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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非鬼初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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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渂知道方汶並不喜歡胡淩,所以告訴她之後便一直纏著她,讓她給想辦法。

方汶兩手一攤,無奈地說:“我僅保證不會弄死他,強搶官男的事情咱不幹。”

趙渂把小嘴嘟得老高,方汶看都不看一眼,收拾了一簍子草肥和一把小藥鋤,趁雨停了去料理料理那些毒草。

趙渂哀怨了半天,終於決定自己出去碰碰運氣。

雨後山路泥濘,方汶跑一趟下來又弄了滿身泥,臉上也花得不能看了,自己還渾然不覺。

下山路過醫不齊的小醫館時,明顯感覺到了一道嫌棄的眼神,不知死活地打量著自己。

方汶猛得回頭,那道目光的主人卻迅速閃開了。

她提著簍子沖進去,人卻不見了。

醫不齊聽見動靜從裏屋出來,看見方汶這樣子也是見怪不怪了,問了聲:“大小姐怎麽有空來?”

方汶一邊往後院走一邊問醫不齊:“你這兒是不是藏了什麽人?”

“啊?什麽人……”醫不齊裝傻道:“沒有啊,不就我和百草倆麽?”

“胡說!”方汶回頭盯著他,“我剛剛分明看見一個黑金色衣服的人,大白天的帶個惡鬼面具,絕對不可能看錯!”

突然又好像想起什麽來了,一驚一乍地說:“等等,惡鬼面具?不會是那個鬼面神醫吧!好你個醫不齊,居然把神醫藏屋子裏了!你快說他在哪我要看看!”

醫不齊滿頭冷汗,小心地賠笑說:“小祖宗,你看他幹什麽啊,兇神惡煞嚇死人的,你看我,看我啊!”醫不齊咧開嘴貢獻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滾。”方汶一腳踹開他,掀開門簾大喊:“神醫你出來啊!我敬仰你好多好多年了!你那傳說中的百藥不解我琢磨了兩年都沒琢磨出來,你教教我好不好?我山上種的那幾棵神無草全部都給你全都給你!你出來啊!”

不大的一個院子,種著幾棵歪歪扭扭的棗樹,風一吹搖晃得可憐,一覽無餘。

方汶不甘心地喊了半天,楞是個鬼都沒喊出來。

鬼面神醫是一個傳奇,一個傳說中神一樣卻戴著鬼面具的男人,醫術之高,高山仰止,但他行蹤不定,四海為家。王公貴族為求他一藥甘願揮擲千金,還不一定能不能找得到他。

鬼面神醫向來只救人,這麽多年來只研制了一種毒。但這一種毒就已經讓方汶大受打擊,直感嘆這麽多醫術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今天居然讓她在家門口遇見了,說什麽也不能就這樣放走啊!

“醫不齊!”方汶著了火似的沖過去揪住醫不齊,“你今天要是不把鬼面交出來,我點了你胡子你信不信!”

醫不齊苦著臉連連點頭道:“信信信我當然信,我這胡子又不是第一回遭點了。可是你就算把我都給一起點了,我也交不出來人啊!那鬼面你又不是沒聽說過,醫術了得,武功還在醫術之上,我能抓得住他還等著你點我胡子麽?”

聽見這話,方汶就像遭人潑了冷水一樣,焉了。

漸漸松開醫不齊的胡子,忽然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手猛得一緊,拽著他問:“可是這種神一樣的人為什麽會跑到你這小醫館裏來?莫非他是你爹?”

醫不齊臉上的皺紋齊刷刷顫抖起來,似乎是噎住了,半晌,指著自己說:“祖宗,你瞅瞅我這頭發都白了多少了,像是爹還活著的人嗎?”

方汶大眼睛轉了轉,“那……莫非是你兒子?”說完自己立刻又否決了:“不對,你也不像是有老婆的。那到底是為什麽啊……”

“你……”醫不齊臉漲紅了,僵著脖子想說什麽,又忍了回去,改口道:“他不過是為了尋些藥材路過而已,就被你看見了,哪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啊?”

“真的?”

“不然呢?”

方汶一想,也是,這小破醫館也就藥材能吸引這等神醫了。

可是不甘心吶!

她哀嘆著放開醫不齊,急匆匆地往外走,嘴裏念叨著:“肯定還沒走遠,我就是把方城拆了也要找到他!我要學百藥不解啊啊啊啊!”

到門口忽然又折回來,嚇得醫不齊連忙抱住腦袋。

方汶卻笑嘻嘻的,好聲好氣地對他說:“齊老啊,要是鬼面待會兒又回你這兒來了,記得幫我問聲好啊!然後順便問問百藥不解怎麽配啊!如果能再順便問問他收不收徒弟那就更好了!”

醫不齊抖落一身雞皮疙瘩,艱難地點點頭,然後目送風火輪一樣的方汶“嗖”一聲沖出醫館,驚魂未定地把手放下來。

屋檐上一抹黑金色的身影旋落,悄無聲息地落在小院子裏。衣擺微微擺動幾下,歸於平靜。猙獰的惡鬼面具不表喜怒,卻散發著一股凜冽極具震懾力的氣息,叫人望而生畏。

“她的內力還不及你十分之一,怎麽這麽怕她?”聲音穿過面具之後變得低沈而迷離。

醫不齊嚇一跳,回頭瞪著鬼面說:“你內力倒是高的很,走路跟鬼似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惡鬼面具下的雙眼似乎浸了些笑意,望著那風火輪立刻的方向出神。

他以為自己這身裝扮本就夠震懾人了,加上剛才看她的眼神滿是嫌棄,應該更嚇人才是。

卻沒想到反而激起了這丫頭的鬥志,居然還要學他的百藥不解。

想想剛剛她沖過來的樣子,醫不齊如此怕她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我才沒有怕她!”醫不齊哼一聲,“跟小孩子鬧著玩兒難道還較真?何況這丫頭也不是什麽惡人,雖然喜歡捉弄人,但捉弄的都是該捉弄的。”

鬼面若有所思,表情都收在面具之下,半晌,悠悠問了句:“她經常把自己弄得這麽臟嗎?”

醫不齊怪異地瞅他一眼,然後想了想說:“嗯,是吧,跟個猴兒似的。”

說完看一眼鬼面,醫不齊腳底涼氣嗖嗖地冒,不知為什麽,他覺得那惡鬼面具底下的臉在笑……

“小芷……在哪兒?”醫不齊吞吞吐吐地問,做賊心虛一樣。

“金陵。”

“她,還好吧?”

“嗯。”

醫不齊撓撓頭,對著張鬼臉實在憋不出什麽正經話來,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奔著廚房去了。

到底只有吃飯才是正經事。

方汶回去叫了方影方星,臉都沒顧得上洗,便滿城地找鬼面去了。三人在高高低低的屋頂上躥下跳,幾乎把昭亭翻了個遍,也不見鬼面的蹤影。

方星猴急,找得不耐煩了,嘀咕了句:“該不會真是個鬼吧?”

方汶揮手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你才是鬼!”

方影冷厲的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他輕輕揉著方星的後腦勺,一邊安慰方汶說:“既然這時候在城裏,晚上定不會出城去的。等會兒叫人去問問,就那麽幾家客棧,總會找到的。”

方汶點點頭,把方影的手從方星的後腦勺上拽開,揮手又是一巴掌。

方星瞪著無辜的大眼睛欲哭無淚,“我又沒說話,怎麽又打我!”

“為了叫你學學說人話啊。”

天色漸晚,西邊的天空掛起了難得的夕陽,把他們的影子從一個屋頂拉到另一個屋頂,逐漸淡在黑暗裏。

深藍最終吞噬了夕照,又被黑夜吞噬,方汶也終於放棄尋找,怏怏的回家去了。

卻在門口遇上了也剛回來的趙渂,被周兒扶著,渾身濕淋淋,落湯雞一樣。

方汶驚呼一聲跑過去抱住她,問:“你怎麽了,掉河裏了嗎?”

趙渂癟癟嘴,眼圈唰一下就紅了,哽咽著說:“他,他,他,他把我扔水裏去了……”

方汶跟一旁義憤填膺放方星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特效耗子藥還得備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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