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城C.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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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杭迦白那麽說,聞巍一頭霧水:“迦白,這是什麽意思?調查什麽?”

“紀桐。”只聽他淡漠地念出了一個名字,“你不是已經見過她了嗎?”

聞巍怔住了,杵在原地思考了片刻,難以置信地問:“紀小姐……是你太太?”

杭迦白沒說話,只微微點了點頭。他還分不清這人的話是真是假,看聞巍的表情,又不像是裝模作樣。

“啊呀,那真是太巧了!”聞巍拍了拍手,“我兒子的婚禮就是紀小姐她公司幫忙操辦的,太巧了!我今天本打算過來找你,剛好在路上遇到她了,就請她喝了杯咖啡,順便讓她把我們新餐廳的邀請券分給她的同事們。”

“……”

聞巍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來了,紀小姐還說,她的丈夫是中誠的醫生。沒想到是你啊迦白,世界真小……”

杭迦白不知怎麽回答,只覺得胸口沈悶,有點不舒服。

回家的路上下起了毛毛細雨,稀稀疏疏地拍打在他的車窗。

黃燈在閃爍,雨刮器一下一下地刷著車窗。杭迦白的眼睛幹幹澀澀,他揉了揉眉心,輕嘆了一聲。

也不知道那姑娘一個人怎麽解決晚飯的,是吃完了回家,還是回家後點外賣?他不斷揣測著,思緒像那停不下來的雨刮器。她不曾知曉,可他卻藏著滿腹的內疚和自責。

**

到家的時候已是晚上十點多,客廳沒開燈,只有一盞玄關的小燈,那是紀桐特地為他留的。他常常會忙到很晚才回家,從前獨來獨往,倒從未體會過這樣一盞小燈帶來的溫暖。

微波爐邊有兩三道家常菜,電飯鍋裏還有米飯,杭迦白站在廚房裏發呆,內心酸澀而覆雜,溢於言表。

身後傳來軟綿綿的聲音,帶著零星的哈欠聲:“白開水,你終於回來啦。”

“吃飯了嗎?”紀桐穿著松松垮垮的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慵懶地走上前,“我一個人好無聊,都睡著了。”

他二話不說,轉身把她攬進懷裏,緊緊抱著,賭氣似地不願松手。

“怎麽了?”紀桐迷茫地問,“出什麽事了嗎?”

“沒,就是想你了。”他極其認真的回答,卻引來對方的大笑。

任由他這麽抱著,紀桐笑瞇瞇地問:“你最近怎麽啦,說話這麽膩歪,是不是報了什麽情話補習班?”

“桐桐,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他沈默了良久,在她額頭留下一枚輕吻。

“你該不會後悔和我結婚了吧……”懷裏的姑娘不安分地動了動,玩笑似地質問道,“好啊,你這個道貌岸然的……”

下一秒,紀桐整個身子就被橫空抱了起來。

她禁不住輕呼出聲,等穩穩地落在他的臂彎裏,她才透過昏黃的燈光看清杭迦白眼簾下的氤氳。

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他俯身過來吻她的唇,淺嘗輒止後,才緩緩往臥室裏走去。

他穩穩地把她放下,蓋好被子,自己半撐著腦袋側躺在她身邊。

紀桐躲在薄薄的被子裏,輕推了推邊上的人,“白開水,你今天好像不太對勁。”

杭迦白不答反問:“那些菜,你做了多久?”

“沒多久,不怎麽好吃,太鹹了。”紀桐撐起身子,“你餓嗎?要不要我去給你盛點飯?”

“我吃過了,桐桐。”他隔著被子把她抱住,像抱著一個壽司卷。

壽司卷裏的小人糊裏糊塗地眨了眨眼,“怎麽啦?是不是很累?今天做了什麽手術,嚴重嗎?”

杭迦白這才輕笑道:“我接觸的手術都挺嚴重的。”

“也是……”紀桐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憐,試著往他身上輕輕撞了撞,“救活了嗎?”

“現在活著,接下來……還不知道。”

“啊,怎麽弄的啊?”

他心不在焉地回著:“連環車禍,心臟破裂。”

“破裂?!”紀桐驚呼,“怎麽個破裂法,破成好幾塊嗎?”

她乖乖躺在杭迦白的懷裏,和他閑聊著手術的細節。而他卻似乎心事重重,一個個回答了她的提問,最後沈默了片刻,好似鼓足勇氣般重新開了口。

“對不起,桐桐,手術是下午做的,五點多就結束了。”

杭迦白還是不擅長隱瞞,一五一十地將聞巍的事情說了出來。

紀桐的神色始終沒什麽變化,倒是杭迦白的內疚之情已經溢於言表。

等他說完後,紀桐才總結道:“你誤以為我收了他的支票,所以腦子裏很亂,不知道怎麽面對我?”

杭迦白頷首,輕聲問:“怪我嗎?”

“當然怪你。”她嘟著嘴,別過臉去。

杭迦白這回沒再著急地用拙劣的話來哄她,他什麽都沒說,靜謐的房間裏,唯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紀桐這才意識到,這耿直的白開水先生是當真了啊。

悄悄轉過頭,看到他低著頭,輕咬著下唇的沈默樣子,任誰看到都不會舍得怪罪於他吧。

他又不是聖人,有自尊心和偶爾的執拗是極正常的事。

於是紀桐試探著問:“當真了?”

“嗯?”杭迦白擡眸,儼然是一頭霧水。

“別難過嘛,我開玩笑的。”

“……”

她笑著往他懷裏蹭了蹭,“唉,明明是你跟我道歉,怎麽到頭來變成我哄你了?”

他的眸子裏倏地劃過晶瑩的微光,“你不怪我?”

“這有什麽好怪的,換了我也會誤會的。”紀桐想了想,還順便自我反省起來,“如果是我的話,估計要沖回來收拾行李打道回府了,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給你。”

“……”

“白開水,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是真的,你會來怪我嗎?會不會不搭理我,甚至和我離婚?”

“當然不會。”他斬釘截鐵地答道。

“那不就行了嗎?”她瞇著眼睛笑起來,“我要的也不是盲目的信任,而是就算你有遲疑的時候,還是會無條件站在我這一邊。”

她的話很簡單,卻頗有深意,讓杭迦白對這個向來迷糊的姑娘刮目相看。

他俯身下去,親吻她的額頭。

“謝謝你,桐桐。”

**

難得的休息天,新婚夫婦打算去近郊游玩,采摘一些水果。沒想到睡過頭了,出門的時候剛好是午間高峰時間,高架上堵車嚴重。

已經快一個小時了,才挪動了一兩百米。

天氣漸漸熱了,車窗外的悶熱空氣裏,還夾雜著汽車尾氣的味道。周圍的人紛紛探出窗外,伸長了腦袋看前方的路況。交通臺的主持人說,中環某路段發生了車禍,建議繞路出行。

“好像就是前面誒!”紀桐崩潰地說,“我們怎麽這麽倒黴啊?”

“是有點倒黴。”杭迦白無奈地笑笑,一手撐在車窗邊,一手打開了車裏的空調。

這段路徹底動不了了,外面有人下了車,焦急地在高架上打電話。還有人倚在車邊,和其他路人閑聊。

“誒,我這還有急事呢,這不耽誤人麽?”

“就是啊,我有個重要客人要接,這下可好了。”

“……”

紀桐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正打算換一個電臺聽聽音樂,就剛好聽到交通臺的一則時事新聞。

“剛剛接到了緊急通知,xx路段堵住的車流裏,有一個即將臨盆的高齡產婦,情況危急。在此呼籲如果附近有醫生的話,請幫忙去現場,車牌為xxxxxx,謝謝大家。”

她下意識擡眸瞥了眼杭迦白,對方已經松開安全帶,正在開車門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半句,就去後備箱拿了點東西,往擁擠的車流裏跑了過去。

治病救人,總是他的第一反應。

紀桐跟著下了車,朝前方跑故去,看到了被人群團團圍住的某輛車,杭迦白站在那邊上,和家屬說著什麽話。

那家屬握著他的手,拼命懇求。而他神色從容,只淡淡然點了點頭。

杭迦白把自己車裏的毛毯和一次性野餐布鋪在地上,讓孕婦躺下去。其他人自發圍成了人墻,遮擋住裏面的情景。

紀桐始終站在邊上,緊張地攥著拳頭。

聽旁邊的家屬討論,這孕婦不僅是高齡產婦,身體也一直不大好。這次是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還是第一胎,可以說是全家人唯一的希望了。如果出了什麽問題,大概是會遺憾終生的。

這樣大的事,杭迦白想都沒想就插手了,她卻心驚肉跳著為他擔憂。現在醫生的形象總被抹黑,她很怕對方或是肚子裏的孩子出了什麽事,所有的責任都要歸到杭迦白頭上了。

擔心之餘,又不知自己能為他做什麽,只能急得在原地團團轉,順便為孕婦祈禱。

“稍微往外散開一些,給孕婦新鮮空氣。”他頭也來不及擡,忙碌地指揮著旁邊的家屬。

紀桐從人群的縫隙裏看到杭迦白額頭的汗水慢慢流進了眼睛,他皺著眉頭快速眨了眨眼,擡起胳膊抹去了額頭的汗。

不知過了多久,人群中央傳來了孩子的啼哭聲,所有人都激動了。

杭迦白處理完傷口,滿身是血地站起來,周圍瞬間響起陣陣的掌聲。

他溫柔的眼睛裏出現了些許疲憊,大口吸了兩口新鮮空氣,擡眸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紀桐,釋然的笑容漸漸攀上唇角。

她在眾人的矚目下一步步走上前去,想伸手抱他,可杭迦白反應極快,立刻往後退了兩步:“身上臟。”

她的反應同上次在醫院如出一轍:“我覺得不臟。”

可這回杭迦白沒再妥協,她追過來,他轉身就跑。

結果兩人在高架上追追趕趕著,玩得像兩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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