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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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陽光很刺眼,我半瞇著雙眼站在無人的操場上等待著安妮的回答。

安妮沈默了半晌,問我:“小文,你是認真的嗎?”

“嗯,”雖然明知安妮看不見我,我還是不自覺地點了點頭,“要是你把我當朋友,就聽我一句勸,你們倆真的不合適。”

“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安妮敏銳地覺察到我話裏有話。

雖然我親眼見到文斌背叛安妮,但是手頭卻沒有證據能夠證明我見到的一切,猶豫再三,我決定賭一賭安妮對我的信任:“如果我告訴你文斌跟梅越之間不正常,你會相信我嗎?”

安妮絲毫沒有猶豫:“我相信你。”

我松了一口氣:“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跟他提分手?”

安妮想了想,說道:“等我回來再說吧。醫生說我恢覆得很快,再過幾天就可以拆石膏了,不出意外,下個禮拜就能回學校上課。我覺得分手這種事情,還是當面說會比較好。”

在整個通話過程中,安妮表現的出乎我意料的冷靜,我甚至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早已經覺察到了什麽。

即使是關系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真正做到時時刻刻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安妮在這之前並沒有告訴我,骨折前他們三個人每天放學一起回家時,她的心裏就起了疑影;她也沒有告訴我,在她骨折的這段時間裏,文斌與她的聯系越來越少;她同樣沒有告訴我,因為短暫的分離,她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這些話在這個周末我去看望她的時候,她像竹筒倒豆子似的統統向我傾訴了出來。

“哎哎哎,我失戀了哎,你都不打算安慰安慰我嗎?”安妮對聽完所有事情後一臉麻木的我表達了她的不滿。

“安慰你個鬼!這還不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不然也沒有之後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你也不會摔骨折!”嘴上雖然不饒人,但心裏卻為安妮的清醒感到高興,我起身擁抱安妮,“恭喜你擦亮雙眼。”

安妮笑著回抱住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

因為安妮這個禮拜即將回到學校,從禮拜一開始,我就整天眉開眼笑的。韓路搭著易翔的肩膀,將身體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然後問我:“看樣子班副是快回來了吧?班長樂得像朵花兒似的。”

易翔推開他:“自己站站好,不知道自己重的像豬啊?”

韓路站直了身子,也不去理會易翔,而是又向我問道:“你們倆關系這麽好,不會是同性戀吧?”

我順手抄起桌上的練習冊朝他腦袋拍去:“你才同性戀呢!”

“班頭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腦子不好使。”易翔踹了他一腳,“你小子最近怎麽老是往我這兒跑?你要是想坐在講臺邊上我就去找老師說說,讓咱倆換個座位。”

韓路笑嘻嘻道:“那好啊,做班頭前面,以後考試都不用愁了。”

易翔回頭望了一眼韓路的位置,垂下眼簾掩住眼裏的落寞,轉過身去不再理會韓路。

我朝後望去,仇嘉茜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安靜靜地看書,長長的馬尾繞過雪白的脖頸搭在胸前,整個人美麗的就像一幅畫。

我突然很理解了安妮的自卑,在這樣的美女面前,很難不自慚形穢。

沒心沒肺的韓路沒意識到自己曾經遭了班裏多少男生的嫉妒,從他對仇嘉茜的態度看來,仇嘉茜的美貌對他似乎並沒有什麽吸引力。

此刻他正繞過易翔,一屁股坐在安妮的位置上:“坐前面還真不錯,看黑板上的字都清清楚楚的。”

“你做後面難道看不清黑板?”

他點點頭:“有點,我有兩百多度的近視。”

“那你幹嘛不帶眼鏡?”

他“嘿嘿”一笑,說道:“嫌麻煩啊,趴著睡覺都不方便。”

我有點無語,便直接送給他一句臺詞:“I服了you!”

安妮拆石膏後第二天就到學校來了。她一刻也沒有耽誤,到了學校後就把文斌約了出去。幾分鐘後她笑吟吟地走進教室,我問她:“怎麽樣?事情解決了嗎?”

“嗯。”安妮一邊將書本從書包裏掏出來,一邊回答道,“他大概也在苦惱我們之間的關系,所以我提了分手後,他幾乎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她的動作突然停住,有那麽一會兒的出神,之後輕笑了一聲,繼續整理桌上的書本。

我問她:“心裏是不是有點難過?”

“沒有,”安妮遲疑了一下,又說道,“突然覺得輕松了許多,我跟他的這一段經歷簡直就像個笑話,根本不值得我去難過。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上次你打電話告訴我他們之間有問題,我竟然一點都不覺得難過,也就是從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根本沒有喜歡過他。”

我點了點頭。

安妮繼續說道:“你之前說的一點沒錯,這都是我自己‘作’出來的,有時候回頭想想,就覺得自己是個很糟糕的人。”

我安慰她:“誰沒犯過糊塗走過彎路呢?別往心裏去。”

對於安妮已經知曉他們關系的事情,文斌和梅越都不知情。自從安妮回到學校,梅越依舊喜歡有事沒事找她說說話,安妮對她也依舊客客氣氣,只是這份客氣背後,帶著明顯的疏離感。梅越不久也覺察到了,自己便知趣的不再纏著安妮。

日子再一次回歸從前的平靜與安逸。兒童節的那天安妮和我還互相贈送了棒棒糖,結果被易翔嘲笑“裝嫩”。

“嘁,我們是裝嫩,哪兒像你都不用裝的,去幼兒園都不會有人攔著你。”安妮剝開了一支棒棒糖,正要送進嘴裏,卻被易翔劈手奪了過去。

易翔得意洋洋將棒棒糖塞進自己嘴裏:“我是個成熟的人,不跟你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

安妮喊道:“要不要臉?都搶了我的棒棒糖還敢說自己成熟?”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黑板上,吊扇在頭頂呼呼作響,教室裏隱約能聞到碳酸飲料的味道,我一邊做著數學題一邊看著他們吵鬧。畢業後,這一幅畫面多次出現在我的腦海裏,時間如果在一刻靜止該有多好,只是那時,我們誰都不懂得珍惜。

暑假即將來臨,這意味著高三離我們也不遠了。老班一直牽掛著易翔身上背著的留校察看的處分,她催促著易翔趕緊提交申請把這事兒給了結了,易翔嘴巴上答應著,卻是一點行動也沒有。老班便自己去了一趟教導處交涉,可教導處主任堅決不同意,說一定要學生自己遞交申請才可以。

我去辦公室幫忙改卷子時聽到老班一時氣憤跟地理老師抱怨了兩句,地理老師當時只是笑了笑,安慰了她一下。可沒想到幾天後之後聽同學說看到老班紅著眼睛從教導處出來,從那以後老班再也沒有和地理老師說過推心置腹的話。

我將這一切告訴了安妮,安妮瞪大了眼睛很是吃驚:“老班肯定是被地理老師出賣了!”

我撇撇嘴不置可否。

安妮問我:“要不要把這事告訴易翔?”

我搖搖頭:“算了吧,就他那火爆脾氣,萬一把事情給鬧大了,再被處分,老班的苦心可就白費了。”

安妮點點頭,卻還是想方設法把事情一點一點透露給了易翔。

易翔這一次倒沒有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來,而是老老實實提交了申請,向從前的老班道了歉,學校才撤銷了他的處分。

“易翔,沒想到你會去道歉,你比從前成熟多了!”安妮趴在桌上由衷誇讚道。

這樣認真的讚揚讓易翔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不想讓老班再為我這破事受委屈,不然我才不會跟那個人道歉呢。”

看樣子,從前的事情對易翔來說始終是個心結,以至於他始終不願稱他從前的老班一聲老師。

小時候聽別人背《三字經》,裏面有這麽一句話: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老師對學生的影響之大,遠超他們自己的想象。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老師,品德修養恐怕比專業素養更為重要。很慶幸在高中最重要的這兩年裏遇到像老班這樣的充滿熱情和正能量的老師,才使得班裏大部分學生沒有繼續自暴自棄。

暑假裏的補課依舊避免不了,好在今年夏天並不算很熱,一個臺風又一個臺風不斷來襲,將之前聚集的一點暑氣驅散得幹幹凈凈。

雖然高三沒有真正來臨,但是今年的氣氛卻比去年夏天陡然間緊張了許多。吃完午飯,安妮捧著剛買的漫畫雜志,剛看了一會兒就拋到了一邊。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嘆了口氣:“看到大家都這麽努力學習,我連最喜歡的漫畫都看不下去了。大中午的,有必要這麽用功嗎?這氣氛都讓人覺得緊張。”

我笑道:“這個就叫做學習氛圍啊,能夠在你不努力的時候逼著你努力,在你努力的時候讓你更加努力。十二月份就要會考了,不緊張一點怎麽行?”

說起會考,安妮一臉痛苦:“我一種預感,我可能拿不到畢業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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