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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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底,顧鳴結束《世間路》的拍攝,馬不停蹄飛往L.A參與新戲《killing2》的試鏡。

《killing》是兩年前大熱的一部漫改電影,導演是位華裔,打拼多年才憑這部戲在好萊塢展露頭角。他和謝徐謙頗有些淵源,原本是來邀老友去客串,順道問起有沒有演技過得去、票房號召力不錯、且能上打戲的華人小生推薦。謝徐謙看完角色簡介,徑直就把顧鳴推了過去。雖是個小角色,但如能順利出演,就算是往海外主流電影市場邁了一步。從天而降這樣一個大好的拓展機會,顧鳴簡直受寵若驚。

謝徐謙卻道,“試鏡而已,並不能代表什麽,平常看待就好。”

顧鳴連聲答應,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問,“師兄去嗎?”

謝徐謙笑了笑,“他年紀不合適,況且我不是他經紀人,這麽多事可是會挨罵的。”

顧鳴陸續知道了些這兩人的“浪漫情史”,謝徐謙對商岳的縱容態度他已是見怪不怪,話說到這裏自然就不必多問,只需盡力準備不要讓推薦人難堪。

顧鳴英語很好,就不必多花時間去克服語言障礙。先前拍《柳三郎》時受的傷也已康覆,就利用拍攝之餘重新開始武術練習。期間顧鳴度過了自己28歲的生日,劇組給他準備了蛋糕,花了匆忙一首生日歌的時間慶祝,就再沒有別的安排。顧鳴對母親的過世還心有戚戚,就連在推特和ins上發點圖文應景也無興致。不過沈言卻為他準備了一份驚喜,趁著Lisa在放暑假,安排了家庭旅行——《killing2》的試鏡後,顧鳴有為期兩周的短假,Paul帶著妻子女兒從意大利過來,沈言處理好工作從國內出發。

顧鳴飛抵.L.A是早上9點,沈言則才上車從餐廳趕往機場。

謝徐謙現已是“食光”第三位股東,籌開新店的事則全權交由沈言在負責,為了能挪出時間他已經連續加班了二十多天。顧鳴撥通電話詢問男友行程進度,看著從巨大玻璃窗上落下的金色陽光,只覺都照進胸膛、滿心的溫情甜蜜。沈言聽著顧鳴輕快的聲調,便也不自覺的揚起嘴角。

幾句話互通了彼此狀況,顧鳴忽然講道,“你怎麽能這麽好?搞得我都想跟你求婚了!”

沈言不由失笑,提醒道,“這話你前天才說過。”

“那證明我是真的想跟你求婚!”

“所以你這是在求婚嗎?”

“那我要是求婚的話,你答應嗎?”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聊到“求婚”的話題,即使是昏頭情話也教人心口發緊。

沈言停頓了兩秒蓄意說得鄭重,“我答應。”

顧鳴便不由熱氣上頭悶聲道,“哦,那你讓我想想形式,不能這麽草率。”

沈言完全想象得出顧鳴此刻的神態模樣,又是心軟又忍不住逗他,“你慢慢想,我不急。”

“我靠,怎麽能不急呢?你不急我急!我一會兒就去買戒指,先把你套牢再說!”

沈言瞄了眼不覺間已被提到危險駕駛邊緣的車速,緩了口氣平覆心情,“這麽敢講,旁邊沒人啊?”

顧鳴稍稍一楞,這才想起還有經紀人和助理同行。

“完蛋......我可能要先跟經紀人匯報一下,你好好開車,回頭再聊。”

沈言忍著笑祝他好運,各自掛斷電話。

顧鳴幹咳兩聲挪到安娜身邊,裝乖賠笑道,“姐,我簽的合同裏,沒有不讓結婚吧?”

“沒有。”

“那,你幫我跟老板說一聲?”

“沒問題。”

顧鳴咽了口口水,“姐你這個反應......我怎麽有點兒害怕啊?”

安娜挑眉,“那我該什麽反應?攔著不讓?我攔得住嗎?”

顧鳴誠實應答,“攔不住。”

安娜翻了個白眼,“自己悄摸註冊,別把婚戒戴出來招搖。”

“嗯,我知道。”

安娜又嘆了口氣停下腳步,轉過頭來認真的看向顧鳴,“他家裏人怎麽樣啊,介不介意你不能公開跟沈言的關系?要不我飛一趟意大利約他們吃個飯,幫你解釋下?”

“......”顧鳴沒想到安娜會有這種擔心,便暗自感嘆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他沈默了片刻上前抱住她,篤定回道,“他們都特別好,對我也特別好。姐你不用擔心,我這麽大個人了,知道怎麽處理的。等試鏡完了就一起吃飯唄,他們還沒見過我家裏人,又剛巧都在,不用跑那麽遠。”

安娜把顧鳴推開,吸了吸鼻子繃著張臉問話,“什麽剛巧都在?”

顧鳴眉開眼笑露出得意神采,“沈言計劃的家庭旅行,大概是想幫我補過生日吧!”

《killing2》的試鏡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內容並無特別,重點考察武術和語言。

導演蒙驍意外是個型男,典型的老美風格,熱情張揚幾近還有點兒風騷。他並未因老友推薦而對顧鳴另眼相看,流程之外也沒多問半句,倒是看安娜的眼神有些過於直白。果然在試鏡結束後,他就當眾搭訕問安娜有沒有時間吃晚飯,聊聊無關工作的話題。

安娜笑容明媚態度冷艷,“我這個人比較無趣,工作之外就沒什麽話,不如等有機會合作再說。”

蒙驍知情識趣不作糾纏,並紳士姿態的護送人出門離開。

顧鳴在旁風涼看戲,只默默為齊以閑捏了把汗:這好好的就又多個情敵,還一個比一個能打,真是要時刻做好安慰他暗戀落空的準備。

不過安娜的反應卻有些反常,做經紀人這行說白了就是人脈和資源,雖說以她現在的位置是不必為工作與人做戲調情,但也不至於這樣當面給人下不來臺。

本著為自己人刺探軍情的心意,顧鳴湊近安娜身邊迂回打趣,“很煩這型啊?拒絕得好狠。”

“還行,臉一般,身材不錯。怎麽,怕我得罪人啊?”

顧鳴攔過安娜肩膀,狗腿應道,“我怕什麽?姐你可比什麽工作都重要!”

安娜似笑非笑瞥來一眼,“放心,這種直來直去又不啰嗦的人物沒那麽容易被得罪,再說了,他落魄時謝生幫過他不少。你是謝生推薦來的,我是你的經紀人,他能把我怎麽樣?”

顧鳴沒料到還有這種八卦,“姐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安娜笑而不語,只道,“一會兒別跟阿閑亂講,我懶得解釋。”

顧鳴聽出這話有玄機,連忙追問,“亂講什麽?解釋什麽?”

安娜神色一冷把顧鳴越湊越近的臉揮開,“不想休假了是吧?”

顧鳴立刻往嘴上做了個拉緊拉鏈的動作,認慫不敢再多話半句。

兩人離開電影公司大樓,準備去沈言訂好的餐廳吃飯。

顧鳴莫名緊張遠勝於試鏡見工,在回酒店收拾換衫途中就忍不住跟沈言發信息求安慰,居然連電話都不好意思打。沈言過了好久才答來句“顧鳴哥哥別怕,我家都是好人”,還極其難得的加了張表情圖。顧鳴便捧著手機昏頭傻笑,絲毫不知在這條信息之前,沈言為他做了如何艱難一番陳詞。

——

6月的時候,沈言定下一對戒指,是要給顧鳴的生日禮物。

那是一對樣式簡單的鉑金尾戒,指環內外都沒有像其他情侶一樣刻上彼此的名字。畢竟“沈言”和“顧鳴”都不是他們的名字,但在沈言看來,名字並沒有那麽重要,點綴幾個字母也沒什麽實際意義。那不是婚戒,因為沈言覺得婚戒這種東西,是應該和顧鳴一起選的。直到現在沈言也還沒把戒指送出去,這期間他們都沒機會見面,於是他就連提也沒提。送禮物是需要驚喜的,提前講了就沒意思了。沈言把戒指從家裏帶來,打算等獨處的時候送給顧鳴。他沒想到會出現這樣“雙方家長見面”的狀況,生日禮物就忽然有了要求婚的嫌疑。大約還要被顧鳴扣上“心機搶功勞”的罪名,但本質上也不算壞事。

既然如此,沈言就決定先把話講明,雖然都已經心照不宣,但他有必要正式的向沈心悠、Paul、還有Lisa宣布,他要和顧鳴共度這一生。

“我和顧鳴都有結婚的打算,很抱歉沒有事先征得你們的同意,但我保證這不是一時沖動。我從高中時就喜歡他了,本來沒想過會再遇到,可老天好像還對我不錯。我知道你們對我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活得快樂,我不想承認,但這對我來說的確很難,我沒辦法像正常人那樣本能的去感知和追逐“快樂”,是顧鳴讓我找回了這種本能,他就像......是照進我生命裏的光。”

沈言說得很平靜,卻讓聽得人心驚震動。

Lisa還不能真正體會到這話裏的分量,有些詞句她都需要時間反應。但沈心悠和Paul是完全能夠體會的,他們明白這有多難,更加明白這有多珍貴。遺憾的是,這樣的話沈言是沒可能當著顧鳴再說一遍了,可顧鳴同樣有不曾被沈言聽到過的深情表白。如此一來,遺憾就也算不上遺憾。

——

“他就像是照進我生命裏的光。”

“就算他要去地獄,我也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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