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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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門“啪哧”一聲便被關住了,白曦言下意識擡起了頭去。

養心殿內, 燭火悠悠的閃著些許暗光, 穆臨淵的臉色在燭光下有些幽深未明,但卻莫名的讓白曦言感覺到一陣不適。

“過來,給朕磨墨!”

白曦言應了一聲, 便跟著穆臨淵走到了書桌旁, 卻是見他毫不避諱的拿起了一旁的奏折。

白曦言也沒多言語, 伸手便想要去拿墨, 卻見穆臨淵突的站了起來。他伸手便將一堆奏折抱了起來,放在了下手處的小案幾上,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便朝白曦言示意道,“坐過來。”

“皇上,這於理不合吧。”,白曦言故意的壓低了聲音,卻始終猜不透他的心思,難不成他看上她這麽一個小宮女了?

誰知她話剛落, 便被穆臨淵拉著坐了下去, 而穆臨淵轉身一躺,腦袋便直直壓在了她的腿上, 而他伸手便取過一旁奏折看了起來。

然而白曦言卻驀地紅了眼眶,曾幾何時,他亦是這般,躺在她腿上說不想看奏折,而她卻跟他講著一堆大道理。

白曦言觸不及防的對上了他擡起的眼眸, 卻是瞬間一驚,伸手便推開他站起了身去:“皇上,請自重!”

穆臨淵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微變,卻是合上奏折道:“跟朕去一個地方吧。”

說完便踏步走了出去,白曦言微一疑惑,卻是跟上了他的步伐。

鵝暖石鋪就成的小路,一路沿著池畔蜿蜒,有月光灑在水中,漾起一些波光粼粼。穆臨淵沒有讓其他人跟著,提著燈籠走在前面。

白曦言跟在他的身後,兩人的影子在光下被拉得老長。路有些幽靜的黑,知啦的響著些許細碎的蟲鳴。穆臨淵下意識便想要去牽白曦言的手,卻被她微一閃躲過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路繞過了鳴翠湖,在藏書閣對立的地方,有一座樓,臨湖而居。是一座八角重檐攢尖式建築,紅璃琉瓦,八尖有飛龍盤繞。外圍是憑欄,裏處是扇門,隔著內室。

與其他普通樓不同的是,這座樓有五層,算得上是白曦言至今在古代見過最高的建築。背面還沒有完全竣工,但臨湖這一面仍能看出很美。

穆臨淵打著燈籠便登上了一旁的玄梯,白曦言見狀,連忙跟上。他似一路都沒有停下,直接繞上了最高層。

內室有些漆黑一片,還有木料的味道。穆臨淵擡步便走向了一旁的燈臺,將燈籠裏面的燈燭取出,便將室內照亮了。

裏面一如閣樓一般,北面有榻褥,一旁放著小幾,水色紗幔落下,卻一眼便能透過半開的小窗看到外面的月亮。

今日的霧有些濃,隱隱的將月光藏住,泛著些灰蒙。穆臨淵擡步走了出去,倚在了欄上,看著半掩的月亮,喃喃道:“可惜了,今日的月亮並不美。你知道這座樓叫什麽嗎?”

白曦言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說,站在他身後一臂開外,聲音淺淡:“奴婢不知。”

“那朕告訴你,它叫攬月樓。是朕為朕的皇後而建。她說她喜歡看月亮,朕不知道為什麽,但朕卻希望她能更近的看見月亮。只是可惜,今晚的月亮被遮住了,不然她就可以看到了。”,穆臨淵的聲音很淡,有些悠遠。

白曦言的心卻有什麽在隱隱作痛:“就算有月亮,她也不會看的,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她為什麽看月亮,你從來不問。問問她有多累,她有多疼,你所有想的,都是自己強加給她的。所以你也不配知道她為什麽喜歡看月亮。”

穆臨淵緩緩轉過了身,眼眸沈痛,“曦言,是你,對嗎?”

“你不是早就知道是我了嗎?”,白曦言擡眸直視他,眼中有倔強,有不服輸,還有諷刺。雖然他不知道他是如何認出她的,但她卻特討厭他現在的模樣。

“曦言,以後不會了,我會知道你為什麽喜歡看月亮,會知道你有多累,會知道你有多疼。所以,曦言,回來吧。”,穆臨淵似目光殷切,一步步朝y白曦言靠近,而白曦言卻是後退,語氣堅決:“已經晚了!”

“是因為顧止對嗎?”,穆臨淵臉色瞬間震怒,一把將白曦言撲到身後的榻上,白曦言眼中閃過一抹狠光:“對!”

沒有任何辯解,也沒有任何解釋,卻足足將穆臨淵逼瘋。

他一把便抵住了白曦言的肩,眼中有血絲像是在隱忍,然後一點點覆滿整個眼眶:“你是我的,你是我的知道嗎?你會再喜歡上我的,不準想他,不準!”

他只要一想到暗線傳來的話,他都感覺自己幾欲瘋狂,他的女人,別人憑什麽染指。

白曦言皺眉,伸手便要倔強的推開他,卻被他狠狠的禁錮在身上。他的手是覆上白曦言的衣領,伸手便欲要去拔白曦言衣服。

幾乎是在那一剎那,“啪”的一聲響起,白曦言的手狠狠的掌摑在他的臉上:“混蛋,不管是這輩子,下輩子,還是下下輩子,我都絕對不會再喜歡上你。就當上一世,是我瞎了眼!”

上京城外,火把築的高臺一路延伸,而高樓的最頂上,一片火光中,顧止身著銀色盔甲,肅穆直立。這是他第二次登高臨上,但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的初心從未變過,為自己最在乎的人,做最在乎的事。

“將士們,我們從軍,遠征三國,風餐露宿,為的是什麽?為的不就是保家衛國,為的不就是家人平安,為的不就是那一家妻兒老小!”

“可現在!大聖的皇帝不僅趁我們帶兵在外徭役百姓,征收賦稅。如今!更將平定三國的英雄桓戰將軍關入了大牢。如此不顧及我們的性命,不為我們著想的君王,還配當君王嗎?”

“不配!不配!”,四周有士兵被激怒,火光下,十幾萬大軍,振臂高呼,一個個鬥志昂揚。

“今日,我顧止在此立誓,誓要討伐大聖皇帝,救出桓戰將軍,解萬民與水火!”

“取皇帝狗頭!救桓將軍出來!取皇帝狗頭!救桓將軍出來!”,士兵的聲音響徹整個上空,他們都是與桓戰並肩作戰過的人,是桓戰和顧止帶著他們保家衛國,給了她們新生!

桓戰和顧止都是他們心目中的英雄,而他們絕對不能讓他們的英雄有事!

顧止沈眉,伸手接過一旁五長老遞過來的酒碗,直直一揚,“這碗酒,我顧止先幹為敬!”

說完,酒入肝腸,馬蹄嘶喊,碗碎人走。

——

夜半,有人敲開了寧塵的房門,隱隱的不安感在一路順著皇城蔓延,有敏覺的百姓早已關緊了門窗,躲在暗處,默默迎接著這改朝換代的洗禮。

而寧塵在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有的竟然不是欣喜。他的眼慢慢浮現出了一個人的音容相貌,她時而跋扈,時而刁鉆,時而卻又讓人感覺傻裏傻氣。

而就這麽一個他時常掛在口中絕不會喜歡的人,如今竟成了他如今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深夜的露水似染上濕寒,漫過腳腕。寧塵來不及換衣服,就一身素白長裳,一如她初見他時的那般。

寒風陣陣淩冽的呼嘯而過,穿過寧塵單薄的衣裳,直透入心扉。宮門外,寧塵翻身下馬,徑直遞過宮牌。

卻被守門侍衛黑攔了下來,寧塵眼眸凸起,似在暴怒的邊緣,伸手便將那人打倒在地。周圍士兵連忙警覺將他圍住,直直大喝:“寧將軍,你是要造反嗎?”

“那你是也要造反嗎?皇上密召本官入宮,若再有阻攔,格殺勿論!”,有侍衛似被他猩紅的雙眼給怔住了,交頭接耳一陣。

如今白洵倒臺,寧塵便成為了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任誰也知道他是皇上心腹,若說皇上密召,亦是有可能。當下也不敢貿然得罪,一合計,決定派一個人跟著他入宮。

而寧塵卻是在入了宮門後,在轉角處慢下步子,一個轉身,便掐上那人脖頸,然後以手肘為刀,徑直敲暈。

仙瑤閣,宮燈在寒風中,被吹得左右搖晃,殿門似開了一條縫,裏面有燭光灑出,黑漆黑的道路打下一些光暈。

殿內,穆雲瑤坐在桌前,看著手上今日從禦膳房拿來的繩子,便對月子道:“月子,你說明日上早課我要不要拿這繩子將寧本末綁了,然後去求皇帝哥哥給我們賜婚。”

月子無奈的搖了搖頭,一邊幫她鋪著褥子一邊道:“公主,你還是早點睡吧,怎麽想一套是一套的。”

穆雲瑤挑眉,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手上的繩子。窗上,突然有黑色倒映一閃而過,門卡啦便響了,穆雲瑤神色一變,就著手上的繩子便朝身後人綁去。

寧塵觸不及防被她縛住了身子,穆雲瑤卻是在看見他那一刻,眉眼都染上了喜色:“師父!你是想我了嗎?我還正說拿繩子綁你呢。”

說著,她似腦袋溜了一個彎,手上不松反緊,一把便將寧塵綁在了一旁椅子上。

“公主,你聽我說,我有事告訴你。”,寧塵有些急切,但穆雲瑤才不管他,嘿嘿一笑:“有什麽等我回來再說,我要去讓皇帝哥哥給我們賜婚。”

說完,還不待寧塵再開口,提起裙擺便趁著寒風奔了出去。

“月子,快給我松綁!公主有危險!”,寧塵朝著一旁月子著急吼道,月子卻是搖了搖頭:“寧大人對不住了,你就從了公主吧。”,說完還不忘捂著嘴偷笑了起來。

攬月樓內,白曦言撐起身子便欲朝穆臨淵打去,卻驀然發現手上漸漸使不起力道,神色一變,這才想起剛剛穆臨淵點燈那一幕:“你剛剛下了軟筋散?”

白曦言的眸中閃過不敢置信,穆臨淵卻是放開了她,伸手便從懷中掏出一紅色藥丸:“阿言,廢了武功吧,回到朕身邊。從今以後,你便是朕唯一的皇後。”

“你混蛋!”,白曦言怒喝出聲。

“朕若再不混蛋,你要如何?給朕帶綠帽子?跟顧止走?”,穆臨淵伸手便捏住了白曦言的手腕,臉上盡是猙獰,說著便要強行給她餵藥。

“報!”,突然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穆臨淵看了白曦言一眼,甩開她的手便走了出去,皺眉問道:“何事?”

“顧止率軍已攻入城內了!”

“什麽?!”,穆臨淵臉色大變,一腳便將那人踹番了去:“還不快召集所有皇城護衛軍,給朕死守住皇城!”

那人連忙起身連滾帶爬便下去了。

“你早就知道了?”,穆臨淵轉身,每走一步都似隱著極大的怒氣,伸手便將白曦言臉上的人皮面具給撕了下來,白曦言不置可否。

“那今日朕便要讓你看看,看看他是怎麽死在朕的手裏的。”,白曦言嘴角劃過一抹諷刺的笑意,穆臨淵卻是拉著她便朝城頭而去。

城樓下,黑壓壓的全是人頭,顧止率大軍已經抵達,銀亮的盔甲在一眾火把間顯得格外的醒目。

“阿言!”,顧止的聲音極大,在看見白曦言聲音的那一刻大吼出聲,整張臉上都盡是急切。

火光下,白曦言站在穆臨淵身後,給他做了一個手勢,顧止識得,那是在說她沒事。

“穆臨淵,放了阿言,否則今日我便踏遍皇宮!”,顧止的眉頭皺得極緊,看向穆臨淵的目光盡是狠厲。

穆臨淵卻是居高臨下的站在墻頭,不屑的看向他:“來人,將蘇暮清,桓戰等人都給朕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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