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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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眉頭緊鎖,他覺得此刻所有人都處在一個尷尬的循環之中:沒有金印,就進不了王府,進不了王府,就見不到襄陽王,見不到襄陽王,就無法知曉金印的下落。他要找一個突破口來破解這個循環。

展昭問眾人:“各位兄弟,有誰可知這金印最可能被藏在哪?有什麽想法盡管直說,不必拘禮。”大家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整個大廳陷入了沈寂。顏查散沈思了一會,隨即脫口而出:“藏在王府最保險!”眾人疑惑的看著他,顏查散道:“沒有金印就進不了王府,所以把金印藏在王府,我們就永遠進不去。除非……”展昭急忙道:“除非什麽?”顏查散又道:“除非請皇上下旨允許我們去襄陽王府搜查,拿人。”展昭無奈的嘆了口氣。此事又陷入了僵局。

黑妖狐智化跟艾虎耳語了幾句,艾虎道:“展大人,你和顏大人是官員不能隨意進出王府,可是我們其他人就無所謂了。”展昭眼前一亮,興奮道:“今晚行動。”

入夜,展昭將婉兒羅綺瑤和白玉堂留在巡按院請歐陽春和艾虎保護,他跟其他人一起趕往王府捉人。

展昭和顏查散隱藏在附近,其他人躍墻而入。

盧方等人三兩下就殺光了一大片侍衛,趙爵站在院中,冷眼看著這一切。盧方走到趙爵面前問道:“金印在哪裏?”趙爵仍然茍延殘喘,他大笑道:“沒有金印誰都抓不了我,等我想跟你們走了再告訴你。”盧方笑著搖了搖頭道:“沒關系,我們慢慢陪你耗下去。”眾人開始在王府一寸一寸的搜尋。

果然不出展昭所料,王皓潛進了巡按院,準備刺殺婉兒。王皓剛躍過院墻稍稍站穩,就被歐陽春封住了穴道,不能動彈。白玉堂從歐陽春背後走了出來,拿團破布堵住了王皓的嘴,盯著王皓笑道:“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王皓瞪著眼睛怒視著白玉堂。婉兒從屋裏緩緩走出,羅綺瑤一跛一跛的跟著。婉兒死死盯著王皓,恨到咬牙切齒,她對歐陽春道:“歐陽兄我能否帶著王皓去沖霄樓?”歐陽春道:“他已被我封了大穴,形同廢人。不過……”婉兒用懇求的目光望著歐陽春道:“我和五哥一起去,不會有事。”歐陽春沈思了一下,他明白婉兒要去做什麽,他點點頭道:“也罷,把艾虎也帶上,再帶幾個侍衛。”婉兒道了聲謝謝。婉兒對艾虎耳語了幾句,艾虎進了屋,拿出金雕。婉兒也從屋裏抱出裝有畫影的木匣,帶著他們走出了巡按院。王皓被幾個侍衛拖著向前,白玉堂時不時的踹他一腳叫他快點。

盧方等人翻遍了王府的大小房間絲毫也沒發現金印的蹤影,智化建議擴大搜尋範圍,在屋外的庭院裏繼續尋找。

婉兒等人押著王皓來到沖霄樓前,樓早已不見,剩下的只有一堆廢墟,跟江水一樣黑漆漆。

婉兒命侍衛把王皓押到廢墟旁,她擡起頭大聲的道:“所有人遠離,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靠近。”她沖艾虎點了點頭,又指著王皓對眾人道:“我要跟他敘敘舊,你們誰都不要來打擾。”所有人都退的遠遠的,白玉堂擔心婉兒的安全,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動,婉兒一直瞪著他,白玉堂只好小聲道:“自己小心。”然後也退到了遠處。

蒹葭蒼蒼27.2

婉兒見眾人已經遠離,她俯下身子,取掉王皓口中的破布,冷笑道:“我們好好敘敘舊。”

她怒視著王皓,用顫抖的聲音問道:“我究竟跟你們有什麽恩怨?你們用藥丸毒死我父親,以展昭的性命逼迫我去夏宮,又用養生功害死了寧明,幾次三番的引誘我哥哥想害他性命。”

婉兒頓了頓,閉上眼睛,淚珠重重的落下,落在灰燼裏,砸出兩個小坑。婉兒聲嘶力竭的喊道:“為什麽要害死李雲峰?為什麽!”王皓陰險的笑道:“你就是個禍水,你破壞了你父親的計劃,你破壞了野利家族的計劃,你還破壞了王爺的計劃。”婉兒目露寒光瞪著王皓道:“很好,繼續說,這麽多年了,我什麽沒經受過,我怎會再害怕你的惡言惡語?”王皓微微一笑,小聲道:“你克死了你父親,克死了你師父,克死了寧明,克死了李雲峰,這些年你克死了你身邊的所有人,下一個恐怕就是展昭還有白玉堂了,你就是一個克星,所有人的克星。”婉兒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她穩住了腳步蹲了下來,對著王皓狠狠地說:“這麽多年我一直任由擺布,我本以為一切都過去了,我可以活的像個人了,可是你們卻一次又一次的要挾我,一刻都不放過我,縱使是一只兔子,也該要反抗了。”她打開匣子,拿出畫影對王皓道:“我不用畫影來殺你,你會臟了他的寶劍,我要用我的血來殺你,用你的血肉,你的心肝,你的筋骨來祭奠我的師兄,華山派掌門李雲峰。”隨後她拿起畫影,割破手腕,看著她的血緩緩的流出,她將血淋在王皓的臉上,身上,然後拿出布帶緊緊的纏住手腕,大喊一聲:“艾虎!”

艾虎隨即解開了金雕的腳絆,取掉眼罩,婉兒拿出寧明送她的鷹笛,幽幽的吹起。金雕一聲長嘯直沖雲霄,然後像箭一般的俯沖下來直接啄瞎了王皓的眼睛,隨後聞著血腥用利爪將王皓開膛破肚。王皓大聲的慘叫著,臉上的兩個血洞透出了無限的驚恐。金雕一下一下的啄著他的心肝,王皓抽搐的身體漸漸歸於平靜。婉兒背過身去,一直沒敢看他,她流著淚將畫影收入匣中,緊緊的把木匣抱在懷裏,失神的道:“雲峰哥哥,謝謝你這麽多年為了我所做的一切,我一直當你是一個永恒的存在,就像華山下的銀杏一樣,永遠屹立在那裏,不會離開。直到我眼睜睜的看著你慘死,我才發現一直以來是我忽略了你,我才明白原來我的雲峰哥哥也是可以離我而去的。”她擡起頭,望了望天空,覆又道:“今天,我殺了你的仇人,我嫌他太臟,所以我用我的血來祭你,謝謝你用生命保護了我,保護了哥哥,保護了展昭。你的恩情,婉兒來生再報。”

婉兒拿出鷹笛,扔進江中,看著還在啄著血肉的金雕輕聲道:“好好吃吧,吃飽了就遠走高飛,替我給寧明捎個信,告訴他正如他所願皇上沒有虧待我,給我封了公主還賜了婚,謝謝他送給我的一切,叫他安心的走,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蔣平最終在王府的一個深井裏找到了金印。展昭拿到金印後帶著顏查散一起捉拿了趙爵,押回巡按院。

歐陽春告訴了他婉兒押王皓去沖霄樓的事,展昭匆匆趕去。

興慶府。夏宮。

拓跋元昊從夢中驚醒,他又夢見了寧明臨終時的樣子,寧明對他說:“父皇,在我死後請您只給我穿一件白袍下葬,一切從簡,不要鋪張,以此來彌補我這個大夏太子沒能承擔起替父皇和母後撫慰天下百姓的罪過。”

蒹葭蒼蒼27.3

展昭叫白玉堂留下,吩咐其他人返回巡按院。展昭把白玉堂拉到王皓的屍體前,對白玉堂說:“看清楚這個人,他本來是要害你,結果李雲峰救了你的命,你給我記住這個恩情。”白玉堂小聲說:“我記住了。”婉兒怒視著展昭,展昭給了她一個眼神,暗示她放心。

白玉堂照展昭的吩咐把王皓的屍體拋入江中,然後識趣的回了巡按院。

展昭陪婉兒坐在廢墟旁,看著黑漆漆的暗流湧動的江水。展昭看見婉兒的左手手腕纏著布帶,還微微滲血,非常心疼。他牽起她的手,取下布帶,重新給她纏緊,綁好。展昭一臉嚴肅的道:“不許再傷害自己了。”婉兒道:“我不疼。”展昭扳過她的雙肩盯著她的眼睛,斬釘截鐵的說:“我會疼。”婉兒低下頭道了聲謝謝。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甚至想趕緊遠離他,因為王皓說過,她會克死身邊最親近的人。

婉兒站起身問道:“王皓的事怎麽交差?”展昭微微一笑道:“我說過,天塌下來我都能替你頂著,王皓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婉兒看著他的笑臉心裏道:如果我真的是個克星,我希望我第一個先克死自己。隨後又流出了眼淚,展昭無奈道:“我這笨嘴拙舌的不會哄人,怎麽又把你給哄哭了,唉!”

第二天,顏查散按照密旨暫時代理了襄陽的一切事物,陷空島五義留在襄陽暫時負責顏查散的安全,羅綺瑤留下養傷。展昭命令兩路大軍暫時駐紮在城外,另一路大軍暫時接管襄陽城的全部城防,隨時等候皇上的旨意。

展昭帶著案卷的箱子,將襄陽王軟禁在馬車裏,帶著兩個皇家衛隊,帶著婉兒,帶著歐陽春,帶著智化和艾虎,從襄陽出發返回京城。案卷上關於王皓的下落寫的是:“因為拒捕,墜江而亡。”

這一年襄陽的雪來的特別早,馬車在雪中前行,車輪壓在厚厚的雪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婉兒透過車窗看到路兩旁光溜溜的紫薇樹,她叫車夫停下,她走下馬車,走到紫薇樹跟前,用手輕輕撫摸著光溜溜的樹幹,樹幹渾身顫抖,發出微弱的“咯咯”的響聲。展昭叫隊伍先走,他跳下馬,跑過來疑惑的看著她,婉兒道:“師兄說他在並州見過這紫薇樹,這樹會動會出聲,沒想到是真的。”展昭笑了笑道:“他替我去並州找過你。”婉兒看著展昭對他說:“師兄從來沒有騙過我,可是我卻騙過他。”展昭深情的看著她道:“如果那次你沒有騙他,我也不會遇見你。”展昭頓了頓,有些不忍的告訴她:“其實他也騙過你,葉鶯鶯早已跟他和離,帶著憶兒不知所蹤。”婉兒閉上眼,又落下了淚。展昭攬過她溫柔的道:“他不讓我告訴你,他希望我們能好好的生活。我已經差人去尋找憶兒的下落,我向你保證,從今以後憶兒就是我展昭的孩子。”他擦了擦婉兒的淚水笑著說:“從今以後憶兒也是你的孩子。”隨即他抱起婉兒把她塞進馬車,他繼續騎著馬趕路。

婉兒打開木箱,把剪的支離破碎的染血布條一條一條的整理好,她輕聲道:“雲峰哥哥,你放心的去吧,只要有我在,憶兒決不會受到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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