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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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生們的萬千期盼中,五一小長假終於姍姍到來。

4月30號下午的放學鈴聲剛剛響起,學生們就如同一股股小浪潮,從每個班級門口湧出。

我同安妮招招手,就背上書包歡騰地離開了。踏出教室的那一剎那我聽見梅越問安妮:“她這麽火急火燎地做什麽?”

我回頭看了一眼安妮,她朝我笑了笑,一臉的明了,然後她轉頭對梅越說:“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有什麽急事吧。”

今天晚上柯夏海一家要來我家吃飯。闊別一個多月,我終於要再見到他。

當我氣喘籲籲趕到家,老媽一臉驚訝:“今天放學挺早的呀?”

我擡手看了看表,平時慢慢吞吞要走上近半個小時的路程,今天竟然只用了一刻鐘。

我尷尬地笑了笑,只得撒了個謊:“最後一節班會,老班沒什麽說的,就讓我們提前走了。”

老媽挑了挑眉:“是嘛?”

我轉身放下書包,不去看她的眼睛:“是啊,不然你以為呢?”

老媽撇了撇嘴:“我還以為你特意提早回來給我幫忙呢,唉,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急匆匆去洗了個澡,換上了一條長袖連衣裙。老爹看見我裸露在外的小腿,顯得很是擔憂:“穿這麽少冷不冷啊?你最好換條長褲子……”

“沒事沒事,”我搖搖手,做出不服氣的神情來,“柯夏海老是嘲笑我不像個女生,今天我就給他看看我淑女的一面!”

老爹笑道:“就為了這事兒?丫頭,你還真是小心眼。”

我暗暗松了口氣,看來老爹沒有覺察出什麽。多可笑,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可我說的卻是真心話。

老媽在廚房裏喊道:“老肖!老肖!叫你去給我燒壺熱水你幹嘛去了?就知道做甩手掌櫃,醬油瓶倒了都不會扶一下!”

“唉喲,我把這事兒給忘了!”老爹一拍腦門,三步並作兩步跑進廚房,“來啦來啦!”

我回到房間,悄悄抹了點帶有淡淡粉色的潤唇膏,對了鏡子瞧了瞧,覺得顏色還是有些明顯,趕緊抽出一張紙巾放在唇上抿了抿,直到自己覺得很自然了方才萬份滿意地走出房間。

“媽,有沒有要我幫忙的?”我背著雙手站在老媽旁邊刷存在感。

“算了,你不要給我添亂就算是幫大忙了。”老媽瞅了我一眼,“打扮得挺好看的。”

我臉上一熱:“誰打扮了?你女兒我這是天生麗質!”

“嘖嘖嘖。”老媽擺出一臉鄙夷的表情,又說道,“你去看看書吧,你小海哥哥現在忙,難得回來,趁著他今天回來,你看看學習上還有沒有什麽困難要問問他的。”

“他剛回來我就讓他給我輔導功課,這不太好吧?”

“隨便你。反正我是聽你柯伯母說他明天和同學約好了出去玩。”

我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采納老媽的建議。我不希望柯夏海和我之間的話題永遠都是關於學習。

但是柯夏海對我學習的關心程度遠超我的想象。他一見到我就問道:“最近學習怎麽樣?”這讓我實在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但我還是滿臉堆笑地將最近所有功課的試卷捧給他看,他看完後笑道:“不錯呀,看來你這是快要出師了嘛。”

我故作謙虛地搖搖頭:“哪裏哪裏,我離出師還早著呢。”

柯夏海捏了捏我的鼻子:“你看你得瑟的,都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吧?”

我說的還是真心話,可是聽起來又像是在開玩笑。

吃飯的時候,柯夏海才認真地對我說道:“看到你現在的成績,我也算是放心了。”

柯伯伯問我:“小文,你想好考什麽大學了沒?”

我笑道:“還沒有呢,離高考還早,我想根據我後面的成績再作打算。”

柯伯母笑吟吟地看著我:“小文的性格就是好,總是這樣穩穩妥妥的,不像很多孩子,做決定時腦袋一熱,就不管不顧的。”

我抿著嘴羞澀地笑了笑。老媽忙不疊地拆我的臺:“你看到的都是假象!你可沒見過她沖動的時候,就像頭犟驢,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我在心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這麽不留情面的真話,果然是親媽才說的出來。

對於想考哪所大學,其實我心裏早就有了目標。

吃完飯後,我們兩家人又圍坐在一起說了好一會兒話。柯夏海還是像過年時那樣,手機不離手。

接下來的幾天,我果然沒有再見到他,據說他買了一套山地車的裝備,和大學同學參加騎行去了。他的世界離我越來越遙遠,我已經無法觸及。

從前過小長假,我總要空出一天時間和安妮一起逛逛街,然而這一次,我沒有再聯系她,她也沒有主動聯系我。她的空閑時間,大概都用來和文斌發短信了。

之後的幾天假期裏,我將時間都耗在了書本上。

我無時無刻不盼望高考早一點來臨,只有更加地努力,我才有可能在高考後和柯夏海站在同一高度。

小長假結束後,學生們不情不願地再次投身到緊張的學習中來。

第一天上課,我身邊的位置卻一直是空的。捱到午休時間,我給安妮去了個電話:“你怎麽今天沒來上課?”

安妮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高興:“我一個上午都在想,你會什麽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原本以為你會在晚上放學後打,沒想到中午就打過來了。”

我簡直哭笑不得:“我親愛的安妮,拜托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好不好?”

“哦。我骨折了。”安妮的語氣波瀾不驚,好像在敘述一件別人的事情。

小長假第三天,安妮在家裏邊看書邊和文斌發著信息,正在做午飯的安媽媽突然驚覺家裏沒鹽了,就讓安妮去樓下超市買袋鹽回來。安妮下樓梯的時候還在全神貫註地和文斌發著短信,結果一腳踩空,就摔了下去。

我咬牙切齒道:“下個樓梯需要幾分鐘啊?就那麽一會兒不回信息會死嗎?”

安妮知道自己理虧,“嘿嘿嘿”幹笑了兩聲。

“那文斌知不知道這件事?”

安妮道:“我跟他說我骨折了,但沒說是因為跟他發信息才摔骨折的。”

“幹嘛不跟他實話實說呢?”

“本來就是我自己不小心,這樣跟他說他肯定心裏有負擔嘛。”

我嘆了口氣:“真不知道該說你善良還是該說你傻。那他知道你骨折了有沒有說什麽?”

安妮道:“他讓我好好在家休養,不要擔心學習,他會幫我記筆記的。”

我沒再繼續追究文斌的態度,只安慰了安妮幾句,又跟她閑聊了一會兒才掛掉電話。

之後的幾天裏我一直註意觀察文斌,不出我的所料,他上課時一如往常,並沒有見到他在記筆記。也正因為對他的不信任,所以在與安妮通過電話後,我一直在幫她記筆記。

倒是易翔,在得知安妮骨折後,猶豫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問我需不需要買些東西去看看她。

我笑道:“你的心意她知道就行了,她不會在乎這些表面功夫。”

易翔點點頭,沒再堅持,卻卻默默地幫我分擔了兩門功課的筆記。

禮拜六下午上完課,我告訴易翔我打算去看望安妮,易翔將他抄的化學筆記和地理筆記遞給我,我大致翻了翻,雖說字跡仍是歪歪扭扭,卻要比他自己做作業工整的多。

我合上筆記本,笑瞇瞇地看著他:“多謝你,讓你費心了。”

易翔撓了撓頭,頗有些不自在:“這沒什麽,安妮對我一直不錯,我們也算是挺能玩得來的朋友。”

我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嗯,是的呢。”

我的態度卻讓易翔愈發的不自在起來,他看了看放在我桌上的筆記,摸了摸鼻子,又偷偷地覷了我兩眼,最後猛地轉過身去不再說話。

老媽知道我要去看望安妮,早上在我校服口袋裏塞了一百塊錢,千叮呤萬囑咐讓我千萬別空著手去。

我思量了一番,在超市裏提了一箱牛奶,便直奔安妮家而去。

到了安妮家門口,我突然擔心起來,安妮一家如果正在吃飯,我就這麽貿貿然前來實在是太尷尬了。在門前踱來踱去有十多分鐘,我才鼓足勇氣按響了門鈴。

安媽媽見到我後很是驚喜:“小文!好長時間都沒見你來玩了,快進來快進來!”

我笑著打招呼道:“阿姨好。”

好在安妮一家已經吃過了晚飯,安妮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打著石膏的右腿在毯子下顯得格外粗壯。她見到我後也是一臉的高興:“來之前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來就來吧,幹嘛還買東西?我們倆什麽時候需要這麽客套了?”

我將牛奶放在電視機櫃旁:“給你補補鈣,趕緊把傷給我養好了回學校去,都快升高三了你倒還悠閑得很呢。”

安妮吐了吐舌頭:“這可是老天爺恩準我的假期,我豈敢不遵從?”

我瞪了她一眼,輕聲道:“你少來了,這是人禍不是天災。你要是不把態度端正了你信不信我把真相告訴阿姨?”

安妮立刻做祈求狀,可憐巴巴地望著我:“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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