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築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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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刺骨，身邊不是成雙成對就是成群結隊，燕歸林目光落在她被牽住的手上。
“六七點才出門，現在就跟他們散了，看來今晚不太順利。”
“還行吧。”燕歸林心不在焉道，“三年一代溝，肯定是有點玩不到一起的。”
“可是我看他們發你和李詩……所以把你鬧走了？”
“……”果然是八卦傳得飛快，連老師都知道了。“所以老師來抓小情侶？”
“有小情侶？”
他側眸看了眼交握的手，難得眼裏露出幾分不屑。
燕歸林腦子裏鑼片一合，仿佛戲臺開場：猛然見五百年風流業冤～
她猛地將手一縮，“你有沒有覺得突然之間冷了很多，難得假期，你本來應該早睡了吧。”
“是很冷，你要回去了嗎，我送你。”
“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可以。”
關與嶠嘆了口氣，“現在是深夜十二點十四分，讓我看著你自己打車回去，你是在為難我嗎？”
燕歸林獨來獨往慣了，覺得沒有絲毫不妥，“沒事的，我回到後可以給你發個消息，你……”
關與嶠攔下出租車，按滅她亮起的屏幕，“車來了，上車。我送你回到我就走。”
燕歸林：“……”
行吧。
兩個人打車，理所當然一起坐了後排。
手機震了一下，燕歸林低頭，是林知行發來了信息：歸零，你回去了嗎？
燕歸林：嗯，已經在路上了。
林知行：不好意思啊，我剛剛才知道他們讓我喊你過來是因為策劃了這一出，我發誓我之前是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燕歸林：沒事啦，也怪我沒跟你們說清楚。
燕歸林：我有喜歡的人，是認識很久的好朋友。
林知行：（星星眼）我的眼睛裏充滿求知欲。
燕歸林：（噓）
燕歸林將手機屏幕埋在身前，餘光撇向身邊，“關老師，你們教師公寓沒有門禁吧。”
“沒有門禁，才利於出去玩玩之餘偶爾加個班。”
關與嶠當真會苦中作樂的。
“你今天過來他們不意外嗎，居然還跟你匯合了？”
“要換其他人可能就要推托了，不過林知行以前當過我班主任助理，對我沒什麽防備，最主要也是因為沒猜到我會真的來找他們吧。”
燕歸林已經可以想象到他出現在KTV那一剎那，突然安靜下來的包廂了。不由笑出聲。
從某種意義來說，他們都與那群年輕人格格不入，反倒是他們二人太像了。
出租車一路駛出高速，轉入城郊。
關與嶠：“司機師傅，待會先別結束訂單，我還要去其他地方。”
司機：“不可能的嘞，年輕人，不瞞你們說，要不是我家也住這裏我是不會接你們這單的。這單結束，我就要回家睡覺的嘞。”
“……”
反轉來得太快，有點猝不及防。
司機大哥也是很有個性的，說不幹就不幹，訂單結束，車門大敞，從後視鏡那裏盯著他們直到下車。
出租車揚長而去，卷起一陣冷風吹掀他們衣角。
燕歸林看看路燈下稍顯落寞的關與嶠，“你，還能打到車嗎？”
關與嶠偷瞄一眼手機屏幕，“沒事，有司機接單了。”他回答得淡然，半點沒叫人看出來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正在調配較遠的司機。
“你上去吧。”
燕歸林又看了他一眼，試探道：“那我先上去了。”
“嗯。”
燕歸林揉著眼睛上了樓，興許是年紀大了，人就熬不了夜。
淋浴房裏熱水一沖，人總算不那麽疲乏。她裹著大睡袍，走到窗邊準備合緊窗簾，可手剛搭上簾子，視線忽然匯聚到一處。
樹葉雕零的景觀樹下，一個人影若隱若現。
他刻意站在暗處，卻不知道這個季節裏，這區區一棵禿頭樹擋不住他。
燕歸林轉身走到門關處，往鞋櫃上隨便抓了一把，就趿著拖鞋往外走。
雜亂無章的走路聲從電梯響到大堂，又到戶外，越來越急。
“關與嶠。”
似乎是楞了會，他折身看來，眼皮掀得頗為困難。
“打不到車嗎？”
他按亮手機屏幕，等待了近二十分鐘，那圈圈還在轉，他反手按滅，“打到車了的，距離有點遠，再有三分鐘應該就到了。”
“那我送你上車。”
關與嶠低頭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穿著拖鞋的裸露的肌膚上，
“你回去吧，你等在路邊我不放心，上了車我給你發消息好嗎。”
燕歸林攥著口袋裏的車鑰匙，理智告訴她，如果她不想發生點什麽，現在就應該把鑰匙給他，帶他去車庫找車，然後讓他自己回去。
可是，他的眼睛裏掩藏不住的疲憊，叫她說不出口。
“我沒有客房，沙發還算可以將就睡一下，你介意嗎？”
關與嶠看著她，沒說話，她撇開視線，轉身，“走吧，我也真的困了，不想跟你再等這沒意義的兩分鐘。”
她隱隱約約聽到背後傳來一聲輕笑，腳步聲響起，綴在咫尺距離。
進了電梯，她點亮了樓層，將自己靠在電梯的鐵壁處，瞇著眼睛有一搭沒一搭開口：“我家裏有只貓，可能有點鬧。”
“你兒子不是怕生人嗎，他見了我還敢鬧？”
“……”其實也不太一定。“他……也可能，晚上來找你睡覺……你，嗯，他很重……”
燕歸林按下指紋鎖，推門，屋裏還是她剛出去的模樣，燈光大亮，滿室光潔。
“我沒有多的拖鞋，你直接進來吧。”
關與嶠沒再推托，跟著她踏進她的秘密小天地。
整個房子的格局本是兩房兩廳，但其中一個房間被改成了書房。燕歸林買房的時候，可沒想到有一天會有這樣一個異性，在深更半夜來留宿，自然是沒留第二個房間。
“這邊是書房，這邊是洗手間……”
她剛說完，忽然意識到什麽，僵了下，很快接著道：“你先坐。”
轉身就沖了進洗手間去。
剛洗完澡，換下來的衣服還隨手掛著，她抓起臟衣簍就將換下來的衣服往裏頭塞，末了用蓋子嚴嚴實實一蓋，順便放兩瓶洗衣液壓著。
今晚是不可能洗了，但是也不好大剌剌丟著。就這樣吧。
她又掏出個壓縮毛巾擺在顯眼處，自認為天衣無縫了，才走出去。
“關與嶠，我把毛巾放在臺上了……”
客廳大燈被關了，只剩門關的小燈散過來一絲光亮，燕歸林看見他在沙發上靜靜躺著，雙目緊閉，頭發垂散。
對了，今夜她看見的他都是頭發蓬松散亂的，就像準備入睡又被強拽著起來。
沒有塗發膠的慵懶關老師耶。
真可愛。
她捂著臉，跑回房，又從門框邊緣探出了頭，半晌後抱著被子走出來。
畢竟是天寒地凍的天氣，她作為主人家怎麽也不能讓客人冷到，但是備用的被褥不厚，她幹脆從床上搬了一條來。
把被子蓋到關與嶠身上前，她特地嗅了嗅，還好沒有奇怪的味道。
燕歸林將被子小心翼翼掖好，又看了兩眼，正準備回房，忽然被拖住了手。
“燕同學，謝謝。”
他的聲音迷蒙低沈，鉆到她耳朵裏跟念咒似的。
“你睡吧，我關燈就回去了。”
一片黑暗中，招財從書房露出頭，好奇看著自己的兩腳獸仆人因為一個陌生的兩腳獸落荒而逃。
作為這個家的老大，他不能坐視不理。
兩分鐘後，客廳裏傳來一聲低低的驚呼。
燕歸林坐起身，“怎麽了？”
“沒事。被手機硌到了。”
親口說被手機硌到的關老師兩手掐著招財肥碩的貓身，四目相對，火花四濺，寸步不讓。
招財貓：我勸你最好立刻放開我！
關與嶠：……
招財貓：我要叫了！我要叫了！！
自認為不能跟貓貓計較的關與嶠放開手，招財貓一個蓄力起跳跑得飛快，臨走前那一蹬讓他喝了好大一壺。
“……”
“關老師？”房間裏傳出了微弱的氣音。
“我在，你睡不著嗎？”
“不是。”燕歸林開了空調制熱，努力將被子給自己掖好。“我怕你不習慣。”唉，她說的什麽廢話文學，不習慣是肯定的啊！“早點睡，睡不著的話瞇一下也是必須的。”
關與嶠盯著天花板，翻了個身，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此時此刻，他在她的小天地裏，睡著她的沙發，蓋著她的被子。每一分鐘都無比漫長。
比過去幾年都漫長。
“燕歸林，你在這裏住了多久了？”
房間裏半晌沒有回音，關與嶠以為她睡著的時候，裏面傳出了聲音，“快一年了吧。”
“這裏很新，剛建起來應該也就一兩年，周圍設施也不健全，偏遠得連個快車都難叫。你怎麽會想住這裏？”
“因為……便宜？”話說出來，燕歸林都笑了，“大約是想給自己築巢吧。”
客廳一片寂靜，燕歸林翻了個身，“關與嶠，你知道嗎？很多鳥一生都執著於築巢。可能是因為起了這名字，燕歸林，鳥還巢，對這種巢穴就是有種莫名的執念。”
“很多鳥類除了愛築巢，窮極一生還要追求其他事。比如鷺鷹。”
燕歸林不可能說沒聽過的，她反手摁亮手機，點開百度搜索。
鷺鷹一旦找到合適居住的地方，就會定居下來，築巢生活。然後就是，秉著單配制一心求偶繁衍！
求偶！！繁衍！！！
她確實沒感覺錯吧，關與嶠一天都在撩撥她！他哪裏學的，怎麽一套一套的！！
她刪掉搜索欄的字，重新輸入：女生怎麽反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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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看他們發你和李詩……所以把你鬧走了？”
“……”果然是八卦傳得飛快，連老師都知道了。“所以老師來抓小情侶？”
“有小情侶？”
他側眸看了眼交握的手，難得眼裏露出幾分不屑。
燕歸林腦子裏鑼片一合，仿佛戲臺開場：猛然見五百年風流業冤～
她猛地將手一縮，“你有沒有覺得突然之間冷了很多，難得假期，你本來應該早睡了吧。”
“是很冷，你要回去了嗎，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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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林：“……”
行吧。
兩個人打車，理所當然一起坐了後排。
手機震了一下，燕歸林低頭，是林知行發來了信息：歸零，你回去了嗎？
燕歸林：嗯，已經在路上了。
林知行：不好意思啊，我剛剛才知道他們讓我喊你過來是因為策劃了這一出，我發誓我之前是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燕歸林：沒事啦，也怪我沒跟你們說清楚。
燕歸林：我有喜歡的人，是認識很久的好朋友。
林知行：（星星眼）我的眼睛裏充滿求知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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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不可能的嘞，年輕人，不瞞你們說，要不是我家也住這裏我是不會接你們這單的。這單結束，我就要回家睡覺的嘞。”
“……”
反轉來得太快，有點猝不及防。
司機大哥也是很有個性的，說不幹就不幹，訂單結束，車門大敞，從後視鏡那裏盯著他們直到下車。
出租車揚長而去，卷起一陣冷風吹掀他們衣角。
燕歸林看看路燈下稍顯落寞的關與嶠，“你，還能打到車嗎？”
關與嶠偷瞄一眼手機屏幕，“沒事，有司機接單了。”他回答得淡然，半點沒叫人看出來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正在調配較遠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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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送你上車。”
關與嶠低頭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穿著拖鞋的裸露的肌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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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眼睛裏掩藏不住的疲憊，叫她說不出口。
“我沒有客房，沙發還算可以將就睡一下，你介意嗎？”
關與嶠看著她，沒說話，她撇開視線，轉身，“走吧，我也真的困了，不想跟你再等這沒意義的兩分鐘。”
她隱隱約約聽到背後傳來一聲輕笑，腳步聲響起，綴在咫尺距離。
進了電梯，她點亮了樓層，將自己靠在電梯的鐵壁處，瞇著眼睛有一搭沒一搭開口：“我家裏有只貓，可能有點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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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多的拖鞋，你直接進來吧。”
關與嶠沒再推托，跟著她踏進她的秘密小天地。
整個房子的格局本是兩房兩廳，但其中一個房間被改成了書房。燕歸林買房的時候，可沒想到有一天會有這樣一個異性，在深更半夜來留宿，自然是沒留第二個房間。
“這邊是書房，這邊是洗手間……”
她剛說完，忽然意識到什麽，僵了下，很快接著道：“你先坐。”
轉身就沖了進洗手間去。
剛洗完澡，換下來的衣服還隨手掛著，她抓起臟衣簍就將換下來的衣服往裏頭塞，末了用蓋子嚴嚴實實一蓋，順便放兩瓶洗衣液壓著。
今晚是不可能洗了，但是也不好大剌剌丟著。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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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今夜她看見的他都是頭發蓬松散亂的，就像準備入睡又被強拽著起來。
沒有塗發膠的慵懶關老師耶。
真可愛。
她捂著臉，跑回房，又從門框邊緣探出了頭，半晌後抱著被子走出來。
畢竟是天寒地凍的天氣，她作為主人家怎麽也不能讓客人冷到，但是備用的被褥不厚，她幹脆從床上搬了一條來。
把被子蓋到關與嶠身上前，她特地嗅了嗅，還好沒有奇怪的味道。
燕歸林將被子小心翼翼掖好，又看了兩眼，正準備回房，忽然被拖住了手。
“燕同學，謝謝。”
他的聲音迷蒙低沈，鉆到她耳朵裏跟念咒似的。
“你睡吧，我關燈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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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客廳裏傳來一聲低低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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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被手機硌到了。”
親口說被手機硌到的關老師兩手掐著招財肥碩的貓身，四目相對，火花四濺，寸步不讓。
招財貓：我勸你最好立刻放開我！
關與嶠：……
招財貓：我要叫了！我要叫了！！
自認為不能跟貓貓計較的關與嶠放開手，招財貓一個蓄力起跳跑得飛快，臨走前那一蹬讓他喝了好大一壺。
“……”
“關老師？”房間裏傳出了微弱的氣音。
“我在，你睡不著嗎？”
“不是。”燕歸林開了空調制熱，努力將被子給自己掖好。“我怕你不習慣。”唉，她說的什麽廢話文學，不習慣是肯定的啊！“早點睡，睡不著的話瞇一下也是必須的。”
關與嶠盯著天花板，翻了個身，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此時此刻，他在她的小天地裏，睡著她的沙發，蓋著她的被子。每一分鐘都無比漫長。
比過去幾年都漫長。
“燕歸林，你在這裏住了多久了？”
房間裏半晌沒有回音，關與嶠以為她睡著的時候，裏面傳出了聲音，“快一年了吧。”
“這裏很新，剛建起來應該也就一兩年，周圍設施也不健全，偏遠得連個快車都難叫。你怎麽會想住這裏？”
“因為……便宜？”話說出來，燕歸林都笑了，“大約是想給自己築巢吧。”
客廳一片寂靜，燕歸林翻了個身，“關與嶠，你知道嗎？很多鳥一生都執著於築巢。可能是因為起了這名字，燕歸林，鳥還巢，對這種巢穴就是有種莫名的執念。”
“很多鳥類除了愛築巢，窮極一生還要追求其他事。比如鷺鷹。”
燕歸林不可能說沒聽過的，她反手摁亮手機，點開百度搜索。
鷺鷹一旦找到合適居住的地方，就會定居下來，築巢生活。然後就是，秉著單配制一心求偶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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