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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南山郡灰貓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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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都說‘張楊費吳’一家人,這不就又是一家人說兩家話了嗎?費族長,費族長他怎麽可能是奸細?”

“對,吳族長、楊族長,可不能中了他人挑撥離間之計。這明擺著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

張義見楊家人、費家人、吳家人之間生了嫌隙,自是竊喜萬分,哪怕其中不泛明白人,但是人多眼雜、人多嘴雜,又能如何左右?

張義輕飄飄一搖折扇,高頭大黑馬緩緩與張智、張仁追了去,一邊又正色說道“諸位,諸位,本公子可是讀書人,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本公子可從來沒有說過吳族長是奸細,哼,這也太可怕了,這簡直太可怕了,本公子再不走,又會被你們帶溝裏去!”

“走咯,走咯,走咯,本公子又少了一樁煩心事。無事一身輕,回府再喝上它一壺五石散兌酒,那一個味兒,真是爽快!趕明兒一大早,本公子又得去看一看半老小徐娘子,半老小徐娘子,……”

張義馬韁繩極速一拉,徑直一閃黑影消失在前方的松林裏。

吳長志與楊明利見走了陳靜、走了張家人,徑直又一聲長嘆。

吳長志大刀極速一收,瞅見火光中的一幹人等面色各異,徑直厲聲又道“諸位,也都回去了吧!記住,楊家人、費家人、吳家人都是一家人,要是一家有難,三家當同心同德如此,都明白了嗎?”

楊明利緩緩又道“吳族長言之有理,這吃了一半的膳食,再吃也索然無味了。老夫,這也回去了。楊家人之事,老夫還得思量思量,也去尋一尋奸細,家賊難防啊!”

楊明利大斧頭一揚,隨著楊家管家領著楊家人一同離開了吳家莊院。費家人雖然心中不快,費家管家還是領著費家人一同離開了吳家莊院。吳長志旋即大刀一揚,厲聲又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吃了一半的膳食,豈有再吃之理?”

“都走了,都走了,那就都走了吧,老夫這也該回去了。管家,一同回府,咱們也要尋一尋吳家人中的奸細,重中之重在吳明那一個吃裏扒外的家夥。張青龍與張白虎來過此地,前後就沒有幾個人知曉,吳明還口口聲聲大罵老夫眼瞎,其心可誅,其心著實可誅啊!”

“……”

吳長志自是一臉陰沈,徑直也急促的步出了吳家莊院,錦繡華衫一拂,又若有所思的往吳府行去。

陳靜一個人離開了吳家莊院之後,徑直取道南山郡而去。又因為天黑,只有一綹驛道泛著白紗白袍微微的白光,故而放緩了步子,一時只得信馬由韁,身後又追上了一大片火光,還有軍士一通呼喊。

“孟婆郡嫌棄純依香兒女俠,孟婆郡嫌棄純依香兒女俠,孟婆郡嫌棄純依香兒女俠,……”

“有多遠,那就走多遠。再敢踏回孟婆郡半步,後面的陳家人性命不保,陳家人性命必定不保,……”

“……”

陳靜雖然怒火沖天,但是與太守府的弓箭手發火,結果全然無濟於事,只在心裏默默的念叨道我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

如今,身後又有一大片火光照了過來,松林中的九尺驛道越見明亮,高頭大白馬又一陣狂奔。

踢踏、踢踏、踢踏,……

“駕,駕,駕,……”

九尺驛道延伸之處,孟婆郡是越來越遠,南山郡是越來越近。

路轉山回,山轉路回。

陳靜身後的孟婆郡太守府步軍與弓箭手也不追了,徑直停在了一邊,仰頭一通滿意的輕笑。

陳靜一時極其警覺的環視了一眼,趁著模糊而又跳躍的火光,已然置身在南山郡地界之內了。

“老吳誒,老吳誒,……”

突然,在九尺驛道正前方驟起一陣急促的貓啼,之後一閃灰色的身影在驛道正中大搖大擺而行。

陳靜認得這一只大灰貓,是孟婆郡中路邊野店朱掌櫃家的那一只大灰貓,這熟悉的聲音,沒誰了。

大灰貓三步一回頭、六步兩回頭、九步三回頭,一邊悠然自得的搖晃著尾巴,像是在為陳靜領路。

孟婆郡中一切紛擾之事,也由著高頭大白馬的步子放去了一邊。如今人在南山郡,得從頭再來。

火光漸弱,驛道漸暗。

就在不經意之間,陳靜緩緩透過面紗鬥笠一回頭,孟婆郡太守府的軍士已然尋不見蹤跡,也聽不見人聲,看來孟婆郡是越來越遠了。

突然,在九尺驛道前方松林外的一處山坳裏,若明若暗的閃出了微微跳動的燭火之光,還夾雜著一個長者抑揚頓挫的讀書聲。

大灰貓一點兒也不客氣,徑直急切往火光處一路小跑奔去。

陳靜一時好奇至極,徑直也隨著大灰貓棄了九尺驛道,策馬緩緩踏入了泥濘小道,還好沒有下雨,無非在高頭大白馬上有一些顛簸,像是孟婆江中的一葉扁舟。

“老吳誒,老吳誒,……”

大灰貓牽腸掛肚之聲,在這一方黑漆漆的山坳小道上一時又驚飛了無數夜鳥與蝙蝠,空中一只只飛蛾,也如大灰貓往火光處飛去。

陳靜一時極其警覺,旋即透過面紗鬥笠,之後緊握越女劍,江湖中道是小心行得萬年船。

透過那一綹跳躍的微弱火光,有幾間別致的草屋;屋前有幾棵劃破夜空的常青樹;屋左一片綠油油的菜地;屋右一方清幽的荷塘,荷葉中夾雜著蓮蓬與花骨朵,荷葉下還有或稀或疏的水葫蘆。

大灰貓旋即以尾巴為蒲團,坐在草屋正前,仰頭輕呼道“老吳誒,老吳誒,老吳誒,……”

屋子裏長者的讀書聲音旋即停了下來,之後火光一暗,緊接著一方燭臺立於草屋堂前,之後又輕聲急切道“你這一個家夥,這都大半夜的,你還讓不讓人好生讀書了?還讓不讓人好生讀書了啊!”

陳靜一時看得明白,徑直吃驚的輕聲道“朱掌櫃,怎麽是你?”

畢竟,眼下的朱掌櫃與初見時的朱掌櫃相去甚遠,襲地的白紗白袍、外披鶴氅、頭戴白色綸巾,左手執一方燭臺、右手執鵝毛扇。

朱掌櫃微微一笑,徑直輕搖鵝毛扇,旋即輕輕的放下了燭臺,一邊與陳靜作揖道“貴客親臨,寒舍蓬蓽生輝。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純依香兒女俠,裏邊請!”

陳靜斜身一躍下馬還禮,徑直左右環視之際,牽著高頭大白馬拴在了不遠處的一棵常青樹上,卻又驚醒了不遠處的只大白鵝。

大白鵝仰頭一通高歌,瞅見陳靜一聲飄逸的白,徑直齊聲道“鵝賣嘎,鵝賣嘎,鵝賣嘎,……”

大白鵝的脖子越伸越長,大灰貓見勢也一軲轆起身,旋即也仰頭附和著又一陣疾呼道“老吳誒,老吳誒,老吳誒,……”

朱掌櫃旋即拿回了燭臺,鵝毛扇一揚,輕聲說道“好了,好了,好了。老朽都知道了。老朽都知道爾等迎客之心了。都歇歇了吧!”

大灰貓在大白鵝前弓著一回身子,之後尾巴一搖,大白鵝埋頭止住了聲音,乖的像一只只綿羊。

“純依香兒女俠,上一次野店出手相助,老朽忙於回南山郡,一時還未道謝,今番天賜一遇,老朽正好答謝一二。女俠,裏邊請!”

“朱掌櫃,深夜道訪。確實唐突至極,晚輩這就打攪了,……”

“誒,純依香兒女俠何出此言?老朽已經上了年紀,白天與黑夜都是一樣漫長,故而挑燈夜讀,聊以打發這剩下的漫長歲月。以老朽看來,純依香兒女俠一臉落魄相,是否敗於孟婆郡張家人之手?”

“晚輩先前不聽前輩之言,確實中了張信與張禮合謀的敲山震虎與驅虎吞狼之計,敗得心服口服!張信果然城府極深,老謀深算啊!”

“哈哈,純依香兒女俠,孟婆郡張信出了名的工於心計。只怕不止敲山震虎與驅虎吞狼之計吧?這其中必定有陰謀,也有陽謀吧!”

“看來前輩對孟婆郡張家人了如指掌,晚輩正好請教一二,待以後尋著幽嫣谷墨家弟子,再殺回孟婆郡,與張青龍、張白虎報仇!殺盡天底下的五鬥米道,為夢中的漂亮姐姐,也是世人說的綠珠報仇!”

朱掌櫃輕搖鵝毛扇,徑直迎陳靜入草堂又道“純依香兒女俠,裏邊請。老朽也便說道說道,也算是助女俠一臂之力了吧,請!”

陳靜一時放松了警惕,徑直緊隨朱掌櫃其後,緊接著又一閃白影步入了內堂。內堂中一應陳設樸素至極,都是尋常鄉民所用的器物。

內堂中又亮起了幾盞燭臺,陳靜輕放越女劍,緩緩取下面紗鬥笠,徑直擡頭一看草堂中的神龕上還立著一個靈位,在靈位的一側還懸著一副襲地的字畫。

靈位上寫到漢丞相諸葛孔明之位。字畫落款武侯八陣圖。

陳靜一驚,徑直抱拳又道“前輩,祖上何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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