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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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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高考為什麽定在6號、7號和8號這三天,有這麽一種說法,因為678的諧音是“錄取吧”。

考前三天,學校就停了課,老班跟我們說:“這三天大家在家裏自己看書覆習,把心態調整好。我會一直在學校,如果大家有問題,可以直接過來問我。”

出去幾個家住的遠的,班裏大部分同學在那三天裏都像往常上課一般一直呆在學校裏。大家心裏都十分清楚,高考一別,相聚就不知何年了。

安妮和我約好一同去考場,在路上她問我:“你緊張嗎?”

我想了想,搖搖頭:“昨天還挺緊張的呢,這會兒反倒很平靜。你呢?”

“我也是,”安妮笑道,“我覺得我們現在就像是奔赴刑場慷慨就死的烈士。”

老班早早地等候在考點大門口,每看到一個自己的學生,她就要千叮嚀萬囑咐半天。後來她在散夥筵上告訴我們,這比她自己當年參加高考還要令她緊張。

我們正在考場分布圖前尋找著自己的考場,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肖亞文,安妮,好久不見啊。”

我回過頭去,驚喜地喊道:“猴頭?!是你啊?”

“猴頭”大名叫做侯雅麗,初中時是我們班的班長,我們曾稱呼她“侯班頭,”後來關系越來越好,就直接簡稱為“猴頭”了。

“你們在哪個考場?”

“小文在三十七,我在五十二。”安妮笑道,“你呢?”

“我在三號考場。”猴頭有些失望。

安妮提議道:“考完後我們在這裏見面,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猴頭欣然同意。

我們正說著話,梅越和文斌擠進了人群。文斌見到安妮和我,點點頭算作招呼,梅越也正要開口同我們說話,卻一眼瞥見了站在一旁的猴頭,頓時大驚失色,但隨後就鎮定下來。

安妮和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猴頭,有著滿腹的疑問,但此刻並不好開口,只得使了個眼色,然後互相告別。

第一場是語文,考完後當我趕到考場分布圖前,安妮早已等候在那裏。只見她笑瞇瞇的,一臉神氣。

“看來考的還不錯啊。”我笑道。

“嗯,”安妮痛快承認道,“自我感覺還不錯。看你的表情也應該不賴吧?”

我笑著點了點頭。

很快,猴頭也走出了考場。

我們三個在考點附近找了家幹凈的小飯館,點了幾個菜。還沒等我和安妮開口,猴頭就先問道:“你們認識梅越?”

“嗯,是我們同學,高二下半學期轉到我們班的。”安妮答道。

“難怪呢……”猴頭嘟囔了一句,臉上突然帶了一抹不屑,“她在你們學校名聲怎麽樣?”

“還可以呀。為什麽這麽問?”安妮有些不解。

我插嘴道:“安妮是覺得她還不錯,但我總覺得她不太安分。”

猴頭問:“你說的不安分是指哪一方面?”

我努力地尋找著合適的措辭:“哪一方面……這不太好說,如果硬要說起來,大概……大概是她對待男女關系上吧。一個場合裏如果只有女生,她就會表現得很彪悍,但凡出現一個男生,她都會故意扮柔弱。而且,她對待感情的態度,似乎也不太嚴肅……”我看了看安妮,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猴頭臉上不屑的意味更加明顯:“哼,她從前在我們學校念書。你們知道她為什麽會轉學嗎?”

我和安妮對望了一眼,都搖了搖頭,然後問道:“為什麽?”

“因為名聲臭了唄。”猴頭說道,“她長得好看,不少男生都喜歡她,她就仗著自己美貌,同時跟好幾個男生玩兒暧昧。不過跟她公然玩兒暧昧的那幾個男生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和安妮都瞪大了眼睛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高二分了文理後,學校要求我們住宿便於管理。她晚上經常在查完寢熄燈後偷溜出去,為了早上能偷溜回來,還不讓她們寢室的人關窗戶。”

“那她溜出去後都去了哪兒?”

“還能去哪兒?去和男生約會了唄。”猴頭翻了個白眼,隨即說了一件讓我和安妮差點驚掉下巴的事情。

“高二上學期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梅越寢室的人在她的床底下發現了一根驗孕棒,梅越懷孕了。”

我和安妮差點驚呼出聲,趕忙捂住了嘴巴,接著追問道:“然後呢然後呢?”

猴頭繼續說道:“梅越哭著求她們替自己保守秘密,還向他們借錢準備去醫院把小孩流掉。大家當時也都答應幫她保密,沒想到最後,她被自己玩的最好的一個閨蜜給出賣了。學校大為震驚,把她的父母都喊了過來,逼問她男方是誰。”

“那她把男方供出來了嗎?”

猴頭聳了聳肩:“這就是問題所在啊,她自己都不知道誰是小孩的爸爸。”

我呆呆地楞在那裏半天,回過神後我便轉頭看向安妮,只見她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囫圇吞下一個雞蛋。我好心地替她托了一下下巴:“小心脫臼哦。”

“從這以後,她的名聲就臭掉了,從原先的大眾情人一下子淪為男生口中的‘爛貨’。她大概也知道沒臉在我們學校再呆下去了,所以那個學期一結束,她就匆匆轉走了。我沒想到,她會轉到你們學校去。早上看到她時,她身邊的那個男生是她男朋友吧?你們可以稍微提醒提醒他,別被梅越清純的外表騙了。”

安妮花了好長時間才恢覆了平靜,她道:“我覺得這件事情,我們出門之後還是都忘掉的好。她既然選擇轉學,那就是想擺脫從前重新開始,我們不能連改過自新的機會也不給她。老話說了,‘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她跟文斌的事情,我們最好還是不要插手。如果她還像從前那樣,文斌自己遲早會發現的。”

猴頭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管怎麽樣,那都是從前的事情了,我們沒有資格毀了她現在的生活。”

我笑道:“安妮,你怎麽像個老人家似的,肚子裏裝了那麽多俗語諺語?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都是聽我奶奶說的,聽得多了,不知不覺就記住了。”安妮有些不好意思,頓了頓,又笑道,“能在高考期間聽到這麽勁爆的八卦,真是超大的福利啊!”

猴頭笑道:“安妮還是跟從前一樣愛聽八卦呢。”

吃飯時我們又聊了很多從前在學校的趣事,那樣單純的青蔥歲月,不論在什麽時候提起,都令人無比懷念。

下午,我們互相鼓勵了一番,然後各自分開趕赴考場。

第二天一早,當我趕到考點的時候,安妮正坐在花壇邊揉著太陽穴。她看到我後粲然一笑:“你總算來啦,我都等你半天了。下午考完後去一趟我家吧。”

“幹什麽?”

“我媽的朋友昨天送了兩個大榴蓮,我給你裝了一大盒。本來想直接給你拎過來,但我怕那味道會把考場裏的同學都熏暈過去。”

我趕忙擺了擺手:“別別別,你自己留著吃吧,我從來不吃那東西,受不了那味兒。”

“聞起來臭,可吃起來香啊!”安妮道,“而且聽說那東西特別有營養,我昨天一個人就吃了一大半。不過好像有點虛不受補,到現在還有點暈暈的。”說著,她又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好好好,那我下午就跟你回去哪。我先謝謝你咯。”

安妮笑道:“跟我還這麽客氣?”

我有問道:“這兩天好像都沒聽你提起易翔啊,你都不關心一下他考的怎麽樣嗎?”

安妮笑得更加燦爛:“他就跟我在一個考場啊!”

我笑道:“那你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進考場的鈴聲響起,我跟安妮道別,各自朝考場走去。

因為英語聽力的關系,周圍的交通都被限制了,考場周圍比平時顯得更為安靜。莘莘學子們十年寒窗苦讀不容易,所以對整個社會似乎都為高考這件事情亮了綠燈。

出了考場後,我朝著跟安妮約定好見面的小花壇走去。

安妮又一次比我早等候在那裏,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走過去拍了拍她的頭,笑問道:“八卦小女王,考得怎麽樣啊?”

安妮擡起頭來看向我,眼睛紅腫著,似乎剛剛哭過。

我心裏一驚,忙問道:“怎麽了?是不是考砸了?”

這時,易翔也匆匆朝這裏跑來。他跑到安妮面前,氣喘籲籲地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好嗎?”

安妮的眼淚又一下在湧了出來,她一把抱住了我的腰,嚎啕大哭:“我的英語完蛋了!”

我一邊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一邊將疑問的目光投向易翔。

易翔也很替安妮難過:“英語剛開考沒多久,安妮突然開始頭暈,然後流鼻血。她流了好多鼻血,都把試卷染紅了。監考老師趕忙帶她去水池那裏清理,等她回來的時候,聽力早就放完了。”

我伸手摸了摸安妮的額頭:“怎麽會突然頭暈流鼻血?你哪裏覺得不舒服啊?”

安妮一邊抽泣一邊說道:“我沒有覺得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啊。”

她想了想,又說道:“會不會是因為我吃了太多榴蓮?肯定是因為我吃了太多榴蓮!我以後再也不吃榴蓮了!”

我望著她既是心疼難過,又是好笑無奈:“讓你貪嘴,這回吃到苦頭了吧?好了好了,別難過了,再哭下去等會兒又要流鼻血。”

“可是我的英語考砸了……”

“雖然聽力沒有寫,但好歹後面你都寫了吧?等分數出來以後我們再想想辦法,不管怎麽說,總會有書念的,對吧?你現在一定要把心態調整好,不能再影響後面的考試了。”

安妮擦了擦淚水,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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