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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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透過枝頭泛黃的梧桐葉看向天空,總覺得天空格外澄澈。

開學以來的兩次月考我考得並不算理想,雖然在班級的排名依舊拔尖,可是在年級裏卻沒有進步。我們4班仍處在一個非常落後的位置。

老班也不淡定了,開班會的時候說著說著就不免激動起來。

“我看到你們的努力了,可是結果呢?既然付出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那你們就要比他們更加用功努力!”

同學們坐在底下,個個都耷拉著腦袋,顯得很是受挫。

老班又緩和了語氣說道:“你們其實都是聰明的孩子,為什麽考不過別人呢?是因為你們在過去的一年裏沒有養成良好的學習習慣,沒有找到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離高考不到兩年,你們必須要抓緊時間,把心思都用到學習上來。”

安妮和易翔被老班著重表揚了,因為這兩個人第二次月考的成績比第一次有了明顯提高。

安妮垂著腦袋看著桌面,顯得並不是很開心。第二次月考的時候,她和易翔是靠“互幫互助”才會有這樣大的進步。

考數學的時候,安妮的選擇題幾乎都是靠易翔將手背在身後比劃1234才寫出來。考語文的時候,易翔靠在安妮的桌子前,安妮趁著老師在教室後巡查,直接將答案說給他聽。

我在課桌下輕輕用腳懟了一下安妮,安妮回給我一個無奈的笑容,五官都糾結在了一起。

“我沒想到老班還在班會上特地表揚了我。很快就到期中考試了,我可怎麽辦喲?”下課後,安妮趴在課桌上,滿面愁容。

“現在知道犯愁了?考試時作弊倒是作得很過癮嘛。說起來你根本還是沒有把考試放在心裏。”我很認真地對安妮說,“期中的時候要好好加油啊。”

“可是期中考試要換座位,易翔不坐在我前面了,怎麽辦呀?”安妮更加郁悶。

我撐住額頭,實在無力吐槽她。

語文課上,語文老師狠狠地表揚了易翔一通,因為全年級只有他一個人二十道選擇題全對,安妮的語文考得那樣好,卻也錯了一道選擇題。

安妮憤憤地踹了一下易翔的凳子:“憑什麽?你都是抄我的怎麽還對的比我多?”

易翔回過頭來嘿嘿一笑:“看到了吧?這個就叫做人品。你不是不讓我全抄嘛,我就改了一題,哪兒知道反倒把你寫錯的那題給改對了。”

語文老師在教室裏踱了一圈後又回到講臺上,對易翔說:“你選擇題能全做對說明你的基礎是相當好的,以後再端正一下學習態度就更好了。”

易翔繃住笑,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下午的體育課,文斌跑來找我和安妮:“班頭班副,我們打乒乓球去?”

“好啊好啊!”安妮忙不疊地答應道。

文斌笑了笑:“那好,我先去乒乓球臺占個位置,你們等會兒來找我。”

自打上回下雨,文斌借給我們雨傘後,我們之間一下子熟絡起來,體育課上也時常在一起打打乒乓球。多少年後再回頭想想,學生時代真的是不可言喻的美好,只要有一點相同的愛好,就可以輕易成為朋友。

安妮、文斌和我三個人打球,每打十局統計一次結果,輸得多的人下場換另一個人打。

大概是因為從小就跟在柯夏海屁股後面和門口的那群熊孩子打乒乓球,我的技術倒也勉強說得過去,至少對付安妮和文斌這兩個菜鳥是綽綽有餘。統計了幾回結果下來,我竟一直霸著球桌的一邊。

安妮蹲在一旁嚷道:“沒勁!太沒勁了!每次拍子到手還沒焐熱呢我就被淘汰了,小文你簡直太欺負人。”

“睡不著覺怪床歪!”我洋洋得意地扭了扭跨,“自己技術不好怎麽還怪到我頭上了呢?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你要是來奉茶,我可以考慮收你為徒。”

“美得你!”安妮舉起手裏的球拍佯裝要砸過來。

文斌也開口道:“這樣打是挺沒意思的,我去找個人來打雙打吧。”還沒等安妮和我表態,他便匆匆跑向操場的另外一邊,喊來了被子。

“被子”本名叫做楊彭,也是個奇葩。據說去年冬天,這位仁兄格外懼寒,又偏偏不巧坐在最後一排靠門的位置。那扇門一直都有點問題,不能關得嚴絲合縫,所以不管什麽時候總有風從門縫裏朝裏鉆,一怒之下,他便背了一床薄被子到學校來,每到上課時就裹著那床被子。從此以後,人稱“被子兄”,被叫的多了,就簡化成了被子。

被子打乒乓球也是一把好手,文斌提議以“一強一弱”來組合。安妮一聽這話就很自然的挽住了我的胳膊。

“男女搭配吧。”文斌笑道,“我們兩個男的打你們兩個女的還不是分分鐘虐死你們的事兒?”

我點點頭:“那行吧,你們倆誰和我一組。”

文斌立刻湊了過來:“我是弱的那一個,當然是我和你一組。”

被子冷冷地對安妮說道:“你假模假式在旁邊掠掠陣就行了,別拖我後腿。”

安妮打量了他幾眼,很認真地說道:“被子兄果然人不可貌相,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分前腿和後腿的。”

被子扔了球拍,蹲在地上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我和文斌笑得直不起腰來。

玩笑過後,球還是要打的。被子果然厲害,我和文斌聯手也只能剛剛好跟他打平,而安妮在一旁幾乎沒有出手。

打得激烈時,我和文斌總免不了有肢體上的碰撞摩擦,我極力避讓,便免不了分心,漸漸地便處於劣勢。幾局後稍作休息,文斌一只手繞過我的後背,拍了拍我的肩膀:“班頭還是很厲害的嘛,接下來我們再加把油!”

我略有些反感,當即不露痕跡與他拉開一段距離,客氣道:“你也很厲害,如果沒有你,我根本不是他對手。”

安妮不客氣地吐槽:“你們這恭維話說的也太假了吧?”

被子點頭附和:“就是就是。”

安妮指了指被子:“真正的高手在這兒呢。”

被子繼續點頭附和:“就是就是。”

安妮轉過頭睨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是耿直呢,還是沒腦子。”

勉強繼續打了幾局,突然開始刮起了風,輕飄飄的兵乓球在半道上就被風吹了回去。我立刻順水推舟道:“起風了,沒法再打了,今天先這樣吧。”

“好吧,那下次再說。”被子沒什麽心眼,說完後轉身回教室睡覺去了。

文斌提議:“要不然我們再去室內操場看一看吧?那裏也有乒乓球臺。”

“算了吧,肯定早被人占滿了。”安妮懶得跑,找借口推辭。

文斌有些不甘,卻也只得就此作罷。

後來再上體育課,我便找了一堆的借口不去打球,安妮偶爾會覺得奇怪,我卻始終三緘其口,說到底是怕她笑我太過敏感自作多情。

安妮有的時候手癢,就單獨跟著文斌去打球,我站在樓上遠遠地望著他們,看到安妮並沒有異樣,我也就放心了。

柯夏海每個星期回來一次,周六中午到家,周日下午再回學校。

高中學業繁忙,周一到周六都有課,所以我只能在周日上午去找他補補課。補了幾個禮拜後,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對不住啊,害的你都沒有時間出去逛逛。”

“這沒什麽,”柯夏海不以為意,“反正我也懶得出門。”

我對他的生活態度很是不滿:“你看你從前是多積極多陽光的一個人啊,怎麽說宅就宅了呢?”

“宅怎麽了?”

“一宅宅成千古恨啊!”

“譬如?”

“找不到女朋友啊,你還沒有女朋友吧?”我挑了挑眉,一臉促狹的問道。

柯夏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這倒是……”

我兩手一拍:“這就對了吧?你成天不出門,不和別人接觸,怎麽談戀愛?怎麽給我領個嫂子回來?”

柯夏海狠狠地彈了一下我的腦門兒:“領個鬼啊!一段時間沒教訓你你又犯神經了!你管我談沒談戀愛?你給我把精力都放到書本上來!”

我揉了揉腦門兒,兀自嘴硬:“好心當成驢肝肺!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

鬥嘴歸鬥嘴,柯夏海每一次為我補課都是十二分地用心。他將我之前易錯的題目整理出來,讓我多看多記,又上網找了很多相似的題目做成試卷讓我寫。補了近半個學期,我的數學水平的確要比從前提高了不少。

期中考試前,我把錯題集帶到學校和安妮一起覆習。

安妮翻了翻錯題集,吃驚道:“好詳細啊!”

“是啊,”我點頭道,“每個步驟都寫下來了,每一題用到的公式他都給我記在旁邊了。”

安妮合上錯題集,交還到我手中,笑道:“他對你這麽用心,不會是喜歡你吧?”

我的心猛地一顫,感覺幾乎要從嘴裏跳出來了。我擺手道:“沒有沒有沒有,你別瞎說,怎麽可能呢?他就是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鄰居,關系比較好而已。他一直把我當成他妹妹看待。”

安妮無辜地看著我:“沒有就沒有吧,你看你找急忙慌的樣子……”

安妮只是隨便一句有口無心,我的心境卻久久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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