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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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代中東的版圖上,亞述位於底格裏斯河的上游,埃蘭位於底格裏斯河的下游平原,相距路途遙遠,騎馬前行要花費近兩個月,更別說是很長的隊伍了,行進速度會更慢。

繞過紮格羅斯山的北面,在半個多月後,亞述使隊終於離開了埃蘭,埃蘭的衛隊完成了任務返回了蘇薩。隊伍繼續沿著平原一路北上,經過了巴比倫,進入了米底,只要一出米底,就會到達亞述了。

這時距離隊伍離開埃蘭已經是兩個月之後了,一路的奔波勞累,長時間的辛苦跋涉弄得所有人都異常疲憊,就連軍隊也漸漸放松了警惕。

隊伍行進當中,跟在國王車架後的小女奴隸在偷偷聊天。

“終於快到亞述了,兩個月的路走的我好累啊。”

“哼,該死的異族女,同樣都是奴隸,為什麽她就能……”

“噓,聲音小點。她可不是普通的奴隸……你還是不要亂說話的好……”

“哼,總有一天,我也可以成為陛下的私人奴隸,到時候……”

女子說的出神,沒有意識到同伴的示意,旁邊一個騎著馬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一旁。

“到時候你要怎麽?”

“啊……將軍大人……我錯了,我……”看見來人,女奴隸被嚇得不輕。

“閉嘴。”女子嚇得趕緊閉上了嘴,被稱為將軍的中年男子皺眉下令“來人,把她拖走,這樣的奴隸怎麽能留在陛下身邊,立即處死。”

女奴隸瞪大眼睛想要反抗,結果直接被捂住嘴拉倒一旁,手起,血落,隊伍中的奴隸們嚇得臉色發白,沒人再敢說話。

騎著馬跟在一旁,威武的將軍掃視一眼眾奴隸,“看到了嗎?倘若再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她就是你們的下場。一群卑賤的奴隸,還敢對陛下抱有想法,你們真該看看你們的惡心模樣。”

自從鷹離開後,整個隊伍的安全全部都由這位名叫亞歷山大的將軍負責,這人雖然脾氣不好,性格魯莽,對奴隸的生死完全不放在心上,但武功十分厲害,掌管亞述軍隊大權,除了鷹之外,是巴尼帕爾的另一個良將。

“外面是怎麽回事?”車架當中傳出詢問的聲音。

黑色的簾子從裏面被掀開,亞歷山大將軍看到巨大車架裏面的景象,皺了皺眉,咳嗽了兩聲,表情似乎有些不悅。

“只是一個奴隸,沒有什麽大事。”平淡的解釋輕輕的帶過了剛剛才發生的殘忍的事。

“快要出米底了,將軍要做好準備。”國王明明是很正常的囑咐,但總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

微楞之後,亞歷山大明白的點了點頭,“……是。”

放下簾子,墨提斯疑惑道:“我怎麽覺得亞歷山大將軍似乎很不喜歡我?”

沒錯,坐在車架裏的人就是在所有人眼中是個奴隸的墨提斯,所以剛才亞歷山大才會看起來不太開心,哪有一個奴隸可以同主人坐一起的,尤其是那個主人的身份還不一般。

“他不是不喜歡你,而是不喜歡奴隸,這很正常。因為他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只要你不去招惹他,他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哦。”墨提斯貌似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乘坐著精美繁華的車架和隱沒在沙塵當中的奴隸們相比,她完全沒意識自己已經成了奴隸當中的特權階級。

“你的腳好了嗎?”巴尼帕爾問完半天都沒人回答,下意識的的擡眼看了過去。

指了指自己,墨提斯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她。

“我嗎?……那個……早就好了……多謝陛下關心。”

墨提斯用一副你竟然會問這樣的問題的表情看著巴尼帕爾,後者隨即將目光淡淡地移回了手裏的文書上面。

說起墨提斯的腳,原因是做為一個出行完全不用雙腿,有各種交通工具代步的現代人來說,走路實在是少的可憐。於是在將近半個月的徒步行進下,她的腳就光榮的報廢了。

鏤空的涼鞋,□□的皮膚上被石塊不小心劃傷,傷痕累累,腳底全都磨破了皮,血肉模糊,開始她還能忍,後來,卻一不小心摔倒在地,隔著裙子,直接將腿給摔破了。真是倒黴透頂!

在一旁奴隸的偷笑中,她狼狽地摔在地上站不起身,只能任由隊伍將她丟在後面,看著遠去的車架,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這個世界上不僅有好人,還有很多小人。

不是她不想喊巴尼帕爾幫忙,而是她很清楚在亞述奴隸的卑賤地位,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她不想因為她而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

最後,她咬牙掙紮的站了起來,晃晃悠悠的趕著前面的隊伍,朝著車架走去。既然是個被人看不起的奴隸,不能被人救,她自救。

費勁的趕上車架,看見剛剛偷笑她的那些奴隸一個個僵硬的臉,她竟然有些惡意的嘲諷。

這時,車架突然停了下來,所有人都恭敬的待在原地,等候著命令。

簾子被掀開一角,精美的容顏落入所有人的眼中。黑色的瞳孔中映出她臟兮兮的模樣,眼神微變,簾子又被利落的放下。還沒等所有人反映過來,一道挺俊的黑色身影就已出現在眾人眼前。

在一眾奴隸的驚詫當中,巴尼帕爾一把扶上她搖搖欲墜的身體,“這是怎麽回事?”

墨提斯躲閃著眼神,抽開被抓住的胳膊,早已碰爛的雙膝又一次磕在地上,她眼神滿是驚恐,好像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陛下,是我不小心的,是我不小心,你不要責罰我,我只是個奴隸,我……不要……”

巴尼帕爾有一瞬間的僵硬,掃了一眼一旁奴隸們看好戲的表情後,他沈下聲音:“亞歷山大。”

一個袒露著肩膀和左臂的,滿臉長滿長胡子的,穿著將軍短袍的壯碩男子立馬趕到,“是,陛下。”

“墨提斯雖然是個奴隸,但也是我的私人奴隸。”冷漠的眼神掃過心虛的奴隸們繼而又轉了回來,“我不是讓你為她單獨準備車架嗎?你不要告訴我她整整走了半個月?”

他有事沒有註意到,結果她就變成了這樣?

雖是詢問,但語氣中淡淡的怒氣讓所有人心中一緊。原來是私人奴隸,難怪會這麽生氣,奴隸也是主人身份的象征,沒有哪個主人會希望自己的奴隸丟自己的臉的。

沈穩厚重的亞歷山大將軍自責道,“當時為了隊伍的整體安全,我就將這件事交給了一個屬下,他可能給忘了,沒想到……現在也沒有多餘的車架了……不過只是個奴隸,陛下……”

淩厲的眼神一掃,亞歷山大立刻噤了聲,在國王的威嚴下,任誰也挑戰不了這無上的威信。

巴尼帕爾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女子,“跟我進來,免得你在這丟人……”

隨著這場小事件的解決,長長的車隊繼續抓緊時間繼續前行。

墨提斯剛剛鉆進車架裏,一雙有力的手就架著她的胳膊將她輕輕的移到了軟軟的座位上。

她忘記了傷痛,緊盯著眼前淡漠的黑色雙眸,他的神情有些平靜的有些嚇人。

“有時候,你不需要想太多,為了別人而假裝,其實根本沒必要……你不要忘了,我是國王,沒有人敢的。”

“那陛下為什麽要配合我?如果陛下不擔心的話,就不要配合我。”

不要配合她演一場主人和奴隸的戲,不要讓那些人消去疑惑。他配合了,為什麽?他沒有應聲,墨提斯以為他承認了她的話。

目光掃過墨提斯可怕的傷口,他眼睛微瞇,朝外吩咐道:“亞歷山大,去叫巫醫。”

外面傳來猶疑的應答聲,“……是,陛下。”

想起墨提斯的傷口,亞歷山大將軍不由嘆氣,一個奴隸也需要請巫醫嗎?

車架裏,男子隨意的翻著莎草紙文書,氣勢卻不容忽視。墨提斯靜靜的待在角落當中忍著吸氣的沖動和疼痛的折磨。

“有時候,配合只是為了需要配合的那個人,懂嗎?”

角落裏的某人突然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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