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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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王爺終於回府。

第一件事便是將王妃與兩位侍女喚到大廳,讓她們收拾少量行李,明日便趕去樾城。

“我托一支船隊帶你們出海,要在三個月內與他們匯合。”王爺將信物交給謝愚,“若你們能順利離開此地,隨他們去尋那傳說中的世外桃源——你們也可以在中途下船,在他們交換貨物的某處海島生活。”

“為什麽?”謝愚覺得手中的盒子沈重異常,“你……”

“別問。”洛峋嘆氣,“這是諶二公子的托付。”

“這盒子裏還有他去南疆尋得的丹藥,或許對江清凝的癡病有效。明日,他不便與你告別了。”見謝愚表情凝重,王爺編了個小謊,“若再有出海的機會,諶狐也會來尋你。”

夜裏,有一路馬車悄悄地離開京城。

江清凝在車裏模模糊糊地睡著了,謝愚想,她肯定累極了。

手中裝著丹藥的藥匣已被捂熱,謝愚琢磨著江清凝清醒了該怎麽和她說。

謝愚的印象裏,江清凝癡傻之前,是一個話不多,情緒不會表現在臉上,看著高冷實則木訥之人。

她會回到原來,還是保持現狀,又或者會變成另一種性格?

謝愚心裏實在沒底,藥送到她面前,之前做的心理鋪墊全部都瓦解,她龜縮起來,不敢打開薛定諤的箱子。

“謝愚。”馬簾前的小菊忽然說,“小姐很喜歡海,她一直很向往海的另一邊。”

“小菊……”

“所以,這次能離開西堯,去樾城,小姐應該會特別高興。”

她們真的能順利趕到樾城嗎?萬一路上出現什麽意外怎麽辦。

謝愚抿嘴,將藥丸餵到江清凝的嘴裏,又餵了她許多溫水。江清凝嗆了幾聲,半睜著眼挪到謝愚身旁,將侍女的大腿當成枕頭枕著睡去。

一個時辰後,小菊將馬車架到一處村莊,三人尋了個人家歇息。

謝愚擔心服了藥的江清凝會有異常,強撐精神看了她一夜,給有點低燒的江清凝換了三次敷額頭的毛巾。第一聲雞鳴響起時,謝愚還是趴在木桌上睡著了。

當她再次睜開眼,謝愚沒有去管已經發麻的手臂,看向一旁的木床。

那人還在,江清凝抱著交疊在一起的雙腿,偏頭凝望窗外的風景。溫暖的晨陽安靜地投射到她的臉上,將冰冷的表情融化了。

謝愚無論如何也不敢打擾這幅畫像,江清凝卻察覺到謝愚的動向,朝她看來。

“你醒了?”謝愚囔囔道。

她不知道自己的臉因為緊張而發白,手腳無措的收攏,眼裏閃爍過的不安太令人心疼。

江清凝剛好消化完那場光怪陸離的夢,夢裏的人是她,又不完全是她。

但她能理解,她對某人的依賴、愛慕與憐惜。

江清凝走下床,謝愚皺眉避開她的視線,沒有註意到,江清凝註視她的那雙眼眸裏,依舊清澈地映滿了一個謝愚。

江小姐再次環住她的小侍女,在這個陌生又熟悉的懷抱裏,謝愚鼻頭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

江清凝的聲音輕柔到如同情人的呢喃,卻將謝愚記憶深處中女人尖銳的詛咒覆蓋得滿滿當當。

“小魚兒,我回來了。”

謝愚終究沒忍住,抱住江清凝的腰身痛哭了一番。

小菊被驚動,過來敲了兩下謝愚的房門,驚得謝愚猛吸了下鼻子,結果被鼻涕嗆著了。

江清凝笑了聲,揉一手謝愚的亂發,拉開門鎖讓小菊進房。

這小菊的反應也是奇特,她看了眼似乎恢覆正常的江清凝,嗤笑謝愚:“你嚷這麽大聲,我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

“唔……”謝愚將頭埋起來,只露出紅彤彤的耳朵。

“唉,小姐恢覆神智,是好事。”小菊說,“我向這人家買些早餐,要上路了。”

馬車朝西堯邊境行駛,江小姐和小侍女面對面坐在車廂裏。

謝愚一直低頭不敢瞧她,江清凝也不覺得無趣,歪著頭看她的小侍女,隨手抓了一袋瓜子磕。

哢嚓哢嚓的聲音響個不停,謝愚兩只手互相抓著玩,無聊地刮弄指甲邊上的缺口,她只希望這時間能過得更快些。

江清凝邊嗑瓜子,邊回味她莫名其妙嫁去王府的那段日子。這個人,只因為喜歡她,便待她極好。

還好她欽慕的第一人便是她。

江清凝不自覺地、又或許是順應內心地,想要湊近謝愚。

她半跪下來,扶摸上那張尚且稚嫩的臉,帶著薄繭的指尖描繪過謝愚的五官:顫動的眼瞼、小巧的鼻尖、柔滑的臉頰、微幹的嘴唇還有通紅可愛的耳朵。

忽然車身顛簸起來,謝愚原本就被江清凝的行為嚇到,慌了神手沒扶上馬車,一陣頭暈目眩後,她發現自己正將江清凝壓在身下。

“噗。”

聽到江清凝的輕笑,謝愚羞憤地捂住她的嘴,磕磕絆絆地將醞釀了好久的問題說出來:“你、你真的……不介意我是汐濘人嗎?”

江清凝瞬間睜大了眼睛,她的母親在她五歲時死於抵禦汐濘入侵的戰場上。

看到江清凝驚愕的神色,謝愚的表情黯淡下來。她松開手,將江小姐扶起,對方卻沒自己坐到一邊去,還順勢將小侍女環到了懷裏。

“我不在乎。”江清凝平靜、認真地說道,“我從來沒有在意過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個體,除了你。”

謝愚卻是不信她的話:“那我和桃花酒,你喜歡哪個?”

“小傻瓜……”

過了一個半月,三人終於來到西堯與樾城相鄰的邊界,這裏是兩方管轄區域的灰色地帶。

三人一進城就被盯上,小菊讓謝愚和小姐拿上銀子和少量衣物繞路去樾城,她則駕車引開那路人。

離別太過突然,有許多話未說出口,“保重”二字輕飄飄地掩了過去。

謝愚被江清凝拉走,她們在小道上被黑衣人攔截了,在要傷到她們的時候,忽然出現兩個影衛將這夥人殺死。

倆影衛護送兩人進入樾城,抱拳說道:“若不是那位侍女引開了大部分人馬,我們兩人也無法抵擋他們的襲擊。”

“那小菊……”

“兇多吉少。我們不便多說,只能護送你們到西堯邊境,入樾城後,請萬事小心。”

“謝了。”江清凝道,接過影衛遞上的刀劍。

進入樾城後,江清凝和謝愚先根據樾城人換了身裝扮,再雇了輛看起來是個老實人的馬車。

這師傅也確實是老實人,喜歡和人嘮嗑,和她們聊了許多樾城的風土人情,還教兩人一些樾城人的土話。轉到出海這個話題時,他說起年輕時花重金出海的一次經歷。

海圖比六國還寬闊,它的界線連著天。在飄蕩了數月後,船隊回到樾城,這趟旅程也不算一無所獲,他們發現了幾座小島。

島上風景秀麗,土地肥沃,有些新奇的奇珍異獸,而離六國越遠的島嶼,附有的‘神性’越充裕。

“神性?”

樾城馬夫神秘的說:“神明的居所,在海的另一邊。”

馬夫幫她們找到組織出海的商隊,她們便與洛峋聯絡的船只牽上線。

又過了數月,謝愚和江清凝在帶有‘神性’的小島上定居下來。

某天,江清凝與謝愚開玩笑:“神會給予我們一個孩子嗎?”

謝愚認真答道:“會的。”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原文:“我不在乎世界上除你之外的任何東西”

譯:你不是東西

(重點不是這個啦)

謝愚的媽媽只是希望謝愚能活下來,沒有要她擔負覆興民族這樣的只有大人才要做的事情

中秋兩天前突然有的靈感,原本打算趁放假三天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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