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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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飛雲聞言,眸色大驚, 竟漸漸隴上喜色, 手微有顫抖,便急速握上筆去,下筆之處, 力透紙背, 可見其激動之情。

“你怎知此言?我曾於少兒幼時, 為他取此一字, 曰做本末,若要追緣由,便取自於是本於微末,且行微末之事。”

白曦言見他所書,眸色亦是驚喜,想來她所猜定是無錯了。但隨即又想到寧塵談及父親時那種躲避之色,疑問道,“本末和我是至交好友, 自是相熟。但有些話我想問師叔, 你可是與本末有何心結?為何我每每與他談及此事,他皆避而不談。”

寧飛雲聞言, 手中微顫,竟筆倒硯翻,俯身便欲撿去,白曦言見狀連忙彎身幫他撿去,只是見他這番神態怕是他們之間真有什麽心結。

只待一切規整, 方見他書,“曦兒可知他們母子三人皆是安好?”

白曦言有一瞬間的微頓,但還是微嘆著搖了搖頭,“聽說叔母早逝,留本末姐弟二人相伴相依,幸得本末聰慧,芳華機敏,才不至流落街頭。”

寧飛雲聞此言,竟嗚咽出聲,眼中淚澤,皆是悔痛之意,良久方書,“是我愧對他母子三人頗多,今聞內人已逝,又聞他姐弟二人相依為命,我想他怨我由頭,我已只一二。”

待見他緩緩書完,長篇大賦,白曦言方知這此中緣由,前朝往事。

待說當年軒轅國破,四方戰硝灰煙,寧飛雲念及同門之情,拋卻妻兒子女,竟只身入城,遍尋皇宮,只為救出蘇暮清一人。

而當時,軒轅後主,軒轅政以一己之力,攔下叛軍,為他二人爭取逃命機會,奈何蘇暮清不願獨逃,竟逗留皇宮,親見丈夫自刎。而軒轅政口中只嘆,“吾妻兒性命已保,朕身死又有何焉,且待方年,吾兒定取卿卿性命,為朕報身死之仇!”

說完,竟自刎而去,蘇暮清本不願獨活,誰知聽此遺言,發誓定要茍活性命,以雪前恥,然後便於與寧雲飛一起從皇宮密室脫逃。

奈何出了上京,還未與顧舜相見,竟慘遭白洵算計,他跌落山崖,被跟至前來的張世昌尋去,關押至今。

白曦言聞言,心中又是傷感又是悲痛,既覺愧疚於寧本末姐弟,又覺前世竟伴殺父仇人左右,罔顧軒轅政以死護她。如今她既然知曉此事,那她定為軒轅覆國,也定會為軒轅政報殺身之仇!

想罷,白曦言便徑直從懷中掏出一小牌,遞給了寧飛雲,“這是慶春樓小牌,如今芳華乃是那處管事,你且帶上小牌,可前去與她相見。芳華於你態度我不甚知,但本末心甚堅硬,此事怕是急他不得,你且徐徐而圖之。”

寧飛雲點頭,心中對白曦言感激萬分。奈何白曦言明日便要去往邊防,此事不能在從中幫忙,心感愧疚,只願事情能如她願,這般也可解本末心中一結,她也算少些愧疚。

言罷,白曦言囑咐幾句,便將自己將離之事告知,拜托他照料蘇暮清一二,便起身離去。

待回到院中時,見春朝正在打理屋子,便進去手書一封上前交予給她,“你將此信交予芳華,讓她照做。”

春朝接過,看了看外間天色,已是大黑,疑惑問道,“此時前去?”

白曦言點頭,“此時前去。”

春朝雖不知何故,但還是放下掃帚出了院去,而白曦言則是緩緩回了屋內。

如今寧飛雲之事,她覺還是先告知芳華甚好,免得到時唐突,至於慶春樓,以芳華手段,她自是無甚擔憂。

只是想著,此一戰,是否帶春朝前去,想她與桓戰二人,才相依不久,若此時分離,定多有怨苦,想罷,還是待她回來其意見,再做打算。

夜半,白曦言正收拾衣裳,便見蘇暮清尋來,手上自是大包小裹,衣服被褥,幹糧水液,一應俱有,白曦言見狀倒是接過打趣道,“阿娘莫不當我是去游玩?怎的不將這整個府邸搬。去”

蘇暮清聞言睨了她一眼卻是語重心長道,“你此去萬當小心行事,千萬顧好自己,為娘年紀大了,還等著你回來養老送終。”

白曦言聞此言不禁傷感,“阿娘說什麽話,阿娘心善之人,自是長命百歲,以後莫要再說這些,你且放心,我會顧好自己,你在府中安心等我回來即可。”

蘇暮清聞言,愛憐的伸手撫了撫她的頭,“你將春朝那丫頭帶去,路上總歸有個人照顧你,為娘也放心些。”

白曦言正欲點頭,便見春朝走了回來,聞言便問,“小姐要帶我去何處?”

白曦言見狀朝她娓娓道來,春朝聞言一羞,卻是點頭。

“看來你現在是一刻都離不開那桓戰得緊了。”

“小姐,春朝那是不放心你!”

春朝聞言嬌道,蘇暮清見她們女兒家說私房話倒是退了出去。

白曦言聞言自是不信,倒覺頗為有趣,“明日看那桓戰見了你我二人是否會大吃一驚。”

要知道現今她雖知他是顧止之人,怕是他對她和顧止關系尚且不知。

春朝聞言亦是癡癡笑了,桓戰那呆子,向來腦袋少跟筋的,她自是要嚇他一嚇。

當下也不再和白曦言貧嘴,便伸手幫白曦言整理起了行禮來。

待到第二日白曦言方醒,看到那一摞摞,才知原來女人真的這麽麻煩。當下便將三分之二不要的東西給拿了出來,輕裝上陣。

“春朝,你放心,這些軍營一切皆有,不用多帶。”

春朝聞言,只得惋惜的看了一眼自己一晚的成果,背著小包便與白曦言出去門去。

誰知待她們看到顧止那廝才知自己是天真了,那一車車的,竟不像是去打仗,倒真像是拖家帶口去周游列國。

白曦言無奈,但只聽顧止道,“我若不如此,怎當我紈絝之名?更何況,軍營辛苦,我可不想我家阿言受罪。”

白曦言聞言,竟覺甚有道理,當下翻身上馬,便與顧止並肩而立。

而春朝此時卻四下環顧,竟一直沒有看見桓戰身影,顧止見狀連道,“他從另一門出發,約好百裏外亭驛相見。”

春朝聞言才慢慢的點頭,臉上盡是失望之色,尤其是在看到高頭大馬時,整個人更是楞了。

白曦言見她此番模樣,這才似想起,今世的春朝不如前世,怕是還不會騎馬,當下大手一伸,便將她拉直身前,與她同騎一騎。

身後兵士雖有怨言,但看在顧止面上,皆是敢怒不敢言,只得作自己這是倒了何運,竟隨此紈絝,不善軍事人前去,豈不是送死才怪。

但因其都是定遠侯手下,平日軍令甚嚴,雖對顧止頗有怨言,但仍敬重定遠侯,故還算將就著些,心想萬一這紈絝世子有什麽奇招呢,畢竟虎父無犬子,只是看著剛才那一幕,倒是瞬間少了氣勢。

相較於這般還甚好的情形,另一邊則是苦不堪言,他們本就是桓戰手下,如今桓戰屈居人下,他們本就有所不甘。

誰知竟得知那帶頭將軍竟還是臭名遠播的定遠侯府世子,當下更是怨聲載道。或是不滿,或是頹然,最讓他們憤憤不平的便是,他們將軍竟對此欣然接受了。

桓戰見此一幕,只有一笑而過,顧止此人如何,他當不過最是清楚,只是他如今也不知顧止會繼續韜光養晦,還是借此一戰成名。

若是想以後問鼎,怕是到了前線這第一招便是穩定軍心,他且無妨,倒顧止若真選了這一步,他倒挺期待現在身邊這些人的表情的,當想著,便快速朝約定地點而去。

話說待臨近時,他打眼所先瞧到的倒不是顧止那一摞摞誇張的鍋碗瓢盆,被褥攢花,倒是與顧止並排而立的兩人,當下著眼到前面的小童,微束冠發,綠衣青袍,眉似故意被濃抹斜飛入鬢,倒端看是個俊俏的小公子。

當下面色是又驚又喜,指著二人二人良久說不出話來,春朝見他此模樣,倒是笑得合不攏嘴,當下惹得桓戰亦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

“你便是桓戰?”

顧止晃蕩著個吊兒郎當模樣,打馬斜視於他,桓戰點頭,待看到他身後那跟搬家似的東西後,嘴角不禁抽了抽,只得道,“先走吧。”

入夜,白曦言二人正整理行囊,還不待洗漱入睡,便見從帳外閃進一人,白曦言見是顧止還不待睨他,便見又從帳外閃來一人,赫然是桓戰,白曦言就更是不爽了。

“你們這般也不怕被人發現!”

“放心吧,帳外都是我的人,我已經叫他們退去了。”

桓戰無所謂道,一雙眼睛全挪到春朝身上了,而還不待他發問,便見顧止一把撲到了白曦言懷中,蹭啊蹭的,活脫脫像個嬌小娘子,桓戰見狀嘴都快喔成圓的了。

“相識數載,竟不知你原來有這等癖好。”

說罷,似膽寒的搓了搓手臂,誰知還不待顧止回話,便感覺臂上傳來痛楚,扭頭看去,原是春朝那丫頭不知何時閃到了他身邊,掐著他笑得一臉訕訕。

桓戰無辜,便聽春朝咬著牙齒道,“你還真是個榆木腦袋,這麽久都沒看出我家公子是姑娘啊!”

桓戰聞言這才挪過眸去,一臉震驚看著白曦言上下打量。也不知是她掩藏得太好,還真是自己少見女人,這般看去,白曦言的確比一般男兒嬌小許多。但觀起神態,清冷俊逸,再聞平日話語,怎看都不像是閨閣女子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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