣愉悅：“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束蔭臉頰一熱，往車裏看過去。
“她昨天不和我住。”江嶼開口道。
“哦。”束蔭松口氣。
江嶼送束蔭去幼兒園，途中用餘光看了看束蔭，她氣色不錯，嘴角上揚，心情似乎也很好，不像是有心事的人。
江嶼想起昨晚陳錚給他發的所謂‘加緊密報’，告訴他有人向束蔭表白了，他一想就知道那人是誰，倒是一點不意外。他本來以為自己極有自信，卻在今早去咨詢所的路上拐了道兒來接她。
對她，他還是失了方寸。?
☆、五十章
? 自從吳思涵給束蔭看了那個手舞的視頻後，束蔭只要一得空就會看著視頻學動作，她學舞蹈出身的，對動作的學習掌握的很快。
課間，束蔭還在學動作，吳思涵推著輪椅走到她身邊，問她：“學的怎麽樣？”
“學了大半。”束蔭回答。
“這麽快。”
束蔭笑了下：“但是還不是很熟練。”
吳思涵和束蔭聊著，辦公室裏的另一位老師看著手機突然驚乍出聲：“天啊，太可怕了，怎麽會有這麽變態的人。”
吳思涵看過去，問道：“怎麽啦，趙老師？”
趙老師指著手機說：“最近的熱門新聞，說我們市裏有一個變／態連環殺手，已經連著殺了好多個人了，昨天晚上又殺死了一個，到現在還沒抓到。”
吳思涵皺皺眉：“是嘛。”
“最主要的是他每次殺完人都會在現場留下他的名字。”趙老師看了眼手機，“叫什麽……劉大偉。”
束蔭也停下手中的動作，驚訝地說：“還留下自己的名字？”
劉老師點頭：“可不是嘛，真是太變／態了，太可怕了。”
吳思涵說：“現在心裏扭曲的人挺多的。”
“嗯。”束蔭應了句，之後又半開玩笑的說，“我差點就成心理變／態要去報覆社會了。”
吳思涵笑了，揶揄她：“我知道是江嶼拯救了你。”
束蔭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下班後你有空嗎？”吳思涵突然問，“要和江嶼約會？”
束蔭搖頭：“他今天晚上有事，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想和你一起去吃飯。”吳思涵沖她眨眨眼。
束蔭驚訝：“和我？陳錚今晚不來接你了？”
吳思涵撇了下嘴巴，有些賭氣般的說：“我不想和他走。”
束蔭打量著吳思涵的臉，看她表情她大概可以知道她應該是和陳錚鬧別扭了，心裏暗笑一聲，覺得他們這一對也是有趣，前兩天還在朋友圈裏秀恩愛呢，今天就有了小矛盾，也不知道陳錚是做了什麽惹吳思涵生氣了。
吳思涵見束蔭半天沒回答，仰了仰頭問道：“晚上和我一起吃飯？”
“好。”束蔭笑著回答，“聽你的。”
幼兒園放學時，陳錚果然是來了，他一來就直奔向吳思涵，腆著臉笑著湊到她面前，膩膩的喊了句：“思涵。”
吳思涵瞪了她一眼，別開眼沒理他。
陳錚笑嘻嘻的：“還生我氣呢？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我和她沒什麽，就是恰好遇見一起吃個飯而已，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見她了。”
吳思涵：“……”
“我們先去吃飯吧。”陳錚說著就要去推她的輪椅。
吳思涵扭頭喊了句：“束蔭。”
陳錚也看向束蔭：“你想束蔭陪你去啊，行啊，江嶼今天來不了，束蔭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再把小丫頭送到她媽媽那邊去。”
吳思涵拍開他的手，說：“我不和你走，晚上我和束蔭一起吃飯。”
陳錚：“……”
束蔭在一旁看陳錚吃癟的樣子想發笑，適時開口說：“陳錚，你先送星雅回去吧，思涵和我約好了。”
陳錚愁苦的看了眼明顯不太想搭理他的吳思涵，最後只有無奈地答應，帶著王星雅走之前還朝束蔭擠了擠眼睛，用口型向她說：幫我說說好話。
陳錚走後，束蔭問吳思涵：“陳錚做什麽事啦，你這麽生氣？”
“他還能怎麽了，沾花黏草。”吳思涵聳了下肩回答。
束蔭見她故作無所謂又滿臉在乎的樣子，禁不住笑了笑，覺得愛情真是個奇妙的東西，能讓淡定的吳思涵也失去一向的溫和。
晚上和吳思涵一起吃晚飯，束蔭一個人回到公寓時已經近七點了，經過公寓樓下的收發室時，她頓了頓腳步。自從束業去世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去看過信箱了，因為她知道再也沒有人會給她寫信了。
猶疑了下，她還是走進了收發室，在自己的信箱面前站了很久，信箱就像是她心裏的一個隱秘的角落，因為刻意的遺忘，已經蒙上了一層塵埃
良久，她才擡手打開信箱，信箱裏有一疊亂七八糟的廣告單，她把那疊單子拿了出來，隨意掃了幾眼，正要關上信箱時，視線卻被躺在信箱最底部的一封牛皮信封攫住了視線，像是被什麽牽引著，束蔭楞楞的伸手把那封信拿了出來，在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以及‘束業’二字時，她的眼眶迅速濕熱。
等不及回到公寓裏再看，她小心翼翼的把信封拆了，就站在原地裏就著不太明亮的的光線展開了有些泛黃的信紙。
束蔭首先翻到信紙的最後一頁看了眼落款，果然信件是在他出事前不久寫的，他寄出這封信後不久就出了意外。
“束蔭，展信佳。”
束蔭看到信的開頭幾個字眼淚就不可遏制的湧出眼眶，砸在了信紙上，喉嚨裏還發出了如困獸般的嗚咽聲，熟悉的字眼帶著厚重的情感直擊她內心裏那個隱秘的角落。
“聽聞你換了個工作，成了幼兒園的舞蹈教師，吾心甚慰，這下大小束都成了園丁了。你問我這個決定是否合適，你對這個工作還沒有把握，我只能告訴你遵從你的本心，不要思慮那麽多，那樣只會導致你駐足不前，爸爸相信你一定可以勝任這個工作並且從中獲得快樂的。”
眼淚像是一道薄膜擋住了束蔭的視線，她用手背胡亂的擦了擦眼睛，繼續看下去。
“上次你帶江嶼來，那個孩子給我的感覺就是穩重踏實，雖然你未曾說過，但是爸爸看得出來你是很喜歡他的，既然喜歡，為什麽不去爭取呢？人生那麽短暫，世事無常，既然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就應當為此拼搏一把，不然豈不是空留遺憾？束蔭，幸福是需要自己把握的。”
束業的最後一段話如是說道，那句‘世事無常’現在看來更像是一語成讖，細想起來更令束蔭難過不已。
看完最後一個字，束蔭突然從心底湧現出一股急切的想要見到江嶼的沖動，於是她小心地收起信，擦了擦眼睛就從公寓樓跑了出去。
夏天的雨總是來得毫無預兆，嘩啦啦的傾盆而下淋人一個措手不及，就像是老天的一個小小惡作劇。
束蔭打車到了江嶼的小區外，冒著大雨一路跑著到了他的家門口，她連氣都還沒喘勻就按了門鈴，按了兩三次都沒有人來開門。
束蔭猜想他大概還在工作，她不想妨礙到他也就沒有打電話過去。
因為淋雨，她渾身濕漉漉的，剛才因為跑動湧上來的熱氣散了之後，冷氣就開始侵襲進了身體，她倚靠著門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卻沒有因此獲得更多的熱量，反而打起了哆嗦。
束蔭環抱著雙臂，蹲下身體，把腦袋埋在雙膝裏，衣服上淌著的水一會兒就在地板上匯集成了小小的一灘。
她就這樣靜靜地等著。
“束蔭？”江嶼從電梯裏出來時見到縮在家門口的一團人影時有些意外。
束蔭聽到聲音猛地擡起頭，在看到江嶼的一瞬間眼眶驟然一紅，摸著墻站起來然後跑向他毫無預兆的撲進了他的懷裏，把頭埋在他的胸口中，緊緊的抱著他的腰。
“束蔭？”江嶼往後退了一步穩住身體的同時雙手放在束蔭的背上輕擁著她，察覺到她的異樣他低頭擔心地問，“怎麽了？”
束蔭沒有說話，兩人靜默相擁著，過了會兒她才悶悶地說：“江嶼，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江嶼一怔，萬萬沒想到她會對他說這樣的話：“怎麽突然想跟我告白了？”
“……”
盡管心裏有些雀躍，但江嶼在聽到她沙啞的聲音時還是微微蹙了下眉頭，他拍了拍她的背：“我們先進去。”
“嗯。”束蔭這才從江嶼的懷裏退了出來，江嶼看到她發紅的眼角時皺了皺眉頭卻沒有多問。
江嶼帶她進了家門，立刻去拿了幹凈的浴巾將她包了起來：“淋雨過來的？”
他的語氣有些嚴肅，束蔭縮了下脖子，語氣微弱的說：“我來的時候還沒下雨的。”
“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我怕打擾你工作。”
江嶼拿了幹毛巾給她擦了擦濕透了的頭發，嘆了口氣說：“以後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束蔭覷了他一眼，乖乖地點了點頭：“好。”
束蔭連打了幾個噴嚏，江嶼給她倒了杯熱水，之後盯著她看，像是在思忖著什麽。
束蔭摸了摸自己的臉，忍不住發問：“怎麽了？”
江嶼眉一挑，回答：“去洗個澡吧。”
束蔭：“……”?
☆、五十一
? “今天晚上就在這睡吧。”江嶼又平靜的說出了這句話。
束蔭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剛還蒼白的臉上浮上了淺淺的紅暈。
“外面的雨太大了。”江嶼有理有據。
“我……”
“先去洗澡吧，不然會感冒。”江嶼打斷她的話，伸手揉了揉她還帶有濕意的頭發。
束蔭躊躇著，濕透了的衣服黏在身上並不好受，她低頭想著隨後才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點了點頭：“好。”
江嶼給束蔭拿了一套他的睡衣，束蔭垂著腦袋接過，之後看也不敢看江嶼抱著衣服就繞過他迅速進了浴室把門帶上，“哢噠”一聲響起，江嶼輕輕笑了一聲。
束蔭沖了個熱水澡後還在浴室裏磨蹭了下，江嶼的睡衣穿在她身上太大了，她不得不把袖子和褲腳挽了幾挽，站在鏡子前反覆確認了下自己的衣著，確保自己把每個扣子都扣上了才走出了浴室。
“過來。”江嶼聽到動靜朝她招了下手，把手中的一杯熱水和一片藥片遞給她，“感冒藥，吃了。”
“哦。”束蔭接過，就著水就把藥吃了。
江嶼見她此時頭發蓬松，臉色開始紅潤了起來，因為剛洗完澡眼睛裏還帶著水汽，像是隔著一層水霧，濕漉漉的顯得有點無辜，她穿著比自己大了許多的睡衣，身體在寬松的睡衣映襯下顯得更加瘦小，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個孩子。
江嶼眼眸中流光一閃而過，從口袋裏拿出了一件東西遞到束蔭面前。
束蔭往他的手掌心看過去，那裏放著一把銀色的鑰匙，這把鑰匙她不陌生，前前後後她已經兩次用這把鑰匙開過他家的門了。
“誒？”束蔭不解的看向他。
“家裏的備用鑰匙。”
江嶼神色淡定，語氣也是風輕雲淡輕描淡寫，卻把束蔭撩的臉頰生熱，她開口，有些不知所措的結巴：“給我……這個……幹嘛。”
“拿著。”江嶼唇角勾了勾，看著她的雙眼一眨不眨帶著笑意，“說不定你哪天又想和我表白了。”
“……”束蔭一窘，伸手把鑰匙接過握在手心裏，鑰匙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江嶼收回手，問她：“吃飯了嗎？”
“吃了。”束蔭擡頭問他，“你吃了嗎？”
江嶼搖搖頭。
“今天出診了？”束蔭緊接著問道。
“嗯。”
束蔭遲疑著問：“我給你做點吃的？”
江嶼看著她，笑了：“好。”
束蔭往廚房去，江嶼打算趁她忙活的這個時間洗個澡。
束蔭到了廚房先打開了冰箱，和上次不同，這次冰箱裏的食材沒那麽豐富了，她掃視了一下，最後將視線停在了冰箱的一角，她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利用有限的食材做點簡單的。
江嶼從浴室裏出來徑直走向了廚房，束蔭還在裏面，身影晃動，不知道在煮什麽，他走過去，從她身後看過去。
江嶼看了一眼鍋裏煮的東西，有些意味深長的說：“線面。”
束蔭經他這麽一說想起了他第一次在她家吃飯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他的病人，他們還不熟悉，只是單純的醫患關系，那頓飯給她留下的的印象就只有那兩碗煮爛了的線面。
想到這裏，束蔭故意說：“怎麽了，嫌棄啊。”
江嶼溢出一聲輕笑。
束蔭低聲嘟囔：“嫌棄也來不及了。”
江嶼一手輕攬過她的腰，聲音低沈：“不嫌棄。”
束蔭半靠在他懷裏，仰著腦袋回頭看他。
他們兩個都剛洗完澡，身上帶著同一款沐浴露的香味，廚房頂上的燈光灑在他們相擁在一起的身上，此時四目相對，氣氛有些旖旎。
江嶼用另一只手把束蔭一側的頭發攏到她的耳後，看著她白皙的側臉和濕漉的眼睛，就著這個姿勢緩緩低下頭，將唇印在她的唇上，輕柔的允磨著，時重時輕。
束蔭身體發軟往後倚靠在江嶼的身上，仰著腦袋閉上了眼睛承受著他的吻，學著回應他。
兩人溫存著，膠著著，直到鍋蓋被氣流掀開發出響亮的聲音，束蔭這才猛然想起什麽，氣息不穩的從江嶼的懷裏退出來，立刻扭頭掀開鍋蓋查看，最後撇了下嘴，回頭嗔怪的看了眼江嶼：“又煮的太爛了。”
“不嫌棄。”他揉揉束蔭的腦袋。
束蔭把線面撈出來，裝了一碗，從廚房裏端出來：“你先吃飯吧。”
江嶼隨後從廚房裏出來，擡手撫上自己的嘴唇，還有些回味。
江嶼大概是真的餓了，很快就把束蔭煮的線面都吃了，之後束蔭去把廚房簡單的收拾了下，出來時江嶼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束蔭走近，往電視屏幕上看，正在播放的新聞剛好是早上趙老師講的那個連環殺人案。
江嶼見她走了過來，向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他的身邊。
束蔭坐下，盯著電視上的新聞看，江嶼稍微有點意外，沒想到她會對這種類型的新聞感興趣。
束蔭看著新聞，突然扭頭問：“兇手是有心理疾病嗎？”
江嶼眉一挑，反問：“你認為呢？”
“應該有吧。”
“嗯。”江嶼頷首應道，“只能初步判斷是反社會人格障礙。”
“誒？”
江嶼開口解釋：“反社會人格障礙是一種犯罪型的人格障礙，有這種人格障礙的人沒有社會責任感，道德感，罪惡感，不會對自己犯的罪感到不安反而會從中得到報覆社會的快感，一般罪行嚴重的罪犯都有這種人格障礙。”
“好像很危險。”束蔭聽完說道。
“嗯，有反社會人格障礙都有很強的攻擊性。”
“啊……你碰到過這種病人嗎？”束蔭好奇。
“嗯。”
“嚴重嗎？”
“不嚴重。”江嶼回答。反社會人格障礙嚴重的基本上都在監獄了。
“你治好了嗎？”
“嗯。”
束蔭看他，眨巴眨巴眼睛：“你有治不好的病人嗎？”
“有。”江嶼想到了談曉，卻沒有打算和她深入探討，轉了個話鋒問她：“明天有事嗎？”
明天是周末，束蔭搖了搖頭：“沒有。”
“我帶你去個地方。”
“哪裏？”
“明天再說。”江嶼看了下時間，摸了摸她的腦袋，“早點睡吧。”
束蔭點頭，看著他：“我去星雅的房間睡？”
江嶼帶著笑意反問：“想和我一起睡？”
束蔭刷的站起來，臉上一片潮紅，慌忙說：“我去睡了……晚安。”說完慌不擇路的跑進了王星雅的房裏。
江嶼聽到她的關門聲，悶笑了下。
半夜，江嶼起來喝水，要回房間時外面突然響起一個驚雷，他的腳步頓了頓，然後一轉走向了王星雅的臥室。
站在臥室門口，江嶼手搭上門把，輕輕一扭就推開了一條門縫，他無聲的揚了揚嘴角，看來她對他還是很放心的，沒有對他嚴防死守。
江嶼輕悄悄的推開門走進臥室，束蔭沒有把床頭燈關了，昏暗的環境下他隱約能看到床上起伏的身形。他走到床邊，附身去看她，她側著身子，已經有些長度的頭發散在枕頭上，露出睡顏。
江嶼就著床頭微弱的燈光打量著束蔭的睡顏，她的呼吸清淺，睡得很安穩，一點都沒被驚雷攪擾。
他彎腰附身幫她掖了掖被子，然後把落在她臉頰上的一綹發絲勾到一旁，做完這些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保持著這個姿勢仔細端詳著她的睡顏。
昨晚她兀自冒著雨跑來找他，之後又突然向他告白，明顯是受了什麽刺激，過後她什麽也沒說，他也就沒有去過問。
她不想說，他就不問。
江嶼看了她一會兒，最後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了一個吻才走出了臥室。
第二天早上，江嶼起床後意外的看到在廚房的束蔭。
江嶼走近：“這麽早？”
束蔭回頭：“做早餐。”
江嶼唇角一勾：“還是線面？”
束蔭翕動鼻翼，不服氣的回道：“是粥。”
江嶼洗漱完出來，束蔭已經把粥端了出來，江嶼走到餐桌旁掃了眼，她煮了粥還煎了幾個荷包蛋。
兩人坐下喝粥，束蔭一邊拌著粥，想起江嶼昨晚的話，看著他問：“你今天要帶我去哪兒？”
“先吃飯。”
“哦。”束蔭努了努嘴，看樣子他是不打算事先告訴她了。
粥喝到一半的時候，束蔭接到孔莉打來的電話。
“媽。”束蔭接通，江嶼聽到她開口看了她一眼。
孔莉那邊問：“起床了吧？”
“嗯。”
“我等下過去你那一趟。”
束蔭楞了下，說：“我不在公寓。”
說完反應過來才有些後悔，果然孔莉聽她這樣說馬上問：“這麽早你不在公寓？你去哪兒了？”
“……”
孔莉狐疑：“你不會是昨晚沒回去，在外面過的夜吧？”
束蔭覷了眼江嶼，正好他也在看著她，兩相對視，她心虛的回答：“……沒有。”
擔心孔莉追著問，束蔭叉開話題：“有什麽事嗎？”
孔莉這才說道：“小璐最近有找你聊天嗎？”
束蔭蹙眉不解：“沒有。”
“她就沒和你提過她最近遇到什麽事了？”
“沒有……她怎麽了？”
孔莉嘆口氣，說：“她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悶悶不樂的，昨天晚上還和你叔叔吵了一架。”
“是嘛……”
“也不知道她怎麽了，我問了她也不說，你找個時間幫我問問她，興許她就願意和你說。”
“嗯。”束蔭應著，能影響何璐情緒的事她想不出來，人她倒是有一個。
想到宋成言束蔭又有些晃神。
孔莉又接著說：“欸，對了，你什麽時候把你男朋友帶回來給我看看，我都說了多久了，怎麽還藏著掖著的。”
束蔭再次看向江嶼，他已經吃完飯了，此時就坐在她對面盯著她看。
束蔭臉一紅：“媽……下次再說，我先掛了。”?
☆、五十二
? 束蔭掛了電話，再喝了幾口粥就放下了湯勺，坐得筆直。
“吃完了？”江嶼問她。
束蔭點了點頭。
江嶼看了下時間，說：“走吧。”
束蔭昨晚把自己濕了的衣服洗了烘幹晾在了陽臺上，昨晚雖然下雨了，但是夏天的溫度還在，經過一個晚上，衣服已經幹了。
束蔭把自己的衣服換上就跟著江嶼出門了，在車上時她再次嘗試著問了下江嶼他們的目的地，江嶼仍是笑而不語，束蔭只好作罷。
江嶼開著車在馬路上繞著，時間尚早，這時候的交通還沒開始擁堵，一路都很順暢。
江嶼最後把車開進了一片老城區，老城區中的房子有些破敗，有些房子被拆了後在原地留了一堆的廢墟，倒顯得有些斷壁殘垣的蒼涼之態。
束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窗外，心裏對江嶼要帶她去的地方更是好奇。
“到了。”江嶼找了個車位停好車，然後對束蔭說，“我們走過去。”
束蔭解了安全帶：“好。”
江嶼走在前頭帶路，束蔭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江嶼微微偏頭用餘光看了眼束蔭，之後朝身後伸出了一只手。
束蔭楞了下，隨即伸手握了上去。
江嶼牽著束蔭繞過了幾條小路，之後在一扇有些破落的門前停了下來：“到了。”
“誒？”束蔭看著眼前的這家孤兒院瞠目。
江嶼低頭看她輕笑了一聲，問：“失望了？”
“沒有。”束蔭搖搖頭，她只是有點意外。
孤兒院的門衛似乎認得江嶼，和他打了個招呼也沒有阻攔就讓他帶著束蔭從大門直接走了進去。
孤兒院正門進去就是一個大院子，此時一些孩子正在院子裏嬉笑打鬧，見到江嶼和束蔭進來紛紛停下了動作看向他們。
“江叔叔。”有些孩子看到江嶼興奮地跑過來。
江嶼伸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一個小男孩看到一旁的束蔭，嘿嘿的笑著問：“江叔叔，這是你的女朋友嗎？”
束蔭被這直白的問話臊得臉紅，站在原地被孩子們圍著打量得有些局促不安。
“喲，江嶼，你今天過來啊。”正當束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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