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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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

切原赤也故作鎮定地走出休息室的時候,看到彌生正仰著頭打量著櫻花樹樹枝上的花苞。隨後,他走近的腳步聲驚醒了她。

彌生站到他面前,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低頭,“我看一下…沒有再流血了吧?”

切原赤也被彌生的靠近搞得有些暈暈乎乎的,也沒有聽清楚她在說什麽,胡亂地點點頭。

“不是說沒有腦震蕩嗎?”彌生嘀咕。

走在這條熟悉的放學路上,切原赤也步伐很慢,落在了彌生的後面。他忍不住地偷偷去打量彌生的背影,好像是第一次見面那樣。

學校裏的女生都喜歡把裙子卷的很短,但是彌生沒有那樣做,格子裙的裙擺隨著她的走動在膝蓋邊飄動,她一直是個優等生,切原赤也知道。

他從小時候開始就覺得彌生很厲害,就算父母去世、失去了聽力,彌生也從來沒有放棄好好的生活;那些他看兩秒就打瞌睡的書,彌生看了不知道有多少,還會幫他補習。甚至戲劇社點名要她寫劇本;她成績優異,外婆去世也沒有影響她高分考上立海大;就連游戲,對於彌生來說也是毫無挑戰性的東西。

和只會打網球的他,好像不太一樣。

他想起那個收納箱和那顆紐扣,又有點美的冒泡。

可是這樣厲害的彌生喜歡的人是他哎!嘿嘿嘿……

走在前面的彌生忽然停下了腳步,心不在焉的切原赤也差點跟她撞到,賊喊捉賊地嚷嚷,“你幹嘛?”

“……真的沒事嗎你?走的這麽慢。”彌生說,“本來想這麽問的,但是現在看來你還是很有精神。”

切原赤也沒有話可以反駁,只好沈默以對。彌生轉過身繼續前行,發尾揚起一陣清淡的馨香。切原赤也下意識地聞了聞,他說不出是什麽味道,但是很好聞。

隨後他意識到自己這樣好像有點變態,趕緊心虛地撇開了視線。故作自然地拿出手機開始亂按一通,最後又打開了貪吃蛇。

彌生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出聲:“走路的時候不要玩游戲。”

切原赤也悻悻地收回手機。

回到家裏,切原晴子正在廚房裏忙碌,看到他回來,就叫他去洗手。

“等一下就吃飯了。”切原晴子說,“今天情人節有收到巧克力嗎?”

切原赤也也挺想抱怨母親八卦的,但是他不敢,而且他也很想炫耀。於是美美拿出彌生送的巧克力(已經吃掉一半)說道:“彌生今年送我了哦!”

切原晴子憂愁道:“其他人的沒有收到嗎?”她嘆了口氣,又返回廚房忙碌了。

切原赤也:“……”

第二天,早上明明天還只是陰著,下午就開始下起大雨,切原赤也站在教室的窗邊看看雨勢,正在思考怎麽冒雨沖到網球部,同班同樣是網球部的朋友熱心地招呼他,“切原,還不去訓練嗎?”

國中沒有室內的球場,因此遇到不太好的天氣,往往訓練就改成會議或者取消。但是高中部有嶄新的室內球場,天氣就不再是阻礙訓練的因素了。

“我想等雨變小一點。”切原赤也回答。

“不會變小了。大雨要一直下到半夜,沒有看天氣預報嗎?”

“啊?哈哈哈哈,我沒有那樣的習慣………”其實切原晴子每天會提醒他,但是也僅限於提醒了,他更是左耳進右耳出。出門的時候沒有下雨,就完全不會記得要為晚上帶一把傘。

切原赤也撓頭,朋友倒是很熱心,拿出自己的雨傘,問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過去,“買的雨傘不是很大,可能得擠一下了。”

確實很擠,兩個人挪動到網球場外,除了腦袋還幹爽,兩邊的肩膀和背都濕了。朋友一邊笑一邊把傘收起來,“真不容易!不過你應該習慣了吧,感覺你很少記得帶傘。”

他是隨口一說,說完就匆匆進更衣室要換衣服。切原赤也聽了卻有點怔然,雖然他不是記得帶傘的人,但記憶裏卻不太有被淋成落湯雞的畫面。

小的時候,媽媽給他準備雨傘,長大以後,總是彌生撐著傘跟他一起回家。想到這裏,他就想起那把彌生總是拿不動,要他撐著的黑傘。

【拿不動為什麽還選這麽大的傘啊,小一點的不就行了。】他曾經這樣問過,也奇怪過,周圍的女生好像都喜歡那種透明的雨傘,便宜,輕便,撐起來的模樣也好看,彌生卻選這樣一把,木質傘柄,撐開來又硬朗又沈重。跟朋友的傘不一樣,容納他們兩個人綽綽有餘,不會被雨淋濕肩膀。明明記得一開始彌生撐的也是那樣可愛的雨傘,是什麽時候換掉了呢?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也許就是那個理由。

訓練結束,切原赤也走出體育館,果然在茫茫雨幕裏看到撐著黑傘的彌生。仁王雅治吹聲口哨,調侃他,“又有人來接啊,好幸福哦。”

切原赤也是從來不知道多愁善感這幾個字怎麽寫的人,只是這一刻聽到仁王的話,看到雨裏的彌生,感覺心裏癢癢的,想要做些什麽的沖動,從來沒有如此強烈過。

——他想要和彌生在一起。

切原赤也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彌生的傘下,不等彌生開口,他就搶先從她手裏接過了傘,“我來拿吧!”

彌生吃驚地看著他,訝異於他不同尋常的殷勤。但切原赤也的動作不止這些。他找了一個空閑的午休時間,從小賣部拽出了仁王前輩,想向他請教什麽樣的告白方式比較浪漫。

“我看起來像是有過這種經歷的人嗎?”仁王喝著敲詐小學弟得來的大麥茶,“怎麽不去問柳?”

“昨天我就發郵件問過了。”切原無辜地說,“前輩叫我來問你。”

仁王差點被嗆到,他感覺是柳蓮二在報覆他,但是沒有證據,“你怎麽就打算告白了?沒有想過三重野不答應怎麽辦嗎?”

“不答應?為什麽?”切原赤也傻傻的問,“她不是也喜歡我嗎?明明都保存著我的紐扣!”

“那不是國中時候的事情嗎?送紐扣什麽的。如果現在不喜歡了好像也不奇怪吧……”仁王說著說著看到切原赤也有紅眼的趨勢,連忙找補,“不過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他打量著面前的學弟,認識那天開始就是急性子。剛入學就著急著挑戰部長副部長,後來又著急著要做王牌,要拿冠軍;現在難得開竅,也著急著要告白。好吧好吧,誰讓他是網球部唯一的後輩呢。仁王難得不開玩笑,想了想提建議:“不要冒冒失失地隨便就告白了,你們一起長大,找一個有些紀念意義的時間吧。”

紀念意義?

切原赤也立刻翻開手機日歷,從這天起往後,並不費什麽力氣,很快屏幕上的方框光標就停在三月十號。

“是什麽日子?”仁王問。

“是彌生的生日。”

彌生,也就是三月的意思。她出生在這個季節,父母也就為她起了一個應景的名字。

“那要好好思考送什麽禮物了。”仁王捏著大麥茶的瓶子,良心發現,“啊,零用錢夠嗎?不夠的話前輩還是可以支援一點。”

切原赤也沒有回答他,而是沈思了一會,然後猛地一躍而起,“我想到了!謝謝仁王前輩!”

仁王:?

雖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他好像也沒有給出太多實質性建議,不過仁王還是心滿意足地收下了這份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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