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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謝家東山入相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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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離天光正午還有好一會兒,但是此刻在謝家祠堂前已經圍滿了不少路人,除了大多數為謝家人外,其它宗族之人正從四面八方陸陸續續的趕來湊熱鬧。

謝家是名滿孟婆江南、江北的大戶,與南山郡杜家不同,與天底下的其它宗族也大為不同。

謝家不止每一縣都有祠堂,只要每一個鄉裏謝家族人過千,便建有一處小祠堂,眼下便是離東山最近的一處三進三出的小祠堂。

雖然這是一處小祠堂,但是名聲在外。當年謝安領著北府軍從此路過,以八萬北府軍淝水一戰而勝秦國百萬大軍,故而這一處小祠堂的牌匾已經換成:東山入相祠。

雖然謝安眼下已經風燭殘年,縱情仙游而又不知去處;勇猛無敵的北府軍幾經易手早已物是人非。

但是,就這一處小祠堂,與謝家人、與東山郡人,以至於孟婆江南的晉國人,留下了一回念想。

在這一處小祠堂四周,修建了九條大小不一而又交織的水渠,每一條水渠寓意為一州,九州匯於東山入相祠下,終歸要一統九州。

祠堂前,立著一個白發蒼蒼的長者,左手一根掠過頭頂一尺長的鹿頭拐杖,右手估摸著腰間一個搖晃著五石散兌酒的大葫蘆,此人正是東山郡中遠近聞名的謝靈仙。

雖然謝靈仙不是謝家族長,也不是官人,但是只要喝多了五石散兌酒,一身襲地的白紗白袍,遠遠看去還真就似一個瓊閣來的大仙。

謝靈仙仰頭又一口五石散兌酒下肚,空氣裏頓時彌漫著一股濃郁的五石散兌酒味,一時讓沈溺於五石散兌酒之輩吞咽了好一陣子唾沫星子,又讓將要沈溺於五石散兌酒之輩眉頭為之一悅,道:“仙!”

“謝家靈仙,不愧得道高人,飄飄欲仙之態,羨煞旁人啊!”

“謝家靈仙親臨謝家祠堂,看來這要來的大人物,必定非同凡響!”

“……”

議論紛紛的路人,都停下步子來,那怕是還有手中活,對於眼下這般難得的光景,自是無人拒絕。

畢竟,謝家人曾經與晉國人一次放飛已久的念想,雖然這一些年來謝家聲名不及先前,在如今的晉國人心中,也是無人能出其右。

雖然江湖中盛傳江南王、謝二家齊名,但江南王家先前臣服於五鬥米道,江南謝家雖然折了北府軍精銳也沒臣服於五鬥米道,更讓孟婆江南晉國人從心底裏佩服謝家。

正當一眾人等望眼欲穿之際,從不遠處跑馬奔來了數百個一律全新的青色道袍,領頭的正是東山郡五鬥米頂上三道之一:司馬溫。

司馬溫眉粗額寬,面若海棠,一副讀書人的溫文爾雅之態,橫背一口長劍,兩條飄逸的青色絲帶與青色道簪一前一後、一柔一剛之間,卻也顯得道法自然之妙。

“噅兒、噅兒、噅兒,……”

一色的高頭棗色大馬止蹄,司馬溫率先“咚咚”落地,急步奔於祠堂前,餘等五鬥米道道士下馬從四方圍住了祠堂前的數千人。

司馬溫自鳴得意,青色道袍張弛之間,仰頭一通輕笑道:“午時未到,午時還未到啊!諸位,貧道來遲否?貧道可來遲否?……”

驚天一語,心涼如冰。

要早知道是司馬溫前來,只怕沒有一個人會在此多停留半刻。

只是,如今司馬溫親臨,又很想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司馬溫要是不受人待見,但是大可不理會他,還可以給他一次又一次熱嘲冷諷,以至於在心裏可以罵百千遍司馬家祖宗十八代。

謝靈仙自是一臉疑雲,等來的所謂大人物居然是司馬溫!

司馬溫又有何德何能?他能配稱之為大人物?這不是明擺著欺騙江南謝家、愚弄東山郡鄉民嗎?

旋即“咕嚕”一口五石散兌酒下肚,之後鹿頭拐杖重重一杵地,緊接著厲聲反問道:“司馬溫,你受何人所請?沒有人請你來吧?”

“老朽雖不是謝家族長,但是老朽可以替謝家人說一句話,謝家人的祠堂,獨獨不容爾等牛馬!”

“司馬溫,從那裏來、就從那裏去。免得激怒老天爺,老朽雖然不會使道法,總會有高人來治你!”

“……”

祠堂前的一眾人等,當然司馬家大多數入了府軍又或者入了五鬥米道,對於這種熱鬧自然不上心,無論謝家人又或者非謝家人,一時擰成了一股繩子,盯著司馬溫就似盯著一個突如其來的敵人。

司馬溫見一眾人等冷若冰霜,也沒有生氣一分,一副溫文爾雅之態,旋即抱拳畢恭畢敬道:“諸位,諸位,貧道不放出這樣模棱兩可的話來,怎麽可能有這麽多人來捧場啊?謝家東山入相祠之名,貧道用起來,還真是萬分順手啊!”

“都為東山郡人,貧道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如今,幽嫣谷墨家弟子逆天而為,黃天孫大聖已經下了聖令,誰要是敢包庇幽嫣谷墨家弟子,貧道會讓道友每一日去其家中收五鬥米,誰要是覺得家中寬裕,就當貧道沒說過這一句話。”

“近聞東山來了一頭吊額大白虎,這可是昊昊上天之意,要是再有人忤逆五鬥米道者,興許還會生出更多的吊額大白虎來,要是東山郡成了百獸猛虎之園,貧道與司馬恭道友的道法也無能為力!”

“……”

司馬溫侃侃一言,一時激起千層浪,瞬間激怒了眾多人心。

“司馬溫,你這一個臭道士,言下之意,東山中的那一只吊額大白虎就是你們司馬家放的咯?……”

“是啊,司馬家官府不上山除虎,你這一個臭道士還在這裏幸災樂禍,下一次天降吊額大白虎,應該先吃光你們司馬家人,……”

“要是覺得咱們這一些族姓礙著司馬家,大可屠族,讓你們司馬家一家人玩去,就似圈中世代近親聯姻的豬,再無旁支血脈!……”

“……”

司馬溫聞言自是不喜,一句又一句熱嘲冷諷就是被當頭一棒,旋即收起了溫文爾雅,又冷冷的對謝靈仙說道:“你這一個糟老頭子,壞得很啊!方才趁貧道來之前,有縱容這一眾鄉民與貧道作對吧!”

謝靈仙一時還在氣頭上,司馬家祖傳多疑而又狡詐的遺風,果然名不虛傳。如今眾目睽睽之下潑人臟水,天下無人能出司馬家之右。況且在謝家東山入相祠堂前,又豈能失去了謝家人的錚錚骨氣!

“咕嚕、咕嚕、咕嚕,……”

謝靈仙又幾口五石散兌酒急促下肚,一者酒能壯膽;二者喝多了五石散兌酒,飄飄欲仙之感又似目空一切,一切囂張都似浮雲過。

謝靈仙長嘆一聲“啊”,胸腹之中驟起一股萬鈞之力,緊接著鹿頭拐杖重重一杵地,怒目圓睜道:“司馬溫,五鬥米道不得民心,難道你心裏就沒有一點數嗎?”

“幽嫣谷墨家弟子向來秉承‘天志’,難道你就不問一問上天嗎?修道之人不修心,只為一己一姓之私,又何能為之道?道本出於天,五鬥米道忤逆上天,還需要老朽縱容他人嗎?公道自在人心!哼!”

“……”

謝靈仙錚錚一言,人群中拍手稱快,一聲聲“好”,又一句句“說得好”,更讓謝靈仙頓感飄飄欲仙。

謝靈仙順勢又咽下了一口五石散兌酒,緊接著又道:“聽聞道家嫡傳上清派居然被五鬥米道稱之為旁門左道!以老朽看來,五鬥米道才是旁門左道,才是邪門歪道!”

“道祖老子一篇《道德經》,名傳萬世。敢問司馬溫,五鬥米道道又從何來?德又從何來?無道又無德,遺禍江湖四海!該當消亡!”

“……”

正當謝靈仙說得興致,司馬溫早已一臉鐵青如水渠中的荷葉。

“哈哈。謝家靈仙說的極好,說的極好啊!說到貧道心裏去了!”

一眾人等尋聲望去,在祠堂一角的琉璃瓦臺邊上立著陸修靜。

陸修靜自是眉飛色舞,藍白相間的一身道袍就似藍天飄過一朵白雲,折扇“道法自然”異常顯眼。

陸修靜見一眾人等面上驟起了三分喜色,又見五鬥米道道士面上生出了八分慍色,旋即折扇一收一旋之間,“上善若水”又異常顯眼。

“貧道原本也好奇謝家東山入相祠堂來的大人物,居然來了這樣一個大人物,辣眼,實在辣眼啊!”

陸修靜悠悠一言,祠堂前的一眾人等笑出了無數“嘿嘿”聲。

獨獨只有一個個五鬥米道道士,恨不能生吞活剝了陸修靜。

司馬溫一時惱怒,旋即右手指著陸修靜道:“姓陸的,別讓貧道捉住了你,要是讓貧道捉住了你。貧道必定讓你生不如死!”

正當一眾五鬥米道道士自鳴得意之際,先行下山的獵戶已經快路過了祠堂前。

一時不明祠堂前的狀況,只見人山人海的樣子,必定很熱鬧,旋即如錦上添花一吼,道:“孫先生回來了,老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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