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豪躲在小巷的拐角警戒地註意著四周，緊了緊手中的槍，彈夾裏面早就沒有子彈了，腰上的舊傷崩裂又添新傷，黑色的襯衣下血腥的味道刺激著大腦清醒。他早該想到家族裏面已經有吃裏扒外的在搞鬼了，是他太大意，沒有意料到今天就是個鴻門宴。

等周邊安靜下來，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黑暗裏呆了半個小時，才有些蹌踉地離開。

高速路的路邊停著一輛低調的越野車，一個身影倚在車門上，頭發有些微的發白，李叔只覺得眼皮直跳，心裏總是有些感到不安，少爺去的地方…

在李叔快要待不住的時候，從邊上的小路上出現個身影，他是李叔看著長大的自然不會認錯人，終於松了口氣，人回來了。

“少爺！”

待衛子豪走近了，李叔才發現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少爺？！”

“先離開這裏。”衛子豪好不容易坐到車裏，因為大力的挪動，血流得更多了。

李叔駕車急速朝最近的公寓駛去，衛子豪心裏不知道怎麽回事有些焦躁，不是因為這次愚蠢的失策，而是某些不知名的原因。

他熟練地拿起車上的醫藥箱先做了簡單的消毒包紮，然後他留在車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少爺，電話，接嗎？”李叔很擔心，車裏的血腥味彌漫著，雖然衛子豪的黑衣服看不大出來，但是同樣槍林彈雨裏走出來的李叔怎麽會不知道。

衛子豪擡手拿過電話接聽，聲音有些幹澀嘶啞：“說”

“boss！…”六子壓低聲音，他此時躲在上腳下的灌木叢裏，不遠處站著三個人，他額頭磕了一大個口子，鮮血正歡暢地流，而他就像不知道疼一樣，剛剛他給張洛檢查過胡亂包紮了一下通知了王強就順著軌跡追蹤到了這裏。

現在他必須要向boss報告情況，因為那個人。

“剛剛我和小姐回家的時候遭到槍擊，出了車禍！”六子一句話才說完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一聲喘息。

衛子豪拿著手機的手抖了一抖，深呼口氣，迫使自己瞬間怒火中燒的腦袋平靜下來：“洛洛現在怎麽樣了？！”

“小姐暫時應該沒什麽事，我追出來發現幾個人，其中一個是李小姐…”

“其實她今天還去小姐店裏鬧了，另外還有一個本應該不在這裏的人……”

李叔不知道電話裏說了什麽，讓少爺的臉色發青，車裏一股詭異的靜默。

衛子豪掛斷電話，指節已經捏的發白：“李叔，叫老疤準備，我要最快時間趕到青市！”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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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衛子豪此刻歪躺在包機的柔軟座椅上，醫生滿頭大汗地跪坐在衛子豪前面，手中正在縫合傷口，猩紅的血沾染在白色的手套上，雲軒舉著酒杯一臉厭惡地瞥了一眼，對於一個重度潔癖，願意和一個滿腔的血腥呆在一個空間已經是極不容易了。

“衛大少真是豪傑啊，單槍匹馬獨闖敵營！”

“好好說話。”衛子豪不耐煩地皺著眉，雖然心裏焦急面色還是平靜。其實他在想該怎麽收拾那些人，是讓他們摔死還是車碾死！

雲軒撇撇嘴翻了個白眼。

雲軒的名字是他爺爺起得，聽說作為書香世家的傳人，文革時也遭了難，現在日子好了，這家老爺子都快走火入魔了，逮著誰家生孩子都要湊一腳去替人取名字，念著老爺子都九十幾的人了，也沒人反對，但是別看雲軒這人名字起得文縐縐的，其實就是個人模狗樣的。

嘴上不積德，沒事總愛譏諷別人幾句。

“哼，當初我生日找兄弟們聚聚，你連個招呼都不打跑雲南去幹嘛？！太不夠意思了，要不是看你受傷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誰讓你蹭飛機啊！”

衛子豪皺緊眉頭沈默不語，不願意理會這聒噪的家夥，偏偏某些人是不會看眼色的，亦或者故意不看眼色！

“你去青市做什麽？不會是會你小情人吧！哈，聽說你交了女朋友？真的假的…你不怕李家那只跟屁蟲？”過分八卦的雲軒完全沒有發現衛子豪冷淩的臉色和眼中一閃而逝冰冷。

“再掛瓶水就差不多了。”醫生脫下手套擦了把汗，拖起酸軟的腿站起來。

“先生要註意休息，千萬不能再劇烈運動導致傷口再裂開！”醫生仔細囑咐，李叔走過來帶著醫生去後面休息，免得等下少爺聽得不耐煩。

“失那麽多血，你還真是九條命啊！”

“你去青市做什麽？”衛子豪難得地問他一句。

雲軒的肩膀一下就垮下來，蔫了。

“還不是為了那些個破瓶子，老爺子前幾天和老爸吵架，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唄，你也知道爺爺每次都玩這招，躲到金叔這裏淘東西，那次不是被金叔給攆出來，偏他不長記性，這次金叔新得的元青花又被老爺子看上了！金叔都快哭了！”

衛子豪也覺得那老頭很讓人無語，金叔出名的愛好古玩玉器，自己收藏不少，但從不出手，就有那麽一個例外就是雲老爺子，不過這老爺子靠的是無恥！

老爺子總是仗著自己年紀大，看中的東西幾乎是半強迫著買的，聽說他還有什麽三部曲，

第一步，不賣就耐著不走，非得在人家使喚人家做這做那，就和太上皇似的。

第二步，裝可憐，老幾十歲的人快沒幾天可活著了，臨死的心願之類的…

第三步，抱著跑，當然錢不會少人家的，但是一九十多歲老大爺不該是拄著拐一步三挪嗎？老爺子那飛奔的樣子一度看得金叔心驚膽戰！

為了那些古玩也是很拼了。

“老人有個愛好就盡量滿足吧。”衛子豪換了個較為舒適的姿勢，閉上眼睛。

“感情不是你，說什麽風涼話！不是，你女朋友叫什麽名字，介紹介紹！我可得看看什麽天姿國色能迷了衛少的眼！”雲軒一臉向往，紅酒也不喝了，興致勃勃地和衛子豪打探著八卦，下次說給關紹聽聽！

關紹作為衛子豪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自然是有這個特權的！

等他喋喋不休問完所有包括身高體重的問題得不到一句回答的時候，才有些無奈地拿起毛毯親自給臉色蒼白的衛子豪蓋上。幾不可聞的低低地嘆了口氣，他很擔心這個朋友，可是他一點忙都幫不上。

而他獨自面對內憂外患，次次都是在刀尖上舔血，都這樣了，還要趕來見她。看來，那個從未見過的女人對他很重要。

雲軒坐回柔軟的座椅，看著高腳杯中鮮紅的酒液發呆。

飛機在黑夜的雲層中穿過，沖破雲朵，看見漫天的星子閃爍。

青市機場，換了身衣服的衛子豪剛剛下了飛機，李叔拎著一直大保險箱隨行在後，走出VIP通道就看見…高舉牌子的粉色襯衣男子，上面寫的不是衛子豪三個大字還是什麽。

等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走到k面前，k有些楞住，哇……老板男朋友居然這麽有型！

衛子豪眉頭緊皺，張洛身邊出現了好些不靠譜的人，現在，張洛身邊所有的人幾乎都被囊括在廢物裏面了。

k駕著自己那架小奧拓帶著衛子豪飛奔疾馳在車流裏，朝著醫院奔去。

馬華文和王晨站在病房門口，低沈的氣壓，讓路過的人都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等緊趕來的k帶著衛子豪到病房門口，兩人都沒有見過衛子豪，還是六子打開門請他進去：“boss”

六子精神有些不太好，他也逃不過一頓責罰。

門剛剛打開，張洛就醒了，轉頭一眼就看進了那一汪深潭，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你回來啦。”

－－－－－－題外話－－－－－－

生活中要記住兩件事：不在生氣時做決定，不在高興時輕許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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