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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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沒什麽好解析的。”小伍淡淡道。
蘇子白很信任依賴小伍，因為他是唯一一個不會打著為他好的旗號隱瞞他任何事情的人。不管是好是壞，不管他知道後後果會怎麽樣，他都不會有絲毫隱瞞，所以他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他來處理。
“為什麽？”
小伍把玩了一下手裏的筆，緩聲道，“你還記得我是為了什麽才到白家的嗎？”
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但蘇子白還是回答了，“陪我。”
當初他被外公帶回去後，一直不說話，安娜建議外公給他找幾個同齡人玩。外公就從助養的孤兒院裏找了很多個小朋友過來，但他一直很抗拒，直到小伍被送來。
“那天找不到你的時候，我很害怕。”小伍笑了一下，他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體會過害怕這種情緒，“所有人都以為是我在陪你，可在我這，卻是你在陪我。在遇到你之前的十七年，我一個朋友都沒有。”
他在孤兒院的時候很孤僻，不愛說話，這也是他被領養兩次又都被退回孤兒院的主要原因，沒有人願意領養一個孤僻的孩子。被帶到白家時，他已經做好了再次被送回去的準備，卻不想，這一待就沒再離開過。
從答應墨辰幫他瞞著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以前的那種無條件的信任會不覆存在，可是他管不了那麽多，他只要蘇子白安好。
“小伍，”蘇子白嘆了口氣，“讓我失控的是車禍的真相，而不是因為你告訴了我事實。”
小伍點了下頭，“我知道，但是在告訴你事實之前沒有預見到後果就是我失職。”
如果那天蘇子白真的出了什麽事，小伍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來，“對不起。我接受任何的結果。”
蘇子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SKY以後……”
小伍了然，低頭苦笑了一下，“交接完我就走。”
“想得倒挺美。”蘇子白道。
小伍驀然擡頭，看到的卻是蘇子白的笑臉，跟以往整人成功後一樣，眼角上挑，眼神裏帶著得意的神色。
蘇子白將沒說完的那句話補完了，“就都交給你了。”
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的峰回路轉，小伍有些反應不過來，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帶著驚愕，“少爺？”
“不用這麽吃驚。”蘇子白笑著道，“把SKY交給你我很放心。”
將SKY全權交給小伍並不是一個臨時的決定，只是把計劃提前了而已。
小伍能力很強，但是因為從一開始就是在聽他的指令做事，甚少有自行做主的時候，所以導致了他在處理事情時缺少了一點自己的決斷。說得簡單點就是對他太過於唯命是從。
他有特意修正過，卻因為長期的習慣一直改不掉，不想這次卻是陰差陽錯。有了這一次的不管不顧，以後的很多事情都不再需要他的參與。
小伍已經從高興裏反應過來，“少爺，SKY是你……”
SKY是他們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看起來蘇子白一直在M國，沒怎麽管事，但實際上他付出的只多不少。游戲的開發和公司的發展方向都是他在做，自己也不過是在執行而已。
“你聽我說，”蘇子白沒讓他說完，站起來走到待客區的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我想建一個有關於AI的研究所。”
“AI研究所？”小伍也起身跟了過去，他沒聽蘇子白提起過。
蘇子白點頭，“趁著現在July B有Albert和Ken，SKY有你和嘉宇，我可以做幾年我喜歡的事情。”
單純的做技術一直是他的夢想，不管是當初創立SKY，還是後來主導July B的改革都有一種迫不得已在裏面。這次，他想完完全全的做自己喜歡的技術。
墨辰合上手裏的文件，把從上車開始就靠著車門，恨不得離他兩米遠的人拉了過來，“你知道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蘇子白故作嚴肅道，他忍了一天沒提，就是想要看墨辰的第一反應。
“不是故意瞞你，只是不想讓你卷進這些是是非非裏。”墨辰說的是實話，事情一旦被曝光，網上的消息肯定鋪天蓋地的，他們又不可能完全封鎖蘇子白的網絡，所以肯定隱瞞不了多久，只是他和小伍都沒有想到，在M國期間，蘇子白竟然一次都沒關註過國內的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子白覺得他在墨辰臉色看到了如釋重負，就像在說，‘小傻子終於知道了。’
“你是不是在笑我傻？”蘇子白邊說邊捏住他的兩邊臉頰，還扯了扯。
“沒有。”墨辰拉下他的手，估計真是惹急了，下手還挺重，“我家小白最聰明。”
“是啊！”蘇子白斜眼看他，“這麽大的消息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真是聰明。”
墨辰有些想笑，但是也知道自己這時候笑出來，後果肯定很嚴重，所以堪堪忍住了，認錯態度更是從善如流，“是我的錯，你想怎麽罰都行，就是別生氣。”
罰肯定是要罰的，只是蘇子白還沒想好要怎麽罰，他在想另一件事，“能不能安排我跟張廷見一面？”
張廷的案子在走司法程序，除了律師，誰也見不到。這件事情既然是墨辰辦的，安排他們見上一面應該也不會太難。
墨辰早就猜到會如此，所以半秒都沒猶豫，“可以，想什麽時候見？”
“越快越好。”蘇子白閉了閉眼，“徐家呢？我看網上說是已經停職接受調查，後面就再也沒消息了。”
“不是停職調查，是被逮捕。只是涉及的案件太多，還沒完全調查清楚，所以這部分消息沒有放出來。放心，一個都跑不掉。”墨辰道。
墨辰辦事他當然放心，只是……，“別漏了。”
“寶貝，”墨辰把人攬住，輕聲在他耳邊叫了一聲，把蘇子白叫麻了半邊身子。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太犯規了。’
墨辰忍下想要親一下那泛紅的耳朵的沖動，“換做是我也會想親自動手，所以他們這些年犯下的錯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做錯事的是他們不是你，別自責。”
蘇子白僵硬的身體倏地一軟，像是虛脫般靠到墨辰懷裏。
當年，外公找到他之後，是存了調查張家的心思的，只是被他攔下了，他說他想自己解決。外公尊重他的決定，而他又答應了外公二十歲前不管過去的那些事情，所以直到今年他才開始徹查張家。沒想到隨著調查的深入，知道的真相也越來越多，結果更是讓他不寒而栗。
這麽久的隱忍不發，就是不想漏掉張家和徐家犯下的任何一個罪行，他想給所有受害人一個交代。
如果不是他當年攔著，外公也不會無視張家這麽多年，那這十年來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他知道自己鉆了牛角尖，但是那顆名為內疚的種子已經生根發芽，牢牢的禁錮住他的心。
現在，隨著那一聲‘寶貝’，這顆已經長出枝蔓的，名為‘愧疚’的樹苗被墨辰輕而易舉的連根拔起。
蘇子白撇開頭，沒讓他看到自己已經紅了的眼眶，過了一會又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胸口，“哥，你怎麽知道……”我內疚的？
“猜的。”墨辰見他還是疑惑，就解析道，“你們早就找到了送張廷進去的證據，卻遲遲沒有動手，而調查也一直沒有停止過，再聯系到你外公，” 很容易就猜到了。
蘇子白低吟一聲，“如果……”
“沒那麽多如果，誰也不知道張廷會為了張氏犯下這麽多的罪行。而且，你也是受害者。”墨辰有些心疼，他家寶貝太善良了，“你已經做得很好。”
蘇子白心中的愧疚褪去，“哥，你做得也很好。”
“那懲罰……？”
蘇子白想都沒想道，“不行。”
墨辰暗想，‘你看，這不是很聰明嗎？’
到達老宅時兩人已經結束話題，因為昨天墨辰臨時撒的小謊，蘇子白被兩位老人拉著噓寒問暖的了十幾分鐘。
趁著沒人註意，蘇子白偷偷踩了某個人一腳，很用力的那種。
可惜某人忍耐力驚人，楞是沒皺一下眉坑一聲，還能面不改色的揉了把他的頭發，“乖，別氣了。”
蘇子白狠狠瞪了一眼，可惜，依然沒什麽殺傷力。
兩人沒留宿，回家的路上，蘇子白沒讓墨辰繼續看文件，拉著他一起看了半部電影，美其名曰勞逸結合。在外人面前說一不二的墨蕫，在蘇子白這裏卻是一點地位也沒有，任由對方予取予求，要什麽給什麽，妥妥的‘妻管嚴’。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鞠躬
☆、第 42 章
“所以你把我騙來後自己跑了？”江嘉宇一臉的不可置信，嘴裏倒是沒忘記繼續指控，“壞人。”
蘇子白想了想，好像真是這樣，“那個，我不是跑了，只是不再參與SKY的經營。”
“跑了就是跑了，別狡辯。” 江嘉宇拿過他桌子上的不倒翁，一直不停的戳，他有點失落，“還想跟你強強聯合創造奇跡，你倒好，自己實現夢想去了。”
“那要不你跟我走？”蘇子白道，“只是研究所會比較無聊。”
江嘉宇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你不僅自己要走，還把我帶走，丟下小伍一個人。”
“裝得還挺像。”蘇子白隨手抓過一份文件丟了過去。
江嘉宇一掃之前的低迷，笑嘻嘻的接住文件，“研究所地址選好了嗎？到時候我要去玩玩。”
“沒有，”蘇子白搖頭問，“你有推薦？”
“沒有。找表哥唄，”江嘉宇把不倒翁放回了原位，“他那裏肯定很多選擇，價錢還便宜。啊，說不定都不用錢。”
“再說，”蘇子白看了一眼手表，快到下班時間了，“準備走了。我坐你的車。”
今晚他跟墨辰要請他們吃飯，算是慶祝一下領證結婚。
“行，”江嘉宇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年紀輕輕就進了圍城，我為你悲哀。”
蘇子白又抓了份文件想要丟過去，江嘉宇利索的一蹦蹦出兩米遠，“我去收拾下東西。”
江嘉宇的手剛放到門把上，辦公室門就被從外推開了，小伍臉色陰沈的走了進來。
“怎麽了？”江嘉宇問道。
小伍沒回答他，只看著蘇子白道，“張雲來了。”
張雲的陣仗擺得有些大，是開著救護車來的，除了保鏢之外還配備了跟車的醫護人員，一副跟他死磕到底的做派。
他回來的這兩天，張雲派人來找過他幾次，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沒什麽好事，所以都被他隨意的打發走了。
許是真的把他逼到了極點，親自上門來堵人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連顏面都不要了。
正好是下班時間，除了SKY的員工進進出出之外，隔壁摟其他公司的員工也在不遠處駐足觀望著。
大家都沒有忘記前不久張家處於輿論中心時曝光的那些事情，現在張雲大張旗鼓的出現在這裏，眾人的八卦之心皆蠢蠢欲動，都在猜測發生了什麽事，張家跟SKY又有什麽牽扯。
張雲就是看準了這一點，蘇子白不可能放任他們就這麽杵在SKY的門口，才選了這個時間點過來。
十月，G市的日落時間是下午六點半左右，距離現在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時間，天邊的雲彩卻已被夕陽染上了金黃色，隨著風的吹動變換成各種形態，很美。
蘇子白就坐在辦公桌後，盯著窗外的彩霞發呆。
小伍攔著沒讓他下樓，自己下去跟張雲交涉。他卻知道，見不到他，張雲是不會走的。
也不知道張雲哪裏來的自信，以為鬧了這一出之後蘇子白還會對他有任何的憐憫之心，願意回張家繼承什麽張氏。也許神經病的腦回路都比較奇葩。
在這之前他就不願意，更何況是對方還逼到了SKY門口。
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都是張雲的咎由自取。
SKY的員工今天都準時下了班，只剩下小伍、江嘉宇和他三個人，整個公司都空空蕩蕩的。
墨辰就站在一樓樓梯口的位置。
男人雙手插兜站在那裏擡頭看他，眉峰冷峻，眼神深邃。那對別人來說是壓迫的氣場，在蘇子白看來卻是遮風擋雨的溫暖港灣。
蘇子白走到最後一階臺階，沖他笑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墨辰擡手捏捏他的臉，“不想笑就不笑。”一切有我。
蘇子白往前走了一步，低頭把臉埋在墨辰胸口，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冷香。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那些委屈、煩躁都被安撫下去。
墨辰還未走近，就已經聽到了會議室裏傳出來的爭吵聲。
張家的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蘇子白不僅告訴了他，還聯系了張家其他人。
隨著玻璃門的推開，會議室裏的爭吵聲咋然而止。
墨辰徑自走到會議室的主位上坐下，看著張家的眾人就像在看一場鬧劇。
張雲坐在輪椅上，手上還掛著點滴，眼神陰鷲的盯著墨辰，“墨蕫這是來錯地方了吧，這是張家的事情，這不相幹的人就不必在這裏了。”
“小白是我的人，他的事情就是我墨辰的事情。如果張董事長找他有事可以跟我說，如果你要解決家務事還請回家去，這裏是SKY的會議室。”
“說的好啊！有些人就是自作多情，熱臉貼冷屁股，明明人家都不認你了，還非得上趕著貼上來。”徐玲玉陰陽怪氣的接了話。
張雲：“你給我閉嘴，你這個不知檢點的女人。”
徐玲玉一拍桌子站起來，厲聲道，“我不知檢點？你怎麽不說說你自己。你要是檢點，今天會有蘇子白這個野種嗎？”
“我再怎麽樣都比不上你，張廷和張盈盈才是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野種。我說當年你怎麽願意嫁給我，原來是帶著貨來的，還是一拖二。竟然有臉裝成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不過是一只破鞋。真是報應，女兒瘋了，兒子被抓了，這就是你欺騙我的代價。”張雲說得急了，嗬嗬喘著氣。
管家緊張的在旁邊給他順氣。
“你說誰是破鞋，明明就是你婚內出軌養小三。”徐玲玉看了蘇子白一眼，冷笑一聲，“我的報應？你以為你的報應少嗎？你可別忘了你是怎麽放任親孫子三天兩頭的受傷，流落M國失蹤的？哦，對，死亡證明還是你派人辦的。”
墨辰看著吵得厲害的兩人，擡手敲了下桌子，淡淡道，“吵完了嗎？”
張雲和徐玲玉互瞪了一眼，都收了聲。
“張董事長，”墨辰看向張雲道，“你無故帶人將救護車開到SKY門口，以此逼迫小白見你，員工多次勸說都不願離去，讓SKY以及整個園區都鬧得沸沸揚揚，這件事情還請你給個說法。不然，我們也只能報警解決了。”
“這是我跟子白之間的事情，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張雲沖墨辰嚷道。
“我再重覆一遍，以後蘇子白的所有事情都由我來處理。”墨辰又掃了眾人一眼說，“蘇子白不稀罕也不會要張氏，從今天開始，還請張董事長你們一家，不要再來騷擾他。否則，後果自負。”
“這不過是你的自說自話，子白怎麽可能會不要張氏的股份。只要他願意回張家，那35%就是他的，整個張氏都是他的，讓他來見我。”
“你也不是第一次找他了，他要過嗎？”墨辰反問，“墨氏他都不要，何況是張氏。”
“墨氏？你會好心的把墨氏分他？”張雲錘著輪椅扶手，漲紅了臉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用SKY來威脅他跟著你是不是，不然他怎麽會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墨辰，你卑鄙無恥，仗勢欺人。”
“嘖……唯一的親孫子居然喜歡男人，活該斷子絕孫。”徐玲玉沒有錯過嘲諷的機會。
“你以為你孫子好到哪裏去？”張雲諷刺回去。張峰和沈怡的事情在網上爆得到處都是，想不知道都難。
墨辰掃了張峰一眼，後者趕緊拉住了徐玲玉，“奶奶，別說了。”
徐玲玉在張峰的拉扯下，悻悻的閉了嘴。
“我是不是仗勢欺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墨氏現在擁有張氏18%的股權，” 墨辰將手邊的兩份文件丟到會議桌的中間，“這個數字如何變動，是增是減主要是看各位的表現。”
張氏在張廷出事後就已經遭到重創，股價更是跌到歷史最低。如果墨辰再利用這18%的股權做些什麽，那張氏就要徹底的消失了。
“哼，你以為我會怕你嗎？”張雲氣到扭曲，已經顧不上張氏，“你們的事情一旦曝光，墨家家大業大，你是可以全身而退，他呢？十五歲就創立SKY，二十歲M國H大研究生畢業，過去那些光環帶給他多少榮耀，他就必須承受多大的反噬。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們是情比金堅還是分道揚鑣。”
“他們就不能換個事情威脅嗎？”小伍聽著電話裏傳出來的聲音，揉了下眉頭道，“翻來覆去的，他不煩我聽得都煩了。”
“除了這個，他們也找不出別的了。”蘇子白喝了口咖啡，江嘉宇泡的，有點甜過頭了，“嘉宇呢？”
小伍道，“在樓下充當前臺。”
蘇子白笑了一下，垂下眼眸聽墨辰低沈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
“我很慶幸他沒有在張家長大。”
墨辰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到張峰那裏時特地多停留了一會，“他還沒有追究你們當年對他做下的事情，你們倒是有臉三番五次的來找他麻煩。”
張峰害怕得吞了吞口水。
一直未出過聲的李美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張峰會意，站起來道，“管家，把爺爺送回醫院。他年紀大了不記事，別讓他在這裏丟人現眼。”
“張峰，你敢。”張雲對張峰吼完又對墨辰道，“當年的事情是被徐玲玉這個賤人蒙蔽，不然我怎麽會放任自己的孫子……”
徐玲玉聽到自己的名字又想嚷嚷，被李美拉住。
“是嗎？”墨辰靠在椅背上，一副閑適的模樣，如果忽略對面的歇斯底裏，他更像是在喝下午茶，“那請張董事長解析一下，他在張家的兩年裏有差不多一年半的時間都在醫院裏，幾乎是每隔幾天就受一次傷，是為什麽？在M國寄宿學校的三年，張家上下沒有一個人過問過，甚至連錢都未付一分，這又是為什麽？”
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心虛，張雲還在做最後的狡辯，“受傷是因為他自己玩的時候不註意，這能怪誰。送他去寄宿學校也是為了鍛煉他獨立自主的能力，錢是被張盈盈那個賤人侵吞了。”
“他去寄宿學校的第五個月，校方有聯系過你，你當時是怎麽說的？”墨辰看著張雲，一字一頓道，“‘沒人交錢那就把人丟出去。別再來找我。’張董事長，這句話是你說的嗎？”
十幾年前說過的話，張雲早就不記得了，但他記得那個寄宿學校確實聯系過他，他當時正忙著開會，哪裏有時間管這種事情，隨口就打發了，“不要血口噴人，我根本就沒說過這種話。”
墨辰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兩下，一段完整的錄音被放了出來。
張雲無可抵賴，喏喏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其餘三人，均是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張峰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更是不受控制的發抖。蘇子白在張家那兩年受的傷幾乎都是他造成的。如果墨辰真追究起來，那個後果他不敢想象。他不想像張廷一樣被送進監獄。他托關系去看過一次，十幾天前還意氣風發的父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不想步這個後塵。
連著的手機在墨辰說完‘我很慶幸他沒有在張家長大。’就被掛斷了，蘇子白就這麽盯著已經黑屏的手機發呆，他能猜到墨辰會說些什麽，也能猜到他為什麽要單方面的切斷電話。
那些過往被他深埋心底，誰都沒有說過。而且有很多事情，都是他親手埋葬的，比如，醫院的痕跡。
只要不是太忙，墨辰都會來接蘇子白下班。不過每次都只是在門口等著，今天還是第一次進他的辦公室。
蘇子白半躺著，修長的雙腿架在辦公桌上，跟平時的形象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墨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就聽閉著眼睛的人道，“都走了？”
“嗯。”墨辰走過去，拿起蘇子白的水杯，發現是空的，“SKY竟然連杯水都沒有。”
蘇子白擡手指了指，“墨蕫你身為家屬就別要求那麽高了，出門左轉是茶水間。”
墨辰就真的拿了杯子出去給自己倒了杯水，不過有半杯是被家屬喝的。
“明天還去見張雲嗎？”
“去。”蘇子白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發現做人太仁慈了不好。”
墨辰看他要去打群架的架勢，笑了一下，順便把他的電腦包拿到了手上，“走吧！”
晚餐是在一家會所裏，墨辰訂的位置，很安靜。
江嘉宇端著酒杯跟蘇子白碰了一下，“恭喜領證。”
“謝謝！”蘇子白喝了一口白開水，還是忍不住問認真挑魚刺的男人，“我現在不僅不能喝酒，連果汁都不配擁有了嗎？”
江嘉佳聽了這話撲哧一下笑出了聲，“可憐見的，要不姐分你一點？”
蘇子白趕緊搖頭道，“不用，謝謝表姐。”
“我說子曰，你的酒量是差到什麽地步，讓表哥這麽嚴防死守，一點酒精都不讓你沾。”江嘉宇道。
江嘉佳也好奇，轉頭問小伍，“小白酒量真那麽差？”
江嘉宇聽了也跟著看了過來。
小伍沒說話，給了他倆一個你懂的表情。
江嘉宇做了個牙酸的動作，把蘇子白都逗樂了。
“不是不給你喝果汁，”墨辰把挑好魚刺的魚肉放到了蘇子白面前，“是你不能喝冰的，常溫的要嗎？”
在M國時沃克特地交代過，蘇子白要少喝冰的，最好是都不喝，不然冬天的時候要受罪。可惜人都是不能做什麽就最想做什麽，蘇子白就最愛喝冰的，連平時喝的水都要放冰箱裏。不過現在，都被墨辰拿出來了。
“那還是算了。”蘇子白拒絕，老實吃魚。
江嘉宇看看這對，再看看另一對，忍不住道，“以後你們聚會別叫我了，我不想吃狗糧。”
“羨慕就去找一個。”江嘉佳一邊喝湯一邊擠兌親弟弟，“不過以你的眼光，還是老老實實聽老媽的安排去相親吧！”
眾人不免想起上次酒吧的事情，都忍不住露出點笑意。
“呵呵……”江嘉宇冷笑，“來呀，互相傷害啊，我現在就發消息告訴老媽你找了男朋友的事情。”
“去，趕緊發。”江嘉佳一點都沒受威脅，特別淡定的喝著小伍盛的湯，“不發你就是孫子。”
蘇子白以為江嘉宇會拿出手機發消息，卻沒想到對方特別從善如流，“奶奶。”
除了墨辰，其餘三人都被江嘉宇的神操作嗆到了，特別的江嘉佳，她正在喝湯，咳得不行，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她肯定沖過來揍江嘉宇一頓。
江嘉佳指了指他，一邊咳一邊道，“活該單身。”
吵吵鬧鬧的一餐飯，蘇子白轉頭去看墨辰，很想靠過去親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第 43 章
張廷見到來探視的人是蘇子白，怔楞了一下又很快釋然，讓他進來的事情裏，包含了十五年前的那場車禍，“蘇總怎麽有空來看我？”
“張董事長進來了，我就是再忙也會抽出時間來看看的。”蘇子白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順便打量了一下已經瘦脫形的張廷，淡淡道，“畢竟張董事長的手上，還沾著我父母的血。”
張廷不以為意，甚至還笑了一下，“斬草除根這句話說的是對的，我還是不夠狠，不然也不會有今天這局面。”
“斬草除根？”蘇子白問道，“幫我逃出寄宿學校的人是你安排的吧？還有半夜把我丟進河裏的流浪漢也是你的人。”
當初張雲拒絕支付寄宿學校的費用，學校沒有將他丟出去，而是物盡其用。怎麽讓一個幾歲的小孩物盡其用？無非就是那幾樣，乞討，裝可憐，只要能掙錢，什麽都可以。
那三年他逃過無數次卻一次也沒成功。
最後成功的那次有很大的幸運成分在裏面，過後也沒細想，直到那天知道父母的車禍真相，再聯想到他逃出學校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很容易就發現其中的巧合。
“是我。”張廷沒有否認，他現在的罪行已經夠他死無數次，所以並不在乎多這一條，“沒想到你居然活了下來。也怪我想得太理所當然了，沒有親自確認。”
蘇子白垂下眼眸，掩去那突然暴漲的怒意，“為什麽？”
“為什麽？”張廷嗤笑，“擋我路的人都該死。”
“我父親擋你什麽路了？”
“他是張雲的親生兒子這一點就是他的原罪，”張廷突然變得猙獰，戴著手銬的雙手重重的砸到桌面上，哐當一聲巨響，“他活該。”
守在門外的獄警聽到聲音迅速的推門進來查看，把試圖站起來的張廷按回了椅子裏。
過了幾分鐘，張廷才重新安靜下來。他看著面前從容鎮定的蘇子白，想起了張峰，那個被他現在的樣子嚇得後退了三步的兒子。
張雲說得對，跟蘇子白相比，張峰就是個一無是處只會到處找男人的廢物。
哦，他連找男人都找不過蘇子白。
蘇子白任由張廷打量了他許久，“我奶奶從未想過回去找張雲，甚至連我父親都不姓張，你是怎麽知道的？”
徐玲玉發現張雲養了情人時，張廷還不記事，他奶奶懷孕生子的事情更是無人知曉，那又是誰在其中透露了消息？如果張廷一早就有除掉他父親的心，也不會等到他都出生五年了才動手。當初他們孤兒寡母的時候不是更好？
“是啊？我怎麽知道的。”張廷像是自言自語般重覆了一遍蘇子白的話，突然又笑起來，“你猜？”
蘇子白也不著急，聲音依然平穩，“XX公司的老板出事前的一個月，你一直在國外出差。那段時間N國正發生百年難遇的大暴雨，通訊全斷。可是陳威依然收到了你讓他動手的短信。你說那是誰在跟他聯系？”
張廷被固定在擋板上的雙手驟然握緊，額間青筋隱隱跳動，朝蘇子白怒吼，“跟他聯系的人就是我。”
“是不是你，我們心裏都清楚。”蘇子白擡手看了一眼手表，“探視時間還有五分鐘，你可以慢慢考慮後再告訴我。”
“蘇子白，”張廷像是失了所有力道，頹然的跌坐在椅子上，“我已經進來了，張家已經被你毀了，你還想怎麽樣？”
“這話問得好。”蘇子白盯著他的眼睛道，“你在動手的時候有問過你自己想怎麽樣嗎？那些死在你手裏的無辜受害者，那些被你毀掉的家庭，你覺得他們想怎麽樣？”
張廷嘴唇有些發抖，“你早就知道是誰了對不對？來問我，不過是為了折磨我。”
他走到今天，都是因為徐玲玉的安排。
無意間得知自己的身世，無意間得知張雲有私生子。
他舉棋不定下不去手時，徐玲玉總會在身後推他一把。那次也是，他根本就沒打算動手，徐玲玉卻趁他暫時聯系不上，讓張峰去跟陳威聯系動了手。
那個女人早就瘋了，從她未婚先孕，不得不懷著兩個孩子嫁給張雲時就瘋了。
他跟張盈盈不過是徐玲玉在酒吧醉酒後的產物。
因為是第一胎，徐玲玉身體又不好，打掉的話以後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徐玲玉恨他們，設計讓趙華染上賭癮把張盈盈逼瘋，十幾年對趙歡不聞不問；讓自己走上這條不歸路，甚至不惜拉下張峰。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徐玲玉。
“哈哈……”張廷大笑起來，“那就一起下地獄吧！是徐玲玉，是她告訴我的，是她在A市時無意間見到了蘇思佩，發現了她當年生了個孩子。也是她派人跟蹤了你父親，知道你們去度假安排了那場車禍。甚至連陳威，都是他給我找的。”
張廷邊說邊大笑，“是不是特別好笑，親生母親把自己的兩個孩子都逼上了絕路。得到這個答案，開心了嗎？”
“蘇子白，你開心了嗎？”
直到探視時間到了，獄警進來把還在癲狂狀態的張廷帶走，蘇子白才起身離開了看守所。
時間還早，讓保鏢直接開車回SKY。
路上，蘇子白給墨辰打了電話，那邊像是在特意等他電話一樣，剛剛打通就被接了起來。
“小白。”
蘇子白有些好笑道，“接那麽快，不忙嗎？”
見他還能開玩笑，顯然情緒是沒被影響，一直掛著的心放了下來，“還好。現在是回家還說回公司？”
“回公司，事情比較多。”蘇子白換了個姿勢，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了點，“晚上要加班，你呢？”
墨辰看了眼桌子上堆著的文件，“我也會比較晚，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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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白很信任依賴小伍，因為他是唯一一個不會打著為他好的旗號隱瞞他任何事情的人。不管是好是壞，不管他知道後後果會怎麽樣，他都不會有絲毫隱瞞，所以他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他來處理。
“為什麽？”
小伍把玩了一下手裏的筆，緩聲道，“你還記得我是為了什麽才到白家的嗎？”
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但蘇子白還是回答了，“陪我。”
當初他被外公帶回去後，一直不說話，安娜建議外公給他找幾個同齡人玩。外公就從助養的孤兒院裏找了很多個小朋友過來，但他一直很抗拒，直到小伍被送來。
“那天找不到你的時候，我很害怕。”小伍笑了一下，他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體會過害怕這種情緒，“所有人都以為是我在陪你，可在我這，卻是你在陪我。在遇到你之前的十七年，我一個朋友都沒有。”
他在孤兒院的時候很孤僻，不愛說話，這也是他被領養兩次又都被退回孤兒院的主要原因，沒有人願意領養一個孤僻的孩子。被帶到白家時，他已經做好了再次被送回去的準備，卻不想，這一待就沒再離開過。
從答應墨辰幫他瞞著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以前的那種無條件的信任會不覆存在，可是他管不了那麽多，他只要蘇子白安好。
“小伍，”蘇子白嘆了口氣，“讓我失控的是車禍的真相，而不是因為你告訴了我事實。”
小伍點了下頭，“我知道，但是在告訴你事實之前沒有預見到後果就是我失職。”
如果那天蘇子白真的出了什麽事，小伍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來，“對不起。我接受任何的結果。”
蘇子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SKY以後……”
小伍了然，低頭苦笑了一下，“交接完我就走。”
“想得倒挺美。”蘇子白道。
小伍驀然擡頭，看到的卻是蘇子白的笑臉，跟以往整人成功後一樣，眼角上挑，眼神裏帶著得意的神色。
蘇子白將沒說完的那句話補完了，“就都交給你了。”
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的峰回路轉，小伍有些反應不過來，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帶著驚愕，“少爺？”
“不用這麽吃驚。”蘇子白笑著道，“把SKY交給你我很放心。”
將SKY全權交給小伍並不是一個臨時的決定，只是把計劃提前了而已。
小伍能力很強，但是因為從一開始就是在聽他的指令做事，甚少有自行做主的時候，所以導致了他在處理事情時缺少了一點自己的決斷。說得簡單點就是對他太過於唯命是從。
他有特意修正過，卻因為長期的習慣一直改不掉，不想這次卻是陰差陽錯。有了這一次的不管不顧，以後的很多事情都不再需要他的參與。
小伍已經從高興裏反應過來，“少爺，SKY是你……”
SKY是他們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看起來蘇子白一直在M國，沒怎麽管事，但實際上他付出的只多不少。游戲的開發和公司的發展方向都是他在做，自己也不過是在執行而已。
“你聽我說，”蘇子白沒讓他說完，站起來走到待客區的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我想建一個有關於AI的研究所。”
“AI研究所？”小伍也起身跟了過去，他沒聽蘇子白提起過。
蘇子白點頭，“趁著現在July B有Albert和Ken，SKY有你和嘉宇，我可以做幾年我喜歡的事情。”
單純的做技術一直是他的夢想，不管是當初創立SKY，還是後來主導July B的改革都有一種迫不得已在裏面。這次，他想完完全全的做自己喜歡的技術。
墨辰合上手裏的文件，把從上車開始就靠著車門，恨不得離他兩米遠的人拉了過來，“你知道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蘇子白故作嚴肅道，他忍了一天沒提，就是想要看墨辰的第一反應。
“不是故意瞞你，只是不想讓你卷進這些是是非非裏。”墨辰說的是實話，事情一旦被曝光，網上的消息肯定鋪天蓋地的，他們又不可能完全封鎖蘇子白的網絡，所以肯定隱瞞不了多久，只是他和小伍都沒有想到，在M國期間，蘇子白竟然一次都沒關註過國內的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子白覺得他在墨辰臉色看到了如釋重負，就像在說，‘小傻子終於知道了。’
“你是不是在笑我傻？”蘇子白邊說邊捏住他的兩邊臉頰，還扯了扯。
“沒有。”墨辰拉下他的手，估計真是惹急了，下手還挺重，“我家小白最聰明。”
“是啊！”蘇子白斜眼看他，“這麽大的消息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真是聰明。”
墨辰有些想笑，但是也知道自己這時候笑出來，後果肯定很嚴重，所以堪堪忍住了，認錯態度更是從善如流，“是我的錯，你想怎麽罰都行，就是別生氣。”
罰肯定是要罰的，只是蘇子白還沒想好要怎麽罰，他在想另一件事，“能不能安排我跟張廷見一面？”
張廷的案子在走司法程序，除了律師，誰也見不到。這件事情既然是墨辰辦的，安排他們見上一面應該也不會太難。
墨辰早就猜到會如此，所以半秒都沒猶豫，“可以，想什麽時候見？”
“越快越好。”蘇子白閉了閉眼，“徐家呢？我看網上說是已經停職接受調查，後面就再也沒消息了。”
“不是停職調查，是被逮捕。只是涉及的案件太多，還沒完全調查清楚，所以這部分消息沒有放出來。放心，一個都跑不掉。”墨辰道。
墨辰辦事他當然放心，只是……，“別漏了。”
“寶貝，”墨辰把人攬住，輕聲在他耳邊叫了一聲，把蘇子白叫麻了半邊身子。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太犯規了。’
墨辰忍下想要親一下那泛紅的耳朵的沖動，“換做是我也會想親自動手，所以他們這些年犯下的錯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做錯事的是他們不是你，別自責。”
蘇子白僵硬的身體倏地一軟，像是虛脫般靠到墨辰懷裏。
當年，外公找到他之後，是存了調查張家的心思的，只是被他攔下了，他說他想自己解決。外公尊重他的決定，而他又答應了外公二十歲前不管過去的那些事情，所以直到今年他才開始徹查張家。沒想到隨著調查的深入，知道的真相也越來越多，結果更是讓他不寒而栗。
這麽久的隱忍不發，就是不想漏掉張家和徐家犯下的任何一個罪行，他想給所有受害人一個交代。
如果不是他當年攔著，外公也不會無視張家這麽多年，那這十年來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他知道自己鉆了牛角尖，但是那顆名為內疚的種子已經生根發芽，牢牢的禁錮住他的心。
現在，隨著那一聲‘寶貝’，這顆已經長出枝蔓的，名為‘愧疚’的樹苗被墨辰輕而易舉的連根拔起。
蘇子白撇開頭，沒讓他看到自己已經紅了的眼眶，過了一會又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胸口，“哥，你怎麽知道……”我內疚的？
“猜的。”墨辰見他還是疑惑，就解析道，“你們早就找到了送張廷進去的證據，卻遲遲沒有動手，而調查也一直沒有停止過，再聯系到你外公，” 很容易就猜到了。
蘇子白低吟一聲，“如果……”
“沒那麽多如果，誰也不知道張廷會為了張氏犯下這麽多的罪行。而且，你也是受害者。”墨辰有些心疼，他家寶貝太善良了，“你已經做得很好。”
蘇子白心中的愧疚褪去，“哥，你做得也很好。”
“那懲罰……？”
蘇子白想都沒想道，“不行。”
墨辰暗想，‘你看，這不是很聰明嗎？’
到達老宅時兩人已經結束話題，因為昨天墨辰臨時撒的小謊，蘇子白被兩位老人拉著噓寒問暖的了十幾分鐘。
趁著沒人註意，蘇子白偷偷踩了某個人一腳，很用力的那種。
可惜某人忍耐力驚人，楞是沒皺一下眉坑一聲，還能面不改色的揉了把他的頭發，“乖，別氣了。”
蘇子白狠狠瞪了一眼，可惜，依然沒什麽殺傷力。
兩人沒留宿，回家的路上，蘇子白沒讓墨辰繼續看文件，拉著他一起看了半部電影，美其名曰勞逸結合。在外人面前說一不二的墨蕫，在蘇子白這裏卻是一點地位也沒有，任由對方予取予求，要什麽給什麽，妥妥的‘妻管嚴’。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鞠躬
☆、第 42 章
“所以你把我騙來後自己跑了？”江嘉宇一臉的不可置信，嘴裏倒是沒忘記繼續指控，“壞人。”
蘇子白想了想，好像真是這樣，“那個，我不是跑了，只是不再參與SKY的經營。”
“跑了就是跑了，別狡辯。” 江嘉宇拿過他桌子上的不倒翁，一直不停的戳，他有點失落，“還想跟你強強聯合創造奇跡，你倒好，自己實現夢想去了。”
“那要不你跟我走？”蘇子白道，“只是研究所會比較無聊。”
江嘉宇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你不僅自己要走，還把我帶走，丟下小伍一個人。”
“裝得還挺像。”蘇子白隨手抓過一份文件丟了過去。
江嘉宇一掃之前的低迷，笑嘻嘻的接住文件，“研究所地址選好了嗎？到時候我要去玩玩。”
“沒有，”蘇子白搖頭問，“你有推薦？”
“沒有。找表哥唄，”江嘉宇把不倒翁放回了原位，“他那裏肯定很多選擇，價錢還便宜。啊，說不定都不用錢。”
“再說，”蘇子白看了一眼手表，快到下班時間了，“準備走了。我坐你的車。”
今晚他跟墨辰要請他們吃飯，算是慶祝一下領證結婚。
“行，”江嘉宇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年紀輕輕就進了圍城，我為你悲哀。”
蘇子白又抓了份文件想要丟過去，江嘉宇利索的一蹦蹦出兩米遠，“我去收拾下東西。”
江嘉宇的手剛放到門把上，辦公室門就被從外推開了，小伍臉色陰沈的走了進來。
“怎麽了？”江嘉宇問道。
小伍沒回答他，只看著蘇子白道，“張雲來了。”
張雲的陣仗擺得有些大，是開著救護車來的，除了保鏢之外還配備了跟車的醫護人員，一副跟他死磕到底的做派。
他回來的這兩天，張雲派人來找過他幾次，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沒什麽好事，所以都被他隨意的打發走了。
許是真的把他逼到了極點，親自上門來堵人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連顏面都不要了。
正好是下班時間，除了SKY的員工進進出出之外，隔壁摟其他公司的員工也在不遠處駐足觀望著。
大家都沒有忘記前不久張家處於輿論中心時曝光的那些事情，現在張雲大張旗鼓的出現在這裏，眾人的八卦之心皆蠢蠢欲動，都在猜測發生了什麽事，張家跟SKY又有什麽牽扯。
張雲就是看準了這一點，蘇子白不可能放任他們就這麽杵在SKY的門口，才選了這個時間點過來。
十月，G市的日落時間是下午六點半左右，距離現在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時間，天邊的雲彩卻已被夕陽染上了金黃色，隨著風的吹動變換成各種形態，很美。
蘇子白就坐在辦公桌後，盯著窗外的彩霞發呆。
小伍攔著沒讓他下樓，自己下去跟張雲交涉。他卻知道，見不到他，張雲是不會走的。
也不知道張雲哪裏來的自信，以為鬧了這一出之後蘇子白還會對他有任何的憐憫之心，願意回張家繼承什麽張氏。也許神經病的腦回路都比較奇葩。
在這之前他就不願意，更何況是對方還逼到了SKY門口。
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都是張雲的咎由自取。
SKY的員工今天都準時下了班，只剩下小伍、江嘉宇和他三個人，整個公司都空空蕩蕩的。
墨辰就站在一樓樓梯口的位置。
男人雙手插兜站在那裏擡頭看他，眉峰冷峻，眼神深邃。那對別人來說是壓迫的氣場，在蘇子白看來卻是遮風擋雨的溫暖港灣。
蘇子白走到最後一階臺階，沖他笑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墨辰擡手捏捏他的臉，“不想笑就不笑。”一切有我。
蘇子白往前走了一步，低頭把臉埋在墨辰胸口，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冷香。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那些委屈、煩躁都被安撫下去。
墨辰還未走近，就已經聽到了會議室裏傳出來的爭吵聲。
張家的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蘇子白不僅告訴了他，還聯系了張家其他人。
隨著玻璃門的推開，會議室裏的爭吵聲咋然而止。
墨辰徑自走到會議室的主位上坐下，看著張家的眾人就像在看一場鬧劇。
張雲坐在輪椅上，手上還掛著點滴，眼神陰鷲的盯著墨辰，“墨蕫這是來錯地方了吧，這是張家的事情，這不相幹的人就不必在這裏了。”
“小白是我的人，他的事情就是我墨辰的事情。如果張董事長找他有事可以跟我說，如果你要解決家務事還請回家去，這裏是SKY的會議室。”
“說的好啊！有些人就是自作多情，熱臉貼冷屁股，明明人家都不認你了，還非得上趕著貼上來。”徐玲玉陰陽怪氣的接了話。
張雲：“你給我閉嘴，你這個不知檢點的女人。”
徐玲玉一拍桌子站起來，厲聲道，“我不知檢點？你怎麽不說說你自己。你要是檢點，今天會有蘇子白這個野種嗎？”
“我再怎麽樣都比不上你，張廷和張盈盈才是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野種。我說當年你怎麽願意嫁給我，原來是帶著貨來的，還是一拖二。竟然有臉裝成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不過是一只破鞋。真是報應，女兒瘋了，兒子被抓了，這就是你欺騙我的代價。”張雲說得急了，嗬嗬喘著氣。
管家緊張的在旁邊給他順氣。
“你說誰是破鞋，明明就是你婚內出軌養小三。”徐玲玉看了蘇子白一眼，冷笑一聲，“我的報應？你以為你的報應少嗎？你可別忘了你是怎麽放任親孫子三天兩頭的受傷，流落M國失蹤的？哦，對，死亡證明還是你派人辦的。”
墨辰看著吵得厲害的兩人，擡手敲了下桌子，淡淡道，“吵完了嗎？”
張雲和徐玲玉互瞪了一眼，都收了聲。
“張董事長，”墨辰看向張雲道，“你無故帶人將救護車開到SKY門口，以此逼迫小白見你，員工多次勸說都不願離去，讓SKY以及整個園區都鬧得沸沸揚揚，這件事情還請你給個說法。不然，我們也只能報警解決了。”
“這是我跟子白之間的事情，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張雲沖墨辰嚷道。
“我再重覆一遍，以後蘇子白的所有事情都由我來處理。”墨辰又掃了眾人一眼說，“蘇子白不稀罕也不會要張氏，從今天開始，還請張董事長你們一家，不要再來騷擾他。否則，後果自負。”
“這不過是你的自說自話，子白怎麽可能會不要張氏的股份。只要他願意回張家，那35%就是他的，整個張氏都是他的，讓他來見我。”
“你也不是第一次找他了，他要過嗎？”墨辰反問，“墨氏他都不要，何況是張氏。”
“墨氏？你會好心的把墨氏分他？”張雲錘著輪椅扶手，漲紅了臉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用SKY來威脅他跟著你是不是，不然他怎麽會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墨辰，你卑鄙無恥，仗勢欺人。”
“嘖……唯一的親孫子居然喜歡男人，活該斷子絕孫。”徐玲玉沒有錯過嘲諷的機會。
“你以為你孫子好到哪裏去？”張雲諷刺回去。張峰和沈怡的事情在網上爆得到處都是，想不知道都難。
墨辰掃了張峰一眼，後者趕緊拉住了徐玲玉，“奶奶，別說了。”
徐玲玉在張峰的拉扯下，悻悻的閉了嘴。
“我是不是仗勢欺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墨氏現在擁有張氏18%的股權，” 墨辰將手邊的兩份文件丟到會議桌的中間，“這個數字如何變動，是增是減主要是看各位的表現。”
張氏在張廷出事後就已經遭到重創，股價更是跌到歷史最低。如果墨辰再利用這18%的股權做些什麽，那張氏就要徹底的消失了。
“哼，你以為我會怕你嗎？”張雲氣到扭曲，已經顧不上張氏，“你們的事情一旦曝光，墨家家大業大，你是可以全身而退，他呢？十五歲就創立SKY，二十歲M國H大研究生畢業，過去那些光環帶給他多少榮耀，他就必須承受多大的反噬。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們是情比金堅還是分道揚鑣。”
“他們就不能換個事情威脅嗎？”小伍聽著電話裏傳出來的聲音，揉了下眉頭道，“翻來覆去的，他不煩我聽得都煩了。”
“除了這個，他們也找不出別的了。”蘇子白喝了口咖啡，江嘉宇泡的，有點甜過頭了，“嘉宇呢？”
小伍道，“在樓下充當前臺。”
蘇子白笑了一下，垂下眼眸聽墨辰低沈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
“我很慶幸他沒有在張家長大。”
墨辰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到張峰那裏時特地多停留了一會，“他還沒有追究你們當年對他做下的事情，你們倒是有臉三番五次的來找他麻煩。”
張峰害怕得吞了吞口水。
一直未出過聲的李美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張峰會意，站起來道，“管家，把爺爺送回醫院。他年紀大了不記事，別讓他在這裏丟人現眼。”
“張峰，你敢。”張雲對張峰吼完又對墨辰道，“當年的事情是被徐玲玉這個賤人蒙蔽，不然我怎麽會放任自己的孫子……”
徐玲玉聽到自己的名字又想嚷嚷，被李美拉住。
“是嗎？”墨辰靠在椅背上，一副閑適的模樣，如果忽略對面的歇斯底裏，他更像是在喝下午茶，“那請張董事長解析一下，他在張家的兩年裏有差不多一年半的時間都在醫院裏，幾乎是每隔幾天就受一次傷，是為什麽？在M國寄宿學校的三年，張家上下沒有一個人過問過，甚至連錢都未付一分，這又是為什麽？”
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心虛，張雲還在做最後的狡辯，“受傷是因為他自己玩的時候不註意，這能怪誰。送他去寄宿學校也是為了鍛煉他獨立自主的能力，錢是被張盈盈那個賤人侵吞了。”
“他去寄宿學校的第五個月，校方有聯系過你，你當時是怎麽說的？”墨辰看著張雲，一字一頓道，“‘沒人交錢那就把人丟出去。別再來找我。’張董事長，這句話是你說的嗎？”
十幾年前說過的話，張雲早就不記得了，但他記得那個寄宿學校確實聯系過他，他當時正忙著開會，哪裏有時間管這種事情，隨口就打發了，“不要血口噴人，我根本就沒說過這種話。”
墨辰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兩下，一段完整的錄音被放了出來。
張雲無可抵賴，喏喏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其餘三人，均是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張峰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更是不受控制的發抖。蘇子白在張家那兩年受的傷幾乎都是他造成的。如果墨辰真追究起來，那個後果他不敢想象。他不想像張廷一樣被送進監獄。他托關系去看過一次，十幾天前還意氣風發的父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不想步這個後塵。
連著的手機在墨辰說完‘我很慶幸他沒有在張家長大。’就被掛斷了，蘇子白就這麽盯著已經黑屏的手機發呆，他能猜到墨辰會說些什麽，也能猜到他為什麽要單方面的切斷電話。
那些過往被他深埋心底，誰都沒有說過。而且有很多事情，都是他親手埋葬的，比如，醫院的痕跡。
只要不是太忙，墨辰都會來接蘇子白下班。不過每次都只是在門口等著，今天還是第一次進他的辦公室。
蘇子白半躺著，修長的雙腿架在辦公桌上，跟平時的形象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墨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就聽閉著眼睛的人道，“都走了？”
“嗯。”墨辰走過去，拿起蘇子白的水杯，發現是空的，“SKY竟然連杯水都沒有。”
蘇子白擡手指了指，“墨蕫你身為家屬就別要求那麽高了，出門左轉是茶水間。”
墨辰就真的拿了杯子出去給自己倒了杯水，不過有半杯是被家屬喝的。
“明天還去見張雲嗎？”
“去。”蘇子白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發現做人太仁慈了不好。”
墨辰看他要去打群架的架勢，笑了一下，順便把他的電腦包拿到了手上，“走吧！”
晚餐是在一家會所裏，墨辰訂的位置，很安靜。
江嘉宇端著酒杯跟蘇子白碰了一下，“恭喜領證。”
“謝謝！”蘇子白喝了一口白開水，還是忍不住問認真挑魚刺的男人，“我現在不僅不能喝酒，連果汁都不配擁有了嗎？”
江嘉佳聽了這話撲哧一下笑出了聲，“可憐見的，要不姐分你一點？”
蘇子白趕緊搖頭道，“不用，謝謝表姐。”
“我說子曰，你的酒量是差到什麽地步，讓表哥這麽嚴防死守，一點酒精都不讓你沾。”江嘉宇道。
江嘉佳也好奇，轉頭問小伍，“小白酒量真那麽差？”
江嘉宇聽了也跟著看了過來。
小伍沒說話，給了他倆一個你懂的表情。
江嘉宇做了個牙酸的動作，把蘇子白都逗樂了。
“不是不給你喝果汁，”墨辰把挑好魚刺的魚肉放到了蘇子白面前，“是你不能喝冰的，常溫的要嗎？”
在M國時沃克特地交代過，蘇子白要少喝冰的，最好是都不喝，不然冬天的時候要受罪。可惜人都是不能做什麽就最想做什麽，蘇子白就最愛喝冰的，連平時喝的水都要放冰箱裏。不過現在，都被墨辰拿出來了。
“那還是算了。”蘇子白拒絕，老實吃魚。
江嘉宇看看這對，再看看另一對，忍不住道，“以後你們聚會別叫我了，我不想吃狗糧。”
“羨慕就去找一個。”江嘉佳一邊喝湯一邊擠兌親弟弟，“不過以你的眼光，還是老老實實聽老媽的安排去相親吧！”
眾人不免想起上次酒吧的事情，都忍不住露出點笑意。
“呵呵……”江嘉宇冷笑，“來呀，互相傷害啊，我現在就發消息告訴老媽你找了男朋友的事情。”
“去，趕緊發。”江嘉佳一點都沒受威脅，特別淡定的喝著小伍盛的湯，“不發你就是孫子。”
蘇子白以為江嘉宇會拿出手機發消息，卻沒想到對方特別從善如流，“奶奶。”
除了墨辰，其餘三人都被江嘉宇的神操作嗆到了，特別的江嘉佳，她正在喝湯，咳得不行，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她肯定沖過來揍江嘉宇一頓。
江嘉佳指了指他，一邊咳一邊道，“活該單身。”
吵吵鬧鬧的一餐飯，蘇子白轉頭去看墨辰，很想靠過去親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第 43 章
張廷見到來探視的人是蘇子白，怔楞了一下又很快釋然，讓他進來的事情裏，包含了十五年前的那場車禍，“蘇總怎麽有空來看我？”
“張董事長進來了，我就是再忙也會抽出時間來看看的。”蘇子白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順便打量了一下已經瘦脫形的張廷，淡淡道，“畢竟張董事長的手上，還沾著我父母的血。”
張廷不以為意，甚至還笑了一下，“斬草除根這句話說的是對的，我還是不夠狠，不然也不會有今天這局面。”
“斬草除根？”蘇子白問道，“幫我逃出寄宿學校的人是你安排的吧？還有半夜把我丟進河裏的流浪漢也是你的人。”
當初張雲拒絕支付寄宿學校的費用，學校沒有將他丟出去，而是物盡其用。怎麽讓一個幾歲的小孩物盡其用？無非就是那幾樣，乞討，裝可憐，只要能掙錢，什麽都可以。
那三年他逃過無數次卻一次也沒成功。
最後成功的那次有很大的幸運成分在裏面，過後也沒細想，直到那天知道父母的車禍真相，再聯想到他逃出學校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很容易就發現其中的巧合。
“是我。”張廷沒有否認，他現在的罪行已經夠他死無數次，所以並不在乎多這一條，“沒想到你居然活了下來。也怪我想得太理所當然了，沒有親自確認。”
蘇子白垂下眼眸，掩去那突然暴漲的怒意，“為什麽？”
“為什麽？”張廷嗤笑，“擋我路的人都該死。”
“我父親擋你什麽路了？”
“他是張雲的親生兒子這一點就是他的原罪，”張廷突然變得猙獰，戴著手銬的雙手重重的砸到桌面上，哐當一聲巨響，“他活該。”
守在門外的獄警聽到聲音迅速的推門進來查看，把試圖站起來的張廷按回了椅子裏。
過了幾分鐘，張廷才重新安靜下來。他看著面前從容鎮定的蘇子白，想起了張峰，那個被他現在的樣子嚇得後退了三步的兒子。
張雲說得對，跟蘇子白相比，張峰就是個一無是處只會到處找男人的廢物。
哦，他連找男人都找不過蘇子白。
蘇子白任由張廷打量了他許久，“我奶奶從未想過回去找張雲，甚至連我父親都不姓張，你是怎麽知道的？”
徐玲玉發現張雲養了情人時，張廷還不記事，他奶奶懷孕生子的事情更是無人知曉，那又是誰在其中透露了消息？如果張廷一早就有除掉他父親的心，也不會等到他都出生五年了才動手。當初他們孤兒寡母的時候不是更好？
“是啊？我怎麽知道的。”張廷像是自言自語般重覆了一遍蘇子白的話，突然又笑起來，“你猜？”
蘇子白也不著急，聲音依然平穩，“XX公司的老板出事前的一個月，你一直在國外出差。那段時間N國正發生百年難遇的大暴雨，通訊全斷。可是陳威依然收到了你讓他動手的短信。你說那是誰在跟他聯系？”
張廷被固定在擋板上的雙手驟然握緊，額間青筋隱隱跳動，朝蘇子白怒吼，“跟他聯系的人就是我。”
“是不是你，我們心裏都清楚。”蘇子白擡手看了一眼手表，“探視時間還有五分鐘，你可以慢慢考慮後再告訴我。”
“蘇子白，”張廷像是失了所有力道，頹然的跌坐在椅子上，“我已經進來了，張家已經被你毀了，你還想怎麽樣？”
“這話問得好。”蘇子白盯著他的眼睛道，“你在動手的時候有問過你自己想怎麽樣嗎？那些死在你手裏的無辜受害者，那些被你毀掉的家庭，你覺得他們想怎麽樣？”
張廷嘴唇有些發抖，“你早就知道是誰了對不對？來問我，不過是為了折磨我。”
他走到今天，都是因為徐玲玉的安排。
無意間得知自己的身世，無意間得知張雲有私生子。
他舉棋不定下不去手時，徐玲玉總會在身後推他一把。那次也是，他根本就沒打算動手，徐玲玉卻趁他暫時聯系不上，讓張峰去跟陳威聯系動了手。
那個女人早就瘋了，從她未婚先孕，不得不懷著兩個孩子嫁給張雲時就瘋了。
他跟張盈盈不過是徐玲玉在酒吧醉酒後的產物。
因為是第一胎，徐玲玉身體又不好，打掉的話以後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徐玲玉恨他們，設計讓趙華染上賭癮把張盈盈逼瘋，十幾年對趙歡不聞不問；讓自己走上這條不歸路，甚至不惜拉下張峰。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徐玲玉。
“哈哈……”張廷大笑起來，“那就一起下地獄吧！是徐玲玉，是她告訴我的，是她在A市時無意間見到了蘇思佩，發現了她當年生了個孩子。也是她派人跟蹤了你父親，知道你們去度假安排了那場車禍。甚至連陳威，都是他給我找的。”
張廷邊說邊大笑，“是不是特別好笑，親生母親把自己的兩個孩子都逼上了絕路。得到這個答案，開心了嗎？”
“蘇子白，你開心了嗎？”
直到探視時間到了，獄警進來把還在癲狂狀態的張廷帶走，蘇子白才起身離開了看守所。
時間還早，讓保鏢直接開車回SKY。
路上，蘇子白給墨辰打了電話，那邊像是在特意等他電話一樣，剛剛打通就被接了起來。
“小白。”
蘇子白有些好笑道，“接那麽快，不忙嗎？”
見他還能開玩笑，顯然情緒是沒被影響，一直掛著的心放了下來，“還好。現在是回家還說回公司？”
“回公司，事情比較多。”蘇子白換了個姿勢，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了點，“晚上要加班，你呢？”
墨辰看了眼桌子上堆著的文件，“我也會比較晚，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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