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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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記起這段回憶,彌生輕輕嘆了口氣。擡起頭,掛著“籠島”門牌的小院已經近在眼前。切原赤也仍舉著傘,看她沒什麽反應,伸手把小院的門推開了。

“哎。”他打量著花園,“怎麽那個——”他拖長了尾音,發現自己並叫不出那種植物的名字,於是幹脆地放棄了,“怎麽那個也枯萎啦?”

“那個”其實是山茶花。彌生與他一起走過花園中的小路,說,“下這麽大的雪,你也看得出來?”

“感覺沒有以前那麽茂密了!”切原赤也理直氣壯。

“我又不會養花…”

彌生輕嘆一口氣,打開了房子的大門。切原赤也抖落傘面上的雪,把雨傘收了起來,還給了她。

“你…”

“我走了!”切原赤也興高采烈地道,“等會記得來吃飯!我已經聞到漢堡肉的香味了!”

彌生來不及阻攔,切原赤也已經一頭沖進了雪裏,眨眼不見了蹤影。她望著被塞回手裏的黑色大傘,傘柄上好像還留著他手心的溫度。

她只是想說,傘不用還給她了。

換下校服,還沒有在房間裏做多久的作業,窗戶上就響起了咚咚咚被敲擊的聲音。彌生拉開窗簾,對上了切原赤也的臉。

“吃飯啦吃飯啦。”切原赤也手裏拿著好幾顆小石子,“快點過來!”

彌生望了望窗下的屋檐,那裏已經積攢了一堆小石頭。

她盡量心平氣和地回視切原赤也,指了指窗下,“你打算什麽時候來清理一下?”

切原赤也自知理虧,有些心虛地把拿著石子的手藏到身後,“知、知道了!”頓了頓,“總之,快點來吃飯!”說完後便一把拉上了窗戶跑了。

彌生:“……”

“海帶頭笨蛋。”彌生一邊嘀咕著,一邊下樓。走出門外,雪已經停了,在月光下觸目所及幾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然而隔壁的切原宅卻亮著暖黃的燈光,在這雪地裏散發著暖意。

她加快了腳步,大門虛掩著。食物的香氣一陣陣的漫出,客廳的燈光也是暖黃色的。切原晴子看見她,笑道,“彌生來啦?快坐。”

切原赤也已經坐好了,正拿著餐具蓄勢待發——今晚果然吃的是漢堡肉。

彌生來了以後,人就算齊了。切原叔叔常年外派,回家次數不多,而青木姐姐早在幾年前就去東京念了大學,今年畢業後更是直接留在了東京工作。只有雙休日才會回神奈川的家裏。

三人一起說了聲“我開動了”以後開始用餐,晴子阿姨這幾年的廚藝越來越好,漢堡肉鮮嫩多汁,入口即化,是應該好好品嘗的程度。不過切原赤也顯然沒有這個自覺,彌生才吃了一半,他已經風卷殘雲般吃掉了一盤,又端著盤子重新給自己加了兩塊漢堡肉。

“啊啦,又到月中了呢。”晴子阿姨看看墻上的日歷說道。

切原赤也努力咽下嘴裏的漢堡肉,自覺地說道,“我會帶彌生去醫院的。”

“乖孩子。”晴子阿姨心滿意足地拍拍他,又笑瞇瞇地給彌生夾菜,“彌生,太瘦啦。要多吃點飯哦。”

第二天早上出門,雪已經停了,太陽也出來了。清晨的陽光耀眼,彌生裹著厚厚的圍巾走出小院。切原赤也已經等在外面,他好像不怕冷,只在校服外面套了一件大衣。

“今天要去網球部?”彌生看他背著網球包,隨口問道。

“部長說雪停了就繼續訓練。”他撓撓頭。

立海大就在神奈川的海邊,去高中部會先經過國中部,再經過一條長長的,栽滿櫻花樹的坡道。路上許多穿著立海大校服的國中生見到切原赤也,都與他問好。

“部長早。”

“早上好,前輩。”

“前輩,早。”

切原赤也國三那年,網球部的前輩們都畢業了,於是他趕鴨子上架般成了領導者,磕磕絆絆地當了一年的部長。

彌生看著他故作矜持地點頭回應,心裏卻只想笑。

她仍然記得那個時候剛當上部長的切原赤也滿臉驚慌地問她,“怎、怎麽辦?!部長都應該幹什麽?!”

離開了國中部的範圍,就沒有那些問好了。身邊的切原赤也明顯松了口氣。

“對了,中午來找我。”彌生和他一起爬著坡道,隨口說。

“幹嘛?”

“今天我值日啊。”彌生理直氣壯地說道,“你上次答應幫我做值日的。”眼看切原赤也要反駁,她迅速反問道,“你忘了嗎?”

於是切原赤也就從將信將疑,變成了一臉“我什麽時候答應了這種事情”的震驚。

“總之,記得過來做值日。”彌生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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