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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一家人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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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飄逸,刀劍游離。

這一群人如決堤江波直湧入荒草叢中,火光“劈劈啪啪”親近荒草葉子,旋即驟起一股又一股青煙。

刀劈劍砍了荒草,呼聲追逐了閃影,但是頃刻之間又從草叢中折返回了倒塌的木屋前。

這一群人,雖然人多勢眾也沒能尋著丘穆陵泰的蹤跡與身影,丘穆陵泰是真的逃走了!

慕容川東一臉猙獰,旋即又大罵不止道:“是誰,是誰,是誰,他娘的是誰把魏人帶過來的!……”

“埋汰旮旯,埋汰旮旯,埋汰旮旯。外人倘若亂我燕人者,必定殺無赦;燕人倘若亂我燕人者,亦是殺無赦!……”

正當慕容川東大喝之際,原本木屋前的一群人目光如炬,就似一把把剔骨尖刀盯住陳靜三人。

確實,陳靜不是燕人;王僧虔也不是燕人;公良全忠雖然一心一意為燕人,但是已經被木屋前的這一群燕人又當成了局外人。

“除了公良全忠,在這裏還能有誰?就是公良全忠,說不一定是公良全忠故意領丘穆陵泰來的,……”

“對啊,如今公良全忠行走於孟婆江南北,估計早就和魏人狼皮帽沆瀣一氣了,該當殺無赦!……”

“公良全忠,你老實交代,有沒有這麽一回事?念你十年前護世子九死一生,饒你一個全屍!……”

“……”

王僧虔雖然不是燕人,但是看見慕容川東一副尖嘴猴腮的樣子,又瞅見木屋前這一群尖酸刻薄之徒,搖頭之間全是聲聲嘆氣。

有道是:臉上橫肉是狠人,兩腮無肉不可交。老祖宗說了上千年的話語,最後必定不會錯的!

王僧虔自然以為: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麽樣的慕容川東,眼下就有多少個相同的慕容川東。

自古又道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只有與慕容川東相近相親的人,才能融進這一群人心之中。

王僧虔如今行走江湖已有一些年份,從來也沒想過要融入慕容川東這一群人中,也更不可能融入慕容川東這一群人中摻和燕人覆國。

王僧虔旋即金絲青鞘長劍又一比劃,緩緩錦繡華衫上前三步,厲聲大喝道:“你們這一些人,真是讓我王僧虔又長了一回見識。要不是今日隨谷主來此,我王僧虔還真是瞎眼來此烏煙瘴氣之地、更不屑與你等烏合之眾近身三尺!”

“倘若在江湖中遇見爾等無恥之徒、宵之輩,定劈了爾等早晚吃飯喝酒、亂嚼舌根的腦袋!”

“還說什麽‘燕人’之後,就如宮中侍者‘閹人’有何區別?完全一模一樣,都不是驚天立地的男人!”

“……”

王僧虔言語激烈之間,木屋前的這一群人在瞠目結舌之際,怒火中燒卻又完全無處發洩。

畢竟,這一群人手中蠢蠢欲動的兵器根本不是王僧虔的對手。打不過,自然沒有人願意上前送死!

王僧虔也顧不得這一群人,也不顧慕容川東的顏面,言語之間也只是盯住公良全忠一臉的失落。

慕容川東脫口而出大罵道:“姓王的,難道還想大戰一場?要戰,我慕容川東又何曾怕過誰?”

王僧虔心中一顫,慕容川東不是怕誰,應該是怕得要死,像慕容川東這般狡黠必定成不了大事,必定會淹沒在歷史洪流中。

再覆燕國,那只是一廂情願的白日夢罷了。

正當王僧虔上前三步之際,陳靜心中一陣輕嘆,牽掛太多來此卻成了多餘,如今既然多餘,又何必再節外生枝呢?

“王公子,不可,萬萬不可。既然世子一心覆國走他的陽光道,咱們還是自走咱們的獨木橋吧!”

“世子,慕容太白相托,今日已經了了。如今,你已長大為人,自當有取有舍而後有得有失。今番一見,還望顧念燕王府舊情!”

“……”

正當陳靜言語之際,王僧虔又仗劍回身,慕容川東臉上又浮過一陣詭異而又短暫的竊笑。

公良全忠早已收好雙戟,旋即畢恭畢敬抱拳,半弓了身子與慕容川東說道:“世子,聽我一言。丘穆陵泰確實不是我領來的!如今,世子皆以為是我公良全忠的錯,公良全忠願意接受世子任何處罰!”

“公良全忠如今只願世子:覆國必成、燕國當興。殺不盡的燕國人、滅不亡的‘燕人’心!”

“……”

這一群人如風中的冰掛子沈默了一個眨眼的功夫之後,旋即各自手中的兵器舉過頭頂三尺,齊聲大呼道:“世子萬歲,‘慕容大王’萬歲,大燕國萬萬歲。……”

“世子,殺了公良全忠!既然公良全忠要以死明志,那就成全了公良全忠,以全‘燕人’之名!”

“對,世子,殺了公良全忠,咱們沒有逼他。既然他自願,只要殺死了他,‘全忠’之名正合其意!”

“……”

驟起的人聲如潮,旋即刀槍劍戟在火光中又緩緩上前了三步,陳靜實在忍無可忍,張口大罵道:“你們都是一群大混蛋!”

如潮的人聲戛然而止,這一群人眉目旋即刀刻如山。但是,這一群人盯住陳靜手中緊握的越女劍,一時敢怒不敢言,鴉雀無聲。

此時無聲勝有聲,陳靜心中全然明白,不能再和這一群人待下去了,倘若再待一時半刻,越女劍早晚會出鞘一劍劈下幾個人頭。

陳靜眼中旋即一陣熱湧,仰頭之間又透過面紗鬥笠,旋即又是一陣長嘆,眼前這一群燕國後人以及慕容川東是越來越生分了。

王僧虔一時也忍無可忍,旋即張口又道:“你們想殺公良全忠,還得問一問老王鏢局答應不答應!”

“雖然,公良全忠不是老王鏢局的第一鏢師,但是這麽多年來與老王鏢局的第一鏢師無異!”

“倘若爾等再為難公良全忠就是為難老王鏢局,為難老王鏢局就是為難江南王家,孰輕孰重,不用我王僧虔細說了吧!”

“如今,爾等還在孟婆江南之地就全無信義,覆國還未成功就開始兔死狗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

公良全忠仰頭一聲長嘆,旋即又道:“王公子,你不要說了。王公子,你都不要說了!都是我公良全忠一個人的錯,既然諸位燕人已經開始嫌棄我公良全忠礙眼,那從今往後自然在諸位面前少露臉。”

這一群人中又驟起了一陣尖刻的聲音,旋即如浪拍碎了堤岸,不但傷了公良全忠的心,也傷了陳靜的心,王僧虔更是心中生恨!

“公良全忠,你滾,你滾,你快滾,有多遠就滾多遠!……”

“對,公良全忠,你要死也千萬死遠一點,可別臟了咱們堂堂正正的‘燕人’之名。……”

“公良全忠,賊匹夫,愧對當年慕容大王,更愧對‘十二甲子’,還愧對死去的萬千燕國大將士。……”

“……”

公良全忠扭頭低沈了聲音,相迎陳靜道:“谷主,咱們還是走吧!既然不受燕國後人待見,又何必再念念不忘燕王府舊情呢?”

陳靜一時無語,都說:情到深處是薄情、情到盡頭是寡義。這一次又被世間老人說中了。

既然慕容川東十年未見,驟然之間都變成了薄情寡義之人。倘若再念及燕王府舊情,必定會: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陳靜仰頭幽幽嘆息道:“向來人生苦短,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念念不忘!想我念念不忘舊情,只可惜別人早就忘得一幹二凈咯。”

“燕王府煙火,孟婆江清歡。人各有志,退一步海闊天空。公良全忠,王公子,咱們還是走吧!”

“……”

陳靜心中奔潰似決堤的大河,渾濁的河水奔流直下,幽嫣谷墨家弟子的死,太不值得了!

不值得,又能奈天何?

陳靜掩面捂嘴率先一道白影,閃出了這一方荒草之地。身後緊跟了公良全忠與王僧虔三步一回頭、六步兩回頭、九步三回頭。

“哈哈,哈哈,哈哈。世子,你看他們逃跑的那一副落魄相!……”

“對啊,咱們‘燕人’中不需要公良全忠這樣的二心人,也不需要幽嫣谷墨家谷主這樣的禍害,更不需要老王鏢局這樣的旁觀者!……”

“世子萬歲,‘慕容大王’萬歲,大燕國萬萬歲。……”

“……”

木屋前的火光漸漸暗淡下去了光影,木屋前的呼喊之聲也漸漸的遠去了嘈切。

陳靜心中驟生一股萬念皆空之悲,回想燕王府中慕容太白接風洗塵時的音容笑貌,又實在放心不下慕容一家人,特別是百合樓中的慕容秋霞、慕容雨菲、賀蘭雲青。

陳靜回到老王鏢局之後,一夜無眠,輾轉反側之間真希望能在夢中能再見到那一個漂亮姐姐。

只可惜,十年前已經被公良孝忠銀針除夢了。陳靜心中一顫,難道當初真的做錯了?

陳靜閉目等天明,待頭遍雞鳴之際,已然起身守在了窗心。

陳靜透過窗臺上的銅鏡,嘀咕道:一定要救她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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