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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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房間內,寧雲飛身著一襲暗灰裏衣坐在床榻上, 眸中有些濕潤, 卻有因良久以來的壓抑弄得不知道怎麽去表達自己的痛苦。

似乎想哭,卻噎了半天的嘴,都沒有啞開過口去, 整個身子都微顫著迷茫, 明是有些微衰老的面容, 卻因這仿徨無助, 更像個迷途的小孩。

白曦言進來的時候看著的便是這麽一幕,大步上前便抱住了他,眼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良久卻是從口中噎出“阿爹”兩字。

寧雲飛有些呆楞,不知何故。白曦言似有所察覺,在觸及到他微有些迷茫的眼神時,緩緩放開過他,便從懷中掏出了那枚玉佩。

而寧雲飛的眼眸在觸及那枚玉佩時, 激動得手舞足蹈, 整個人都拉上了白曦言咿咿呀呀想要說什麽。

白曦言見狀眉眼都笑開了,拍了拍他肩便道, ,“阿爹,沒事的,我在呢。”

說著,轉身便想去一旁的桌前給他倒杯水來, 然而卻被寧雲飛給直直拉住了,他的手有些粗糙,許是因為常年習武而留下來的繭子。

但卻又因為身體虛弱,在拉白曦言的時候有些力不從心,而白曦言卻是停了下來,安撫的看著他。

寧雲飛似想說什麽,咿咿呀呀的給她比劃一通,而白曦言卻是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因為她什麽都看不懂。

寧雲飛似有些著急,虛弱的面色因緊張而微微泛紅,無措得不知道該怎麽做好。而才進門的顧止卻是一眼便了然了,轉身便去取了一些筆墨紙硯來。

然後朝著寧雲飛便招了招手,寧雲飛瞬間大喜,三步並作兩步便踱到了桌前,伸手便欲提筆,但卻因手上因為沒力,握筆的姿態有些微顫。

但他卻是強忍住了手上的顫抖,用左手抓住右手在宣紙上費力的寫了起來,字體有些歪歪扭扭,像上氣不接下氣,但白曦言還是看懂了。

“我不是你的阿爹。”

白曦言猛的一窒,他不是她的阿爹?那誰是?而那玉佩又作何解釋?

白曦言一時心頭萬千疑問,蠕了蠕嘴唇卻不知該從何開問。

顧止仿佛似看出來了她的無措,伸手握住了她有些微晃的手,便對著寧雲飛道,“若你不是他阿爹為何會有那枚玉佩?那你可知她阿爹是誰?”

寧雲飛看了他一眼,轉眸便繼續提筆寫了起來。

“那是我師父送給我和師妹的信物,一人一半。”

他寫完似擡眸看了一眼白曦言然後繼續寫道,“我師妹叫蘇暮清,是軒轅王朝的清妃,若你是我師妹的女兒,那便是軒轅王朝的公主,而你阿爹便是軒轅皇帝,軒轅政!”

顧止拉著白曦言的手頓時一窒,不敢相信的看向白曦言,而白曦言同樣不敢相信的回眸看向他,若她是軒轅王朝的公主,那他是軒轅遺孤,那他們是…

兄妹!

兩人似都從互相的眼眸中看出來不敢置信,而白曦言卻是像觸電一般,猛的想要縮回手,但卻被顧止狠狠拽在了手中。

白曦言對他搖了搖頭,眼眸中盡是痛楚,她終於知道阿娘不讓她跟他在一起的原因了,是因為這個嗎?除了顧止誰都可以。原來,阿娘一早便知道了。

顧止似被她絕然的目光下了一跳,手中的力度更大,然而卻沒能止住白曦言掙開的手。他看著狂奔出去的女子,似帶了一眼寧雲飛,也快速跟了出去。

白曦言這次沒有躲避,甚至沒有思緒去思考,就那般堂而皇之的從顧止的屋子沖了出去,而周遭的丫鬟仆人看著她,皆是一臉的震驚,為什麽他們不知道這姑娘是何時進去的。

暗處,似有一束目光一直緊緊的鎖著白曦言,在與懷中掏出來的畫像對比後,便從另一側後門出了去。

而白曦言在出了定遠侯府後,便徑直沖回了白家小院,伸手便是將小院門推開,哐當作響。

本在樹下繡花的蘇暮清聽見響動,好奇的擡眸看去。卻是看見了白曦言一雙略帶緊張又不敢置信的眸子,當下便是疑惑的放下了手中的簍子。

而白曦言卻在看見她的那一瞬徑直開口,“我的父親是不是軒轅政?”

她問得極快,似有些橫沖直撞的想要掩去她心中的忐忑,即使一直有個聲音告訴她是這樣的,但她依舊帶了幾分期待,希望蘇暮清告訴她不是這樣。

然而沒有,蘇暮清同樣是震驚的看向她,眼中有疑問,有好奇,唯獨獨卻沒有否認。

原來,是真的。

她似突然頹然的跌坐了下去,整個人像是失了魂魄一般沒有了方向,而蘇暮清卻是一把上前將她攬在了懷中,柔聲道,“是的,你的阿爹雖然是前朝最後一個皇帝,但他卻是最好的父親。”

最好的父親?

白曦言每每聽到這話時,眼眸中都會劃過一痛,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蘇暮清永遠都在給她強調,那人是最好的父親。

可她呢,似乎一點都不希望那人是她的父親,至少此時此刻,她一點都不希望。

“那這便是你不讓我和顧止在一起的理由嗎?”

白曦言的話問得極為滲冽,而蘇暮清亦是答得極為肯定,“是”。

話落間,她臉上似溢滿了滄桑,而下一秒卻在聽到門外傳來的“哐當”作響聲時,轉為驚色。

二人擡眸看去,不知何時,顧止竟到了門外,只是此時整個眸色都暗淡了下去,連撞倒了一旁的掃帚都渾然不知。

他似接受到了二人的目光,動了動嘴唇,還待沒說什麽,便見蘇暮清突然發瘋似的上前操起掃帚朝他打了去。

白曦言不懂,為何蘇暮清對他有那麽大的敵意。而顧止卻是在蘇暮清的猛打下,一步步退出了門外,此時的他,竟不知該如何去反駁,整個腦中都是慌亂不已。

而白曦言就那樣站在院中,微邁出了一絲步伐,卻終究沒有再踏出第二步。她曾說他朝她邁過了九十九步,那剩下的最後一步,便由她來完成。可是此刻,她卻退縮了。

蘇暮清不知何時掉頭回了來,而顧止卻早已沒見了身影。

“你還是沒聽我話,還是跟他在一起了。”

蘇暮清的話夾雜著無比的痛心,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而白曦言卻是在那怔怔的喃喃開口,“就因為我們是兄妹嗎?”

“兄妹?”

蘇暮清疑惑了,卻是再次開口,“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白曦言似沒有察覺她的疑惑,只帶了她一眼便道,“是阿娘的師兄告訴我的。”

“師兄?“

蘇暮清的眸子似瞬間溢上激動,拉扯著白曦言的手便狂問道,“他在哪?他在哪?”

白曦言略微皺眉,還是開口,“定遠侯府。”

此話一出,蘇暮清頓時就怒了,“那個叛賊!如今連師兄都不放過嗎?”

這是白曦言第一次聽蘇暮清提定遠侯,而第一次給的稱呼竟是叛賊。

白曦言連忙搖頭,“沒有,是顧止救了。他”

蘇暮清聞言冷笑,“他們會有這麽好心?”

白曦言看著蘇暮清身上莫名的敵意卻是疑惑開口,“阿娘,您與定遠侯究竟有什麽仇怨?”

蘇暮清卻突然似諷刺一笑,“仇怨嗎?你阿爹視他為知己,他卻投靠了穆韓,如此不忠不義之人,我與他豈是仇恨那般簡!單”

白曦言聞言大驚,原來,這才是原因嗎?

可是…

“可是,阿娘,你可知軒轅谷?是以軒轅少主為遺孤而掀起的反大聖組織,而定遠侯便是軒轅谷之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蘇暮清聞言一詫,卻是微搖了搖頭,“我這許些年從得知顧舜投敵後便再也沒有出過門白府,也沒再探聽過任何府外的消息,一心想著怎麽對付白洵,所以對其他事一概不知。”

“阿娘,你莫生氣,聽我說,你會不會有可能誤會定遠侯了?或者,他只是假意投靠?”

蘇暮清眼中劃過一絲不信,似這麽多年認準的東西有了一絲動搖,那種東西就像是信仰被破壞一般,痛不欲生。

白曦言沒敢再說下去,二人站在院內良久,風吹向梧桐樹似嘩啦嘩啦的響著,而蘇暮清卻是突的拉著白曦言便朝門外走去。

“阿娘,你要去哪?”

白曦言好奇的開口,蘇暮清卻是落下一句,“我要去問他,哪怕會死我也要找他問清楚,還要救回師兄。”

顧止在跌跌撞撞走回府的時候,卻是迎面撞上了一臉著急的顧舜,而他眼皮擡都沒擡,便從顧舜身邊走過。

誰知顧舜卻猛地朝他後背一拍,大喝道,“跟我到書房來。”

“哦。”

顧止沒精打采的應了一聲,便跟著顧舜朝書房而去。

而顧舜在見到他進來後,猛地將門一關,便立馬問道,“公主呢?公主在哪裏?你怎麽認識公主的。”

顧止瞅了一眼激動萬分的顧舜,眼皮頓時就更耷拉了下去,好似瞬間失去了力氣一般,“公主,你也見過的。”

“誰?”

“白曦言。”

顧止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勇氣才把這幾個字吐了出來,而字字都糾纏著他的內心。

顧舜聞言眼眸瞬間劃過狂喜,公主便是那個他喜歡上的率直姑娘嗎?驀地,他竟覺得一切都是緣分,他的公主,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顧止一臉疑惑的看向他狂喜的老爹,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而顧卻是在接觸到他痛苦的眸子時疑惑開口問道,“你不是應該高興嗎?怎麽這副德行?”

顧止聞言卻是不爽的睨了他一眼,“我們是兄妹,難道是什麽很值得炫耀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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