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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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出院那天,離農歷新年還有不到一星期時間。

Paul向Lisa的學校請了假,等過完春節再和妻子女兒返程回意大利。一方面是對兩個兒子目前的情況放心不下,一方面也是彌補被錯過的聖誕。顧鳴已逾十年沒和家裏人度過春節,經過這場幾近死裏逃生的劫難後,就格外覺得歡喜、也格外緊張忐忑。家裏什麽都沒準備,同樣是多年沒過過春節的沈心悠,便拿出十二萬分的興致主持大局。單是年夜飯菜單就列了三個版本,領著丈夫瘋狂采購,儼然一副要把商場搬回家的豪邁氣勢。全家上下唯獨Lisa這個洋妞對“中國年”一無所知,便看什麽都覺新奇有趣,尤其對顧鳴寫的春聯興趣濃厚。

知識分子家的小孩會點書法並不稀奇,原本也已經荒廢,幾年前為了角色才重頭練起,從那之後就再沒把筆擱下。拍《傾城》和《柳三郎》時顧鳴都有寫過幾筆,因沒有特別報道,就少有人知道是出自本尊之手。

沈言已經能下床走動,但能做的事情有限,就在顧鳴寫春聯時“裝模作樣”的幫忙研磨。有男友在旁“紅袖添香”,小公主翹首相盼,顧鳴滿心甜蜜、超常發揮,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寫得瀟灑漂亮,再給兩位家長你來我往的誇了一通,幾乎就要飄上天去。沈言將顧鳴每一分輕快雀躍都看進眼裏,他暗暗松了口氣,慶幸也感激顧鳴能如他自己所講的那樣,過一陣就好了。

這很艱難,沈言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種什麽樣的困境。

盡管從諸多細節來看,顧鳴都還需要時間來真正擺脫影響,但相比先前守在醫院時那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已有很大好轉。他好像天生就有比尋常人強烈的、追逐快樂的本能,或說是一種絕不讓自己沈溺在昏黑陰影中的英勇。

沈言忽然在想,他對顧鳴到底是不是一見鐘情?

他盡力去會議那個遙遠的、氣溫仍還高得令人煩躁的夏天,高中入學的第一天上午。

他習慣性坐在後排角落的位置,氣勢冷峻的打消了所有想來靠近的新奇念頭。班主任講完開場、點名點到一半的時候,虛掩的教室後門被輕輕推開。沈言立刻察覺到聲響轉頭,看見慢悠悠站進門來的高個男生,他註意到他的觀望,投來一個張揚又囂張的笑容,再懶洋洋舉起手、回應講臺上班主任的怒喝。

“顧鳴!”

“到!”

沈言有些昏了,不知是該先驚訝、自己居然能如此清晰的記得當時情景,還是該先為記憶裏、明快鮮艷的少年所悸動。是一見鐘情嗎?不是一見鐘情嗎?

不知道。也不重要。因為情不知所起,實在難以分辨,也無需去作分辨。

萬事圓滿。

只有一件和去年相同的遺憾。

顧鳴把藏了好久的腕表拿出來給沈言戴上,不甘心的講,“怎麽想給你過個生日就這麽難?”他又錯過了沈言的生日,先前舍不得面對他滿手淤青,就到今天才把一早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沈言看了眼表盤上離周年日近在遲尺的時間,“你很在意給我過生日這件事嗎?”

顧鳴丟去一個看傻子的眼神,“那當然!”

沈言想了想張開手臂示意要抱,顧鳴從善如流輕輕摟上他後背。

沈言的傷沒好全,顧鳴不敢抱得用力。

“通常來講,一個人的名字是假的,其他身份信息也大都不是真的。”沈言貼在顧鳴耳邊輕聲絮語,“還記不記得前年6月,我是哪天幫你提前過的生日?”

“.......”

前年,就是公司給顧鳴開生日會那年。沈言和顧鳴提前了10天慶祝,當時顧鳴還打趣沈言別出心裁挑了個兒童節。

顧鳴恍然大悟,抽身後撤、不可置信的看著沈言,“真的?”

“真的。”

“不是故意哄我的吧?”

“不是。”

“那,你......你到底幾歲啊?”

“嚴格來講,也還是跟你同年。”

顧鳴楞了片刻,“怪不得喊哥哥喊得這麽順口........”

沈言失笑,把人攬近抵上他唇邊低語,“是嗎,那顧鳴哥哥這個‘哥哥’,當得高不高興啊?”

顧鳴不禁臉紅,忿忿然往這作怪的嘴唇上咬了一口,欺身坐到沈言腿上捧住他的臉熱切纏吻,吻著吻著就各自有了反應。顧鳴懸崖勒馬慌忙退開,卻一口氣還沒喘勻、就察覺到沈言的手已摸到他褲子裏去。

顧鳴一把按下,惡狠狠警告,“打住!”

沈言手沒再動,只露骨直白的盯緊顧鳴的雙眼。

顧鳴深吸進一口氣堅定立場,“不行,等你傷好。”

沈言便撤掉手上所有力氣,“那我不動,你來。”

“轟”的一聲,理智在腦中炸成稀碎。

顧鳴咬牙切齒牽著沈言的手往裏探去,難得占上主導位置,卻又與被脅迫無異,非但沒什麽優勢,更橫生出幾分難言的羞恥悸動。沈言近前來吻他,手底煽風唇舌點火,換氣喘息間又再輕佻著攛掇,“要辛苦你多出力了,顧鳴哥哥。”

相互一番急色撩撥,顧鳴意亂情迷的坐到沈言怒聳的性器上來,急喘著、戰栗著、難耐的沈下腰身。粗長肉刃頂得他說不出話,只能斷斷續續發出哀苦又歡愉的呻吟。沈言咬著他的脖子、舔吻到他耳畔,手掌在腰脊臀瓣上拿捏揉搓,意圖昭然的刺激著他身上各處最敏感的地帶。顧鳴撐著床頭上下起伏搖擺,沈言按捺不住的頂了頂胯,顧鳴猛的弓起身子渾身發抖的啞聲嗚咽,“你......別動.....哈啊........”

兇猛情潮刺激著窄道收縮咬緊,絞得人頭皮發麻,沈言紅著眼睛、艱難克制著往顧鳴身體裏撞。顧鳴招架不住、只能配合著扭腰動作,抵在男友小腹上的性器繃到極限又射了一次,頂在身體裏的那根卻更脹大了些、糾纏著折磨了他半晌才算盡興交代。

顧鳴腰酸腿軟渾身發抖,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就立刻撤離“是非地”,未免再擦槍走火。

“誰讓你動的......”他本意是擔心,話說出口就成變了味道,就連自己聽著都覺是蓄意招惹,只得硬生生把尾音咽下。

沈言抽出幾張紙清理身上的精液,似笑非笑的申述,“我已經很冷靜了。”

顧鳴沒得反駁,想了想如果沈言真能忍住不動、就好像也挺打擊人的,於是返回身來挨著沈言躺下,長舒出一口氣道,“以後不能這樣了,做個愛還提心吊膽的,我可受不了!”他翻身摟住沈言的腰,掌心觸到他身上陳舊交錯的傷疤,不禁得皺眉閉上眼睛。

“允許你小病小痛,嚴重了不行,醫院不讓我簽字。”

顧鳴的聲音很低,語調平緩,只隱約還有些後怕和憤怒。

沈言對此毫不知情,他醒來看見家人都在,就默認是他們在處理安排。他稍稍設想了下當時的局面,狠狠心疼起來,正想說些安慰,卻聽顧鳴罵了句。

“媽的憑什麽!”

“.....”

“憑什麽啊艹!”

然後又罵一句。

“什麽時候去註冊?”顧鳴猛的坐直起來,“寶貝兒你得趕緊養好傷啊,要坐二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呢!”

沈言有點兒跟不上顧鳴的節奏轉換,一邊心揪得發酸一邊又覺得好笑。他伸手把他拖進懷裏

“顧鳴,我愛你。”

他想不出別的話好講,只想到唯一一句。

因為,沒什麽比愛更重要。他對此毫無異議,也始終堅信不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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