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合了。”胡少離無所謂的道，卻是催促著，手中無措的哄著孩子，越哄孩子哭得越兇。

“少靈，如果真的要進去的話，就趁早吧，胡少離說得沒錯，再不進去，就得等一個月了。”路逸軒貼身的信物，碧玉洞簫送給胡少離，“這支簫，你收著，若是碰到什麽危險，只要你將它吹響，無論相隔多遠，我們都會趕回來的。”

“真的不用，你們收著就好，可以當作防身的武哭。”

納蘭少靈壓下胡少離的手，摸了摸他柔順的秀發，就著他的額頭，印上一吻，“逸軒讓你收著，你就收著吧，如此一來，我們在裏面，也能安心一些。”

胡少離嘴角上揚，貪戀納蘭少靈留下的溫柔，乖巧的點點頭，心裏甜蜜的笑著。

“子靈，少離還有兩個孩子，就拜托你照顧了。”納蘭少靈捏了捏段子靈滑嫩的臉頰，寵溺的笑著道，將手中的孩子，交給段子靈。

“大姐姐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兩個孩子還有少離哥哥的，絕不會讓他們有事的。”

“嗯，謝謝。寶貝，娘先進去一趟，很快就回來看你們了。”納蘭少靈最後又看了幾眼越哭越兇的孩子，以前胡少離與段子靈一眼，與路逸軒攜手，足尖一點，進入第七重塔。

她不敢再停頓了，她怕再停頓下去，自己會舍不得她們，而第五重門，很有可能也會關閉，甚至連衛寒風都會有危險。

進入第七層後，納蘭少靈與路逸軒肩並著肩，背靠著背，仔細打量著第七重的場景，發現第七重空空蕩蕩的，漆黑一片，肉眼很難看到什麽。

兩人皆是放出神識，想去感應一下，裏面到底有什麽，可神識放出去許久，什麽都沒能感應得到，只能隱約感應出，正前方有兩道微弱的神識。

路逸軒與納蘭少靈齊齊對神一眼，雖然漆黑一片，還是能看到對方眼裏的疑惑。

那兩道神識會是衛寒風與慕輕璃的嗎？為什麽那麽虛弱？以衛寒風的本事，他的氣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這麽虛弱的，這種虛弱的神識，倒像奄奄一息的。

可是裏面，他們明明沒有感應到什麽危險，難道是他們感應有誤？

不管如何，既然進來了，便要仔細探一探裏面到底有啥。

兩人很有默契的繼續前進，只是步履很慢，將警惕放到最高，一路走了近百米，兩人都沒發現什麽異樣，不由越加的疑惑。

這裏很安靜，靜得讓人心慌，讓人害怕，讓人感覺到一股莫名的詭異。

“怎麽突然停下了？”路逸軒見納蘭少靈有異樣，停了下來，守在她身邊，問道。

“不知道為什麽，越往裏面走，我的心跳得越快，尤其是我的右眼皮，跳個沒完沒了。”納蘭少靈揉了揉眼角，想讓右眼皮止住跳動，卻怎麽也止不住。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莫非真讓兩個孩子說中了，第七層危險重重？”路逸軒喃喃自語。

“第八層我們不闖了，等找到衛寒風，就算綁也把他們綁出來，日後再闖吧。”納蘭少靈繼續前進。

路逸軒尾隨在後，只是心裏忽然升騰起一股不安。

只怕，第七層他們便闖不下去了。

“奇怪，我們剛剛是不是經過這裏，這塊大石，很是熟悉？”納蘭少靈再次停住。

路逸軒摸了摸石塊，卻是苦笑一聲，“看來我們是在這兒繞圈了。”

“我懷裏還有火折子，我先點著，再找找看，這裏有沒有柴火之類可以照明的東西吧。”納蘭少靈一邊從懷裏拿出火折子，一邊打開火折子，連續試了幾下，都未能點著。

初時納蘭少靈也不在意，以為是那根火折子出了問題，連續又試了幾次，還是無法點著，納蘭少靈不禁停下動作，訝異道，“奇怪，怎麽都打不開？火折子沒有問題啊。”

“我身上也有兩個。”路逸軒亦從懷裏拿出火折子，來回試了許多遍，依舊無法點著，兩人不禁再次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

只怕，不是他們的火折子有問題，而是，這裏根本無法生火的吧。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會無法生火呢？

“以前，我曾在一本古書裏看過有一個地方跟這裏挺類似的，叫異度空間。”漆黑的第七重塔裏，路逸軒忽然開口說起故事。

“異度空間？”聽著這個現代化的詞語，納蘭少靈忽然來了興趣。

“是啊，異度空間，據說，裏面裝載了冤屈，深入骨髓的冤屈，是任何語言都無法形容的冤屈，當他們死後，靈魂不散，意念不滅，冤屈更是飄蕩在空間裏，生生世世，永不飄散。”

“然後呢？”

“然後，因為他們的冤屈，又或者殘留下來的心願不能得到救贖，那麽，那片空間，也會因為這些，而生生世世，處於黑暗，任何人類的力量，都無法讓它照明。”

“世上還有這麽神的地方。”納蘭少靈環視周圍，卻是喃喃自語道，“這裏是鎮妖塔第七層，縱古至今有幾個能夠闖到第七層，莫非，這裏的戾氣與冤屈是衛青陽留下的？”

“很有可能。衛青陽是一個很獨特的人，他外冷內熱，沈默寡言，一生渴望得到陽光，可他的人生裏，除了絕望，還是絕望，甚至……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他是個可憐的人。”路逸軒嘆了口氣，心裏湧出無限感慨。

納蘭少靈心裏一動，緊緊揪住他這句話，“你怎麽知道那麽多？難不成，你還認識他？又或者，名揚天下，流芳百世的五百年前左相路逸軒就是你？”

☆、039：逸軒失明

路逸軒但笑不語，卻是突然從後面攔腰將納蘭少靈抱住，好看的下巴抵在納蘭少靈的肩膀之上，享受性的聞著她發絲上的淡淡發香味，閉著眼淚，流連著。

納蘭少靈身子猛然一僵，心裏跳得飛快，撲通撲通，心臟似要跳出身體，心裏忽然升出一抹異樣來，任由路逸軒抱著，腦中不斷盤旋著路逸軒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甚至與他相處的第一個畫面。

納蘭少靈忽然笑了，不可否認的是，與路逸軒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很美好，很溫馨，甚至莫名的的，納蘭少靈將路逸軒與楊凡的面容重疊在了一起，發現他們竟是那般的相像。

“丫頭，如果我真是五百年前的那個路逸軒，你會害怕嗎？”路逸軒忽然開口，只是聲音有著太多太多的感慨。

“不怕，就算你是五百年前的人重生的，你又怎麽知道，我不是一千年後，甚至更久的人重生在這具身體裏的。”納蘭少靈嘴角上揚，忽然笑了。

路逸軒心裏一動，似明白了什麽，又仿佛什麽都不明白，但不管如何，他卻是釋然了，攬著納蘭少靈的身子不由緊了緊，心裏陣陣甜蜜著。

因為他的丫頭，肯讓他抱了，也不排斥讓他抱了……他的丫頭，是他的了。他本該開心的，可他為什麽那麽害怕呢？

聞著納蘭少靈身上獨有的幽香，路逸軒撩起陣陣陌生的感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可他不敢貿然動手，他怕嚇到她，他是那般的在意她，他不想讓她對他產生一丁點兒的誤會。

“少靈，如果有機會離開這裏，我們……便做真正的夫妻可好？”路逸軒聲音雖然淡淡的，心裏卻是七上八下，撲通跳個不停，就怕納蘭少靈會拒絕，更怕……更怕他今日怕是要走不出第七層塔了。

“好。”納蘭少靈明明想猶豫的，卻是情不自禁的說了一個好字，心中忽然有一瞬間，愧對楊凡。

當日她說過，此生此世，只有楊凡一人，永不再娶。可現在……她不止娶了路逸軒，還對路逸軒動了情，甚至，連胡少離都動了情，還有了兩個孩子……

百年之後，她該怎麽見楊凡？只是……以楊凡的性子，只要她開心，無論要他怎樣，他都會很開心的吧。

路逸軒欣喜若狂，忍不住將納蘭少靈轉過身來，緊緊摟住，千言萬語，盡在一個擁抱間，久久，激動的心，也未能停止下來。

許是感覺到路逸軒的激動，納蘭少靈反手將路逸軒抱住，將自己的小臉，埋在路逸軒寬廣的懷抱之中，心裏陣陣心安，吐語如珠道，“等衛家的詛咒解了，等天下安定下來，我便把皇位傳給德才皆備的孩子，然後我帶著你，胡少離，我們找個青山綠水的地方，一輩子歸隱，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可好？”

“我期待有那麽一天，如果……如果你早點說出這句話，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不會讓你進入第七層，現在……”路逸軒忽然斂下眼，心情覆雜。雖然漆黑的第七層無法看到他的臉，納蘭少靈亦能感覺得出，路逸軒的心是沈重了。

“現在怎麽樣？”納蘭少靈忽然抓住他最後一句話。

“沒怎麽樣，就是怕有危險罷了。”以前的他，生死於他毫無所謂，可現在，他很珍惜自己……

“傻瓜，有危險我們就跑便是，走吧，趕緊找到衛寒風，趕緊出去見我們的孩子。”納蘭少靈松開路逸軒的懷抱，主動握住路逸軒滑嫩無骨的手，一步步往前踏進。

納蘭少靈有一瞬間的恍惚，直覺這不是一個男人的手，就算是女人，也無法長得如此瑩白無骨，滑嫩米分白，可路逸軒偏偏就有了。

與路逸軒手對比起來，竟然發現，素來引以為傲的纖纖細手，竟然顯得如此粗糙，納蘭少靈不由郁悶了。

“前面不知還有多遠，很快就到亥時了，再這麽下去，只怕我們亥時之前都不能找到衛寒風他們。”

“那你說怎麽辦？”

“這裏安靜得實在太可怕了，根本感應不到裏面到底有什麽東西，貿然急劇增速也不好，這樣吧，我們盡量加快速度就好。”納蘭少靈沈吟道。

“好。”說罷，兩人皆是足尖一點，快速前進，又走了半個多時辰，兩個不約而同的停止腳步，對視一眼，狐疑地看向前方。

“你也感覺出來了嗎？”納蘭少靈道。

“是啊，兩道微弱的氣息，就在前面轉彎不遠處，可我依舊沒有感應到什麽危險。”

“小心點兒，慢慢走過去吧。”

“好。”

兩人彼此握住對方的手，緩慢前進，心裏緊繃著一口氣。

繞過漆黑的轉彎處，聞著越來越近的心跳聲，兩人的臉色更加沈重。

“衛寒風，是你嗎？你在裏面嗎？如果你在裏面的話，就應一聲。”納蘭少靈忽然止步，出聲示意，靜靜等著衛寒風的聲音。

兩人等了好一會，都沒能聽到衛寒風的任何回應，只能聽到兩道微弱的神識裏，心跳陡然加快，似乎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納蘭少靈不由懷疑，他們是不是受了太重的傷，所以才沒有力氣回應她們？又或者，裏面還有什麽危險禁錮著他們？

“少靈，你先別進去，快看，衛寒風的墨琴在這裏。”路逸軒突然拉住納蘭少靈，指了指地上七零八碎的墨琴，臉色驟然一變。

是衛寒風的墨琴沒錯，只是墨琴怎麽斷了？連琴弦都根根撕碎，琴身裂成無數瓣，如果不仔細查看的話，根本無法看出墨琴已然損毀在一角。

墨琴可是衛寒風最心愛的寶貝，據立還是家傳的，他怎麽舍得將墨琴毀掉？就算毀掉，也不可能毀得這麽厲害？

難道他是遇到什麽難纏的東西了？拼盡全力之下，才會毀去那架墨琴？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裏的東西，到底有多厲害？

第六層裏那麽多怪獸，都能被衛寒風一一殺死，一個不留，這裏……

“少靈，你快看，這裏還有很多打鬥的痕跡。”

納蘭少靈起身，不再打理毀去的墨琴，而是上前，就著漆黑的第七層塔裏，摸索著打鬥的痕跡，不去看還好，這一看，兩人的心裏齊齊又是一震。

那是怎樣一場激烈的打鬥才能造成如此規模巨大的痕跡？

到處都是亂石米分屑，每一塊石子，都足有千斤重，密密麻麻，淩淩亂亂，到處都是，想來都是被兩道磅礴的力量震碎的。

而這種力量，是她們根本遠遠無法達到的，不止他們，怕是世上的任何人都無法達到的吧。

漆黑的夜，尚能讓他們如此震撼，若是白日裏親眼所見，豈不是嚇得人心魂皆顫。

衛寒風就是與那股神秘的力量對抗，所以墨琴才會毀去的嗎？

只是站在這裏，還能感覺得到，一股股磅礴的餘力殘留著。

“這裏有血。”路逸軒眼尖的又聞到了血腥味，忍不住沾了一點，放在鼻上嗅了嗅，淡聲道，“血還是溫的，想來，流血的人，剛離開不遠。”

“走，進去。”納蘭少靈握住路逸軒的手，再次前進，只是她們每走一步，都將心提到嗓子上，全身所有的警惕瞬間擡高的最高點兒。

眼看著眼辰馬上就要亥時了，兩個人的心不由越來越著急，如今他們是進，還是出？

若是出的話，他們怎麽甘心，而且明知衛寒風就在前面不遠處，且傷勢嚴重，沒有理由不理他們。

如果不出，若是真的碰到什麽怪物，就算打得過，時辰只怕也要被拖住了……到時候……

兩人握著的手緊了緊，默契的繼續前進，無論如何，都不能在最後一步放棄他們。

“衛寒風，你在不在裏面，如果你在裏面的話，就應一聲。”納蘭少靈凝聚內力，再次將內力遠遠外傳，期盼能夠得到衛寒風一絲回應。

皇天不負有心人，這次終於有回應了，只是這個回應，非常滲人，因為回應她的，只有巨石哐啷一聲砸下。

半晌，一道近乎驚恐的虛弱熟悉聲似乎拼盡全身的力氣，恐懼的傳來，大聲喝道，“走，馬上離開這裏，快，快點。”

納蘭少靈與路逸軒幾乎第一時間，拔腿便往外逃。電光火石間，剛剛還漆黑一片的第七層塔裏，突然光芒乍放，璀璨如虹，刺眼得人幾乎睜不開亮光。

“閉上眼睛，不要看光束。”衛寒風的聲音，再一次急急的傳來。

可是聲音再快，也沒有光速快，久居暗無天日的深塔裏，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光速，如何能夠讓他們適應。

路逸軒近乎在聽到衛寒風的第一句話起，就將納蘭少靈撲倒，壓在身下，用自己的胸膛擋住納蘭少靈的眼睛，將她團團護住。

然而，剛剛將納蘭少靈撲倒，璀璨如虹的光束已然亮了起來，那光束似乎是一柄尖利的刀子，刷的一下，但凡看到光束的人，眼睛皆被無形的紮上一刀，鮮血淋漓。 “啊……”路逸軒驀然慘叫一聲，一雙溫潤的眸子，鮮血沸騰而出，身上更被光束千刀萬剮，紮了一刀又一刀，僅僅一個眨眼間，渾身浴血，但凡有見光的部位，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040：我是楊凡

納蘭少靈瞳孔劇烈縮緊。

雖然被路逸軒壓在身下，根本無法看清他的神色，更不知道到底受了什麽傷，可他突然失聲喊聲的慘叫聲來聽，路逸軒定然傷得不輕，尤其是一陣濃重的血腥味忽然充斥她鼻尖，更讓她止不住的哆嗦。

都是習武之人，怎麽會聞不出來，那血腥味就是滾燙的鮮血，甚至就是從路逸軒身上流下來的。

納蘭少靈直覺心臟都要靜止。想掙紮路逸軒的禁錮，可路逸軒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死死將她圈禁著，不讓她離開他身下半分。

“噗……”忽然，壓著她的路逸軒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逸軒……”納蘭少靈睚眥欲裂，手上運氣，想將路逸軒反手護住，檢查他的傷勢，可路逸軒卻冷不防用鮮血淋漓的手，握住她的小手，忍著莫大的痛苦，強笑道，“丫頭，我沒事，你別亂動。”

“快，快躲大石後面，這裏的光，都是無形的利器，只要照到，就像萬箭穿心。”無力倒在石縫後面的衛寒風渾身浴血，青衣早已被染成血衣，滴噠流著鮮血，甚至連一張清冷謫仙的臉，不知何時，也被一刀刀的劃花了臉，鮮血四溢，儼然就是一個血人。

雖然早已看不出他的神色，可依舊能夠感覺得出來，他想必是受了很重的傷，所以中氣不足，甚至虛弱得可怕，短短一句話，似用盡全曾力氣，這才喊了出來。

在衛寒風身邊，還有一個奄奄一息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身上的衣裳，早已看不清顏色，傷得比衛寒風還要嚴重，也不知是死是活，有氣無力的軟倒在石縫隙裏。

納蘭少靈臉色一變。

光束就是箭？只要被光束照到，就像萬箭穿心？那路逸軒他……

納蘭少靈再顧不得什麽，運氣吸來後個大石，擋在路逸軒身後，後手將始將緊護著他的路逸軒，護在懷裏，背靠著大石，抱起路逸軒。

透過璀璨的光束，納蘭少靈看到渾身浴血的路逸軒，一襲儒雅的白衣，綻開朵朵血蓮花，一點一滴，朝著正面染了過來，他的背後，也不知到底哪裏受傷了，只知道鮮血如同傾洩的江河，洶湧的溢了出來。

而他一張謫仙出塵的臉，不知何時，被他用身上的白衣緊緊蒙住，從額頭到下巴，根本看不出什麽，只能看得出來，鮮血透過潔白的衣裳，一點一滴的染紅。

“路逸軒……”納蘭少靈眼眶一紅，捂著嘴巴，忽然哭了出來，顫抖的想解開他臉上蒙著的血衣，路逸軒卻用血手，緊緊握住她的小手，風輕雲淡的笑道，“別看，很醜。”

“讓我看看傷到哪裏好嗎？”納蘭少靈震撼著，生死關頭，他明明可以逃走的，為什麽要用生命護著她？她是妻主，該她護著他的不是嗎？

“你別難過，我的命很硬，不會輕易死去的，這點血不算什麽，偶爾放些血，對身體還有益處呢。”路逸軒的背後，如同千刀萬剮，沒有一處不讓他疼的，尤其是他的眼睛，疼得幾乎想要昏死過去，可他更心疼的是納蘭少靈，他怕納蘭少靈看到他一雙眼睛已經沒了，更怕納蘭少靈傷心，只能緊咬銀牙，強迫自己清醒著。

臉上雖然風輕雲淡，可心裏卻一陣陣不安。

他的一雙眼睛都被光束洞穿，連眼珠子都沒了，怕是，這輩子再也看不到了吧。

“嗯……我帶你出去。”納蘭少靈緊緊抱著路逸軒，眼淚止不住的溢出來，心裏忽然一陣陣的害怕。這種感覺，就像當初失去楊凡時一樣，錐心的疼，疼得她無法呼吸。

她根本不敢想像，路逸軒也會像楊凡一樣，在她面前，永遠的失去。

“丫頭，本來我想若是我們能夠離開鎮妖塔，我便告訴你一個秘密，可是現在……只怕這個秘密，是沒有辦法說出來了。”路逸軒心裏淌血，臉上卻掛著一抹苦澀的笑容。

“有什麽話，等我們離開這裏再說，我們有一輩子的機會說。”納蘭少靈抱起路逸軒的身體，出聲大喊，“衛寒風，你們在哪裏？還能用動嗎？”

“我的內力已經耗盡，傷勢也不輕，慕輕璃的傷更重，如今已經失去意識。”衛寒風虛弱的道，靠著巨石，胸膛上下起伏。

“我用石子擋住光束，你撐一下，一起離開這裏再說。”納蘭少靈一手抱著身負重傷的路逸軒，一邊沈聲道。

“沒用的，我也想利用巨石離開這裏，這道光束，還不算什麽，外面有一座流沙陣，許進不許出，只要跨出一步，流沙陣便會啟動，根本無法可解，尤其是光束毫無阻礙的都會射到流沙陣上，但凡靠近，必死無疑。”他就是因為強闖，差點在這裏喪命。

“流沙陣？這麽厲害？”納蘭少靈心裏一沈。剛剛那裏的打鬥，難道就是衛寒風對抗流沙陣留下的？

“而且，這裏還有一只四不像的怪獸，不懼光線，極是厲害，慕前輩被它重傷，奄奄一息，我也被它震傷五臟六腑，無法凝聚真氣。”衛寒風講完這些話，不知是不是過於虛弱，半天無法再度開口。

等他再次開口的時候，一句話，卻是將眾人打入絕望的谷底，“光束時強時弱，你們剛剛碰到的光束是最弱的，等到光束再度變化時，這些石子根本攔不住，會片片撕碎的，如果不能在光束變動前離開，只怕都死在這裏。”

“難道就沒有辦法可以離開了嗎？”納蘭少靈緊緊蹙眉，一邊抱著倒在血泊中，氣息微弱的路逸軒，一邊左右查看，想找出離開這裏的辦法。

忽然，納蘭少靈將視線定格在前方不遠處，一個凹型的石壁上。

這裏的石壁到處都是光滑的，那裏怎麽會出現一個凹型？莫不是跟之前小凡留下的玉佩是一樣的，只要找到相符的東西放下去，便能夠吻合，甚至開啟一些機關？

“砰……”

地面忽然一聲顫抖，大大小小的石子嘩啦啦滾落一地，連納蘭少靈等人都差點被震掉。

衛寒風臉色一變，驚道，“是它，那只怪獸又來了。”

“砰……砰……砰……”又是幾聲巨響，納蘭少靈直覺整個第七重塔都在劇烈抖動，根本不知道那玩意兒到底有多厲害。

“啪……”衛寒風藏身的巨石忽然一聲轟隆，碎為兩瓣，忽然下來，納蘭少靈眼疾手快，用內力，又吸了一塊大石替代碎開的光線，同時看到自己身後的這塊大石，隨著巨獸的腳步聲，而片片裂開，只消再幾下，大石便會徹底碎開，甚至這裏的大石都沒有一塊是完好的。

“它快來了，你們趕緊想辦法離開，能走一個，便一個。”衛寒風掙紮了幾下，扶著石壁緩緩坐了起來，同時將慕輕璃拖到他身邊。

這個女人雖然強了他的父親，但不可否認的，這麽多年來，她把他當作親生兒子般對待，今日她會受這麽重的傷，也是為了保護他，而且即便明知快死了，生生記念的，還是他。

他早已不知對她是什麽感覺。只知道，他不能死在這裏，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他手裏。

“要走一起走，若是我們怕死，就不會來第七層塔了。鎮妖塔也是人為做的，既然能有光束，且光束還能自動變轉，那就代表，這兒一定有機會，只要我們找到機關，摒棄光線的殺傷力，難道聯手還對付不了一只怪獸嗎？”納蘭少靈冷冷道，嘴唇緊抿。

衛寒風無端的升起一抹安心與感動。

她們本可以離開鎮妖塔了，為什麽還要進入第六層，第七層？是在擔心他嗎？他們不是生死對頭嗎？

“砰……”又一聲巨響，所有的石壁縫隙裂得越來越大了，眾人將心都提到嗓子上，她們毫不懷疑，那只怪獸的腳步聲，只要再踩一下，那麽所有的石壁都會全部裂開的，更重要的是，亥時馬上就要過去了，很快就是子時了，他們沒有一絲一毫的時間來耽擱了。

“丫頭，你說，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也像惦記楊凡那般惦記著我？”路逸軒忽然笑著道，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一派風輕雲淡。

“胡說什麽，我們都不會死的。流沙陣雖然厲害，但只要我們不踩到地面，便不會有事，雖然離洞口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我們可以相互做踏腳石，只要我們提著一口氣，配合得宜，還是有機會出去的。”納蘭少靈忽然道。

“衛寒風，雖然你無法凝聚內力，但我們可以先把你拉過去，然後再借你的身子輕點，同時提起你的衣裳，將你推出去，來回循環幾次，便可以離開了。”

衛寒風眼角一黯，清冷的臉上，沒有一絲光彩，輕笑道，“如果只有我跟你，或許還有機會，但是現在，慕前輩身負重傷，路逸軒只怕也沒有再戰的能力了，你一個人救不了那麽多人。別再浪費時間了，趕緊帶著路逸軒出去吧，也許你們還能有一線生機。如果你們能活下去，請一定幫我解開衛家詛咒，讓衛家死去的先祖們不用生生世世永受折磨之苦，就當衛寒風求你們了。”透過縫隙，衛寒風看到路逸軒渾身浴血，臉上更是被一塊血布重重蒙著，心裏一動，不由想到剛剛路逸軒正對著光線，那雙眼睛，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怕是他的眼睛保不住了，所以才會連帶眼睛一起蒙住的吧。

如果他的眼睛真的保不住了，他就算有武功，又如何能夠配合他們離開這兒呢。

不過衛寒風這句話不敢說出來，他怕傷了納蘭少靈的心，更怕傷了路逸軒的自尊。

“馬上就要子時了，不行了，不能耽擱，衛寒風你背上慕輕璃，我一並帶走便是。逸軒，你在我背上，不要亂動，我數一二三，我們馬上離開。”納蘭少靈背好路逸軒，隨時準備發動最後一次攻擊。

雖然這招風險很大，但至少有一線生機，如果不去做的話，只怕什麽機會都沒有了。

“砰……”

“哢嚓哢嚓……”細小的石子都已被震碎，巨大的石子，也幾乎要片片裂開了，納蘭少靈顧不了那麽多了，最多就是忍著受傷的手，一左一右將衛寒風他們兩個提出去。

“一。”

路逸軒無力的趴在納蘭少靈的背上，勉強擡起鮮血淋漓的手，想擦擦納蘭少靈臉上溢出的細汗，可一想到自己的手，又頹然的松了下來，不想讓自己的血臟到她的臉。“二。”納蘭少靈再次喊道。

路逸軒鮮血淋漓的臉上，陡然閃過一抹絕決的微笑，就在納蘭少靈即將喊三的時候，忽然躍下納蘭少靈的背後，砰的一聲，點也納蘭少靈的穴道。

凝聚身上所有真氣，狠狠一跺腳，將本就搖搖欲墜的石子，全部震到半空，擋住逐漸變強的光線，右手一吸，將重傷的衛寒風以及奄奄一息的慕輕璃吸了過來。

“路逸軒，你做什麽？”納蘭少靈臉色一白，心裏升騰起一抹強烈的不安。

衛寒風也是嚇得不輕。

路逸軒竟然拼著廢功的危險，強行散去所有功力，將內力催生到至高境界？他這是要做什麽？他不知道這樣會成為廢人，此生再也無法習武的，甚至會失去生命嗎？

衛寒風掙了掙，想掙脫路逸軒的束縛，可是重傷中他，哪有真氣震散，何況，如何路逸軒的功力被催生到最高的境界，就算他沒有受傷，也未必能夠在短時間內掙脫的。

“丫頭，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異度空間嗎？異度空間還有一種你不知道的，那便是，但凡進來的人，都必須最少留下一條性命，否則，誰也出不去。”路逸軒淒涼的笑著，盡管看不到納蘭少靈，可他的腦子裏，卻刻滿了納蘭少靈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心裏落下一滴無言的淚水。

“我不知道什麽異度空間，你趕緊收回功力，要走我們一塊兒走，路逸軒……啊……”納蘭少靈近乎瘋狂的想掙開穴道，可不等她掙開的時候，便被路逸軒決然的推出第七重塔裏。

納蘭少靈睚眥欲裂，瞳孔裏倒映著路逸軒一身白衣染血，傲然而立，微風吹起，吹開他嘴角的血布，露出上揚的嘴角，依舊如同以前一般，笑得風輕雲淡，溫潤人心，只是今日他的笑容裏，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不舍，留戀，痛苦，以及哀慟……

耳裏，還能聽到路逸軒含淚留下的最後一句，“楊凡便是我，我便是楊凡，我們一直以來都是同一個人。你忘了我吧，趕緊離開鎮妖塔。”

“砰……”納蘭少靈與衛寒風等人，一口氣被送到第五重塔裏，砰的一聲，砸落在地。

納蘭少靈死死瞪大著雙眼，不敢置信，腦子裏面一直盤旋著路逸軒的最後一句話：楊凡便是我，我便是楊凡，我們一直以來都是同一個人……

同一個人，路逸軒跟楊凡是同一個人……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他們怎麽會是同一個人……

小凡身上有蓮香味，他的身上也有，他們同樣謫仙出塵，同樣淡雅飄逸，同樣不喜歡吃甜食……他們……他們是同一個人……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納蘭少靈的眼睛被模糊了，根本聽不到胡少離與段子靈等人看到她，欣喜若狂，強拉著她趕緊離開第五重塔門，因為第五重塔門，馬上就關閉了。

納蘭少靈只知道沖進去，沖到第六層，甚至想繼續沖到第七層。

她最愛的人，就在第七層，如今也不知怎麽樣了，她失去過一次了，她無法再接受第二次……

☆、041：靈魂相隨

“砰……”納蘭少靈的脖子忽然被重重打了一棍，打得腦袋有些暈眩，擡頭，迷迷糊糊中，還能看到胡少離拿著一把木棍子，正用一種既擔憂又傷心的眼神看著她，再然後，納蘭少靈眼睛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朦朦朧朧間，她看到楊凡一臉溫柔，淺笑盼兮，在清水村的家裏等著她回家吃飯，看到楊凡就著昏暗的油燈下，一針一線，幫著她縫補著破舊的衣裳，也看到路逸軒一張似笑非笑，風輕雲淡的謫仙美貌上，洋溢著濃濃的寵溺，看到路逸軒身穿嫁衣，風風光光嫁給了她。

最後，兩個同樣謫仙出眾，卻完全不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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