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四五章 大圓滿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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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

唐夫人自然不會說的這麽詳細,就算只是對於單純不記事的小嬰兒,她也不會說太過驚悚的事情,她的話裏多數是跟自己的孩子念叨他們的爸爸。

但這也足以讓唐優聯想到一些前因後果,即使不全對,但也差不離。

最糟糕是大概就是為了讓對方的計謀無法得逞,他家父母把那個所謂的傳承偷了出來,就是剛出生的時候見到的那個熒色球體,當時唐優只因為是唐夫人見她沒有異能所以想到的招數,但現在看來卻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

她只是想到了那個傳說,又見到唐優是女孩,所以試了試,在失敗後也就放棄了。

而那個熒球也導致對方對他們的追捕始終都沒有停止。

即使還是三頭身大小,唐優卻已經察覺到了危機感。

而果然,在他們五歲的時候,唐夫人把一個空間鈕連同熒球偷偷的交給她,在她額頭輕輕的吻了一下:“小優,媽媽知道你最懂事,記得幫媽媽照顧好弟弟。”

說完又憐惜的在熟睡的唐澤額頭親了一下。

看到了她眼裏的不舍以及擔憂,在唐夫人起身的時候,唐優下意識的伸手拽著她的衣角,前者一楞,隨即憐惜的摸了摸她的小臉:“小優乖。”

唐安跟安格拉知道她要單獨出門的時候都很驚訝:“夫人?”

但那天唐夫人還是走了。

然後,就沒有回來。

唐優坐在窗戶旁發呆,聽到身後小澤醒來才轉過身去。

“哥哥。”唐澤迷糊的揉了揉眼睛:“媽媽呢?”

因為找不到媽媽,唐澤大哭了一場。唐優能做的只是陪在他的身邊。

那幾天唐家都處於混亂的狀態,唐安跟安格拉都對此措手不及,他們都不知道唐夫人去了哪裏,但是在收到委托書的時候心裏多少都有了點猜測。這猜測卻更加讓人絕望。

那時候他們都是真正把唐夫人放在心上的。

唐家的財產以及唐優跟唐澤都托有唐安跟安格拉照顧,除了留給兩個孩子的財產,剩餘的都是給予唐安跟安格拉的撫養費。

得到照顧消息的一刻,唐安就被打打擊的差點一蹶不振,安格拉也臉色煞白。但她最後好歹是控制住了情緒,抱住唐優兩個疼惜道:“以後我就是你們的媽媽,我會替夫人好好照顧你們的。”然後一手支撐起了整個唐家。

但是人總會變的。

那時候她也許是真的想要跟著一家人安安穩穩的生活,但是從安格拉發現唐安藏有唐夫人的照片那天起,還是她被舊日的上司威-逼-利-誘的時候,那個心裏只有家人的安格拉就不見了。

唐優什麽都做不了,她在後來才發現唐澤體內的靈源在唐夫人走之前就被封閉了,也許是怕自己不在的時候,留下連異能者都不知道為何物的唐澤覺醒異能,更加危險。

只是封閉靈源的時候出現了差錯。唐優必須時常依靠榨取自己的精神力,才可以讓唐澤體內的靈源沒有異動,但自此她的身體狀況也再不及好轉,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及。

日子似乎開始變得艱難了。

安格拉看向兩人的眼神越加不對,但她需要唐家的財產,也需要如今唐夫人的身份,所以她什麽都不能做,但只是對於兩個孩子而已,把他們養成不成事的樣子卻是不難的。

因為討厭唐夫人,連帶著對於她的兩個孩子不喜。也就不想看到他們過的順心。

唐優知道安格拉是很聰明的,甚至連她身邊的唐安都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變了心。

所以唐優不得不鄭重應對,因為她現在除了一個年幼的軀殼,什麽都沒有。

看著自家還不知道危險降臨的弟弟。唐優親了下他的額頭,看著還不大的小人微微動了動,難得的露出一點笑,但卻轉瞬即逝。

在那之後,安格拉滿意的發現唐優開始變得膽小陰沈,不止外人。就連唐澤都不再如往常那般纏著她。

唐優除了偶爾偷偷的幫助唐澤調理身體,鮮少接觸任何人,即使在上學之後,在周圍的同齡孩子中也永遠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她知道自己需要什麽,在她不夠強大之前,唐夫人留給她的東西也只會招禍而已,但是想要變強,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又千難萬難,她甚至不能指望自己能成為一名機甲師。

直到有一天,有一個男孩子第一次開口跟她說了話:“我叫易行,你叫什麽名字?”

不過唐優只是擡頭看了這個長的很幹凈的男孩子一眼,並沒有回答。

隨即聯邦與星際海盜之首的紅焰海盜團爆發了大戰,這讓各星域都人心惶惶。

唐優沒想到在這時候還能見到曾經的熟面孔。

已然長大的原木昏迷在街道的角落裏,唐優還記得小嬰兒時的事,自然也記得他曾經救過自己,不管是否有意。

所以即使知道有危險,但唐優還是還了這個人情,她用唐夫人留下的東西力所能及的治療了他身上的傷,在遠處看著他醒來恢覆體力後,就悄悄的走了。

這總歸只是一件小事,她那時候甚至不知道對方叫什麽名字。

而後沒過多久,唐優再次與當時願意跟自己說話的孩子見面了,被喚作易行的男孩子也陷入了險境,他因為弄壞了一架高級機甲的構件,險些害得易家傾家蕩產。

這也許只是一個巧合,唐優對於這種事根本就是無力援手,但是當時看著臉色煞白的易行,她卻沒有走開。最後把唐夫人留下的所有財產都借了出去,讓小小的易行免於被賣掉的命運,如此她所剩下的東西也已然不多。

但此後,易行似乎就跟她更熟了。

易行的天資不錯。家裏雖然不是格外富有,但也可以過的無憂無慮。

唐優不知道他回去是怎麽跟家裏人解釋的,但她很清楚易行的資質,也同樣知道他小小的年紀就比其他孩子更加成熟的心性。

她當然知道,因為就是這樣她才肯拿出手裏僅有的財產。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不能再照顧他家弟弟了,那起碼還有人可以代替她看護那個孩子。

安格拉已經開始把手伸到了唐夫人留給他們的資產,她毫不懷疑等到他們成年跟唐家脫離關系之前,對方會想盡辦法的把這個平衡打破。

到時候如果安格拉不想進入聯邦大牢,就勢必不可能讓他們活的安穩。

聯邦小小的變了一次天,迎來了聯邦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元帥,但這對於唐優來說卻並沒有任何影響,一向沈穩的易行也難免心緒波動,可她卻並不需要。

她不向往所謂萬眾矚目的生活,也不想站在那麽高的位置上。她想,如果有可能,她會幫助他家小弟得到他想要的,而自己只需要在身後看著他就足夠了。

唐優知道自己的時間並不多。

所以她在把易行當做最後一層防線的時候,教給了他很多東西,她可以幫助他成為高階的機甲師,同時也告訴了他很多關於異能者的事。

易行雖然驚詫,但他到底如唐優所想,有足夠強的心性,所以即使有很多疑問。但他依舊沒有遠離,也默默的吸收了所有學到的東西。

唐優也倚著易行收集了安格拉的罪證,這是她可以為他家弟弟做的最後一步,即使可能會兩敗俱傷。她也要把安格拉除掉。

可是整個計劃在她再次拿起唐夫人留下的熒球後變了。

唐優多年不碰,再一次拿出熒球的時候,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有如此的發現。

聽完在觸及靈魂後被啟動的聲音,唐優長久才舒了一口氣:“謝謝你,盛炎,謝謝……”

她不曾想到穿過了時光之流。居然可以再次聽到昔日好友的聲音,但卻是以這樣的一個形式。

可她終究是回不去了。

但是她此時也清楚的知道了如何使用熒球,這本就是留給她的東西,當是破後而立,盛炎大概不知道她在得到傳承之前就已經擁有了記憶,但是這又有什麽關系,如果可以有機會再次恢覆異能者之身,她勢必是要嘗試一下的,她如今的狀態總歸堅持不了多久。

只是在那之後,她大概也不會再記得這十幾年的光景。

唐優了解自己,同樣了解還是那個世界時的自己,她知道自己是個隨心所欲的人,除了可以讓她放在心上的人,她對什麽都不在乎,也包括她自己。

所以想要讓那個自己一出現就解決唐家的麻煩是不可能的,“她”甚至可能會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一走了之,隨便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生存。

但這怎麽可以?

唐優不能讓“自己”丟掉唐小弟,也不能讓“她”帶著異能者的身份到處亂走,因為唐家父母背後的勢力依舊是懸在他們頭頂上的一個威脅。

那如果“自己”不能主動,那她就只好逼著“她”走,讓“她”想逃也逃不掉。

所以在安格拉費盡心機的想要得到她的身份序列號碼後,她讓對方成功了,甚至把自身的所有權都“不小心”的交了出去。

隨即她把安格拉所有的罪證都刻錄在了芯片中,想到是否該與毫無所知的自己說些什麽,她只留下了她們都彼此熟悉的代碼,卻不帶任何意義,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也什麽都不能說,她甚至連唐夫人所有存在的痕跡都一一抹除,為了避免所有可能的隱患。

唐優知道易行是聰明的,所以他也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並不單純,但他依舊還留在她身邊。

“再見面,也許我會不再記得你,到時候把這個交給‘我’就好。”

“若是我再也沒能出現,打開這裏面的東西你會知道該做什麽,幫我照顧好唐澤。”

易行盯著她看了良久,才把東西接過去,聲音聽不出情緒:“如果這是你希望的,我都會做到。”

“……對不起。”

唐優從來都沒說過這三個字,但她知道這三個字依舊不夠。

隨即她最後一次幫助他家小弟壓制體內的異動,用盡了最大的代價。

安排好後續,唐優拿著傳承熒球進入浴-室,她這是一次賭註,贏了可以改變所有的現狀,只要能再次成為異能者,唐小澤身上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而輸了,她相信易行可以把唐澤照顧的很好,只是她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把傳承熒球吞進了口中,唐優面無表情的劃開了自己的手腕,看著紅色蜿蜒。

而幾個小時後,躺在浴-室裏的人再次睜開了眼睛,眸子不覆以往的暗沈,靈動而明亮。

番外二 林天

像一個旁觀者,存在與一個人的身體內,能看能聽卻不能動。

即使站在面前的人都不曾見到過,但他卻意外的全都認識,感同身受的熟悉感。

他看到了聯邦的更替,看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東西,像是經歷了一個又一個的人生,但有些卻已經變得模糊。

但也足以展開半個時空。

從異能者掌控的世界,到進入宇宙,這是個緩慢的過程,但當把所有都一股腦的羅列在一起,就都變成了過眼雲煙。

原來所謂的傳承者只是一個人的執念,他想要借助其他人的眼睛再次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人,但是再強大的力量,在經過歷史洪流的沖刷也再不是原來的樣子。

異能者不再是世界的主宰,他們經歷過輝煌,經歷過逃亡,最後分分合合,龜縮在窄小的角落裏。

唯有兩個被交付的傳承還依舊被保留,卻也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留下傳承的人漸漸消耳,而留下的傳承又到哪裏才能找到他真正的主人。

他看的最詳細的是上一個殘存的記憶,看著他離開星源星,看著他進入因為起了異心爭奪傳承而分隔出去的另一個異能者團體,看著他們為了得到最強,已然連自己都不放過。

所以他們得到了力量,消費的卻是自己的生命。

傳承者擁有太多的記憶,甚至有時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明,所以他們多數孤獨,無法真正體會到真實的世界。

樓焱以為自己也是這樣的,直到遇到那個人,她是個長相很美的女人。笑起來的時候眼波仿佛可以容納一切,但最讓他熟悉的卻是她臉上仿若刻入骨髓的輪廓,只一次見就再也移不開眼。

所以他們最後在一起了,可身在別有目的的組織裏,很多東西卻難以避免。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是異能者,也就沒人知道他體內有一股本能,本能驅使著他要拿回傳承。也只可以放在他的手裏。

但這些為了傳承的異能者都是瘋狂的。僅憑他們兩個的力量根本就難以下手,所以在潛伏了幾年後,他們才得來一個機會。

他們成功的偷走了傳承。但是卻在逃跑的時候露了行蹤,不得不分開行動。

樓焱知道這樣也並不安全,可他卻必須這麽做,稍稍靠近唐沁肚子裏的小生命。讓一向對任何事都無所顧忌的他心裏也多了一份柔軟,他不能讓他們出事。

最後他引開追兵。幫助唐沁離開,但始終沒能再跟他們團聚。

直到他從組織裏救出兩個孩子,才再次見到唐沁,還有屬於他們兩個的小生命。

粉雕玉琢的小寶貝還是小小的一只。他遠遠的看著,像是要牢牢記在心底般,伸出手來細致的描摹他們的輪廓。這是他的孩子,在這個世界上與他關系最密切的生命。

可終究他依舊沒有以父親的身份站在兩個孩子面前。也沒能親自伸手抱抱他們,就再次匆匆離開。

他不能讓瘋狂的異能者們找到甚至傷害他的妻女。

但幾年後,敵人已然變成了一群高階異能者,甚至與紅焰海盜團聯手,他到底是沒有逃過。

不過就是在最後,紅焰海盜團也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們洩露了行蹤,被聯邦全力圍剿,兩敗俱傷。

眾人都以為紅焰還是那個星際第一海盜,卻不知幾百上千年的世界足以讓他們在四處奔波中被時間消磨。

紅焰海盜團甚至被打擊的差點團滅,為此,紅焰的海盜頭領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到了異能者們的身上,可惜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沒有正確的預估自己的實力,最終被一名異能者拼盡性命變成了連行動都萬分困難的布偶。

樓焱在見到唐沁的時候是驚訝的,他從來都不想把她也卷入這些紛爭之中,但有些事情卻始終沒辦法避免。

在最後,他用盡了全力,星空被撕裂了一個口子,毫不留情的吞噬掉了所以靠近它的物體,其中也包括他跟他身邊的人……

猛地睜開眼睛,額頭的汗珠滑落,林天緊緊皺著眉頭,死亡的陰影似乎還清晰的存在,龐大的記憶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吞沒,不留一點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林天眼裏的血色才退去,然後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人,這個同樣貪婪的人,他沒有傳承,也選不上異能者,就妄圖用最殘忍的方法剝奪傳承者的能力。

但他可能要失算了,因為他除了沈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記憶,什麽都沒得到,他強烈的渴求著什麽,可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麽。

他想,為什麽要有傳承者這種存在呢,為什麽要留下一個挑戰人性的傳承,讓面前的人都露出猙獰的嘴臉。

就連世人眼中如同桃源的星源星也不過是眾人掩蓋自己內心醜惡的表皮,他們甚至可以毫不猶豫的把一個孩子拋棄,只因為他對他們沒有用處。

少年離開時的面孔,海盜憤怒而驚恐的吼叫,被困縮在角落裏十幾年的生命,在記憶中沈浮變得遙遠。

但他卻意外的記住了樓焱記憶中被拯救的少年,即使那對對方來說也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對他來說卻已經足夠了。

為此他總該做些什麽的,結束這無數個年頭依舊毫無結果的執念,毀掉這所有的源頭。

星源星的族長說了什麽他都不在意,只是在他意識再次回籠的時候,什麽都不覆存在了,唯有記憶深處一名青年驚恐的眼神一閃而過,然後再不留痕跡。

多可笑,他得到了千千萬萬人的記憶,卻連自己最開始的堅持都失去了,他依然一無所有。

可他還是活了下來,像每個聯邦的普通少年一樣。他可以擁有自己的身份,可以去上學,可以把所有眾人為之拼搏的軌跡都走一遍。

雖然枯燥,卻好過空乏的寂寞。

所以他來到了樓焱記憶裏的地方,並參加了聖揚軍校的入學考。

在進入校門的時候,一個有些慌忙的身影撞到了他身上,在對方擡起頭的時候。一種無法嚴明的熟悉感以及迫切感席卷他的全身。甚至讓他產生了從未有過的恐慌,他甚至沒有聽清對方說了什麽,只留下兩個字就匆匆離去。

直到進入考場。那種感覺似乎依舊沒有完全退去,心裏仿佛有個聲音在急促的叫喧著他回去回去,可他卻始終都沒有動。

即使他可能已跟原來的自己全然不同,但只有他還是林天。他始終都是。

但是在考試前,他再次見到了那名少年。壓下心底的悸動,那副熟悉的面孔似乎跟記憶裏的某個面容重合。

但這又能怎麽樣?

即使他知道這個少年並不安分,難得看過去的一眼也被對方心虛的躲閃開。

入學考核對他來說有些枯燥,不管是答題方面還是現場選拔。

在大火映入眼裏的時候。他用成群的樹幹截斷了水源,看著水與火的碰撞,也許這樣就可以更快的結束這單調考核。

但是在成績最終出現的時候。他卻看到了兩個印在記憶裏的名字,怎麽可能不記得呢。這可是樓焱心心念念刻在自己心底的名字。

他腦海裏瞬間閃過一個的面容,也許樣貌可以相似,但名字又怎麽可能記錯。

果然,在正式入學後,他再次見到了那名少年,一樣精致的臉,一般無二的名字,由此他已經可以肯定,這就是樓焱殞命時也依舊記掛的那個孩子。

突然間,他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可以做的事,既然樓焱成無意中救了他的親人,那他未嘗不可償還這個恩情。

但不知道什麽時候,事情似乎就開始變了。

長垣星上,浴血在屍海裏的身影,那雙銳利到無與匹敵的眼神,都像是穿過了時間長流,如針一樣紮在他的心底,痛楚蔓延,可卻依舊讓他移不開目光。

但對他來說,這些依舊不是重要的,他只知道他需要做的只是站在他身後,在他需要的時候站出來,無所畏懼。

他驚訝與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但當發現的時候卻已經刻入骨髓,像是本能一樣不能抗拒,或者說的不想抗拒。

這個人也是異能者,他沒有感到意外,他也記得那個讓無數異能者瘋狂的傳承可能也在少年的手中,他沒有看見,也沒打算去追究。

似乎在見到這個人的時候,所謂的傳承乃至傳承者都不再重要了。

他知道這個人足夠強大,也足夠耀眼,他可以在任何時候把所以的信任交給他,看著他一次次的涉嫌,看著他一次次的展露鋒芒,而那微不足道的恐慌永遠都被他壓在心底。

再次遇到星源星的異能者,他只是淡漠相對,也許在童時這也是他難能可貴的丁點溫暖,但壓在記憶裏終歸的太過遙遠。

只有見到那個理應在這個世界上跟他聯系最緊密的人,平靜的心緒才微微起了點波瀾,但也僅限於此而已。

甚至是再見到毀了樓焱一聲的那群異能者時,他也不過是因為前者殘留的意念,而心念起伏。

但這卻足以讓他疑惑,他以為樓焱也同以往的傳承者一樣,當承載的太多世紀之後,本身的情緒都已經變得模糊而不重要,他們就像是在完成使命的木偶,卻連為此執著的目標都看不見。

可樓焱終究還是變得不一樣了,他有了牽掛,也有了為此而努力的東西,甚至嘗試到了久違的憤怒的滋味。

但也因此變得脆弱。

林天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他覺得自己不會變成這樣的,永遠不會。

被看護跟矚目的孩子終究是長大了,有他自己的喜怒哀樂,有他自己的生活,也有他自己的牽掛,甚至也有了生命中的羈-絆。

他看著屏幕上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忽略掉心底突然浮現出的悶痛,他想,如果那個孩子喜歡,那這個似乎足夠優秀的男人就有資格站在他的身邊。

如果是樓焱的話,大概也會這麽想吧。

他缺失了太多,卻更執著於能看到他的任何角落裏。

樓焱的兩個孩子,另一個一直被保護的很好,他經歷過生活的壓抑,嘗受過無能為力的絕望,但依舊是幸運的,因為所有人都願意站在他面前幫他遮風擋雨。

即使並不為他所知,卻依舊沒有怨言。

他會一直幸福下去,也會永遠幸福。

所以當見到被塞吉偽裝的樓焱出現在那個孩子面前時,他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憤怒,屬於樓焱的強烈意志也再次突破而出,為了他生命中最寶貴的東西。

憑什麽?他刻在心底不敢也不能宣之於口的東西就被人這麽**裸毫不憐惜的扒出來!

憑什麽?他不想承認的膽怯與惶恐讓他無緣面對自己的孩子,最終卻被人以這樣一幅醜陋的面容展現出來!

憑什麽?

憑什麽!

他寧願自己只是存在與他們腦中的幻想,因為幻想總是好的。

他已經死了!早早的就已經消失在了這個世間,即使殘存的記憶印在了其他人的腦袋裏,他也再回不來!

看著那個孩子聽到這殘忍的說辭瞬間慘白的臉,久違的痛楚蔓延,可他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

擡起頭,看到的還有另一個。

所有不屬於自己的感覺都漸漸退卻,林天想,樓焱還能有自己的憤怒以及牽掛,但他能有什麽,什麽都沒有。

他甚至不知道讓自己在漫長的生命裏有所停留的那個少年竟然是個女孩,而樓焱,他的父親甚至也不知道。

一瞬間,記憶裏延續的東西,傳承者與傳承,所有的東西雜糅在一起,他似乎突然想通了什麽。

原來所謂的傳承並不只是個笑話,它終究還是體現了自己的意義。

只是,他這個傳承者卻是再也不需要了。

但遠遠看著她幸福滿足的模樣,他想這大概也足夠了。

一個小豆丁輕輕打開門,從門縫裏鉆進來,滿臉嚴肅的爬到林天面前,伸手撫了撫他的眉頭:“林天舅舅,好吧,我承認除了我以外你是第二個不是笨蛋的人。”

林天動作一頓,最終擡起手摸了摸小豆丁的腦袋,發絲是如植入骨髓的柔軟。

番外三 易行

易行生長在一個小有富裕而幸福的家庭,雖然不足夠大富大貴,但在他眼裏卻已經足夠,當然,如果每天纏在他身邊吵雜的小孩子能更少一點就更好了。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或者說是還很小的時候,在易行的記憶裏,總有數不清的小孩子喜歡往他身邊湊,他們堂而皇之的把他當成自己小團體的一員,並極盡熱情,卻從來不知道他從來都不喜這些。

精力過剩的小孩子總是顯得格外吵鬧,他有意遠離這樣的團體,可顯得有些獨立的行為卻似乎沒有起到多少作用,反而引得更多人以接近他為一種榮耀。

易行不知道這種情況是怎麽發展來的,他體內裝著滿滿的冷漠,卻只因為沒有帶著存粹的禮貌態度,就再也撇不開周圍的人來人往。

是誰說小孩子都是敏感的,卻又為什麽感受不到他內心的隔離,說他依舊是孩子脾氣也好,物極必反也好,總之,在發現的時候,不管他在人群中表現的多謙遜有禮,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已在自己與周圍人的中間劃清了一條界限。

所以他不知道為什麽有的人可以輕易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

多神奇啊,即使那個人就坐在跟他們同樣的房間裏,卻好像任何人都看不見他,他可以安靜的存在與屬於自己的角落裏,免於打擾。

易行偷偷的觀察了好幾天,發現那個長的很瘦小的同學除了每天都會正常的上下學,基本上跟其他人沒有任何交流,甚至也沒人想起來過要去主動跟他說句話,這讓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出於連自己都說不清的那點子好奇。他開始註意起這個不起眼的孩子,他還曾有意無意的向其他人問過他的名字,但是卻沒有人知道。

他暗自猜測過,這個孩子到底與其他人有什麽不同,除了異常沈默外,他其實並不如眾人看到的那樣不起眼。

因為這個孩子有一張足以遠勝他人的精致面容,即使是作為小孩子也有了對美的分辨。這對他們來說原本是有著天然的吸引力的。

只是因為他表現出來的那份陰郁。隔絕了所有可能接近他的人,甚至讓人忽視了他獨有的美。

這在有一陣時間是易行格外想有的生活,可不管他如何效仿。但依舊效果甚微。

但付出的關註卻不是那麽好收回的,所以終於有一天,他走到了那個人面前,並且開口詢問他的名字。

但意料外又預料中的。他平時的好人緣第一次失去了效用,那個孩子只是擡起巴掌大的小臉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卻一句話都沒說就離開了。

說不出當時是種什麽樣的感覺,似乎是有股遺憾有股失落,但所有的感覺都被壓在了心底,他強迫自己忽視掉了。

自此之後。他以為自己會減少對那個人的註視,但又總會在不知不覺間望向那個人的方向,可他卻再也沒有試圖跟他說過話。

也許是出於心底那份不可言說的高傲。他依舊知道了那個人的名字:唐優。

但是沒過多長時間,他原本平靜的生活就被打破了。也讓他再沒有時間精力去關註其他,家裏做的小生意因為得罪了不好招惹的人,父母每天即使強忍笑意但依舊掩飾不掉眼裏的隱憂。

易家幾度舉步維艱,到最後父母甚至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美藍星球,可終究是晚了一步。

易行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什麽都做不了,甚至連擔憂的心情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可當被引入陷阱,當成壓垮易家的最後那顆稻草時,他依舊忍不住憤怒,這種此生都不曾有過的強烈情緒,讓他恍惚意識到原來的自己果真就是個天真的小孩子,所有當年的憂慮跟此時相比都不過是個笑話,也更顯得他的無力。

他甚至可以想象父母在聽到巨額賠款時臉上絕望的表情,他們只不過是個簡單的家庭,生活尚且有餘,但又何從去得來如此龐大的賠款。

人總是現實的,即使父母放下姿態去求昔日的所謂親人朋友,但得來的也不過是閃躲的眉眼,他該怪他們嗎?這不過是人的本能天性罷了,怕是真正伸手的才是傻子,因為他們那難得的脆弱同情也不過是把自己也搭進去罷了。

所以又到哪裏去找這樣的傻子呢。

迎接他們的也不過就是被賣掉的命運而已,但是明明想通了,為什麽還是會不甘心。

可是他從來沒想過會在這個時候再次遇到那個人,他們甚至沒有說幾句話,連對方的名字也都不曾叫過,但,他想,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有傻子的。

他不知道對方哪裏來的這麽大一筆財富,甚至無法開口去問,如果足夠有骨氣的話他此時大概是要拒絕的,可他卻做不到,即使知道這可能會給一個毫無牽扯的人帶來麻煩。

他早該知道的,他果然不是一個多值得人喜歡的人。

最後他依舊拿了那筆錢給父母解決了家裏的麻煩,也許是看在他們大出血又萬分狼狽的份上,對方並沒有趕盡殺絕。

但有些東西到底是變了,經歷了如此大的變故,父母也不再是原本單純的生意人,他們學會了圓滑,學會了在任何場合的察言觀色,找準自己的位置,不肯再犯任何風險。

他們不知道他手裏的資金是從何而來,也無法問出分毫,但最終也只是摸著他的頭發,並沒有多言,眼底深處卻藏著讓人看不懂情緒。

易行又恢覆了正常的生活,家裏在頹靡了一段時間後,又摩挲的走的更遠,而他也再毫無顧忌的接近了那個人。

說是為了償還也好,是為私心也罷,他拿不出對方借給他的巨款。就只能用其他方式一點點彌補。

所以他成功的走近了那個人的世界。

而後他才驚覺,世人到底是忽略了怎樣的一種瑰寶。

這個看似脆弱的孩子,他有著更勝於任何人的堅定心性,也有著讓人無可企及的財富,無法想象,他在對方這裏到底學會了多少東西,後者就像是一個沒有極限的深淵。帶著巨大的吸引力讓人忍不住靠近並且深陷其中。

即使他知道。在對方眼裏他可能不單單只是個朋友,但那又怎麽樣呢,當目光在不自覺間被吸引。他就什麽都不在乎了。

不是沒有聽到周圍人的議論紛紛,是他被占了便宜嗎?不,他們怎麽可能知道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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