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關燈
八賢王的喪事算是辦完了,不論是身為駙馬都尉還是身為左金吾衛大將軍,展昭都肩負重任,人前人後總能看見他忙忙碌碌的身影。

婉兒近期一直住在南清宮,陪伴著她的祖母。家裏突然少了她,展昭有點不習慣。還好憶兒總是纏著他,有了憶兒的陪伴難得的閑暇時光也好打發了點。哥哥展昀又來了信,問他什麽時候帶婉兒回家。展昭確實好幾年都沒有回家了,每年一個月的探親假總是因為各種原因被迫取消,他很想家人,尤其是他的容兒,從她百日之後展昭離家,他這個當父親的也只見過她一面。他覺得自己無論是作為兒子還是作為父親,都是不稱職的。侄子驥兒也三歲了,每當他看見憶兒他都會想起那個未曾謀面的侄子,哥哥中年得子,這個驥兒一定是被全家嬌縱的。他提起筆給哥哥回了信,告訴哥哥等到端午前後,最遲中秋他一定會跟婉兒回到家。

祖父的葬禮婉兒沒幫上什麽忙,反而展昭因為處事得力在宗族裏得到了很好高的評價。她看見又消瘦了一圈的展昭十分心疼,無奈他們也見不了幾面更說不上幾句話,她也只能照顧好自己,叫他放心去做他的事。

祖母是個豁達開明的人,雖然這些天總是神色哀傷,但是也沒有其他太過於擔心的地方。婉兒也就每天陪著祖母一起吃飯,一起說話,希望她能盡快適應這個變故。祖母最近胃口不好,婉兒也跟著吃不下飯,而且常常犯困,整個人無精打采。

狄娘娘也看出了她的不適來,吩咐大夫給她診脈。大夫知曉她才新婚不到兩月,加之月信推遲數日,雖然從脈象上看只是氣血兩虛,診不出喜脈,大夫也不敢大意,只是開了幾個食療的方子叫她先行調養,待過段時間再看。

開封府最近正被兩件案子困擾著,一是劉家三兄弟爭家產一案,另一起是金家小姐失蹤案。家產一案疑點頗多,失蹤案毫無頭緒。包拯和公孫策都絞盡腦汁,苦苦思索案件的突破點。展昭領著張龍趙虎在京城各家客棧尋找金家小姐的下落,並在各個城門貼出尋人啟示,嚴查出城人員。王朝馬漢則被派去新野劉老二家裏調查劉家老太太突然發病的原因。

展昭從南清宮接回了婉兒,狄娘娘告知了他婉兒的情況,並說出了自己的推斷,他心下已了然。雖然頂著兩個案子的壓力,可他還是難掩喜悅之情。

他把婉兒抱進屋裏,命令她好好躺著,隨後把藥膳方子交給管家,命他嚴格按照方子天天不重樣的循環給她做著吃。又叫來婉兒的貼身大丫鬟翠喜,吩咐她一定要仔細照顧婉兒和憶兒,不得出任何差錯。

婉兒全然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只是覺得展昭太小題大做,不過心裏還是很幸福的,所以她欣然接受,乖乖的聽話。

蒹葭蒼蒼32.2

展昭剛出家門,就被張龍堵住了,張龍急切的說:“展大人,剛接到消息,河道內還未拆完的廢墟裏發現一具女屍。”展昭緊了緊拳頭,跟張龍立刻趕往河邊。

仵作正在跟趙虎交流著什麽,展昭四處勘察了一下,沒有發現任何物證。他走過去看了看屍體,屍體因為泡在水裏已經腐敗,面部腫脹發白還微微透出黃綠色,加之已是三月末春暖花開,屍體的鼻孔裏已有蛆蟲在扭動。衙役擡起屍體,腫脹的屍體散發出陣陣惡臭,展昭無意間看到屍體的脖頸下方紋有牡丹,他心裏一陣厭惡,又緊鎖起眉頭。

開封府。

展昭向包拯匯報現場情況。公孫策在一旁記錄。展昭道:“大人,據屬下勘察,河邊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也不是拋屍地點,而是因為河邊未拆完的廢墟阻擋了女屍,才使得她沒有繼續漂往下游。”包拯思索了一會問道:“可有查出女屍是什麽人?”展昭搖搖頭道:“屍體在水中浸泡了幾日,已呈現‘巨人觀’,分辨不清楚樣貌,但從她頸部的紋身和衣著打扮來看應該是個風塵女子,仵作也驗過,死者不超過十六歲,已經經歷過男女之事。”包大人拍案而起,怒喝道:“國喪期間,煙花之地禁止開張,況且女子不足十六歲,竟然……”展昭嘆了口氣對包拯道:“非常時期,不管是哪家店裏丟了姑娘,估計都不會前來報案,沒有誰願意自找麻煩。”包拯又問:“可有人證或物證?”展昭仍然搖搖頭道:“是拾荒的老頭兒發現的屍體,屬下已問過,沒有可疑,不過屬下還是派人暗中留意。河邊不是第一現場,屍體又經過漂流,沒有物證。”包拯捋著胡子點了點頭。隨即吩咐展昭繼續追查金家小姐的下落。

公孫策遲疑了一會,對包拯道:“大人交代學生的劉家三兄弟爭財產一案有了初步推斷:做了上門女婿的劉家老二,三個月前專程從京城接老母親去了新野,還主動給劉家老大和老三交代,他負責給母親養老送終叫他們不用再操心,劉家兩兄弟樂此不疲,也就同意了,可哪知老母親去了新野不足兩個月竟突然昏迷,偶爾一次蘇醒的時候說想回京城,劉家老二就連夜把母親送往京城,回到京城的第三日劉家老太太就去世了,之後劉家三兄弟為了幾畝薄田大打出手,三方都有受傷,被鄰居告到了開封府。”展昭聽了之後對包拯道:“屬下認為此案有很多不合理之處。”包拯心裏也有了眉目,他問展昭道:“跟本府說說你的看法,看看是否我們存有同樣的疑問。”展昭道:“劉家老二已然入贅,劉家的家產他根本沒有繼承權,他主動提出給老母親養老送終恐怕他的妻家也不會情願,所以這一提議定是還有其他目的,況且劉家的幾畝薄田也不至於使得三兄弟大打出手,還都受了傷。”包拯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差人給王朝馬漢帶去話,繼續追查劉家老二妻家的背景和劉老太太生病以來的病案。”

展昭出了書房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後院,在他以前住的小屋裏沐浴換衣,把他自己從頭到腳收拾了個幹凈才離開。他這幾天很煩,不僅僅是因為案子,自從他和婉兒帶憶兒回來,京中的傳聞就越來越難聽,話題總離不開憶兒的身份,說憶兒不是婉兒已故師兄的兒子,有的說是夏太子寧明的孩子有的說是拓跋元昊或者是寧令格的孩子,還有的說婉兒失蹤前就已跟展昭珠胎暗結,更有的說憶兒就是婉兒和李雲峰親生的。展昭吩咐所有人不許把這傳聞帶到婉兒的耳朵裏,他選擇了默默的承受。他認為不論是憶兒的相貌或是年紀都能使謠言不攻自破,他沒有解釋的必要。他也不屑去解釋。

回到府裏已是夕陽西下,婉兒坐在院子裏托著腮,望著天邊的最後一抹紅雲發呆,憶兒看見展昭進來興奮的撲了過去,跟前跟後的喊著爹。婉兒站起身來笑道:“你再不回來憶兒的魂兒都要丟了。看你一回來他那個高興的勁兒,我算是白疼他了。”展昭捏了捏婉兒的臉頰故意笑她道:“跟小孩子計較,你也不害臊?”婉兒氣的追著他就要打,展昭趕緊停下腳步,緊緊按住她的雙肩,把她牢牢的立在地上,微笑著說:“以後只能慢悠悠的走路,不許跑啊跳啊的,聽到了嗎?”婉兒疑惑的看著他,展昭摸了摸她的腦袋故作嚴厲的說:“出嫁從夫又忘了?”婉兒笑著點了點頭。

展昭自言自語道:等過一段時間孩子穩定了再告訴她吧,省的她瞎擔心吃不下睡不好的。

蒹葭蒼蒼32.3

早朝,趙禎動了大怒了。

他先叫夜裏當值的展昭站在殿外等候。

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叫包拯出列,又宣展昭上朝。趙禎瞪著他二人,遲遲不說話,殿裏人心惶惶。

趙禎突然狠狠地拍了桌子,指著包拯怒斥道:“你就是這樣給朕治理開封府的?三個不大的案子遲遲破不了,京城關於秦國公主的傳聞卻是屢禁不止!”趙禎又指向展昭怒喝道:“朕如果明天還能聽到關於你們府裏的傳聞,朕就把這些造謠者和你們開封府的所有人全部斬首,省的你們這些廢物汙了朕的耳朵!”包拯和展昭面面相覷,朝堂下的文武官員人人自危。

早朝後,趙禎命包拯和展昭留下。趙禎看著展昭狡黠的笑了,趙禎道:“朕說過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朕還說過謠言止於智者,還止於強權。”展昭也笑了,道了聲:“謝皇上。”包拯仍然是一頭霧水。趙禎語重心長的道:“你開封府的人在老百姓的眼裏是什麽樣的朕一清二楚。再者說來,辛勤勞作的百姓哪裏有閑暇時光去主動搬弄皇親國戚的是非?只有那些個別有用心的王公大臣們才會閑來無事,無事而生非。朕今天表了態,謠言明天就會消失。你們回去安心的做好你們的分內工作,好好替朕治理好京城。”

開封府。

包拯和展昭前腳剛進開封府,金府的人後腳就到了。包拯抱歉的看著金府的總管,剛準備開口,總管道:“我家大小姐昨夜已回到家中,老爺吩咐我前來撤案。”包拯問道:“你家大小姐從何處回來?這幾日去了哪裏?”管家支支吾吾的說不上來。包拯心生一計,隨後道:“好,本府今日就把這案子撤了。”

張龍帶來了一個新的消息:發現女屍的那個拾荒老頭兒在當鋪當了一枚珠釵,當鋪老板覺得可疑就偷偷派人通知了開封府。

包拯在正廳裏見了那個老頭兒。還沒等他問話,老頭兒全招了。珠釵是從女屍頭上取下來的。包拯隨即命人將珠釵的樣子畫下來,然後發榜懸賞識得此珠釵之人。

書房。

包拯來回的踱著步子,反覆思考。他自言自語道:“金小姐在自己家中突然失蹤,金府前來報案,幾日後金小姐又突然回來,金府又來撤案。這裏面必有隱情。可這裏面到底隱藏了什麽?”公孫策在一旁道:“學生以為,金小姐突然在家裏失蹤,金家立刻前來報案,說明金家在當時可以確定金小姐是被人擄走或是離家出走。加之各個城門都有尋人啟示,守城士兵也沒有發現疑似金小姐的人出過城,張龍趙虎也巡遍了京城的大小客棧都沒有金小姐的下落,說明金小姐這幾日必定是藏在某個人的家中,現在又來撤案,一定是他們知道了金小姐這幾日的遭遇,所以為了掩人耳目,前來撤案。”包拯疑惑的問:“那麽會有什麽事才叫金府如此遮遮掩掩呢?”一旁的展昭脫口而出:“關乎名節的事。”包拯點了點頭,隨即吩咐展昭命人這幾日在金府門口蹲守,監視金府的一舉一動。

展府。

婉兒每天都是笑盈盈的等他回家,今天也不例外。婉兒晚飯幾乎沒怎麽吃,頻頻作嘔,展昭看著很心疼。展昭幫她擦著嘴角的汙物,勸她無論如何也要多吃點。婉兒看著展昭又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羞澀的笑道:“怎麽,是怕餓著我,還是怕餓著他?”展昭一楞連忙問道:“你怎麽知道了?”婉兒拿手指捅了一下展昭道:“我就不會找大夫來瞧?”婉兒低下頭不悅的道:“合著你們所有人都瞞著我,我還以為自己生了重病,白白的難過了幾天。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啊!要怪只能怪我自己笨,什麽都不懂。”展昭輕輕攬她入懷,溫柔的說:“都是我不好,哪個沒有生養過的女子會懂這些?我不告訴你是怕你整天胡思亂想,擔心這個憂心那個的,誰料想你的反應如此之大,反而弄巧成拙了。”婉兒微微皺了皺眉頭道:“不過確實如此,當我知道自己有喜了之後,就無時無刻的不在擔心肚子裏這個小人兒,怕他餓著,怕他冷著,坐下怕窩著他,躺下怕拘著他,也不敢走動怕顛著他。”展昭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就知道你會是這樣。你這個傻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