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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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葉蟄便見著了談江清兩位助陣的朋友。

一位是個青壯和尚,形貌彪悍,只著粗布短打,坦露胸膛,能見肌肉飽滿,隱隱有金屬光澤。

葉蟄眼尖,看見對方腰上掛著把短刀,心中已知曉大半。

談江清將幾人互相引見了,道:“這是飲光大師。”其餘只字未講。

賀明紅對江湖事知道不多,卻沒將這些放在心上,聽過便罷,眉頭都沒動。

談江清不以為意,又為他們介紹另一人。

與和尚不同,這第二位瞧著似個斯斯文文的書生,膚色白皙,唯獨指尖微黃,周身縈繞藥香,一瞧便知是個醫家。自古醫毒不分家,江湖中的大夫自然更是如此。

書生拱手作揖:“在下謝春湖,家師乃是丘同先生。”

倒算巧了。丘同先生與劉一白正是經年老友,常有信件往來,不曾斷過消息,感情甚好。

如此這般,五人也算堪堪有了了解,談江清便將他的打算細細道來。

他的計劃很簡單。眾人各有所長,一起殺到賀長生跟前,打贏便算結了。

若是二十多年前,這法子荒謬十足,但放在今時,倒有可行處。

賀長生不是當年的賀長生,不說自身功力損耗極大,原本的手下也散了八九,少有可用的,就像落坡的鳳凰,正是拔毛好時機。

於是也不再耽擱,立馬啟程。

談江清探得賀長生隱於姑媱山,此山方圓過百裏,他雖劃了個大概範圍,卻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找見人。

眾人入山第一日自然無功,當晚便宿於山中。

雖然他們找不見賀長生,但以目前情勢,賀長生恐怕也沒那麽容易見著他們,因而幾人輪流值夜,並不是太過緊張。

其餘人都是一人輪值,唯有葉蟄放心不下師兄,便與師兄一起。

幾人中賀明紅武功最差,其他人也沒不滿。但他們畢竟是兩人,便排到了最後的四更天,時間也最長。

值守之時,葉蟄與師兄緊挨著坐,他彎腰將臉藏在手臂間,伸手心不在焉地翻動火堆,又拿眼角去瞥賀明紅。

偶有目光接觸,便如燒了尾巴的貓,火急火燎地將視線移開,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賀明紅仍披散著長發,他發又濃又長,葉蟄瞧在眼中,心憂其被夜風吹進火堆中。

對方若有所覺,漫不經心地回看了他一眼。

葉蟄將頭又低下些,下巴枕在膝蓋上,眨了眨眼。

沒過多久,他故態覆萌,又忍不住偷瞧師兄。

賀明紅臉白,此時映著明明暗暗的火光,倒似紅霞滿面,目光流轉間,眼中的藍色也活了過來,像極了日光下耀金的湖面。

葉蟄驀然有些委屈——他的師兄從前不是這樣的。

不提孩童時期的朝夕相處,賀明紅初學奇門之時,葉蟄好奇他為何要學這神神叨叨的玩意,怕是師父不耐煩教他,才由他自生自滅。

於是他一聞消息,便氣沖沖去尋師兄,道:“師兄你若不想學這東西,我便去求師父!”

賀明紅登時頭疼:“胡鬧!”

只是對方當時也不過是個少年,臉還未長開,即便正色厲聲,看來也像是在玩笑。況且葉蟄自小不怵他,渾沒把他話放心上。

賀明紅見攔他不住,忙道:“我若是學劍,這輩子都比不過你,叫我怎麽安心做這師兄?”

聽了這話,葉蟄既心疼師兄,又憤懣對方不懂自己:“師兄便是師兄,又不是誰厲害誰就能做師兄的!”

說完他只覺自己被冤枉了,扭頭就又要去尋師父講理。

賀明紅急了:“你等等!”

追出兩步,將人一把拉進懷裏:“是師兄不好,是師兄說錯話了。只是我的確對奇門頗具天賦,這條路很適合我。”

如此好說歹說,終於把人給勸住了。

葉蟄鼓著臉,眼中霧蒙蒙藏著水氣,賀明紅瞧得心疼,踮起腳尖仰臉去舔對方眼睛。

他們慣常便是這般親密,葉蟄被他動作唬得忍不住笑起來,聲音也是軟綿綿的:“師兄你做什麽。”

賀明紅啄他唇:“不與我鬧了?”

葉蟄只是偶爾撒個嬌,他劍法學得好,自然不是個柔弱性子,便學著師兄模樣也在對方嘴上啄了一下。

賀明紅心上像被羽毛撩過,他從未學過克制,便由著欲念去吻對方。

葉蟄性子中有些好勝成分,雖不明白這行為的意義,懵懂中已學著師兄動作一模一樣地還了過去。

二人這般便吻邊嬉笑,過了半會兒,葉蟄鬧得沒力氣了,向後幾步倒在榻上,賀明紅也順勢壓了上去。

葉蟄失了地利,被對方壓在身下,看著近在咫尺師兄的面容,二人之間氣息交融,渾如一人,不知怎地,心卻“撲通撲通”跳了起來,忍不住擡手將師兄擁得更緊了。

這樁事情他忘得快,後過了沒多時,無緣無故的,師兄就與他疏遠了。

直到很久以後一個極偶然的機會,葉蟄才明白那時的玩鬧是什麽。他立時想沖回山去問師兄,到底近鄉情怯,沒能成行。

直至這次。只是他看著師兄冷淡容顏,什麽也問不出口了。

葉蟄坐著發呆,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身旁賀明紅見他如此,以為他憂心賀長生之事,猶疑片刻,終輕輕拍了拍他後背:“……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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