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悅…她嗎?

白曦言動了動唇角,眸光怔怔的看向顧止, 好似要從他眸中看出一絲吊兒郎當, 可是沒有,有的只是真切。

而她,卻是在腳微邁出間, 瞬間走好似躲避什麽, 縮回了腳步, 然後快速轉身,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背影定是非常狼狽。

然而落在某人眼中,缺是無盡的苦楚。

良久,她終於開了口,“你既了解我,便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麽,也知道我的回答,一直以來, 我很感激你…”

她的話還未說完, 便被顧止從身後抱住,他就是因為知道, 所以才想守護她,卻沒想到,這才是他們之間的鴻溝。

白曦言沒有再說話,顧止亦是緊緊的抱住她,遠處山坡邁過清風, 夾雜著青草的香味,落入顧止鼻尖,竟都是苦澀的味道。

月悄悄的露出頭來,然後又縮了回去,山煙霧繚間,顧止終於松了手,神情說不出是失落還是淺淡,只是緩緩道,“我送你回去吧。”

白曦言點頭,兩人如來時般相攜,背影灑過鄉間小路,斜斜的,落得老長。

顧止回去的一路上一直沒說話,連雲逸都能感受到他的低氣壓,遠遠的跟在他身後,識趣的沒有開口說任何話。

街道有攤子桅桿吱呀零落散著,顧止走過,卻一切都是靜靜的。

而此時,定遠侯府外,已有一人等候多時,青衫皮氈小帽,就像普通下人一般候在府門外,面容卻被黑暗虛掩著讓人看不真切。

顧止在看見他時睫毛微閃了閃,邁步朝門內走了去,經過他時嘴角微動了動,聲音沈穩,“進來吧。”

那人壓低了帽子四處打量了一眼,轉身隨著雲逸便進了門去,顧止卻是徑直將那人帶往了密室。

密室很黑,顧止下去時才用火折子點亮了四周的燭火,燭光搖曳下那人憨厚老實又透著些許機敏的面容顯露無疑。

還未待顧止開口,便聽雲逸道,“雲輕,你怎麽來了?”

雲輕看了他一眼,轉身朝著顧止恭敬的行了一禮,“爺,老家來信了。”

顧止皺眉,卻是伸手接過雲輕遞過來的竹筒,竹筒是秘制的,鑲著獨特的飛火印記,顧止的眼眸微不察的閃動了一下,飛火令,族中最高機密,唯有傳信之人與收信之人方能破開,若有外力強行打開,竹毀信滅。

顧止擡眸看了一眼雲輕,手中飛快轉動,竹筒劃出一條小縫,縫中一張紙條緩慢掉落,顧止快速掃過,卻是在看完瞬間將紙條捏碎,化作灰燼,落了一地。

而他卻是轉身走向了書桌,著手留了一封信放在案上,擡步間便對雲逸吩咐道“老家來信,召我速歸,你跟我走一趟吧”

雲逸點頭,卻是遲疑開口,“白姑娘那裏…”

話還未說完便被顧止打斷,竟還透著一絲苦澀,“想必她是不想再見我的吧,也好,沒了我叨擾,她也可靜一靜,一切等回來再說吧。”

雲逸聞言眉頭雖然一皺,卻依舊點了點頭,看著顧止略顯蕭索的背影,心中不免沈嘆,看來這兩主子身上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而一旁雲輕亦是跟上,只是眉頭微不察的斂了斂。

出門的時候,幾人恰逢遇見了趕過來的顧舜,顧舜一見到雲輕便知道有事發生,也不多問,只是擡手輕拍了拍顧止的肩。

顧止卻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囑咐道,“爹,我給你留信了,顏如救治那個人你就先照看一下,他有什麽要求你盡管滿足,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

顧舜點了點頭,面色亦是沈重,既是雇人,他本當照顧。而顧止見他點頭,吩咐雲逸去牽馬,對著顧舜微一拱手轉身便快速出了門去。

大街上,天剛大亮的時候,便有一青衫女子帶著鬥笠朝藥店疾馳而去,剛進院門,二話不說,徑直討藥。

掌櫃的瞅了半天才認出是那日跟桓將軍一起來的女子,春朝見他一直瞅在她跟前看,當下一拍櫃臺,掌櫃的立馬訕笑著轉過了身去,手中拿藥的動作極慢,就不知道他能不能幫桓戰撐住來的時辰。

春朝倒是想著白曦言在外面等著,當下便催得緊了一點,掌櫃見狀朝著她訕訕一笑,手中動作依舊如一,待春朝終於快忍不住的時候,掌櫃終於遞了藥出來,春朝卻是留下銀子一把抓過便走。

掌櫃連忙招手,“誒,姑娘,不知您家住何處?”

誰知卻被春朝轉身狠狠一瞪,掌櫃頓時知道失禮了,不再多言,這為了桓將軍,他的老臉可都丟盡了,當下埋著一個腦袋,死命算賬。

而那廂,白曦言一身淡藍錦緞男裝,帶著鑲珠錦帽,一身那叫個俊美富貴,站在慶春樓外,連過路賣菜的阿婆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誰知還不待白曦言敲門,便已有一女子率先敲上了門,身穿粗布衣裳,臉頰黑黑,雙眼強忍淚水,一臉的梨花帶雨。

白曦言甫一下還沒認出,直到打量了一番,才發現竟是那日在藥店求救的女子,當下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子轉頭,在看清楚白曦言的面容後,眼眸瞬間劃過驚喜,連不疊地彎腰喚了一聲,“恩公有禮了”

然而再話落瞬間眼眸不免再次染上哀戚,當下白曦言便疑惑開口,“你不是和你阿爹已遠走高飛,怎麽又會出現在這?”

此話一出,那女子強忍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哀哀戚戚便道,“小女與阿爹在路上被賊人偷了錢,阿爹因為沒錢治病,染了風寒重病而亡了。”

說完更是掩面哭泣了起來,而她話音剛落,身旁慶春樓的大門便被打開了去,只見一位二十來歲的女子,身披大紅薄紗,青黑發絲隨意在後挽起,眉目微挑,朱紅半點,說不出萬千芳華。

只是此時有些睡眼惺忪的倚在門欄上,聽著她們的對話哈欠連天,伸手處,銀白皓腕上金鐲半露,大紅蔻丹映在唇上,慵懶間帶著些矜魅。

白曦言見她一副你們說我聽著的模樣,朝她微點了點頭,轉而再次問向身旁女子,“那你又為何出現在了這?”

女子掩了掩眼淚,這才開口說道,“素聞慶春樓的媽媽待手下姑娘親厚,常收留無家可歸的女子,卻又從不逼迫,所以,小女故來投奔。”

“那你可知這慶春樓馬上就要關門大吉了?”

此話一出,女子頓時怔住了眼,傻傻的看著她,有些口吃,“恩…恩公,說的…可…可是真的?”

一旁紅衣女子亦是饒有興致的看著她,白曦言點頭,瞅著從街頭走來的春朝,頓時眸色深了深,如今阿娘身體仍然不好,但春朝總是要跟著她出來的,這般阿娘就會沒人照顧,如此…

想到這,她的眸光似落在了面前女子身上,當下便直直開口,“名字?”

“啊…”

女子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卻又在轉瞬連忙回道,“襲香。”

白曦言點頭,這名字倒是不錯,夜來月襲香半裏,何處酒家盡飄香。

“可願跟我?”

此話一出,襲香瞬間呆楞,卻是被倚在門欄上的女子給拉在了身後,只見她淺淺笑道,“這位公子,雖然你長得俊俏,但當街要女子的舉措不妥吧?”

剛巧春朝走了過來,撩起鬥笠下的白紗有些微好奇的開口,“公子,出什麽事了嗎?”

白曦言對著她微搖了搖頭,這才轉眸解釋道,“我想兩位定是誤會了,我只是想收留襲香姑娘,順便照顧我生病的阿娘罷了。”

那紅衣女子聞言卻依舊面露懷疑,小心翼翼的將襲香護在身後,不過沒了剛才那般的敵意。當下白曦言便再次轉眸看向了襲香,“你可願意?”

而那女子轉眸看向襲香,淺笑道,“姑娘,若是你想留在慶春樓,你放心,慶春樓少不了你一口吃食。”

襲香似有些左右為難,思索片刻還是對著女子微一福禮,抱歉道,“多謝這位姐姐好意,襲香心領了,不過襲香本就又欠於恩公,如今既然有機會報恩,襲香自是應當謹記家父教會,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女子見她絕然,只好妥協的點了點頭,白曦言這才轉眸對春朝道,“春朝,你帶她先回去,我辦完事便回來。”

春朝點了點頭,喚著襲香便朝街盡頭走了去。

而此時,藥店門口,卻再次急沖沖進去了一人,依舊一襲官服,還未待他開口,掌櫃便已經喪著一張臉說道,“桓大人,你可來了,小的已經很努力拖延時間了。”

“然後呢?”

桓戰急急問道,掌櫃卻在他急切的註視下,有些訕訕的咽了咽口水,終還是開口道,“然後那姑娘便走了。”

頓時桓戰想死的心都有了…

“難道你就沒給她說我在找她?”

掌櫃縮了縮脖子,他能說他年紀大了,反應沒那麽靈敏嗎?他還真是沒想到這一層,當下便訕訕開口道,“小的下次一定記得給她說。”

桓戰卻是一臉的不爽,看他這樣便不靠譜…

而且,他不就上個朝,怎麽人就走了?

不行,下次他一定要請個假,不然他的終身大事便完了…

想著,也不管身後藥店掌櫃痛苦的神情,握著佩刀便兀自發神出了藥店。

而這廂,白曦言目送二人離開後,本欲與那女子談些正事,誰知她見二人走後,搓了搓有些發涼的臂膀,徑直便轉身要將大門攏上,白曦言見狀連忙一手掌在了門欄上。

“有事?”

那女子微擡眸,眉梢斜挑,狹長的眼眸中有微不察的不耐,卻仍是開口問向了白曦言。

白曦言不知為何,只稍一眼便覺得眼前的人不簡單,當下也不拐彎抹角,收回手便說出了此行的目的,“我想買下慶春樓。”

哪知那女子卻是低低的笑了,“公子好大口氣,我慶春樓也不是誰人說買就能買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