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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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林一回家就癱倒在沙發上，如果不是招財貓蹦到她身上，她還沈浸在忙忙碌碌的放空中。
她拿出手機，拍了拍林仲。
燕歸林：欸
燕歸林：我今天生日
林仲：重點？
燕歸林翻了個白眼，又打：我的白月光他給我過生日了
林仲這次沒有再敷衍，一個電話打過來，激動的心情隔著幾十公裏的電波都傳達了過來。
“白月光！！28歲生日當天重逢白月光！”
“……”
“真的假的？”
“你不覺得應該先祝我生日快樂？”
林仲：“生日年年都會過的，但是白月光不是什麽時候都可以重逢的！白月光，世間美好聚集於一身的白月光。他還給你過生日欸，他自發的吧。他隔了那麽久還喜歡你？一定是對你還有什麽企圖吧！”
“……”這人反應是不是太誇張了，母單都是那麽一驚一乍的嗎？
“莫非他已經禿了，大腹便便了，剛好看到你還年輕貌美，就對你又起了不軌之心？”
“沒禿，沒胖。”
“那對你有不軌之心這個你不否認哈。”
“我眼睛沒瞎，當然不會看不出來，還要你說。”
林仲無情戳破，“你說話還這麽傲嬌，又死命維護他，你對他還賊心不死吧。”
燕歸林開了免提，把手機丟在旁邊，兩眼空空看著天花板。
別說賊心了，她的少女心都要活了。
半晌，得不到回應的林仲：“……你怎麽不說話啊？承認吧，沒事的，白月光的殺傷力是比較大的！你是不是突然發現自己特別特別喜歡他？”
燕歸林下意識反駁：“我是喜歡這種類型的，只是說他剛好出現過。你懂吧，我大約不愛具體的人。”
“我覺得不對哈。就算羅翔老師來了，這題也不是這麽解的。”林仲今天尤其毒舌辣評，“那你這麽多年，也沒見喜歡其他同類型的啊，你是喜歡他，所以想找和他類似的替代品吧，結果啊沒想到啊他一出現別人又不過都是爾爾。”
燕歸林沈思一會，皺眉，“忙，不說了，掛了。”反手將電話掛斷，開始瀏覽其他頁面。
林仲微信裏發了四五個表情包控訴這個無情的女人，她都懶得去看，隨便一刷就翻到了關與嶠微信，只見他微信名右邊掛了個表情包——是微信狀態“求錦鯉”。
但點進去，又沒有其他只言片語。
可能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關與嶠覺得，燕歸林同他的關系倒是比剛重逢那會兒柔軟多了。
具體事例，主要還是體現在日常交流之上。
他再約她打游戲，她多數還是上線了。
於是臨至國慶之時，關與嶠發了個邀請。
關與嶠：9月29日晚上，我們學院搞了研究生迎新晚會，你要是有空就來看一看。
燕歸林：我看看……
燕歸林：我們課題組那天下午有會議，要是時間合適我就去溜達溜達吧。
楊教授從來不拖會議，時間自然是合適的。
晚上七點半，晚會如期開始。
可燕歸林來的比較晚，座位是沒有了，她就靠著高處欄桿往下看。
觀眾席分了三排，第一排是受邀而來的老師。
節目已經過了好幾個，女主持串臺之餘，目光定在了臺下關與嶠身上，出聲請他上臺。
男主持：“欸，我發覺你們女生真的是看臉哦。”
女主持：“哦？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男主持蹙眉，“可不嘛，去年前年和我一起主持的玉琴師姐就一眼就覺得關老師很適合站在聚光燈下，可是不巧啊，因為關老師嗓子原因節目未果。到了今年，你又來故技重施，看來今年關老師還是不方便啊……啊！關老師站起來了，看來今年的說辭有了……嗯？關老師走上來了，看來我們要把舞臺讓出去了。下一個節目，關與嶠老師自由舞臺。”
關與嶠的形象和一眾書記、主任坐在一處，可能是因為年輕俊秀，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可站在聚光燈下就剛剛好。
關與嶠那張正氣端方的臉，在聚光燈下唱了首朝氣蓬勃的歌，竟然有幾分喜氣洋洋。
燕歸林撐臉，趴在欄桿上，莫名心花怒放。
果然聲音好聽的人，唱歌也是好聽的。
“同學？”
燕歸林身後傳來了個陌生聲音。她回頭，只見是個陌生男生，她左顧右盼確認了他是在跟她招呼後，滿臉疑惑。
“同學，可以加個微信嗎？”
男生不等說完，迫不及待掏出了手機要點亮。她看了看他，動作頓了會，反手也掏出了手機。
“你們這是？”
男生笑意剛浮出來，轉頭就看見剛才站在舞臺上的老師現在就站在他們身邊。男生有點僵住。
“我打擾你們了？”
男生歉意地回了個微笑，篤定不是他們學院的老師，也不慌張，招呼都不正式打，就那雙眼睛虎狼似的盯著燕歸林的手機，追問道：“我掃你吧？”
關與嶠三兩做步走上來，“燕……同學，有點事找你，方便過來下嗎？”
“哦，好。”
燕歸林朝那男生輕描淡寫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關與嶠。
“同學，微信……同學……燕同學，我可以知道你名字嗎？”
他追了兩步，就被關與嶠攔下。
“同學，當著我面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關與嶠的臉色很平淡，可語氣不像詢問，霎時間叫這男生發怵，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剛看上的美女從指縫溜走。“至少說下名字嘛……”
燕歸林站在一邊等著，一邊低著頭戳手機，嘴角笑意壓了又浮。
關與嶠：“去足球場吧。”
“呃，恐怕不太方便。”她朝他晃了晃屏幕，“我媽說要打電話給我了。”
看屏幕，她似乎是跟那邊聊了好幾句了，他還以為……
手機廠商默認設置的電話鈴聲果然在一秒響起。
“I will run, I will climb, I will soar.I’m undefeated.Jumping out of my skin, pull the chord.”
“我接個電話。”
燕歸林走向一邊，將電話接起。
“媽……國慶不回去……”
風裏還是傳來了一點聲音，關與嶠踱著步子，開始退往一側。
“是，讀博……這是我的事……貸款我自己解決……沒必要，不要再給我安排相親……還有事嗎……你想說什麽，如果你覺得今年28的我還沒結婚就是你的汙點的話，那沒必要聯系了……對不起……放心吧，你以後的生活費我給得起，有沒有男人我還是養的起你……對不起……對不起……就這樣吧，掛了……你別生氣，對不起……我掛了……”
他的步子越邁越小，最後被那十幾個對不起釘在原地。
昏暗的夜色裏，她的表情從最初的笑意滿滿逐漸歸於平淡。從第一個“掛了”到最後一個大約過了四十九秒，她終於掛斷了電話，神色平平無奇看不出一點波動。
晚會幾近尾聲，現場不斷有觀眾退場，人流在他們之間湧動。
燕歸林如同夜色裏還未歸巢的乳燕，偏偏不叫不喚不走動。
關與嶠掏出手機，給她撥去電話，一陣音樂在不遠處響起：“I threw a wish in the well.Don’t ask me I’ll never tell.I looked to you as it fell……”
燕歸林看了看他，略微疑惑接通了電話。
“……？？”
“去足球場嗎？”
關與嶠聲音輕柔，有一瞬間，讓她感到像被風拂過。
“好。”
於是關與嶠走在前方，燕歸林慢悠悠跟著，前方的聲音近在咫尺，跟手機聽筒裏傳出來的聲音無縫貼合。
“剛才搞晚會的是籃球館，我們現在路過的右手邊這棟是羽毛球館，羽毛球館是去年新建的。”
“嗯，看起來是挺新，人氣也很旺。”
“你平時做什麽運動，除了瑜伽。”
瑜伽是燕歸林公司工會的熱門項目，她每回參加都會拍個記錄發朋友圈。剛想回答瑜伽的燕歸林停住，思索了會。
“網球？”
“網球運動強度高，對手臂條件要求尤其高，我們學校網球館在這條路右邊拐出去，露天館。不過我原以為你會選羽毛球的。失策失策。”
“你好像很驚訝，為什麽，覺得我很柔弱不能自理？”
“是吧，可能我總覺得你是走了幾步樓梯就會喘的林妹妹。”
“你對我的濾鏡有些詭異，走幾步樓梯會喘那不是林妹妹，是弱雞。”
關與嶠輕笑，天地良心他可沒有胡說。以前她就這樣，偶爾上下個樓梯，沒半分鐘，呼吸就很急促了，語音從游戲裏傳出來便是一直帶喘。
“對，不是林黛玉的林妹妹，只是燕歸林的林妹妹。”
“怎麽還開始認親了？”燕歸林摳了摳手，“我記得你是只有一個兄弟姐妹，是哥哥，所以你現在想當別人的哥哥？”
“可以，你願意的話，當老師也成，當哥哥也好。”關與嶠頓了半晌，聽她沒有說話，又說道：“你別看《非暴力溝通》和《親密關系心理學》了，我也算是半個專業人士，條條大路通羅馬。你有什麽話都可以跟我聊聊？”
《非暴力溝通》和《親密關系心理學》是她在微信讀書裏常看的書，她受家庭困頓，常常不能理解戀愛與家庭的正確存在意義。
關與嶠以前看她常讀這些書，以為她只是單純的看看學學，到了今天，他似乎通透明白了許多。
燕歸林嘆了口氣，“都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很多事情就算處理不好，也成了固定的模式了。冒冒然變動，有時候還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如果你已經習慣了這個節奏……未嘗不是好事。”
燕歸林笑了笑，“關與嶠，此時此刻，你是在享受做老師嗎？”
關與嶠走到她身前，站定，放下手機直視她，“此時此刻，我慶幸我是個老師，接受過良好的專業教育，能夠讓我對很多事同心同理，也能夠為重要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是嘛？”
燕歸林擡腿兩步與他錯身，等他從視線裏消失，她還是忍不住回頭，這一下就又落入他眼裏。
“你好像以前跟師弟師妹說話就這樣，他們現在還經常跟你朋友圈互動啊。現在有機會幫助和開解學生，他們給你感激的時候，你會不會特別有成就感。”
以前……以前他們鮮有交集，她也不知道哪裏就得到了這些半真半假的信息。
“說不上開解，我只是在他們來找我的時候，對我理解到的是非對錯表達一些我的看法。成就感也談不上，這又算不上事業，算不上成績……頂多就是生活裏的小小插曲罷了。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博愛，你真是，把我想成活菩薩嗎？”
愛，不是與生俱來的能力，感受不到愛的人自然不敢相信自己被愛。但是此刻，她覺得真實的自己在某些人心裏依然是特別的……
“有時候，我覺得我自己真的很幸運啊。”燕歸林嘟囔：“男媽媽。”
關與嶠挑眉，“說什麽呢，當著我的面，說了就說大聲點。”
“我說，”燕歸林飛快退後幾步，扯一嗓子拖著喊道，“不是活菩薩，是男媽媽。你真貼心，謝謝你。”
喜歡陽光，一定要擁有太陽嗎？
曾經她跟自己說不一定，她這黑洞染指太陽只會讓他失去光熱，於是放手了。她能偶爾在回憶裏得到一些力量，就不算遺憾。
可是她又看到了，看到太陽裊裊升起，感受到陽光鋪在身上，她就是每一次都難以抑制心裏的沖動啊。
世上喜歡太陽的人，那麽多，她這樣也不難被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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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機，拍了拍林仲。
燕歸林：欸
燕歸林：我今天生日
林仲：重點？
燕歸林翻了個白眼，又打：我的白月光他給我過生日了
林仲這次沒有再敷衍，一個電話打過來，激動的心情隔著幾十公裏的電波都傳達了過來。
“白月光！！28歲生日當天重逢白月光！”
“……”
“真的假的？”
“你不覺得應該先祝我生日快樂？”
林仲：“生日年年都會過的，但是白月光不是什麽時候都可以重逢的！白月光，世間美好聚集於一身的白月光。他還給你過生日欸，他自發的吧。他隔了那麽久還喜歡你？一定是對你還有什麽企圖吧！”
“……”這人反應是不是太誇張了，母單都是那麽一驚一乍的嗎？
“莫非他已經禿了，大腹便便了，剛好看到你還年輕貌美，就對你又起了不軌之心？”
“沒禿，沒胖。”
“那對你有不軌之心這個你不否認哈。”
“我眼睛沒瞎，當然不會看不出來，還要你說。”
林仲無情戳破，“你說話還這麽傲嬌，又死命維護他，你對他還賊心不死吧。”
燕歸林開了免提，把手機丟在旁邊，兩眼空空看著天花板。
別說賊心了，她的少女心都要活了。
半晌，得不到回應的林仲：“……你怎麽不說話啊？承認吧，沒事的，白月光的殺傷力是比較大的！你是不是突然發現自己特別特別喜歡他？”
燕歸林下意識反駁：“我是喜歡這種類型的，只是說他剛好出現過。你懂吧，我大約不愛具體的人。”
“我覺得不對哈。就算羅翔老師來了，這題也不是這麽解的。”林仲今天尤其毒舌辣評，“那你這麽多年，也沒見喜歡其他同類型的啊，你是喜歡他，所以想找和他類似的替代品吧，結果啊沒想到啊他一出現別人又不過都是爾爾。”
燕歸林沈思一會，皺眉，“忙，不說了，掛了。”反手將電話掛斷，開始瀏覽其他頁面。
林仲微信裏發了四五個表情包控訴這個無情的女人，她都懶得去看，隨便一刷就翻到了關與嶠微信，只見他微信名右邊掛了個表情包——是微信狀態“求錦鯉”。
但點進去，又沒有其他只言片語。
可能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關與嶠覺得，燕歸林同他的關系倒是比剛重逢那會兒柔軟多了。
具體事例，主要還是體現在日常交流之上。
他再約她打游戲，她多數還是上線了。
於是臨至國慶之時，關與嶠發了個邀請。
關與嶠：9月29日晚上，我們學院搞了研究生迎新晚會，你要是有空就來看一看。
燕歸林：我看看……
燕歸林：我們課題組那天下午有會議，要是時間合適我就去溜達溜達吧。
楊教授從來不拖會議，時間自然是合適的。
晚上七點半，晚會如期開始。
可燕歸林來的比較晚，座位是沒有了，她就靠著高處欄桿往下看。
觀眾席分了三排，第一排是受邀而來的老師。
節目已經過了好幾個，女主持串臺之餘，目光定在了臺下關與嶠身上，出聲請他上臺。
男主持：“欸，我發覺你們女生真的是看臉哦。”
女主持：“哦？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男主持蹙眉，“可不嘛，去年前年和我一起主持的玉琴師姐就一眼就覺得關老師很適合站在聚光燈下，可是不巧啊，因為關老師嗓子原因節目未果。到了今年，你又來故技重施，看來今年關老師還是不方便啊……啊！關老師站起來了，看來今年的說辭有了……嗯？關老師走上來了，看來我們要把舞臺讓出去了。下一個節目，關與嶠老師自由舞臺。”
關與嶠的形象和一眾書記、主任坐在一處，可能是因為年輕俊秀，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可站在聚光燈下就剛剛好。
關與嶠那張正氣端方的臉，在聚光燈下唱了首朝氣蓬勃的歌，竟然有幾分喜氣洋洋。
燕歸林撐臉，趴在欄桿上，莫名心花怒放。
果然聲音好聽的人，唱歌也是好聽的。
“同學？”
燕歸林身後傳來了個陌生聲音。她回頭，只見是個陌生男生，她左顧右盼確認了他是在跟她招呼後，滿臉疑惑。
“同學，可以加個微信嗎？”
男生不等說完，迫不及待掏出了手機要點亮。她看了看他，動作頓了會，反手也掏出了手機。
“你們這是？”
男生笑意剛浮出來，轉頭就看見剛才站在舞臺上的老師現在就站在他們身邊。男生有點僵住。
“我打擾你們了？”
男生歉意地回了個微笑，篤定不是他們學院的老師，也不慌張，招呼都不正式打，就那雙眼睛虎狼似的盯著燕歸林的手機，追問道：“我掃你吧？”
關與嶠三兩做步走上來，“燕……同學，有點事找你，方便過來下嗎？”
“哦，好。”
燕歸林朝那男生輕描淡寫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關與嶠。
“同學，微信……同學……燕同學，我可以知道你名字嗎？”
他追了兩步，就被關與嶠攔下。
“同學，當著我面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關與嶠的臉色很平淡，可語氣不像詢問，霎時間叫這男生發怵，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剛看上的美女從指縫溜走。“至少說下名字嘛……”
燕歸林站在一邊等著，一邊低著頭戳手機，嘴角笑意壓了又浮。
關與嶠：“去足球場吧。”
“呃，恐怕不太方便。”她朝他晃了晃屏幕，“我媽說要打電話給我了。”
看屏幕，她似乎是跟那邊聊了好幾句了，他還以為……
手機廠商默認設置的電話鈴聲果然在一秒響起。
“I will run, I will climb, I will soar.I’m undefeated.Jumping out of my skin, pull the chord.”
“我接個電話。”
燕歸林走向一邊，將電話接起。
“媽……國慶不回去……”
風裏還是傳來了一點聲音，關與嶠踱著步子，開始退往一側。
“是，讀博……這是我的事……貸款我自己解決……沒必要，不要再給我安排相親……還有事嗎……你想說什麽，如果你覺得今年28的我還沒結婚就是你的汙點的話，那沒必要聯系了……對不起……放心吧，你以後的生活費我給得起，有沒有男人我還是養的起你……對不起……對不起……就這樣吧，掛了……你別生氣，對不起……我掛了……”
他的步子越邁越小，最後被那十幾個對不起釘在原地。
昏暗的夜色裏，她的表情從最初的笑意滿滿逐漸歸於平淡。從第一個“掛了”到最後一個大約過了四十九秒，她終於掛斷了電話，神色平平無奇看不出一點波動。
晚會幾近尾聲，現場不斷有觀眾退場，人流在他們之間湧動。
燕歸林如同夜色裏還未歸巢的乳燕，偏偏不叫不喚不走動。
關與嶠掏出手機，給她撥去電話，一陣音樂在不遠處響起：“I threw a wish in the well.Don’t ask me I’ll never tell.I looked to you as it fell……”
燕歸林看了看他，略微疑惑接通了電話。
“……？？”
“去足球場嗎？”
關與嶠聲音輕柔，有一瞬間，讓她感到像被風拂過。
“好。”
於是關與嶠走在前方，燕歸林慢悠悠跟著，前方的聲音近在咫尺，跟手機聽筒裏傳出來的聲音無縫貼合。
“剛才搞晚會的是籃球館，我們現在路過的右手邊這棟是羽毛球館，羽毛球館是去年新建的。”
“嗯，看起來是挺新，人氣也很旺。”
“你平時做什麽運動，除了瑜伽。”
瑜伽是燕歸林公司工會的熱門項目，她每回參加都會拍個記錄發朋友圈。剛想回答瑜伽的燕歸林停住，思索了會。
“網球？”
“網球運動強度高，對手臂條件要求尤其高，我們學校網球館在這條路右邊拐出去，露天館。不過我原以為你會選羽毛球的。失策失策。”
“你好像很驚訝，為什麽，覺得我很柔弱不能自理？”
“是吧，可能我總覺得你是走了幾步樓梯就會喘的林妹妹。”
“你對我的濾鏡有些詭異，走幾步樓梯會喘那不是林妹妹，是弱雞。”
關與嶠輕笑，天地良心他可沒有胡說。以前她就這樣，偶爾上下個樓梯，沒半分鐘，呼吸就很急促了，語音從游戲裏傳出來便是一直帶喘。
“對，不是林黛玉的林妹妹，只是燕歸林的林妹妹。”
“怎麽還開始認親了？”燕歸林摳了摳手，“我記得你是只有一個兄弟姐妹，是哥哥，所以你現在想當別人的哥哥？”
“可以，你願意的話，當老師也成，當哥哥也好。”關與嶠頓了半晌，聽她沒有說話，又說道：“你別看《非暴力溝通》和《親密關系心理學》了，我也算是半個專業人士，條條大路通羅馬。你有什麽話都可以跟我聊聊？”
《非暴力溝通》和《親密關系心理學》是她在微信讀書裏常看的書，她受家庭困頓，常常不能理解戀愛與家庭的正確存在意義。
關與嶠以前看她常讀這些書，以為她只是單純的看看學學，到了今天，他似乎通透明白了許多。
燕歸林嘆了口氣，“都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很多事情就算處理不好，也成了固定的模式了。冒冒然變動，有時候還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如果你已經習慣了這個節奏……未嘗不是好事。”
燕歸林笑了笑，“關與嶠，此時此刻，你是在享受做老師嗎？”
關與嶠走到她身前，站定，放下手機直視她，“此時此刻，我慶幸我是個老師，接受過良好的專業教育，能夠讓我對很多事同心同理，也能夠為重要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是嘛？”
燕歸林擡腿兩步與他錯身，等他從視線裏消失，她還是忍不住回頭，這一下就又落入他眼裏。
“你好像以前跟師弟師妹說話就這樣，他們現在還經常跟你朋友圈互動啊。現在有機會幫助和開解學生，他們給你感激的時候，你會不會特別有成就感。”
以前……以前他們鮮有交集，她也不知道哪裏就得到了這些半真半假的信息。
“說不上開解，我只是在他們來找我的時候，對我理解到的是非對錯表達一些我的看法。成就感也談不上，這又算不上事業，算不上成績……頂多就是生活裏的小小插曲罷了。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博愛，你真是，把我想成活菩薩嗎？”
愛，不是與生俱來的能力，感受不到愛的人自然不敢相信自己被愛。但是此刻，她覺得真實的自己在某些人心裏依然是特別的……
“有時候，我覺得我自己真的很幸運啊。”燕歸林嘟囔：“男媽媽。”
關與嶠挑眉，“說什麽呢，當著我的面，說了就說大聲點。”
“我說，”燕歸林飛快退後幾步，扯一嗓子拖著喊道，“不是活菩薩，是男媽媽。你真貼心，謝謝你。”
喜歡陽光，一定要擁有太陽嗎？
曾經她跟自己說不一定，她這黑洞染指太陽只會讓他失去光熱，於是放手了。她能偶爾在回憶裏得到一些力量，就不算遺憾。
可是她又看到了，看到太陽裊裊升起，感受到陽光鋪在身上，她就是每一次都難以抑制心裏的沖動啊。
世上喜歡太陽的人，那麽多，她這樣也不難被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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