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世間的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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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鼎晟公司的良好效益,工資薪金獎金小福利終於讓青月鹹魚般翻了身。她與子怡離開了紛雜、活力四射的都市村莊,搬到不遠的小區,清靜不少。

設計部的“八卦唐妃”子怡經常需加班作業,項目提成又是青月不敢想像的,她豪氣地揮揮胖胖的手指,租了小區的一室一廳。青月比不得她,與校友嵐嵐合租了一個小兩居室。

初秋的早上,微微有些涼意,大街上,梧桐葉隨風悠悠地飄著,多情地落在青月的頭上、腳邊。

今天有些晚,急急地趕到辦公室,添滿杯中的茶,坐在位置上整理資料。

不會兒,辦公室的門開了。青月坐在玻璃門的並行處,沒有在意來人是誰。只聽見後面一片挪凳子的聲音,正詫異,只聽袁部長道:“意總,回來了?”青月手中的資料頓時散在了桌上,下意識地盯了盯自己駝色風衣,餘光瞅了下門旁立著的人,隱約見是白色的夾克服。上帝!還好!總算衣服顏色不同了。暗裏松了口氣,平覆了情緒,拉過凳子,扭轉身向著歐陽意禮貌的含笑。

“去L城,路過,想著有些事情需要處理,順便回來看一下。”歐陽意掃了一眼一角的青月,又轉向袁部長,坐向青月旁邊的沙發上。

“意總,有需要我處理的麽?”

“暫時不用。有需要的話我會電話你的。你這邊呢?”

“我正好有些事情需要請示呢!”袁部長準備前往歐陽意辦公室,見歐陽意並沒有起身走的跡象,示意青月泡茶。

袁部長隨口聊起歐陽意前段時間處理的S城項目部的一些人事和項目情況。S城項目部的任部長一直想成立華南二分公司,總公司考慮到S城項目部僅僅推進了五個項目,雖項目合同金額較大,但從公司全局來講,任部長經驗和資歷並不能獨擋分公司的一切業務開發、管理和協調事務。相反,相距不遠的G城無論業務規模和人事更具備華南二分公司的條件,所以,公司高層決議後兩度否決。

於是,在青月受傷的那段時間,任部長將S城項目的七八個骨幹人物抽走另起爐竈。項目一度停工,隨之面臨的是工期拖延,歐陽意一邊從鄰近的G城項目部調集人員,一邊著手招聘工作,總算穩住了S城項目部。這是青月後來聽到方晴的八卦。青月想到歐陽意在自己受傷時的陪護,心裏暖暖的感動。

青月背對著他們,聽著近在身畔的的播音腔和他不時幹凈的笑音,把個手裏的資料顛來倒去,怎麽也理不出個頭緒來,暗裏怨著怎麽這麽啰嗦,攪得我工作沒辦法做;卻又覺得這播音腔似乎討人喜歡聽,讓人滿心的生希望:若如大學午夜置於被裏私藏的收音機電臺只時時輕響在自己的耳邊就好了。

青月想到此,面頰立時熱烘烘的,怎麽會這樣不怕害羞的比喻呢?好在又聽見了一陣拉凳子的聲音,知道歐陽意起身要走了,便轉身站起來,禮貌的向著歐陽意笑著。

靜下心來整理了會資料,手機短信的聲音響了,拿起一看,“青月,下班我在緯五路口等你,請你吃飯。再次向你表示的謝意。歐陽意。”

青月拿著短信看了兩遍,不信任地把落款又看了遍,確信歐陽意老大無疑,心想該怎麽回答呢,苦思。

直接拒絕不好,除非自己另謀高就;當作極自然的同意似乎又沒必要委屈自己,那大力食神的節奏確實讓人吃不消地。怎麽辦呢?看著桌前閃爍的屏幕,青月有了主意,回道:“意總好!謝謝您,哈哈,僅是份內工作而已。已經痊愈。不好意思,我今晚已與同學約好了聚餐。青月。”

回過,心想完了,也許以後日子不好過了。又心生悔感,縱是赴宴又如何?歐陽意許是因著受傷的緣故心裏歉意哎!

她心底已生了戀意,本不想拒絕的,只是自卑又來作怪了,想著鏡中那個平凡的女生,眼前浮現那個總是閃著明星般光輝的男子,仿佛隔著一世的煙火。

有些失落的搖了梅德張的電話,讓她約上另外3個還在這個城市拼搏的同學,方藝,寧小琦,李諾一在東風路的“京福華”吃火鍋。

五個人勾肩搭背一路笑著、聊著走向包間,一如兄弟姐妹。年輕的男女生們轉過樓梯上到三樓的走廊,青月突然聽到笑鬧聲中清晰的傳來熟悉的播音腔,擡眼樓道對面盡頭那個著白色夾克天藍襯衫白褲的男子正帶著笑意飄來,青月見他與另兩位年齡相仿的男子輕笑著低語,眼神卻帶著溫暖的盯著青月。青月想著下午的拒絕,本想乖覺熱情地打聲招呼,無奈卻被這一幫男女生們瘋瘋顛顛笑鬧著擠在中間動彈不得,眼見歐陽意他們拐進了相隔不遠的包間,也就作罷了。

坐到位置上,手機信息響了:“真巧呀,一會兒再不能拒絕我的謝意了吧,待會兒送你回去,我在樓下等你啊。歐陽意。”

青月含笑與同學應付著,心裏卻在尋思著該如何回,左思右想不得辦法,又想,又不是沒有交道,又有什麽呢。“好的,謝了意總!”咬咬牙點了發送鍵。

席間外號“小蓋(茨)”的方藝在一大型公司做程序員,大倒苦水,什麽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沒日沒夜,時空顛倒的,“哎,兄弟們,苦啊!睜眼是熒光的二進制符,擡眼是清一色的男人,垂眼是白色的塑料快餐飯盒,還披星戴月的連軸轉。不象你們面對的是花花綠綠的世界,我的世界是灰色的那一半,估計一時半會兒脫不了單了。你們若有可心的,不對,哈哈,有可心的,嘿嘿,怎麽能還有我呢?青月,梅德張,知道你倆懶,別翻白眼啊!好,我錯了!以後想經常在我這兒蹭飯吃,得先找個嫂子,你倆得將你們的閨蜜、同事、幼稚園、小學、中學同學啦,給兄弟我介紹。”

“那是當然,誠意呢?”梅德張笑。

“虛的不說了,隨時到我家蹭飯!包括未來的老公,孩子!”

“八字還沒開始寫呢,已經妄想到‘家’了!不行,方藝,我們幾個就你拿的年薪,你得多請我們吃幾次飯。青月,梅德張你們才會答應,是吧!”寧小琦沖青月和梅德張擠眼睛。

“小蓋(茨),你這是間接的炫,誰不知現在就你掙得最多,低調地發財呢!今天你可得做東啊!”李諾一大聲道。

“做東就做東,但得聲明,我可不是什麽土大款,我只是拿青春賭明天而已,潛在的土大款在那兒,‘擰小雞’那貨才是,在科技市場租著門面倒騰顯卡,內存條,組裝電腦低調的發財吶。‘擰小雞’當做兄弟的就實說,一月票子能掙多少?”方藝拍拍一旁寧小琦的肩膀道。

“這怎麽說吶,有多有少,不象你們啊,做不做事情,到月都能領到票子。我可得削尖了腦袋瓜,才能換得些辛苦費。老實話啊,都是同學我也不謙虛,雖然剛開始做,收入還是可以的了!現在做的人還不算多,競爭不算激烈,機會還是很大的。下階段我準備租下科技市場的整層寫字樓,一半做品牌電腦的代理,現在正在考察,還沒有決定代理哪裏個品牌呢!一半繼續做電腦的組裝和硬件的批發零售。”寧小琦夾了口大團的菠菜放在鍋裏燙了下放進嘴裏卻發現怎麽也嚼不爛菜根,誇張的拿著筷子拽著,牙咬定撕著,逗得大家哄笑起來。

李諾一畢業當年考上了公務員。這讓知識分子傳統家庭出身的梅德張很羨慕。一份省城穩定體面的工作,安的是父輩的心和榮光、也是大多數畢業學生的選擇之一。

青月也被梅德張攛掇著一起參加今年的國家公務員考試,兩人笑著要拜師,諾一老陳持重地說:“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不過不是打擊你,不管從事什麽,都是一份工作。是工作就會有利有弊,有苦有樂,生在其中的人才深曉,外人看到的都是五彩霓虹下的幻景。錢鐘書說得好‘外面的人想進去,裏面的人想出來。’公務員也一樣,忙得時候一口茶喝不上,閑得時候一個勁地喝茶。無聊的時候,我就想與其做著這份簡單重覆唯命是從的工作,還不如在外面轟轟烈烈地拚搏,盡管未來不可預知:也許我會無助、仿徨、困頓,但終是證明我為未來掙紮過。每天坐在桌前,看著近60歲的處長,我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三十幾年後我會如他一樣,他就是我的明天,想都不需想,每天清晰地照在那兒。”

李諾一輕嘆,起身,“兄弟姐妹們,我們每個人都是站在窗口看見他人的一世繁華,卻不曾想自己也熱烈絢爛地活在別人的風景裏。珍惜現在,珍惜擁有呀!”

大家收拾東西離開,3個男生要分頭送兩個女生,青月想著歐陽意,借口離家不遠,時間也早,吃得又多,走走權當減肥了。幾個人囑咐青月,路上小心,到了要給大家掛電話,隨即鬧呼呼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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