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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誰說女子不如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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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小強盯著劉一谷正氣說道之際,緊接著又扭頭示意陸修靜。

陸修靜自是折扇一收,小心翼翼的探開了曹小強的長袍,又在不經意間,從臟兮兮的袍子裏滾出了一塊比巴掌大的漢白玉佩。

在漢白玉佩中間,鏤空一條張牙舞爪的玉龍。玉龍栩栩如生,吞雲吐霧之間盡顯王者之氣。

陸修靜見勢大吃一驚,又多看了一眼曹小強。見曹小強目光極其堅定,畢恭畢敬逞與劉一谷道:“天意如此,真是天意如此啊!”

“前番因禍而得‘鬼軍’,後又在空桑樹下龍入夢中,如今又得陳留王祖傳的漢白玉佩,劉一谷,從今往後,‘天王老子’非你莫屬啊!”

曹小強示意劉一谷接過漢白玉佩,緩緩說道:“劉一谷,夏侯玄德身邊的諸葛長風、蒯忠良,都是當世難得的大才,此二人本為漢家舊臣之後,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貧道唯此一願,只求海波平,從此孟婆江南、江北一家人!”

劉一谷顫抖著雙手,接過了漢白玉佩,又細看了數遍,激動的說道:“曹小強、曹大俠、太虛道長,我,我,我,我劉一谷,……”

曹小強微微一笑,仰頭又看了一看冰涼的夜空,緩緩又道:“皇圖大業已經與貧道遠去,但得曹家列祖列宗保佑劉一谷。從今往後,貧道就在桃花村大傳太虛道法。”

劉一谷小心翼翼的收好了漢白玉佩,畢恭畢敬道:“若是天命有歸。我劉一谷定還孟婆江南、江北之地一個真正的漢家天下!”

陸修靜急切又道:“即是太虛道長相托。貧道的道家嫡傳上清派,從今往後,就追隨劉一谷了。”

劉一谷長舒一口氣道:“有陸道長清風斬,從今不懼怕五鬥米道!”

陸修靜客氣道:“劉一谷,見笑了,實在見笑了。要是清風斬一斬十萬八千裏,那才天下無敵,五鬥米道也會無處可逃。眼下,五鬥米道依然勢大,萬萬不可輕敵!”

劉一谷長嘆一口氣息,道:“眼下,還有純依香兒女俠,還有幽嫣谷墨家谷主,無妨,無妨!”

曹小強聽到幽嫣谷墨家谷主幾個字眼,又扭頭去看另一邊。

劉一谷見勢,極速起身道:“陸道長,有勞你先陪太虛道長,也好說道說道各自的道法!”

“天色快頭遍雞鳴了。我得去尋一個鼎子來,再燒一些熱水,與太虛道長修修邊幅。要是寇道長領人回來,咱們得幹幹凈凈的見人!”

陸修靜自是點頭應承。

陳靜策馬奔騰追出去了好一會兒之後,依然沒有發現陳旭嫦的身影,眼下天光未明,陳旭嫦又還身著玄色行頭,確實難以尋覓。

難以尋覓,還是得尋!

“嫦嫦,嫦嫦,你在哪兒,……”

“嫦嫦,嫦嫦,……”

“我的姥姥,我的姥姥,……”

“……”

無論陳靜怎麽想法子的千呼萬喚,就是得不到陳旭嫦的回應。

策馬奔騰之間,也沒聽見陳旭嫦的嘶啞抽泣聲,一時發怵!

就這樣來回狂奔了好一陣子,直到頭遍雞鳴之後,天光漸明,在桃花村外三面環水的一處旮旯邊上,看見蜷縮成一團的陳旭嫦。

陳靜斜身下馬,三步上前,急切又道:“嫦嫦,你這又是何苦?你這樣不但是作踐自己,曹小強他一定會更心傷的!你難過,他就不難過嗎?難道,就只有你會難過?”

“問世間情為何物,這是殺人不見血的刀啊!確實傷人又傷己。不困於情、不惑於心,方得始終!”

“眼下,困於魔障、亂了心神。嫦嫦,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陳旭嫦埋頭之間,先是一陣梨花帶雨,之後又是一陣狂風暴雨。

陳靜輕撫玄色鬥篷,仰望天明之後的一綹霞光,安慰道:“哭吧,哭吧,哭吧!只要哭夠了,也就不會再哭了。只要太陽升起來之後,所有的黑暗,也都會過去的!”

正如陳靜所言,陳旭嫦的哭聲從弱而強、從強而弱,之後又從弱而強、從強而弱,幾個來回之後,早已不成人聲,已經散了精氣神。

天光漸明,晨鳥疾飛!

大凡早出行的鳥兒有蟲吃,專吃那一些晚歸家的懶蟲兒。

又過去了好一會兒,陳旭嫦才站起身來,面有三分愧疚之色,淡淡又問道:“靜靜,難道,你就沒有從心底裏想念著一個人,想念著一個人的好?你我相處了這麽久,從來都沒聽你說起一字半句。……”

陳旭嫦一邊對著溪水如鏡,理了一理亂糟糟的頭發,又從溪水倒映中盯住一臉茫然的陳靜。

陳靜確實也很茫然,從有記憶開始,一個人艱難的活到了現在。

雖然越女劍上的功夫確實有了大長進,可是五鬥米道的道法也更不遜色半分,又能奈天何?

要說想念著的人,也只有想念幼時的那一個姥姥陳旭嫦,還有揀養、收養之恩的那一個娘陳小英。

要是與陳旭嫦的幼時相比,多少也幾分相似之處,同病相憐。

陳靜遙想幼時的一些往事,曾一度被慕容一家人看成是掃把星,興許就是一個天煞孤星吧。

陳靜緩緩透過面紗鬥笠,空氣裏還有一些窒息,只得使勁的多吸幾口氣息,也便順暢了許多。

“罷了,罷了,罷了。想念的人,曾經想念的人,曾經也都已經不在了,又何必徒生悲傷呢?”

“眼下,得誅殺五鬥米頂上三道,得誅殺孫秀為綠珠報仇,才是在下的當務之急。餘下之事但憑天意,也已經不是那麽重要了!”

陳旭嫦一時無言,之後又冷不丁說道:“靜靜,劉一谷其實也很不錯的。你的錯負輪回劍,能使出白羽鳳凰;劉一谷的劉家掌法,九山八海之沙石長龍、九山八海之真龍出竅,無論石龍、氣龍,那也都是龍啊。龍鳳呈祥,天造地設!”

陳靜長嘆一聲道:“青春年華已逝。嫦嫦說笑了!錯負輪回劍,還有‘掌中飛燕’,還有‘化仙入蝶魂’,你讓燕子與蝴蝶,又情何以堪?”

陳旭嫦聞言噗嗤一笑,一時無言以對,也一掃之前的陰霾。

“好啦,好啦,好啦!我自是說不過你,子曰:你說的都對!”

陳靜見陳旭嫦緩過了神情,心寬了許多,徑直輕笑道:“幽嫣谷墨家第九十九代谷主,你可得振作起來啊。都說:九九歸一。可這九九之數以後,是九九歸於一,還是九九歸於一百,那就看你的了!”

陳旭嫦輕拂玄色行頭上的泥沙與草灰,輕笑道:“呵,要是九九歸於一,我這一個谷主,只怕死後沒臉去見師傅她老人家咯!九九之數以後,自然就是一百咯!”

陳靜自是笑而不語,徑直牽馬與陳旭嫦往回趕。

待兩人趕回曹小強住處,不但有短打小衣的鄉民,還有皂衣的差役,更有許多狼皮帽,在熱火朝天的為曹小強修建太虛道觀。

拂塵急揚,來來去去吆喝著的人,正是寇謙之。看來,這一次寇謙之成了修建太虛道觀的主事。

在遠處桃樹下,藤椅上坐著精神矍鑠的曹小強,左邊陸修靜、右邊劉一谷,一眾“鬼軍”也夾雜在人群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突然,一個身著陳舊衣裳的中年婦人從旁邊閃過來,急切拉開左手挽著的竹籃子,亮出了一個又一個熱乎乎而又雪白的大饅頭。

“兩位大俠、兩位女俠,都餓了吧?趁熱,一定要趁熱!巾幗不讓須眉,誰說女子不如男!打他!”

“我說谷主,你這又是何必!男人嘛,要對他兇一點,自然就服服帖帖的了!你要心軟,一文不值!”

“生死兩忘是江湖,燕掠晨曦過茅廬。猶作春泥獨孤處,還看今朝比鴻鵠!兩位女俠你聽,咱們女流之輩,也不比讀書的男人差,……”

陳靜聞言自是大吃一驚,又極速打量了眼前這一個中年婦人,遙想幼時的一些往事,忍不住道:“你是獨孤老婆婆?獨孤老婆婆?……”

中年婦人白了一眼陳靜,緊接著嗔怒道:“純依香兒女俠,你看我有那麽老嗎?現在,還不像是老太婆吧!對了,我叫卓卓杏兒。”

陳旭嫦自是不客氣,伸手就掏出一個雪白的大饅頭,之後輕笑道:“多謝卓大娘,我正餓著呢!”

卓卓杏兒眉頭一皺,擺手輕笑道:“谷主,我覆姓卓卓,名杏,這一個‘兒’字,是相公後來加上的!”

陳旭嫦狡黠一笑道:“哦,那就多謝卓卓大娘了!卓卓杏,卓卓杏兒,好名字!大娘真是好福氣!”

卓卓杏兒見勢,眉頭一皺,微微一笑,道:“谷主,要說好福氣,我這也是用拳頭好出來的!”

陳靜與陳旭嫦面面相覷。

卓卓杏兒眉頭一舒,緊接著狡黠一笑,之後放開嗓子,大喝一聲道:“阿達,阿達,阿達,……”

說時遲那時快,從身邊閃過來的一個人影,已經被卓卓杏兒右手重重一拳打歪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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