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了！”

鼬子怔然看著宇智波鎮，他已經踉蹌起身，一雙因泛著血絲而發紅的眼睛盯視著她，卻很快移開目光，一個一個確認眼前家族裏的忍者，像是在辨認著些什麽。

他喉嚨似是狠狠滾動了一下，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沈聲說：“我知道，你想當族長！”

鼬子目光微低，又擡了起來，“我……”

“行了！我也知道你反對這個計劃！”宇智波鎮很煩躁，大手一揮，拉扯著衣領，大跨步地向著密室出口走去，似乎一秒鐘都不想要在這裏呆。

宇智波一族的族人像是反應了過來，就像是蚊子一樣嗡嗡交換著，向著門口湧去。

耳邊似乎響起了一聲嗤笑，那應該是阿飛。

鼬子輕輕皺起眉，她當然知道自己月讀的威力。

這個術借鑒了宇智波一族的禁術，會給人的精神帶來很大的負擔。

但一旦清醒過來，在月讀之術中經歷的記憶就會逐漸模糊，只會在受術者的靈魂上深深留下烙印，告訴他們……不能那麽做！

‘他們到底是經歷了什麽啊……’鼬子看著原本驕傲的族人們惶惑地像是迷途的羔羊，似乎心中唯一想要的就是離開這裏。

想到這裏，鼬子柔和的面容微微肅然。

他們……還沒有學會尊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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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鎮只想離開這裏。

他知道自己方才中了幻術，但是可怖的是，即便是現在，他也無法分辨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現實還是依舊沈浸在幻術裏。

‘不、不要發慌……這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了……等等，之前是多少次？可惡……這究竟是什麽術？不可能是那個禁術……只要出去就好，只要到了外面就能夠判斷這究竟是不是虛假的了！’

宇智波鎮知道自己的大腦一片混亂，甚至顧不上其他。

若他能冷靜下來仔細思考就會發現，至少這次那個“宇智波鼬子”並未死在他的手上，雖然模糊，但是他知道自己之前經歷過無數次失敗，而這一次……可惡！前面的那些家夥為什麽還不快點開門出去啊！

宇智波鎮克制住自己手掌的顫抖，也努力不要和旁邊比他更為焦躁的族人們爭執起來。

“既然你打不開就讓我來試試！”“滾開！快讓我出去！”“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出不去！”

他們吵鬧著，可似乎沒有一個人想要回頭去問問宇智波富岳……或者宇智波鼬子。

或許，他們心中都明白，因為……那就是一個怪物。

能夠將恐懼深植於他們腦海與心中，可以操縱他們永墮無間的怪物。

宇智波鎮發現了這一點。因為其他族人的失控，他強自冷靜下來，腳步僵在了原地，握緊了拳頭，牙齒咬緊。

‘要回頭嗎？回頭去質問富岳？和那個鼬子……可惡！在幻境裏明明那樣容易就被殺死了！還想著做什麽族長！’宇智波鎮幾乎在喉間嘗到了鐵銹的氣息。

可他更明白，在幻境裏可以被輕易殺死的那個女孩，在現實裏會是多麽可怖。

那是可以掌控宇智波一族幾乎全部高端戰力的忍者，可以讓他墮落數十回輪回卻掙脫不開的忍者。

如果她想，她甚至可以慢慢殺死他們所有人。

還有眼前這個結界……

是的，宇智波鎮認了出來，眼前這個房間打不開的真正原因，並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有人用宇智波一族留下的禁術設立了結界。

設立結界，用類似伊邪那美的術控制了所有人……

她……真的是人類嗎？

宇智波鎮不敢回頭，他像是全身浸潤在了深海之中，族人們的嘈雜紛紛遠去，化作回聲，而身後則有著龐然的黑影，籠罩著他，凝視著他，讓他背後升起針紮一般的戰栗和寒意。

‘這……就是富岳的女兒嗎？或許……或許……她真的能夠改變宇智波一族悲慘的未來呢？’

這一瞬間，宇智波鎮甚至想要因自己的軟弱而流淚，好在，身後傳來“噔”的一聲重響，仿佛將他的背脊砸直了。

》

面對混亂的族人，宇智波鼬子終於忍耐不住，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放下。

那姿態依舊優雅，聲音也不大不小，可所有用力推搡擠向門口的人們都像是中了奈良一族的影縛術一般動彈不得。

他們聽見她起身時衣物摩挲的聲響，聽見她向著這個方向走來的聲響，想要逃走，卻又不敢動彈。

而她依舊像是以往一樣抓不住重點。

“我希望，大家能認真聽我說話。”她幽幽道，頓了一下，又像是表示強調一般說，“或者，你們可以問問我手裏的刀？”

沒人敢去“問”，怎麽會有人敢去“問”呢？

一個照面就中了自己無法解除的幻術，甚至依靠對方罷手才脫離，僅僅這樣，在宇智波一族之中已經可以分出高下了。

而且，他們都註意到了她的眼睛。

那並不是三勾玉的寫輪眼，而是萬花筒寫輪眼！就像是狼群面對兔子，這是生物等級上的壓制。

還有她的語氣，那根本不是詢問，簡直仿佛因為知道他們的弱小與無知，想要體貼他們的心情，所以才會加上那麽一個問句，畢竟，那問句是那樣輕飄飄的，似乎她一點都不在意他們的回答。

沒有人回答，她自顧自說了下去。

“我反對反叛計劃，但是，我同樣不會容忍木葉對於宇智波一族的侵害。”

一秒、兩秒……她等待著有人搭話，也同樣不知道其餘年輕一些的宇智波族人在聽到鎮大人居然搭話了之後是多麽感激。

‘幹得好，鎮大人！’他們腦海裏升起了同樣的聲音，這個時候只想快點讓那個宇智波鼬子結束這個過場，然後放他們離開。

鎮也不負眾望，他問：“呵，你說的不能容忍……究竟是什麽意思？”

“我會和三代猿飛日斬交涉的，”宇智波鼬子的聲音大了一些，似乎想要讓在場所有人聽到，“我會成為宇智波一族和木葉的橋梁和壁障。”

鎮大人嗤笑了一聲，話語飛快，“就你……呵，就這樣吧。詳情可以在之後的會議再說，不能讓人起疑，富岳……”

富岳大人也開了口，“是……鼬子，你……”

“唉……”一聲輕嘆響在了場中，因無人做聲，無人阻止，接下來那聲女聲就愈顯鏗鏘。

“我希望大家不要認為，我……宇智波鼬子，是在征求你們的意見。”她頓了頓，似乎怕自己的語氣太過嚴厲，又輕柔說“可以嗎？”

沒人因她的語氣而放松，更加深重的寒意籠罩了這間密室，宇智波一族的忍者們仿佛又回想起了在那幻術之中的恐怖。

他們有的像是宇智波鎮一樣不斷體驗反叛後的失敗，有的人像是富岳一樣經歷了後悔與心碎，更多的人則是和風晴一樣被黑暗與恐懼追逐驅趕。

唯一相似的，大概就是對於宇智波鼬子的恐懼。

“當然……”一個忍者顫抖回身，迅速半跪下來，“當然，族長大人！”

就像是漫延的瘟疫，一個接著一個，族人們半跪下來。一部分實力更為高強，更有自己主張的忍者看到了宇智波鎮和宇智波富岳臉上像是如釋重負又像是詫異難堪的神情，也像是松了口氣，沈默地半跪下來。

“鼬子，”富岳再次開口了，“如果你……要成為新一任的族長，也應該考慮到族人的心情。”

什麽心情呢？當然是他們現在驚懼難安，根本不想，也沒心思去聽其他話的心情。

而這位自封的，新任的族長大人，似乎終於了解到了他們這些忍者和她並不相同，也沒法做到和她那樣處變不驚。

她沈默著，審視著眾人，像是想要分辨，他們在走出這個房間後，是否依舊會遵守她此刻的“命令”。

畢竟，她還很是青澀，對於這種事也並不熟練。

而被她盯上的忍者也並不好受。

她的目光克制，努力不蘊含惡意，卻像是怪物在漆黑深淵裏伸出了粗糙而黏膩的觸33手，刮過他們的脊背，拂過他們的頭頂，將他們的骨頭深深按了下去。

“……嗯，那就在三天後吧，到時候，我會給大家暢所欲言的機會，當然……如果有人不聽話的話，我……就會考慮砍掉他的頭。”

結界終於打開了，沒有一個忍者想要留下來，仿若膨脹到極致的水蒸氣一般倏而散開，恐怕在戰場上，他們都沒有逃得這樣快。

自從睜開眼睛，目光就沒有離開自己女兒的宇智波富岳，看到自己的女兒回過了身。

萬花筒寫輪眼的紅色光輝仿若暗夜燈火一般熄滅。

她再次遲疑了幾秒，看著滿地的坐墊和狼藉的會場，低聲說：“我該至少留兩個人來收拾這裏的。”

‘收拾……？’宇智波富岳一楞，可是比起之前，他反應過來，他的女兒在以自己的方式“道歉”。

這個想法讓他幾乎想要大笑出聲，但他忍住了。

“放著吧。”他說。

“是……父親……”

“出去吧，我要安靜思考一下。”富岳垂下了頭，幾秒之後，聽見了女兒遠去的腳步聲。

燈光微閃，在他的身上投下灰暗的影子。

他怎麽會從來都沒有發現呢？

他自以為完美的女兒居然是這樣一個瘋狂的忍者？

瘋狂、冷漠、無情、執拗、壓抑、笨拙……

卻又理智、敏感、多思、柔和、聰慧、強大……

她就像是一個填滿了各種情感的容器，稍不註意就會因液體成冰而產生裂紋。

滅殺全族……不知為何，他就是知道她做得到，可他也知道那會讓她背負上多重的罪孽，而她恐怕也無法過上正常而高潔的人生了吧。

想著想著，笑著笑著，宇智波富岳竟然留下了眼淚。

》

“……又是一樂拉面……”佐助皺著眉，不大情願地跟在鳴人身邊。

“一樂拉面超級好吃啊！”鳴人高興地走著。

方才木葉小學的開學典禮已經結束，孩子們陸陸續續被家長帶回，沒想到最後卻剩下了佐助和鳴人。

鳴人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發生的事，佐助垂下眼，看著腳下的地面。

父親沒來，媽媽似乎也有事先回去了，連姐姐也沒有出現……

他明明不是孤兒，但是卻同樣連慶賀他升學的人也沒有。

若非如此，佐助也不會那樣容易被鳴人說動，請他吃一樂拉面。

‘父親不來就算了，為什麽姐姐也沒有來呢……’佐助心裏失落。

她不承擔忍者任務之後，似乎依舊很忙，如果自己能夠為她分擔一些就好了。

“呀！鼬子姐！你怎麽在這裏！”

佐助猛地擡頭。

前方不遠處一樂拉面的攤位邊上，自己的姐姐正站在那裏似乎仰望著什麽，註意到兩人才展露了笑容。

她眉眼彎彎，比起以往，笑容中似乎更多了幾分輕松。

“今天是你們第一天開學，我請你們吃拉面吧？”她說。

“那應該請我們吃烤肉啊！”

“嗯？鳴人你不是喜歡吃拉面嗎？”

“拉面要吃！烤肉也要吃！”

“不要太貪心啦，明天還要上學不是嗎？”

“沒關系，我吃的下啊嘿嘿嘿！老板，要一碗……”鳴人鉆入了攤位之中。

“佐助？”

佐助回過神，看見了自家姐姐的笑容之中多了幾分無奈，“你不想吃拉面嗎？”

他楞了一下，大聲說著“我……都可以！”，然後……緊緊握住了鼬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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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一下鼬子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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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之中，她就是個實力高絕，但是人際關系方面苦手，因為過於理智因而不太看得懂氣氛，思維和普通人會有所差異的忍者。

為什麽這麽設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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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我的理解之中，鼬哥本身對於人際關系的經營就很差，他只擅長應對對他有好感的人（他老爸，雖然最後鬧翻了，滅族前對他弟佐助，止水，泉，鬼鮫），然後溫柔以對，卻根本沒有辦法主動消弭別人對他的負面情感，更別說利用別人了（大蛇丸，帶土，宇智波一族那些對他印象不好的人，暗部那些討厭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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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他應對別人的不滿的方式居然是土下座道歉，被道歉的那些人一定特別驚嚇，就像是你只要一句簡單地“對不起，你是對的”，對方卻拿出把刀，死氣沈沈地說“抱歉，我以死謝罪”一樣。（下跪道歉是動畫裏的，很久很久之前看的，如果我記錯了，那就是我的錯qwq）。這種人不僅僅是開不起玩笑的問題了，是你會覺得他腦袋有病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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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族前，他朋友數到底應該只有止水和泉，至於兩位一掛一退休的隊友，應該是他把這兩人當朋友，結果他們只把他當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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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卡卡西居然都沒有和鼬成為交心的朋友，滅族前一點都沒看出來。帶土和鼬都是滅殺全族的關系了，結果鼬居然沒能和帶土拉近關系，這真是我沒想到的。畢竟帶土雖然多疑，但是他明顯是樂於和其他忍者搞好關系以便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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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覺得在別人看來，宇智波鼬應該是個沈默溫柔，但是你根本搞不清楚他在想什麽，在他面前，會自覺很愚蠢，因而生出警惕的人。同時，因為早早經歷了許多，鼬早就習慣了不和別人說自己的想法，等到發現鳴人一直致力於拯救佐助，而自己快掛了，所以才慢慢改變。

而十二三歲的鼬應該還未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戒備，所以才有了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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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鼬子自覺其他人中了幻術，應當可以好好交涉了，卻根本沒有考慮到其他忍者方才從“噩夢”中醒來，根本沒心思和她講話，也根本不想和她這個始作俑者多說，只想快點逃離她這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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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本文不是十三歲就會有人納頭便拜，或者實力強就會有人聽你的那種風格，所以做了許多鋪墊，可能大家會覺得啰嗦，但是我寫著寫著就發現為了整體文章的風格，還是必要的，希望大家不要急哦~鼬子會慢慢成為合格的族長，而其他宇智波的忍者也會逐漸認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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