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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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傍晚沙漠的天邊雲霞紅艷，古老的孟菲斯法老王宮中，身穿白色纏腰布的美麗侍女們從泛著香氣的花園經過，從美麗的噴泉旁經過，從巨大的雕像旁經過，端著食物和美酒，從精美的宮苑裏走過。
宴會廳裏正在舉行一場巨大的宴會，由亞述國王舉辦，邀請了下埃及各地的最高執政官，孟菲斯的所有豪族和祭司階級，與其說是宴會，不如說是招攬和讓其臣服的手段。
國王端起酒杯，“今日邀請各位，希望各位大人們能盡興。”
眾人俯身行禮，“是，陛下。”
一會之後，巴尼帕爾對著下面年老的長者道：“祭司大人，本王有一個提議？你看怎麽樣？”
“陛下請說吧。”那人心裏一緊，但仍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以後，本王依舊會延續先王的政策。亞述會留下駐軍，然後任命一批小王公治理埃及事物，但這些還是需要祭司大人來向所有大臣和百姓好好的解釋。不知道祭司大人覺得怎麽樣？”
“這是當然。”聞此，那人明顯的松了一口氣，“不過，陛下說要埃及人治埃及人，不知道執政官的人選是誰？”
巴尼帕爾放下酒杯，微勾嘴角，“到時候你會知道的。”
國王明顯的不願現在說，那人知趣的沒有再多問。
亞述國王的野心和手段被所有的人看在眼裏。亞述大軍與埃及軍隊在埃及境內的卡爾巴尼特展開大戰，緊接著兵不血刃地攻陷孟菲斯，趕走提哈卡，甚至繼續南上追擊法老。
如今，所有聰明人都知道這次埃及是躲不過了。
前亞述王伊薩爾哈東耗時多年，依舊沒有完成出征，最終病死在回歸亞述的道路上，而他的兒子，眼前的國王年紀輕輕就已經踏入了埃及的國土，即將徹底瓦解法老的統治。
雖說提哈卡殘暴貪淫，但手段也十分淩厲，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會輸在這個年輕的國王手裏吧。
宴會上的賓客心裏各有考慮，但無一例外，既然他們能安然的享受宴會，就完全可以看出他們要對亞述表衷心的態度。
他們面含笑意的品嘗著最新的美酒，談論著宮殿裏身材暴露，身段妖魅的舞女，盡量表現出一副讓亞述人放心的模樣。
夜漸漸黑暗，宮殿卻依舊亮麗，宴會才真正開始。侍女們魚貫而入，似乎打算將這場宴會徹夜的進行下去。節奏揚起，宴會徹底點燃，一群身著金黃色舞衣，身材妖嬈，衣著暴露到讓人紅眼的舞女們輕揚身子，旋轉，跳躍，像金色的響尾蛇一般，驚艷卻也危險。
尤其是領舞的女子，帶著面紗下的那雙眼睛十分妖魅，身材也異常火辣，旋轉和扭動間，火辣辣的目光鎖定著某人。
一舞完畢，所有人都被女子們的舞蹈和身材勾去了心神，趁著醉酒恨不得撲到舞女的身上去。果真，國王一下令，妖艷的女子就扭著腰去陪大臣們，氣氛一下子就火辣了起來。
領舞的女子旋身就坐在了巴尼帕爾旁邊，面紗下臉龐精美艷麗，紅色的眼神，紅色的雙唇，既性感又魅惑。
男子沈默的默許下，她緩緩的覆上男人的胳膊，用身子將誘惑和迷亂發揮到淋漓盡致。
端起酒杯，遞到男子唇邊，女子輕笑著，“陛下……”
女子自以為美貌誘惑到了眼前俊美的國王，卻忽略了他眼中濃烈的黑色和嫌惡，但異樣的煩悶讓巴尼帕爾並沒有斥退放肆的女人。
“陛下你怎麽不喝啊？難道是我服侍的不夠好嗎？”紅唇將要觸碰到男子耳邊的同時，女子被狠狠的甩在一邊，同時，一道身影在殿門口出現。
眾人手下一停，視線凝集到了一處。
宮殿外的夜空下，白亮的大理石階前，女子緩緩走來。
純紫色丘尼克長裙垂曳腳下，紫色的披風自右肩滑下，細密的流蘇直至腿彎，精致白色花紋刺繡圖案若有若無，一雙白色的涼鞋上銀光點點。
黑亮的頭發，白皙的面容，完美的妝容，唇色紅艷，額上和脖間金色的飾品相應生彩，華麗的打扮下，女子氣質卻十分淡漠，更顯得對比強烈。
巴尼帕爾眼中閃過驚艷，卻隨即收回了目光。
墨提斯徑直朝王座走去，腳步一停，優雅坐在巴尼帕爾身側，黑眸一掃絕美的舞女，似乎在說你坐這幹什麽。
舞女低著頭，剛要退開，巴尼帕爾卻發話了，“拖下去處死。”
舞女驚嚇道：“陛下，我……”
還沒說完，舞女就被侍衛拖了下去，墨提斯端起酒杯，沒有出聲阻止。
巴尼帕爾道：“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您是國王，我怎麽敢不聽您的話。再說，王後之位我可是期待很久了，這個宣布我身份的機會，我怎麽會錯過。”她拿起一枚鮮果，放進了嘴裏。
他輕拍桌子，殿內靜了下來。
“今天，本王要宣布一個重要的決定。”他牽起墨提斯手放在桌上，“她，墨提斯，將會是本王的王後。從此以後，她也會是埃及的女主人。”
所有人的恭維和讚美中，墨提斯只顧低頭吃東西。在她的漠然下，當著所有人的面，巴尼帕爾突然用力拉著她走出了宴會廳，不知走了多久，來到一個廊前宮殿臺階上。
巴尼帕爾放開她，問道：“現在你滿意了嗎？”
“當然滿意。”她輕笑一聲，“這個王後之位真是讓我費盡心思，現在，真要感謝陛下了。奧，對了，陛下曾經說過，如果我能得到長老貴族會議的認同，您就會給我匕首，現在似乎顛倒了吧？”
“我的王後，可以得到長老貴族會議的認可。那個時候，我心裏，王後之位就本該是你的。”
她掩著嘴角，“這麽說陛下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真是讓我吃驚。不過，王後之位只是說說嗎？我要一場震動整個亞述的婚禮，您能給我嗎？”
他緩緩拉過她的身子，就像以前，將她僵硬的身子環到懷裏。
“等這場戰爭完了，回到亞述，我給你一場婚禮，盡我的一切。”
墨提斯睫毛狠狠的閃動，笑道：“很好。”
巴尼帕爾眼底浮出心痛，什麽時候開始她和他的相處變成這樣了？
宮殿臺階下，同樣不服輸的兩人環抱在一起，卻似乎越來越遠。
……
底比斯的碼頭，一對數百人的軍隊正秘密在碼頭等候，巨大的船隊靠岸後，上面所有的貨物全都被搬運到了王宮。
黑暗的宮殿裏，偶然傳出幾聲長長的嘆息。
“法老，東西已經運到了。”
“是嗎？很好，下令將東西全部用於軍隊，快去！”
“是。”
“阿淑爾巴尼帕爾，你非要這麽逼我嗎？”那人嘶啞的嗓子，“來人，你去一趟孟菲斯，幫我辦件事……”
許久，角落裏有人應聲：“是，法老。”
亞述軍隊攻打埃及，一路到達孟菲斯，就在所有人以為很容易會攻下底比斯的時候，卻困難起來了。亞述軍隊在尼羅河河谷被其埃及軍隊攔了下來，幾個月下來，雙方都損失慘重。
後來，巴尼帕爾直接率兵趕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墨提斯正在庭院前曬太陽，手裏的金飾狠狠的掉在了地上，她俯身撿起，沒有說話。
每天吃好，穿好，習慣了身旁侍女奴隸的伺候，似乎真的像王宮中美麗的王後，一切都那麽讓人沈迷。
蒂斯跟在墨提斯身邊盡心服侍，卻越來越擔心，自從來到孟菲斯後，將領每晚都會秘密訓練，強度越來越大，就怕被墨提斯發現自己每天晚上都不在王宮。
鷹這次並沒有跟隨巴尼帕爾出戰，反而留在了孟菲斯。幾個月來，他也經常會來看墨提斯。但有一次不知道兩人談了些什麽，弄得有些不開心，加上鷹事情很多，來看墨提斯的次數更少了。
那次在碼頭偶然碰見雅洛，墨提斯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直到他十幾天後出現在宮裏，她才知道，原來那個人真正出現過。
那天，她扶著石欄，眼前是無邊際的埃及城邦，走廊那頭，綠色的藤蘿飛舞，純白的身影緩緩走來。遠處的尼羅河蜿蜒流淌，銀光閃爍，像極了他眼中的光芒。她笑了笑，陽光下的面容異常溫和。
她說：“分別已經一年多了，沒想到在埃及這麽遠的地方能遇見你。我們家鄉有句話說：天下有那麽多城邦，城邦有那麽多街巷，我沒有早一步，沒有晚一步遇見你，我知道這就是我的命運。初遇在沙漠，重逢在碼頭，我發現自己很差勁的一面，都被你看見了，這是神賜給我的悲哀的命運啊！”
雅洛低頭微笑，“你是在怪我嗎？早知道當初我就不救你了，難得發善心，結果得了這樣的回報。但是，墨提斯……”他斂住笑意，眼中亮光黯淡，“你變了，你都不知道你現在的笑容有多……”
“多難看嗎？”她自顧自的摸摸臉，“我也覺得自己很難看。”
雅洛摸摸她的頭頂，卻下意識的收回了手。
“不，是多讓人心疼……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姑娘，只是不要自己折磨自己。”
“折磨？不，我只是覺得什麽都沒有意思，然後只是這樣。”
“是因為他嗎？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
“好了，雅洛，我們好不容易見面，就不要再談我了，我想知道你怎麽會出現在埃及，還有，我……”
雅洛打斷她，“墨提斯，夠了，不要轉移話題。你真的愛他愛到不顧一起的地步了嗎？告訴我。”
墨提斯手下微顫，沒有說話，雅洛卻苦笑一聲。
“還記得埃蘭之眼嗎？那晚，我對你說過的話，現在呢？如果你不愛他，那你會不會愛我？”
不能忘記的記憶裏，那夜的星空下，月光閃耀在山頂，純潔迷人。他琥珀色的眼睛比星光還璀璨，他說，“墨提斯，我喜歡你。”
冰藍色的珠鏈環上她的手腕，他說：“墨提斯，這串珠鏈送給你，它會給你帶來好運，如果你不要我會很難過的。”
現在，珠鏈在，她在，他也在，記憶也在，可時間不在了。
他是埃蘭第一富商，是埃蘭貴族，是蘇薩女子心中愛慕的男子，他更是別人無法觸及的存在。可是，現在，他似是祈求，問她，墨提斯，你會不會愛我？
她狠狠的別開眼，冷聲道：“雅洛，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但是，我不愛你。我可是亞述國王阿淑爾巴尼帕爾未來的王後，他能給我的權勢，如果你能給我，或許，不不，就算那樣我也不會愛你。”
墨提斯不再看他，命令侍衛道：“來人，送雅洛大人出去。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蒂斯在耳邊擔憂的詢問。
後來，他的聲音低低從身後傳來，“墨提斯，你不該離開埃蘭的。我從來沒有那麽後悔過我的選擇。”
背對著他，她甩開蒂斯的胳膊，硬撐著身體，傲然地消失在雅洛的視線，卻在拐角，無力的撐在了墻上。
自從離開埃蘭，什麽都變了。美麗的蘇薩，肯定還是很美吧，有湛藍的天空，有純白的雪山，有珠寶鋪裏閃閃亮亮，讓人流口水的寶石，有夕陽下走過的街道，有喧鬧的叫賣聲，有那如火般的蓮花池，還有蓮花池旁的他。
她看著手腕的晶藍珠鏈，恍然失神。
可是，對不起，雅洛，我愛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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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裏正在舉行一場巨大的宴會，由亞述國王舉辦，邀請了下埃及各地的最高執政官，孟菲斯的所有豪族和祭司階級，與其說是宴會，不如說是招攬和讓其臣服的手段。
國王端起酒杯，“今日邀請各位，希望各位大人們能盡興。”
眾人俯身行禮，“是，陛下。”
一會之後，巴尼帕爾對著下面年老的長者道：“祭司大人，本王有一個提議？你看怎麽樣？”
“陛下請說吧。”那人心裏一緊，但仍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以後，本王依舊會延續先王的政策。亞述會留下駐軍，然後任命一批小王公治理埃及事物，但這些還是需要祭司大人來向所有大臣和百姓好好的解釋。不知道祭司大人覺得怎麽樣？”
“這是當然。”聞此，那人明顯的松了一口氣，“不過，陛下說要埃及人治埃及人，不知道執政官的人選是誰？”
巴尼帕爾放下酒杯，微勾嘴角，“到時候你會知道的。”
國王明顯的不願現在說，那人知趣的沒有再多問。
亞述國王的野心和手段被所有的人看在眼裏。亞述大軍與埃及軍隊在埃及境內的卡爾巴尼特展開大戰，緊接著兵不血刃地攻陷孟菲斯，趕走提哈卡，甚至繼續南上追擊法老。
如今，所有聰明人都知道這次埃及是躲不過了。
前亞述王伊薩爾哈東耗時多年，依舊沒有完成出征，最終病死在回歸亞述的道路上，而他的兒子，眼前的國王年紀輕輕就已經踏入了埃及的國土，即將徹底瓦解法老的統治。
雖說提哈卡殘暴貪淫，但手段也十分淩厲，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會輸在這個年輕的國王手裏吧。
宴會上的賓客心裏各有考慮，但無一例外，既然他們能安然的享受宴會，就完全可以看出他們要對亞述表衷心的態度。
他們面含笑意的品嘗著最新的美酒，談論著宮殿裏身材暴露，身段妖魅的舞女，盡量表現出一副讓亞述人放心的模樣。
夜漸漸黑暗，宮殿卻依舊亮麗，宴會才真正開始。侍女們魚貫而入，似乎打算將這場宴會徹夜的進行下去。節奏揚起，宴會徹底點燃，一群身著金黃色舞衣，身材妖嬈，衣著暴露到讓人紅眼的舞女們輕揚身子，旋轉，跳躍，像金色的響尾蛇一般，驚艷卻也危險。
尤其是領舞的女子，帶著面紗下的那雙眼睛十分妖魅，身材也異常火辣，旋轉和扭動間，火辣辣的目光鎖定著某人。
一舞完畢，所有人都被女子們的舞蹈和身材勾去了心神，趁著醉酒恨不得撲到舞女的身上去。果真，國王一下令，妖艷的女子就扭著腰去陪大臣們，氣氛一下子就火辣了起來。
領舞的女子旋身就坐在了巴尼帕爾旁邊，面紗下臉龐精美艷麗，紅色的眼神，紅色的雙唇，既性感又魅惑。
男子沈默的默許下，她緩緩的覆上男人的胳膊，用身子將誘惑和迷亂發揮到淋漓盡致。
端起酒杯，遞到男子唇邊，女子輕笑著，“陛下……”
女子自以為美貌誘惑到了眼前俊美的國王，卻忽略了他眼中濃烈的黑色和嫌惡，但異樣的煩悶讓巴尼帕爾並沒有斥退放肆的女人。
“陛下你怎麽不喝啊？難道是我服侍的不夠好嗎？”紅唇將要觸碰到男子耳邊的同時，女子被狠狠的甩在一邊，同時，一道身影在殿門口出現。
眾人手下一停，視線凝集到了一處。
宮殿外的夜空下，白亮的大理石階前，女子緩緩走來。
純紫色丘尼克長裙垂曳腳下，紫色的披風自右肩滑下，細密的流蘇直至腿彎，精致白色花紋刺繡圖案若有若無，一雙白色的涼鞋上銀光點點。
黑亮的頭發，白皙的面容，完美的妝容，唇色紅艷，額上和脖間金色的飾品相應生彩，華麗的打扮下，女子氣質卻十分淡漠，更顯得對比強烈。
巴尼帕爾眼中閃過驚艷，卻隨即收回了目光。
墨提斯徑直朝王座走去，腳步一停，優雅坐在巴尼帕爾身側，黑眸一掃絕美的舞女，似乎在說你坐這幹什麽。
舞女低著頭，剛要退開，巴尼帕爾卻發話了，“拖下去處死。”
舞女驚嚇道：“陛下，我……”
還沒說完，舞女就被侍衛拖了下去，墨提斯端起酒杯，沒有出聲阻止。
巴尼帕爾道：“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您是國王，我怎麽敢不聽您的話。再說，王後之位我可是期待很久了，這個宣布我身份的機會，我怎麽會錯過。”她拿起一枚鮮果，放進了嘴裏。
他輕拍桌子，殿內靜了下來。
“今天，本王要宣布一個重要的決定。”他牽起墨提斯手放在桌上，“她，墨提斯，將會是本王的王後。從此以後，她也會是埃及的女主人。”
所有人的恭維和讚美中，墨提斯只顧低頭吃東西。在她的漠然下，當著所有人的面，巴尼帕爾突然用力拉著她走出了宴會廳，不知走了多久，來到一個廊前宮殿臺階上。
巴尼帕爾放開她，問道：“現在你滿意了嗎？”
“當然滿意。”她輕笑一聲，“這個王後之位真是讓我費盡心思，現在，真要感謝陛下了。奧，對了，陛下曾經說過，如果我能得到長老貴族會議的認同，您就會給我匕首，現在似乎顛倒了吧？”
“我的王後，可以得到長老貴族會議的認可。那個時候，我心裏，王後之位就本該是你的。”
她掩著嘴角，“這麽說陛下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真是讓我吃驚。不過，王後之位只是說說嗎？我要一場震動整個亞述的婚禮，您能給我嗎？”
他緩緩拉過她的身子，就像以前，將她僵硬的身子環到懷裏。
“等這場戰爭完了，回到亞述，我給你一場婚禮，盡我的一切。”
墨提斯睫毛狠狠的閃動，笑道：“很好。”
巴尼帕爾眼底浮出心痛，什麽時候開始她和他的相處變成這樣了？
宮殿臺階下，同樣不服輸的兩人環抱在一起，卻似乎越來越遠。
……
底比斯的碼頭，一對數百人的軍隊正秘密在碼頭等候，巨大的船隊靠岸後，上面所有的貨物全都被搬運到了王宮。
黑暗的宮殿裏，偶然傳出幾聲長長的嘆息。
“法老，東西已經運到了。”
“是嗎？很好，下令將東西全部用於軍隊，快去！”
“是。”
“阿淑爾巴尼帕爾，你非要這麽逼我嗎？”那人嘶啞的嗓子，“來人，你去一趟孟菲斯，幫我辦件事……”
許久，角落裏有人應聲：“是，法老。”
亞述軍隊攻打埃及，一路到達孟菲斯，就在所有人以為很容易會攻下底比斯的時候，卻困難起來了。亞述軍隊在尼羅河河谷被其埃及軍隊攔了下來，幾個月下來，雙方都損失慘重。
後來，巴尼帕爾直接率兵趕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墨提斯正在庭院前曬太陽，手裏的金飾狠狠的掉在了地上，她俯身撿起，沒有說話。
每天吃好，穿好，習慣了身旁侍女奴隸的伺候，似乎真的像王宮中美麗的王後，一切都那麽讓人沈迷。
蒂斯跟在墨提斯身邊盡心服侍，卻越來越擔心，自從來到孟菲斯後，將領每晚都會秘密訓練，強度越來越大，就怕被墨提斯發現自己每天晚上都不在王宮。
鷹這次並沒有跟隨巴尼帕爾出戰，反而留在了孟菲斯。幾個月來，他也經常會來看墨提斯。但有一次不知道兩人談了些什麽，弄得有些不開心，加上鷹事情很多，來看墨提斯的次數更少了。
那次在碼頭偶然碰見雅洛，墨提斯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直到他十幾天後出現在宮裏，她才知道，原來那個人真正出現過。
那天，她扶著石欄，眼前是無邊際的埃及城邦，走廊那頭，綠色的藤蘿飛舞，純白的身影緩緩走來。遠處的尼羅河蜿蜒流淌，銀光閃爍，像極了他眼中的光芒。她笑了笑，陽光下的面容異常溫和。
她說：“分別已經一年多了，沒想到在埃及這麽遠的地方能遇見你。我們家鄉有句話說：天下有那麽多城邦，城邦有那麽多街巷，我沒有早一步，沒有晚一步遇見你，我知道這就是我的命運。初遇在沙漠，重逢在碼頭，我發現自己很差勁的一面，都被你看見了，這是神賜給我的悲哀的命運啊！”
雅洛低頭微笑，“你是在怪我嗎？早知道當初我就不救你了，難得發善心，結果得了這樣的回報。但是，墨提斯……”他斂住笑意，眼中亮光黯淡，“你變了，你都不知道你現在的笑容有多……”
“多難看嗎？”她自顧自的摸摸臉，“我也覺得自己很難看。”
雅洛摸摸她的頭頂，卻下意識的收回了手。
“不，是多讓人心疼……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姑娘，只是不要自己折磨自己。”
“折磨？不，我只是覺得什麽都沒有意思，然後只是這樣。”
“是因為他嗎？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
“好了，雅洛，我們好不容易見面，就不要再談我了，我想知道你怎麽會出現在埃及，還有，我……”
雅洛打斷她，“墨提斯，夠了，不要轉移話題。你真的愛他愛到不顧一起的地步了嗎？告訴我。”
墨提斯手下微顫，沒有說話，雅洛卻苦笑一聲。
“還記得埃蘭之眼嗎？那晚，我對你說過的話，現在呢？如果你不愛他，那你會不會愛我？”
不能忘記的記憶裏，那夜的星空下，月光閃耀在山頂，純潔迷人。他琥珀色的眼睛比星光還璀璨，他說，“墨提斯，我喜歡你。”
冰藍色的珠鏈環上她的手腕，他說：“墨提斯，這串珠鏈送給你，它會給你帶來好運，如果你不要我會很難過的。”
現在，珠鏈在，她在，他也在，記憶也在，可時間不在了。
他是埃蘭第一富商，是埃蘭貴族，是蘇薩女子心中愛慕的男子，他更是別人無法觸及的存在。可是，現在，他似是祈求，問她，墨提斯，你會不會愛我？
她狠狠的別開眼，冷聲道：“雅洛，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但是，我不愛你。我可是亞述國王阿淑爾巴尼帕爾未來的王後，他能給我的權勢，如果你能給我，或許，不不，就算那樣我也不會愛你。”
墨提斯不再看他，命令侍衛道：“來人，送雅洛大人出去。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蒂斯在耳邊擔憂的詢問。
後來，他的聲音低低從身後傳來，“墨提斯，你不該離開埃蘭的。我從來沒有那麽後悔過我的選擇。”
背對著他，她甩開蒂斯的胳膊，硬撐著身體，傲然地消失在雅洛的視線，卻在拐角，無力的撐在了墻上。
自從離開埃蘭，什麽都變了。美麗的蘇薩，肯定還是很美吧，有湛藍的天空，有純白的雪山，有珠寶鋪裏閃閃亮亮，讓人流口水的寶石，有夕陽下走過的街道，有喧鬧的叫賣聲，有那如火般的蓮花池，還有蓮花池旁的他。
她看著手腕的晶藍珠鏈，恍然失神。
可是，對不起，雅洛，我愛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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