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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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清珺請的這名律師叫閔行,畢業於國家政法大學,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金牌律師。曾經接過一個已經被檢方定性的刑事案件,在條條證據直指被起訴人殺人的情況下,硬是找出法律漏洞,逼迫法庭當場宣判無罪。此案爭議頗大,但也使得閔行名聲大噪。經此一役後,他就對外宣布,只接刑事案件,這次若不是晟世財大氣粗,他也不會理這種抄襲剽竊的小案。

目前輿論普遍偏向於商清壵的清白,再加上主動申請公審,BCC積極配合的形象深入人心,只要康棟拿出的實錘不太硬,閔行絕對有信心將其扳倒。

料想康棟也拿不出多硬的錘,他能提供的,也只是HSE那邊的資料,而BCC這邊提供的時間點才是關鍵,商清壵是失憶了,但另外幾名參與前期的工作人員卻沒有,根據他們的口供,康棟指控商清壵偷竊創意的時間點根本站不住腳。

庭審上午十點開始,才八點半,法院外就圍滿了媒體和吃瓜群眾。今日立秋,正是天氣轉涼的時候,天空下著小雨,有人幹脆在樹蔭下用遮雨布搭了個棚子,有板有眼地分析起案情來。

“據我多年對圈內的觀察,康棟此人乃真小人也,瞅瞅他最近接二連三遭人暗害就知道他平日結怨不少。哎,去年那個新生代流量小鮮肉,叫餘天明的,大家夥還記得嗎?那也是個倒黴催的,才剛火起來沒幾天,就被康棟告了。當時康棟硬說他紀錄片裏一段民族舞被餘天明剽來做了直播,可懂行的人都知道,那個舞,是西南一個寨子為了搞旅游項目編的,餘天明不是原創,他也不是。”

這人外號李大嘴,是圈內少有的名嘴、時評家,此時在棚裏支了個自拍桿做直播,立即吸引了不少人。有發現商機的,拿了自家的零嘴出來賣,見人就兜售:“瓜子要嗎?瓜子皮吃完不要扔,咱們保護環境人人有責,也可以廢物利用,丟死康棟那不要臉的!”

李大嘴被叫賣聲吵得頓了一頓,狠狠扇了兩下折扇,才又接著說:“康棟這人向來是謊話連篇,不要臉之極,曠千古之奇談!反觀商清壵,其實也不是什麽好人。別看他平時一副溫順的綿羊樣兒,就憑前兩天傳出來的人獸小視頻,都夠他人設崩壞的了!”

底下有人喊:“不是說主角是他跟康棟嗎?”

“呸!”李大嘴用力啐了一口,“真是CP康棟能這麽往死裏告他?康棟四十好幾的人了,青春早就不在,他要真喜歡男人,不吊住商清壵這根好草,還能找到屬於他的春天?”

“商清壵結婚了啊!”

“知道對象是誰嗎?”他從背後拿出一柄圓扇,扇面兒粘了個大頭貼,眉眼細長帶了幾分淩厲,正是沐丞博。“這可是我托好幾層關系搞到的一手資料,今天為了這場舉世矚目的案子,就交待在這兒了!這就是商清壵的結婚對象,沐丞博,三土基金的創始人,知道人家多少身家嗎,百十來個康棟都比不了人家一根毫毛!”

要不怎麽說這李大嘴名聲響呢,別人扒不到的料他能扒到,這就是本事!

剛才那賣瓜子的小販忍不住鼓掌:“說得好!臭雞蛋要嗎?還有西紅杮,一會兒砸不死商清壵那個出軌渣男!”

“哎我還沒說完呢。”李大嘴不樂了,叫道,“商清壵出沒出軌還沒定論,如果真有,那這案子就是感情糾紛,一個真小人,一個偽君子,嘖嘖,這場戲我不多做評論,大家拭目以待吧……”

正說著,一輛貼著HSE標志的商務車開了過來。有眼尖的人立刻叫起來:“嘿,那不是康棟麽!”

康棟腳還沒落地,劈頭蓋臉先淋了一場瓜子皮雨。這要按他以往的性格,早跟人懟回去了,可今天他卻沒這個心情,一言不發地撐起傘,快步走上了臺階。

“瞧瞧,這明顯的做賊心虛,等著打臉吧,孫子!”有人喊了一句,幾顆臭雞蛋呼嘯過去,砸在康棟腳下。

康棟楞了楞,眼眶含淚,灰溜溜地逃了。

人群興奮著,沒一會兒,又有一輛BCC標志的商務車停下來,不知誰又喊起來:“嘿,肯定是商清壵這渣男沒跑,臭雞蛋準備,預備——”

車門打開,一只黑色皮鞋踩在地上,鋪天蓋地的臭雞蛋精準地飛過去,把來人砸成一具千年僵屍,遺臭萬年。

“嘖嘖,這還沒開庭啊,就被砸成這樣。”不遠處,在車裏目睹了全過程的商清壵忍不住為他的新晉替身路虎默哀。

閔行見怪不怪:“我們打輿論牌,就該料到這種結果。群眾距離真相很遠,往往容易被鼓動,不過你看,你只是被砸了臭雞蛋,瓜子皮沒上場,這說明相信你的人占大多數。”

遠處只被砸了臭雞蛋的路虎滿臉無奈,要不是峯哥給他漲工資,他死也不想來當炮灰。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商清壵敗訴,只怕會被砸得更慘。

十點整,庭審正式開始。

雙方陳述案情後,就到了商清壵出庭。臨行前商清珺握著他的手:“別怕,問你什麽照實說,有閔律師在,不會有問題的。”

商清壵點點頭,板著臉,同手同腳地上了場。

康棟的律師也是業內大咖,名氣雖然不及閔行,但特別擅長這類抄襲案,商清壵一出來,他就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緊緊盯著商清壵,力圖在心理上壓倒對方。

“商清壵,”馬和同提供了此前康棟放在微博上的一個視頻,用極其嚴厲的聲音質問道,“三年前你和康棟在韓國出席活動,是否有這回事?”

商清壵皺了皺眉,這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尖銳,他不喜歡,不過商清珺讓他據實以告,他道:“我不記得了。”

“視頻擺在這裏,你說你不記得,難道不是藐視法庭,藐視今天來旁聽的各路媒體以及熱心觀眾?”

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商清壵無奈:“或許有過吧,路虎說有這麽回事。”

“路虎是誰?”

商清壵回頭望了望正從洗手間更好衣服出來的路虎:“那個就是。”

路虎:“……”

這是叫他上場嗎?首次出庭的路虎萬分緊張,怕大家久等,連忙加快腳步往證人席沖。

法警趕緊攔他。

馬和同抽了下嘴角:“我沒問你哪個是路虎,我是問你和路虎什麽關系。”

這話就耐人尋味了。商清壵本來要實話實說,但鬼使神差地,餘光瞥見旁聽席上的阿卷,怕阿卷誤會,他又改變了主意:“我跟他沒關系。”

路虎:“……”換了件衣服出來,他壵哥就不認他了,瞬間覺得剛才的臭雞蛋白擋了。

商清壵這種滿口謊話的證人馬和同見得多了,當即冷笑一聲:“真的沒關系嗎?據我所知,你們可是一表三千裏的表親,從小一起長大,現在他還是你的助理!”

他刻意加重語氣,好增強心理暗示,通常謊話被拆穿後證人會很慌亂,這時候最有利他下一步的提問。

可沒想到,商清壵不按常理出牌,他滿不在乎地笑了一下:“原來你都知道啊,那還來問我幹什麽,為了浪費大家的時間?”

旁聽席轟堂大笑,法官不得不喊了幾次肅靜,馬和同趁熱打鐵,大聲道:“法官大人,證人藐視法庭,謊話連篇,其證詞不足為信!”

“我反對!”閔行適時站起來,“路虎和證人的關系並非本案關鍵,證人不願回答不為過。”

“可是他回答了呀。”

兩位律師唇槍舌箭,若無旁人地激戰起來。倆人都是身經百戰,一個引經據典,一個用事實說話,往往這一個剛停下,那一個馬上接起來,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觀眾看得瞠目結舌,媒體也賺足了報料,這樣過了很久,針對商清壵的問答還沒結束。

商清壵很是為難:“其實你們不用為了我吵成這樣的。”

現場安靜了一秒,他又說:“我跟康棟沒什麽的,從頭至尾都是他纏著我,我的心裏只有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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