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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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她正欲上前查看時,便見顧止將包裹挎在了肩膀上,咬著扇子,手便飛快的動了起來。

一系列繁覆的手法看得白曦言眼花繚亂,卻不稍片刻便見顧止停下了手去,而石門也應聲而開。

“你怎麽弄的?”

白曦言有些驚訝的看向他,顧止聳了聳肩,便將扇子握回了手上,“真的不用太崇拜小爺,小爺會的技能多著呢。”

不過這次白曦言是真的好奇了,按理說,若這是逃生的門,張世昌不可能將它做得如此覆雜啊,當下便疑惑開口,“確定這是用來逃生的門?手法怎麽這麽覆雜?”

顧止卻是微一挑眉,頗為輕松的說道,“是逃生的門啊,只是小爺不知道步驟,將它重置了一番而已。”

當下白曦言便似驚掉了下巴,不知道步驟,重置了一番而已,這個重置是他說的那麽簡單嗎?

“你不著急了?”

顧止轉眸看向依然有些微楞的白曦言,白曦言瞬間斂了神色擡步便走了出去。

外間的天已經臨近下午,太陽亦是沈沈的落下了山去,有餘暉打在四周的樹上灑落斑駁的樹影,微風吹過,竟還有一絲愜意。

“這裏是哪?”

白曦言當下便皺了眉,瞅了瞅四周荒無人煙唯獨一片樹林的模樣眸色便暗了下去。

顧止倒是不慌不忙的從懷中掏出一東西,一拉,便見天上閃過一束獨特的標記。

而他卻是在信號彈閃過後,隨意找了一塊幹凈點的石頭便坐了下去,當下還不忘拍了拍一旁,示意白曦言一起坐。

想著她們也不知這裏是哪,如今也只得等著他的人來接她們,索性也就挨著他坐了下去。

倒是依舊將心中的疑惑道出了口,“你為何對那九宮格這般熟悉?”

“從小玩到大的,自然手到擒來。”

顧止似頗為輕松的模樣,白曦言不知為何,卻莫名的看出一絲心酸,有些小心翼翼的便開口詢問道,“除了這種機關,是不是每一種你都會解?”

“差不多吧。”

依舊是淡淡的語氣,再讓白曦言想到剛剛他的手心的傷痕,心下卻是更加疑惑,按道理說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定遠侯府世子,為何會手上布滿老繭和裂痕,還精通各種機關。

可不待她多想,便見顧止撲哧一聲笑了,“阿言,你別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

白曦言當下便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這人怎麽總是沒個正形。

誰知顧止卻是拉過她的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白色藥瓶便給她手腕上勒出的傷痕上起了藥來,似乎,連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手腕還受著傷。

沁涼的感覺傳來,白曦言卻是用沒上藥的那只手徑直便朝顧止胸前摸去,當下被他大手一抓,“你還是老實點吧,我懷裏沒其他東西了。”

白曦言被抓包,不禁癟了癟嘴,了然的收回了手去,只是越發好奇,除非經常會受傷的人才會隨身攜帶金瘡藥吧,而他,經常受傷嗎?

白曦言的眼眸布滿探究,直覺告訴她這個人絕非她看到這般簡單,理智也告訴她,她應給離這個人遠一點。

當下一把奪過他手中的藥瓶便磕巴著開口,“我…我自己來就好了。”

說著便自己給自己上起藥來,顧止也不阻止,只是靜靜的看著她,良久似不經意的開口,“阿言,你是不是太過堅強了?”

白曦言上藥的手一窒,太過堅強了嗎?似乎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她只知道她若不堅強,便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雖然…她曾經護錯了人,所以才導致她真正該護的人一個一個相繼著離她遠去。

想著上一世,她初入宮,為求自保,只能和穆臨淵相互依靠,抱團取暖,可原來,所謂同生共死,都抵不過權力的誘惑。

顧止見她怔神,便知道她想到了什麽,伸手便將她腦袋靠近了懷裏,“阿言,以後不用太堅強,有我在。”

而白曦言卻是瞬間淚目,曾經她多麽希望那人跟她說同樣的話語,說有他在,她便可以一世安,可事實上卻是她豎起了刺,護了他一生,而臨了了,他卻將那刺狠狠的倒插在了她的心口。

而她,不過是自作自受,又有何怨氣可言,只是可憐了她的孩子,尚未成型,便被自己的父親親手了結了生命,他明前一刻還在踢她,告訴她他的存在,可下一刻卻是鮮紅浸染整個宮殿,她的孩子沒了,她心心念念想要懷上的孩子,沒了,可她卻不能哭,不能說,不能言,只怕別人看穿她的軟弱,便借著這軟肋,狠狠的插向她,讓她再無翻身之地。

身後,似有人訕訕的微咳了咳,白曦言瞬間抹去了眼淚站起了身去,有些懊惱剛才的失態,竟被一個認識還不到一天的人惹出了從不輕易流淌的淚水。

“我是不是壞了你們好事啊。”

雲逸摸了摸後腦勺,有些訕訕的看了二人一眼,卻被他家爺狠狠瞪了一眼。

顧止心裏嘀咕:知道是壞好事,還要壞,他的那個心哦,真的是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當下冷眸掃了雲逸一眼,便徑直說道,“脫!”

“啊?!”

雲逸似沒反應過來,便見他們爺直直便朝他衣服扒了去,而他這才註意到顧止只著了一身裏衣,當下便不厚道的笑了出來。

誰知還沒得意半晌,身上的衣服便被剝了下去,直直便披在了他家爺身上。

頓時委屈得直哆哆,誰知他家爺絲毫不客氣的撣了撣身上的衣服,反而頗為嫌棄的模樣,當下便將一旁包裹甩給了他。

“這是什麽?”

雲逸好奇的便欲打開去看,卻被白曦言一把給搶了去,這可是她和阿娘的救命錢,別人染指不得。

顧止見白曦言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被別人搶了的模樣,當下一陣無奈,他看著像是很缺錢的樣子嗎?會稀罕她那點東西?

而白曦言擡步便徑直朝雲逸來的方向走了去,而原本就可憐巴巴的雲逸,末了還被他主子狠狠踹了一腳,恐怕他想不到他家主子連殺他的心都有了吧,好不容易佳人在懷,多麽重大的突破。

真的是,德行…

最後的結果便是,某侍衛身著裏衣可憐巴巴的跟在他家爺身後,而她家爺卻是死皮賴臉的纏著前面的淡漠女子,形成了詼諧的三人組。

而此時城郊的一個院落內,樹影西斜,蘇暮清著急的來回走動,連春朝亦是擔憂的揪著手中的絹帕,這都一天了,還未回來。

蘇暮清望了望暗下去天,又不敢輕易尋出門去,怕到時候人沒尋到,她反而被抓了回去,豈不是害了曦兒。

可如今,這天都快黑了,還不見人影,就連說去找的顧止也未曾回來,而那侍衛將她們安頓好便匆匆離了去,這般一想,覺得鐵定是出事了。

似再也坐不住,直直便對著春朝道,“春朝,我們出去尋尋吧。”

春朝點頭,她亦是著了急了。

當下二人意見一統一,春朝便扶著蘇暮清朝門外走了去,才一開門,便看見了門外正欲進來的人。

蘇暮清當下一喜,卻瞬間露出擔憂神色,將白曦言一把攬入了懷中,“你可算是回來了,嚇死為娘了,你若再不回來,為娘都打算去尋你了。”

白曦言有些眷戀的靠在她懷中,柔聲安慰道,“阿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放心吧。”

她是多久沒有享受到阿娘懷抱的溫度了,十年嗎?阿娘身上的味道,似乎依舊像記憶中的那般好聞。

蘇暮清慈愛的撫了撫她的腦袋,一旁的顧止看著這幅溫馨的模樣,倒沒想過白曦言原來也會有這番卸下心防的女兒姿態,想著剛剛她靠在他懷中的溫度,心中頓時一暖,他的阿言,似乎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他去了解。

“好了,我們進去吧,今日也累了吧?還要多虧了人家景行。”

蘇暮清輕拍了拍白曦言的背,白曦言卻是疑惑皺眉,“景行?”

這是…?

顧止一聽,便知道這小妮子準把他名給忘了,當下便微咳了咳嗽以示尷尬,而白曦言才似想起來一般,卻是無所謂道,“阿娘,他這個人喜歡助人為樂,不求回報,咱就不用謝了。”

顧止沒想到白曦言居然把他說的話撿回去來懟他,當下一陣哭笑不得,還真是記仇的丫頭。

誰知蘇暮清聞言卻是狠狠拍了一下她的背,“什麽不用不用的,阿娘從小就教你,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都當耳邊風了?”

“是是是是是…”

白曦言當下連忙應道,沒想到她阿娘還有這般生猛的時候,而一旁顧止看著她吃癟的模樣,心中更是笑意不止。

當下便大跨步上前一把扶住了蘇暮清,頗為乖順的笑著開口道,“伯母,阿言就是喜歡開玩笑,你別放在心上,我扶你進去坐吧,擔心這麽久,定是累了吧,我可學了一套按摩手法,呆會我給您按按,保準您舒服。”

顧止的聲音越來越遠,蘇暮清倒是頗為滿意的拍了拍他的手,弄得被晾在門口的白曦言抽了抽嘴角,她阿娘不是來尋她的嗎?

可她還在門外吧…

而一旁,雲逸的嘴角亦是抽了抽,…按摩手法…,他家爺何時會的?他怎麽不知道???

而此時,皇宮內燭火通明,往日每常只醒三刻的皇上竟破了例,還備了薄酒一杯,隨行的小公公提著燈籠,也不敢馬虎,扶著他便朝那疏花殿而去。

因著新進宮小主還未曾有名分,掌事公公便將她安置在了一常秀女進宮時所住的疏花殿,如此才算規矩。

“朕,咳咳,自己進去就好。”

被小太監扶著的穆臨淵,面色有些不好,濃黑的眉毛微蹙在了一起,卻似強撐著道了一句,小太監也不敢多言,喏喏的便退了下去。

而屋內坐在床榻上的白婉心,本就梨花帶雨的模樣,在聽到那人半死不活的話音後,淚水硬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心只道,若有機會,定要拿了那白曦言作葬。

可還未待她多曾想,眼前就端的出現了一雙明黃的金絲繡龍錦鞋,頓時抽噎得更加厲害了。

“曦言,是你嗎?”

不似剛剛在外間那般虛弱的聲音,反而十分洪渾,充滿了雄性的磁音,卻帶著一切小心翼翼,此話一出頓時把白婉心給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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