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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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慶春樓的顧止似打了一個噴嚏,連忙攏了攏領子, 看著剛給寧塵診好脈的顏如便問道:“如何?”

四周, 似齊刷刷幾道眼神都直朝顏如射去,而顏如卻只是看了寧塵一眼,便收起自己的診袋來。

“他如今還有呼吸和脈搏, 意識也在, 只是身體陷入沈睡狀態。我只能開個藥房維持他現在的模樣, 至於能不能醒, 都要看他造化”,一貫沒有任何起伏的冰冷聲音。

“那要多久呢?”,穆雲瑤殷切的看向他。

“不清楚。少則一月,多則一年,甚至有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不過,你們可以多給他說說以前的事,沒事的時候推他出去曬曬太陽,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這樣喚醒的概率或許要大一些。”

一旁芳華連忙點頭, 一連道了許些聲好。顏如對她微點了點頭,攏了攏袖子便邁出了門去, 最近他還真覺得自己醫術欠佳,似乎真該如師父說的,他還應該在谷中好好進修一段時間。

“你這就要走了?”,身後顧止的聲音響起。

顏如回眸看向他,很自然的點了點頭:“不然呢?難不成你還真要帶我去見你的皇後?”

“別, 別”,顧止連忙搖頭,笑得一臉訕訕:“您走您走。”

顏如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邁步便走,顧止的聲音卻是再次在身後響起:“什麽時候能再見到你?”

“等我醫術精進,至少能救醒剛剛那人後,我們便,有緣再見吧。”,顏如話落,便大步流星而去。

身後,顧止看著他的背影無奈的聳了聳肩,果然,他們不是朋友。哪有朋友剛見面就走的,還這麽果決。

——

“阿言”,顧止一回到朝言殿便樂呵著喚了一聲,秋兒本在整理衣物,聽見穆臨淵的聲音便尋了出來。

“姑爺”,秋辭甜甜的喚了一聲,顧止一樂呵,甩開扇子便朝內室走去:“秋辭,你這嘴越來越甜了,趕明賞。”

“那我要每天吃三個燒餅”,秋辭毫不客氣,要知道她對這燒餅可是有執念的。

“好,三十個都沒問題。”,顧止笑著應道,看了一圈都沒發現白曦言,轉身便問向秋辭,“阿言去哪了?”

秋辭聞言這才一拍腦袋,她怎就忙忘了:“我感覺有人跟蹤我,小姐扮著我的樣子引他出去了。”

“什麽?!”,顧止聞言神情一變,“往哪去了?”

秋辭搖了搖頭,顧止扇子一收,快步踏了出去:“去通知雲逸,找!”

秋辭見他這副模樣,也心知闖禍了,連忙去尋雲逸。

——

侍衛內房,雲逸一邊雕著小像,一邊問向剛踏進屋的雲輕:“這幾日怎麽總是不見你人影,你幹嘛去了?”

“隨便逛逛,熟悉下環境”,雲輕撣了撣衣擺,見雲逸的目光根本就沒從手上挪開過,好奇問道:“你刻什麽呢?神神叨叨幾天了。”

“我也不知道。”,雲逸隨意拿著手上的小像看了一眼,“不過前兩日在街上看到別人雕刻,無聊得緊,自己試試。”

雲輕湊上一看,那小像雖還不成性,但顯然看得出是一個女子模樣,尤其是那雙大眼滴溜溜的,被雕刻的極為靈動。

“秋辭?”,雲輕一疑問,雲逸聞言手一抖,木雕“啪嗒”就落在了地上,看向雲輕就沒好氣道:“你別平白無故嚇我,這哪像那小乞丐了。”

雲逸撿起小像左右打量了起來,像上女子身著一襲裙裝,眼睛大大的,臉圓圓的,頭發…亂糟糟的…

雲逸突然有一瞬間就嫌棄手中的小像了,他分明是想刻個仙女,怎麽被雲輕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像那小乞丐了。

當下十分嫌棄的將小像往門外一拋。

“哎喲”一聲傳來,雲逸的心一咯噔,轉眸看去,不是秋辭那丫頭是誰,當下以八百米沖刺的速度便將小像撿了起來,藏在身後。

“哪個王八羔子敢砸大爺我?”,秋辭撫著腦袋,口中爆出與秀氣小臉完全不符的言語。

雲逸聞言嘴角抽了抽:“你來幹嘛?”

秋辭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知道現在不是跟他計較的時候,當下便道:“小姐不見了,姑爺讓你帶人去找。”

雲逸聞言眉頭便皺了起來,轉身看向屋內的雲輕便道:“雲輕,快走,出事了。”

雲輕握著茶杯的手似有瞬間的微楞,聞言,將茶杯朝桌上一放便走了出去。對著秋辭便是憨憨一笑:“秋辭姑娘好。”

秋辭對著他點了點頭,朝著雲逸腳上一跺,便轉身離開了。

身後雲逸疼得齜牙咧嘴,就差將手中的小像扔她頭上了。他的手定是壞了,才雕了這麽一個鬼東西。

——

皇宮護城河旁,天有些陰沈的低壓,雲逸站在顧止身邊,臉皺成了一團。

“說!”,顧止的手捏得極緊,眼中盡是隱忍的怒氣。

“屬下找遍了皇宮,都沒發現皇後娘娘。”,雲逸的聲音有些慢頓,順著顧止的眸光落在了隱在暗石旁的血跡上。

這還是找了幾遍唯一發現的不尋常的地方。

“有沒有其他什麽線索?”,顧止的聲音有些暗啞,哪怕是有其他任何可能性,他也不想去相信這是阿言的血跡。

“有丫鬟說似看見過兩個身影往這邊過來,不過,沒大註意…”,雲逸的頭微低著,有種有些許自責,明知道軒轅谷還有一個暗線沒找到,他們便該謹慎一點的。

秋辭聞言便哭了,淚水大顆大顆的從眼眶滾落:“都怪我,小姐要不是為了幫我,就不會,不會…”

她的語氣越來越抽噎,雲逸皺眉,手微動了一下,最後似一沈,頗為別扭的伸手撫過她的頭去。

一旁雲輕在觸及他的手時,眼中微不察的劃過一抹戾氣,只是那血跡…,還真是他疏忽了。

“雲逸,召集人手,順著護城河找,就算翻遍整個上京,都要將阿言找到!”,顧止的手緊緊攥在一起,眼中血絲一點點漫上。

雲輕看著他的模樣,就那樣站在那,似隱著極大的怒氣,心中似有擔憂劃過,卻只能緩緩的點頭。

——

而此時,護城河下游,順著河流分支,一開為三,沒入其他水道。

碼頭邊,顏如負著手,等著船只的到來。

“公子,今日這船還有一趟,要申時三刻才走,若您覺得難等,可以在周邊轉轉。”,有賣票的販子在一旁對著他道,顏如緩緩點了點頭。

突然,河流下游有驚呼聲傳來,顏如側耳聽去,好像是說河中浮了一個人。

索性船只還不待開,顏如也邁過步子看去。四周似有人招呼著想要下去救人,但瞅那模樣又像是死人,一時竟躊躇在了那。

這段時間京城突變,時不時上游下來的浮屍倒不少。前段時間還有人去救,結果撈起來都是屍體,這下,如果不是活人,倒是沒人想去觸這個黴頭。

顏如站在岸邊朝河上看去,這不看還好,一看竟發現有些眼熟。一連在腦中回憶了良久,才似想起竟是那日在衙門外推他的女子。

周圍好似都是看熱鬧的看客,聚在那裏指指點點的,但沒有一個人想要下去救的樣子。顏如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再看了看冰冷刺骨的河水,這人,不會死了吧。

他似眉頭微皺了皺,最後,本著大夫救死扶傷的使命,顏如還是將衣服脫下縱身躍下將人給救上來了。

白曦言的身子已經被凍得冰寒,臉上蒼白如紙,顏如本來以為她已經死了,卻在搭上她的脈搏時,發現還有微一絲的跳動,而且隱隱的,好像還有什麽平滑的觸感。

他也來不及多想,連忙從一旁衣服裏掏出一瓶藥給白曦言餵了一顆。當下寒風襲來,冷得他有些打顫。眼見船只已抵達岸邊,顏如抱著白曦言便讓賣票的小販給他們找個隔間,準備個火爐。

小販猶豫了半天,直到最後顏如不耐煩甩了他一大錠銀子,才樂呵引著他們上了船去。

顏如瞥了一眼被他放在一旁的白曦言,饒是磨蹭了半天都沒下下手去。最後索性出去找了一婆子給白曦言換了一身衣裳,再讓小二準備了一床褥子。

一系列下來,倒是他自己勞神又破財的,自己竟然會為了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子做到這般。想來還是是被藥王谷那老頭子給摧殘多了,要知道他雖是大夫,但可不是什麽心軟的人。

——

一路沿著護城河,顧止一行人已經搜尋良久,越往下走,顧止眼中的戾氣越重。有幾次,甚至腳步不穩,幾欲跌倒,還是被雲逸給扶住了。

“爺,你回去吧,交給我就好了”,雲逸有些擔憂的看向他,顧止卻是甩開了他,“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她,阿言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雲逸看著顧止有些蹣跚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

突然,前方似有人匆匆而來,顧止在看見他時,眸色一緊,連忙問道:“怎麽樣?是不是有什麽消息?”

來人徑直跪了下去:“有人說一個時辰前有人在碼頭救起過一個女子”

“快!快帶我去!”,顧止有些著急,連忙翻身上馬,絕塵而去,身後雲逸見狀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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