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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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下一秒,本還坐著的蘇暮清騰的一下便站起了身來,手重重的便落在了白曦言的背上,“不去不去,你是要去那尼姑庵當老姑子嗎?”

當下話音一落,更是抽出手絹掩面哭泣了起來,“孩子她爹啊,都是我對不住你啊,沒能給你們家生個兒子,偏偏生出了這麽個不聽話的女兒,還竟是想讓我們家絕後,孩子她爹啊,我苦啊,我還是去尋你吧”

說著,便四下瞅了瞅,打算找個尋死的佳地,白曦言見狀連忙一把抓住她,一臉的無奈,“我去,行不?”

當下蘇暮清跟立馬換了臉色一般,喜逐顏開的便對著顧止一陣擠眉弄眼,顧止也回以她一個大拇指。

白曦言見狀,嘴角再次抽了抽,她這是被她娘賣了嗎?還是帶幫數錢的那種。

用完午膳,按照以往慣例,白曦言會教春朝習武,自己也順著練練身子骨,現在的她委實還是弱了一點,至少若那晚在張世昌府邸被一眾家丁給圍住,她定也討不了好。

只是今日,因著顧止在這,蘇暮清未曾去午休,而她也不便帶春朝去習武,要知道原主可是個不會武功的人,幾乎活著這十幾年來,除了守在母親病榻前噓寒問暖,她便沒幹過什麽實事。

本不是多大不了的事,只是她難得廢一番唇舌去給蘇暮清解釋,而春朝那丫頭,雖然心中疑惑,但心思極為細膩,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索性,除了練功以外她也能找到其他事做,當下便將這些日從山上尋回的藥草給種到了前幾日翻開的土中,若照顧得當,趕明開春,定是滿院的青草香味。

而也不知何時,顧止竟將蘇暮清哄了睡去,便蹲在了她身旁,將扇子朝腰上一別便卷起袖口同她一起摘種了起來。

“阿言,這些都是什麽草?”

顧止不識得,卻看著綠油油的一片覺得煞是清爽宜人,連刨土的動作都賣力了不少。

“藥草”

白曦言沒有擡眸,簡潔的回了一句卻在看見他的動作時,當下便吼道,“你輕點,這些藥草嬌慣著呢。”

顧止就白曦言皺眉,一臉心疼的模樣,當下便放緩了力道,“阿言,你識得這些?”

白曦言點頭,手下動作卻極為柔緩,顧止見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杵在一旁,也不再幫忙,就徑直盯著她看。

她的阿言,似乎面色不好,還有點瘦,該補補了。

“阿言,我前些日子差雲逸送來的東西裏面有人參燕窩鹿茸什麽的,你定要多吃一點。”

白曦言手頓了頓,挑眉,有這些東西嗎?

顧止見她這幅模樣,當下心裏便清楚了,這妮子不會根本就沒打開看過吧?

“你把那些東西放哪了?”

白曦言聞言嘴角抽了抽,這兩日為了練力道,她和春朝兩人徒手給擡到河邊去了,這裏地處偏僻,應該還在吧…

最後她沒敢看顧止,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樣,“許是春朝收起來了吧,我不知道。”

本來她是趁著春朝去洗衣服的空檔,想來個死無對證,誰知她話剛落,便見春朝抱著木盆從外面回來了,似乎聽到此話,頗為疑惑的看向白曦言,“小姐,你們是在找什麽嗎?”

當下白曦言跟被抓包似的,以八百米沖刺的速度奔向春朝,一把抓過她手中的盆子,看了兩眼,頗為正色道,“春朝,你看你這都沒洗幹凈。這才洗多久啊,別偷懶,快拿回去重洗”

說著大手一推便將春朝給推了出去。

門外,春朝一頭霧水,來來回回翻了好幾遍,這衣服沒洗幹凈嗎?可明明是洗幹凈了的呀。當下似想到剛剛她進去時,白曦言一臉跟吃了屎的表情,瞬間似明白了什麽,搖搖頭,抱起盆子便好笑的離開了。

而院內,白曦言轉身便看見顧止質疑的眼神,頗為訕訕道,“那丫頭,最近越發懶了,連個衣服都洗不幹凈”

顧止也不揭穿,莫名覺得這樣的白曦言煞是可愛,當下幾下將剩餘幾株藥草種下,便起了身去。

見白曦言還是一副閃躲的模樣,也不說啥,打了一盆清水,便拉過白曦言,將她一手的泥土洗去。

白曦言臉頰有些微紅,這人怎麽總是在她觸不及防的時候便有意無意的給她來個肢體接觸,有些訕訕的抽回手,自己隨意洗了幾下,便接過顧止遞過來的帕子擦拭了手去。

顧止見她毛毛躁躁的模樣,當下眉頭一皺便奪過她手中的帕子,輕柔的給她擦拭起了手,“女孩子的手最為細嫩,別太用力了,傷到手怎麽辦”

白曦言難得見他這般溫柔,可她的手要幹活,舞刀,遲早會傷的,卻好似第一次有人關心她的手,而這雙手,曾經為了捍衛穆臨淵,舞過刀槍,攀過山崖。殺過人,浸過血,哪還有什麽細嫩可言。

“那你的手呢,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傷痕?”

她似乎能感覺到他握著她,便是一陣咯手。

顧止聞言,連忙收了手去,轉而隔著一層帕子擡著她的手,“可是咯著你了?我就小時候總貪玩,爬樹什麽的,所以傷著了,以後我就回去養著,可不能再咯著你了”

“不是的”

白曦言連忙否認,她並不那麽覺得,因為她的手曾比他的還不堪,她知道,那絕不是爬樹能弄出來的,而是常年習武,被各種武器摩挲起的傷痕,而他不願說,她自然也不會揭穿。

她似突然想起什麽一般,抽過顧止手中的帕子,拉著他便出了院門去。

春朝出門後,沒有將衣服重洗一遍,而是在河邊拿著樹枝按照白曦言以往教她的招式舞了起來,一人亭立於圓石之上,在山水瀑布間,一招一式,繞著濺起的水花極美。

忽而,似有一人落於她身旁,手亦是執一根樹枝,將她不大流利的動作,帶得如龍飛鳳舞,出劍,繞花,退步,旋腰,鶴舞獨立,劃水成霜。

一套全腳下來,春朝頗為興奮的看向一旁的白曦言,“小姐,我會了”

白曦言點頭,這才回了顧止身邊,而顧止早在看她起舞時,便漏了心神,這哪是練武,分明就是如九天翺翔的飛鳳起舞,每一招透著陽光灑落的七彩斑點,美得恍若人間仙境。

春朝見到顧止,了然的端起木盆,朝著二人行了一禮便離了去。

直到良久,白曦言見顧止沒有反應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顧止這才回過神來,開口第一句便是,,“阿言,以後你定不要再別人面前跳舞”

白曦言沒理會他,禁止向河下游走去,顧止見狀連忙跟上,臨近草叢時,他嘴角便直抽。

他就說,阿言怎麽會那副表情,感情她把除了那棵桂樹以外的東西都扔到這裏來了。

而白曦言卻是憑著記憶打開了一個箱子,果然,裏面林林總總有許多藥瓶,從裏面取出一只,便徑直走到顧止跟前。

“手”

顧止聞言,立馬遞上了手去,入手處卻是微涼。

“你知道給我送這東西,不知道給自己用嗎?”

顧止訕笑,“這些都是女兒家用來護手的,我一個大老爺們不合適吧”

“那東西我給你了,你用還是不用?”

白曦言擡眸,冷聲開口,顧止卻是連連樂呵著點頭,“用,用”

他的阿言都吩咐了,他能不用嗎?

“阿言,你這可算是擔心我?”

白曦言挑眉,聞言便一把將瓶子揣到了他的手上,“我是怕硌著”

說完轉身便走,身後顧止倒是樂得像個傻子,連忙吼道,“那阿言的意思是允許我牽你的手了哦。”

依舊一個清冷的“滾”字從前面傳來,卻似乎沒有往日那般決絕。

而顧止聞言,卻是上前一把牽起了白曦言的手,而下場…

被白曦言反手一扭,疼得都快叫爹了…

果然,越美的女人越是帶刺,不過他喜歡挑戰。

回到院中的時候,雲逸來了一趟,帶了些許成衣來,說是之前顧止吩咐新裁的那些,春朝瞅著煞是精美,不同款式,不同顏色,應有盡有,看著白曦言便一陣捂嘴輕笑。

而白曦言卻是條件反射的想到了那日她和雲逸的對話,頓時臉就黑了一大截去,當下便是皺眉,“拿走。”

“拿走?那阿言你穿什麽?”

顧止一臉輕笑上前,白曦言卻沒再理會他,在雲逸的手中翻來覆去,找了幾件素凈的挑了出來便遞給了春朝。

“阿言,你一個小姑娘,別總穿得那般老成啊,這粉白桃紅蝶舞裙也拿上唄。”

顧止有意無意的遞給了她一件衣服,白曦言眼眸閃了閃,卻是扭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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