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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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

"嘿—嘿—夏洛克!"雪倫從板凳上跳下來,用抹布指了指面前這個一身僵硬的男人,又指了指趴在沙發上哭鬧得只能發出"嗚嗚"聲的小嬰兒,"你不是說要履行一個父親的責任嗎?那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羅伊會趴在沙發上?"

聽到母親的聲音,一歲不到的小孩哭得更歡了,小小的拳頭被他含在嘴裏,夏洛克趕忙撲過去,想把那濕答答的拳頭拯救出來。"好了,好了,羅伊,好小夥。"口齒伶俐,毒性頗強的夏洛克此刻卻想不到任何詞匯去讓自己的兒子停止哭泣。直到視線內出現了一抹小小的身影。

快滿三歲的諾瑪福爾摩斯(Norma Holmes)擁有與父母極為相似的黑棕色發色,及肩的卷發蹭著她細白的小臉。她睜了睜和夏洛克一樣的灰綠色眼珠,低頭瞅了瞅嚎啕大哭的弟弟,小嘴一撇,快步上前,小手一舉,把那胖乎乎的身子舉了起來。

停止勞動的雪倫從女兒下樓起就一直註視著,而明顯不擅長對付小孩子的丈夫也瞪圓了眼睛,半帶好奇半帶不屑地看著諾瑪接下來的動作。

—接下來,小女童把手臂擡了一下,緊接著,面無表情地松開了手,小羅伊很自然地就這麽跌回了沙發上。

雪倫:……

夏洛克:……

見弟弟用那雙深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自己,諾瑪拍拍軟綿綿的小手,回頭沖父母淺淺地笑了笑:"看,不哭了。"

諾瑪福爾摩斯天然黑魔女!

這樣的戲碼似乎天天都能看見,由於夏洛克不穩定工作的緣故,他們並沒有搬出貝克街,這樣一來也省了不少麻煩。面目慈祥而可愛的赫德森太太總會抽出時間陪著兩個小家夥,也會順帶向雪倫介紹介紹育子經驗。"我沒有孩子。"老人的神情並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感傷,她只是將懷中的諾瑪摟得更緊,"但我愛他們—雖然有時候是夠讓人頭疼的,但他們真的就是上帝召喚出的小天使—哈,誰說只有乖巧的孩子才是天使呢?"

這對話像極了與母親的交流—雖然,格溫太太不在了,自己真正的母親也大概不會在相見,但是,她與他們同在。

同在啊。

即使身處歐洲,作為炎黃子孫的雪倫還是會密切關註農歷上的日子。這一年,她翻看著手機上的日歷,搜尋著什麽。"Good evening!"

門不知何時開了,然後,三三兩兩的人像潮水一樣湧進來—雖然人不多,但她就有這種感受。

"噢,這還真是意外的造訪。"她眨了眨眼睛,感覺頭發被誰揪了一下,看清楚綻放在眼前的甜美笑容,雪倫柔柔地摸了摸發旋上的小手:"親愛的黛西小朋友,騎在爸爸的肩上捉弄人可不是淑女該幹的事哦。"

約翰和瑪麗的女兒,黛西華生繼承了媽媽堪比金絲的耀眼金發,她也和其他女孩子一樣穿著美麗的公主裙裝,罩著一件毛茸茸的小背心,配上純潔無瑕的寶石藍的眼睛,沒人可以抗拒。聽到了類似於責罰的話,小朋友鼓起了腮幫子,但只有一瞬,氣質溫潤的女子便托起了她,笑嘻嘻地說:"不過,我們的黛西是來自森林的小公主,不做淑女也沒關系喲!"

清澈純凈的笑聲撒滿了整間屋子,瑪麗想起了什麽,問:"怎麽沒看到我們的大偵探?""他在給羅伊和諾瑪講故事。"雪倫端來一壺熱茶,順道回答。"說實話,夏利的轉變令我吃驚。"發福得不是七磅問題的大哥出乎意料沒有穿他那件西服三件套,而是換了件呢大衣,使他看起來溫柔了不少。尾隨其後的雷斯垂德環顧了下四周,大有感慨:"真的會改變很多啊。"

每一件家具,似乎都散發著聖潔的光,並不耀眼,而是柔和。

嗯,不過,不愧是一對,發出的見解都一模一樣。

"那,你們先坐坐吧。我去房間。"

轉過一個彎,便是那個熟悉的房門,她沒有太在意地踢開了門,剛想說聲"我們下樓吧"便被房裏得景象給震住了腳步。

只裹著深藍色水睡袍的男人一手摟著男嬰,一手環住玩著頭發的女童。低沈的嗓音述說著熟悉的故事,熟悉的童話情節。(謝天謝地,她還以為夏洛克會給兩個孩子講開膛手傑克的故事)

羅伊淺栗色的鬈發貼著爸爸的胸膛,大概是玩累了,小腦袋動了動,歪在了一邊,睡著了,諾瑪雖是聽著,但手上的動作十分歡愉,不過大抵也抵不過睡意,眼神朦朧,手搭在一邊,無意間撥響了小提琴弦,放出嗡的聲響。

就像是命運的一聲重槌。

"然後,王子和公主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了一起。"

夏洛克很輕柔地合上書,x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見到倚在門口發呆的妻子,露出了經典的得意的表情。

撲哧。她笑出了聲。果然,即使身為人父,脾氣還是不會改呀。

"約翰他們來了。"他的聲音本就低,再刻意放低,幾乎可以蠱惑人心。"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雪倫挑了挑眉。

他非常自然的揚了揚嘴角,沈吟片刻,說:"每次看到諾瑪,我回想到那糟糕透頂的三個月。"

心中的瘡疤被惡狠狠地撕掉,但雪倫慶幸它已經完好。她走到床邊,手指插入那一頭濃密的卷發中:"我也是,不過,這感覺來的真實。"

疼痛也好,起碼它真實存在。

幸好,幸好。

她還真實存在,這就夠了。

"春節快樂。"

她抱住她的家人,隔著幾萬年的時空,幾萬裏的距離,呢喃。

她在屬於自己的小小王國裏,帶著屬於自己那樸素的王冠,作著最快樂的小小國王。

夏洛克抱著妻兒,在晦暗的燈光下,感到從所未有的幸福。

從客廳裏隱約飄來談笑聲和孩子在地板上蹦跳的聲音,上帝也覺得,自己正做著一場幸福的美夢。

那個人和那個人

喉嚨裏是一陣令人窒息的幹澀。

雪倫覺得,自己還能勉強睜開眼皮,簡直就是不幸中的萬幸。

她就這樣躺著,艱難地轉著眼珠,吃力地打量周圍的景象。

當視線對上一片波光粼粼時,她差點被自己嘴裏的驚呼給噎死在地。

游泳池。人工打造的蔚藍,藍得不真實。看得越久,就越發覺得自己快要淹沒在這一片虛幻與苦澀中。

苦澀的,苦澀的。

她僵硬地舔了下嘴唇。精神性口苦。看來她是被拐了不少天啊。

雪倫扶著墻壁,顫巍巍地起身。由於太久沒有活動,四肢僵硬麻木,幾乎沒什麽知覺。她小心翼翼地原地活動。眼下應該是沒什麽人。空曠的空間似乎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但雪倫到底不敢輕舉妄動。誰知道會不會有幾個調皮的紅點向自己熱情的撲來,然後再熱情地給自己來上幾槍。

“熟悉嗎?”

她驚了一驚,條件性地抖了一抖。

“熟悉嗎——我是說,這個泳池。”

被刻意規劃好了的步伐,像是最優雅的探戈——鬼魅的黑影浮上墻壁。“——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先生。”

從語調上來看,應該是個男人。只是這種軟綿綿的調子,還真是讓人作嘔。加上那一口愛爾蘭腔調……

愛爾蘭?

“莫……莫裏亞蒂?”要不是因為許久未說話而顯得有些虛弱,不然的話,她早就跳起來了!

出乎意料的,那頭並沒有回聲。壓抑。壓抑這頭猛獸直撲心臟,瘋狂地撕咬著,啃噬著。雖然無法看清表情,但雪倫大致可以猜到,對方的神情……絕對不太好看。

“不過這也很正常哦,小女孩。”

影子挪動了幾下,忽的停下。雪倫的大腦高速運轉,應對策略!應對策略!她並不熟悉這個該死的泳池,這是一個致命的壓制點,一定要找到別的出口——側門?天窗?逃生通道?不,不。這些地方普通人都能想到,何況是……

“不要緊張哦,小女孩。”

那語氣輕柔的有些過分,女孩緊握的手送了一些,又握得更緊。這個,好像是混過去的時候隱約聽到過的聲音?

沈寂了片刻,莫名地,一種輪子碾壓地面的軲轆聲夾雜在了腳步聲中。那人的語氣依然平穩:“那麽,聊聊天怎麽樣?”

“……”

“噢,還真是個倔強的小女孩——好吧,你覺得虞美人怎麽樣?”

“抱歉,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嘖嘖,愛說謊的小女孩——來自東方的罌粟,虞美人,罌粟科。濃艷而妖媚的殷紅。這種美麗的生物,居然是全株有毒,內含有毒生物堿——嘖嘖,小女孩,你說可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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