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馬不停蹄

關燈
? 通往邊關的黃沙古道上,兩個身著勁裝的男子正快馬加鞭地往陳國趕去。

陵王一邊打馬,一邊抱怨道:“哎,我說雲溪,你家主子怎麽這麽讓人不省心。”

後面的馬上,雲溪也是手邊不停地揮動著鞭子,在塵土飛揚中,他大聲回道:“哪有小王爺您讓人不省心?”眼前這位可是出了名的放浪,自家主子和她相比,可是讓人省心多了。

晉越勒馬橫過來攔在半路:“你再說一遍,我家中放著嬌妻不滾,還要跟著你跑去找你家主子,你還敢說我不省心?”

陵王的無賴雲溪早有耳聞,而他雖然沒有雲歡那麽能言善辯,實話實說卻還是會的:“就憑著小王爺有了妻子就拋棄青官這種始亂終棄的行為,屬下覺得小王爺很不讓人省心。”

晉越無奈,若不是為了表現出自己絕對沒有異心,而裝作斷袖,他恐怕早已失去了和皇上的親厚兄弟之情,沒想到現在想要懷抱嬌妻,養家生子了卻又被人誤會成始亂終棄。

“駕——”雲溪打馬,自是繞過難纏的陵王,枉他還以為皇上派他出馬能幫上自家娘娘的忙,卻沒想到他這般不知輕重。

卻見本來在落在後面的晉越很快追了上來,他嘴角一勾,使兩人的馬並駕齊驅,雲溪使勁揮鞭,自己可是行伍出身,騎馬再騎不過一個金貴的王爺豈不是讓人笑話?

而晉越卻是一步不肯落下,這讓他十分懊惱。少頃,晉越突然伸手把雲溪一摟,抱到自己的馬上。

雲溪剛要掙脫,卻見自己的馬尾處中了一箭,那馬便轟然倒地。

他驚嚇之餘擡頭看看晉越,只見他眉頭緊皺,嚴肅道了句:“附近有殘兵,我們走小路。”

雲溪突然覺得陵王還是挺靠譜的。

洛陽夏府,戶部尚書劉啟行色匆匆趕來,待門童將之引入,他便直奔夏常的住所。

卻見他正一人灌著酒,面色微紅。

劉啟拍拍落了灰塵的衣襟,嘴角揚起,啟唇道:“夏將軍何苦如此?”

夏常擡首將手中的酒壺使勁摔在地上:“一個武將,難得的戰機被我搞成這個樣子,以後還能有什麽發展?”

劉啟坐在他身邊,自斟了一壺,道:“其實,我也看雲家不順眼多時了。”

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夏常心中所有的怨懟不滿,頃刻間因為劉啟這一句話升騰起來。他雖然在帶兵上不如雲凱那麽有天賦,但說什麽他也是將門世家,本來還能代替父親照看著禁衛營,卻沒想到被雲清和橫插一杠子奪了權,自己只能做了個有名無兵權的右將軍。

辛苦帶兵遠赴邊關,卻又中了埋伏,帶著殘兵敗將鎩羽而歸,還使霖國主帥在那一戰中生生被擒。即使晉盈合理調度,沒有使軍心大亂,但他心知肚明,削官流放什麽的還是少不了的。

見夏常眼神中變了幾變的風雲,劉啟繼續道:“夏家勞心勞力,為國舍家,卻得不到重用,我也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啊,”

“且不說雲凱戰功卓著,且不說雲清和奪了本是夏家管轄的禁衛營,就單憑宮中蘭妃一人獨寵,後宮許久未添新人,這將來霖國還不由得她雲家說風就是雨?”

“即使夏常將軍鐵血丹心,但因為你的失誤使長安候落入敵方手中,他日蘭妃成了雲皇後,你以為這筆賬她不會找你算麽?”

這連珠炮說得夏常那叫一個又怒又懼,他捶了一下桌子:“即便劉大人說得都對,我一介武夫又有什麽本錢和他碩大的雲家鬥。”

“若夏將軍能以勤王之名,扶助平王登基,倒時夏將軍不僅不會因為延誤戰機被罰,還會獲得更大的封賞。”劉啟為夏常倒了杯酒,見他一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表情:“我手底下無一兵一卒,如何助你們?”

“據可靠消息,長安候被擒的那一日,雲清和已經暗中請命單騎前往邊關安撫軍心,現在禁衛營已經群龍無首。可別忘了,那原來可是你們夏家的軍啊,你若是能振臂一呼……。”振臂一呼,然後是揭竿而起。劉啟覺得武夫可真是笨啊,自己有什麽本錢還不知道嗎?還要他點撥,不過武夫也好糊弄,這三言兩語就給他說得暈頭轉向了。

夏常單膝跪地:“多謝劉大人點撥,不知平王打算何時成事?”成王敗寇,他也想搏個開國功臣的名頭。

“兩日後,”劉啟扶夏常起身,和聲道:“事成事敗,全仰仗夏大人了。”

“煩勞轉告平王,定不辱使命。”夏常送走劉啟,酒也早醒了一大半,夜風一吹,他攥緊了拳頭,自己的命運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裏。

同樣的夜裏,晉逡與雲清靈用過晚飯,卻坐在那裏,不知想著什麽。

“相公,怎麽了?”雲清靈覺得奇怪,即便她深知晉逡心中的那個人她永遠也取代不了,但新婚幾月,他從未如今日這般失神過。

“清靈,我要反了。”晉逡終於將憋在心裏的話說出來,早在他還是皇子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步早晚都要走,同樣為庶子,為何皇帝他當得,他當不得?尤其是自己心愛的女人入宮之後,他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但直到現在,他終於放開了,想放棄了,卻已經不得不走這一步。眼下讓他唯一不放心的,是他身邊的人。

雲清靈示意他別出聲,走到窗邊確定都關嚴了才又折返:“所以……”

“所以,你雲家我是一定要滅掉的,但是你,我不舍得。”畢竟是他親自求來的娘子,哪怕只是為了躲避和陳國的和親,哪怕只是把她當作那個人的影子,傷害她,他還是舍不得。

“那就滅好了,”雲清靈突然輕快一笑,全然不似往日的嫻靜溫婉,“我支持你。”

晉逡很訝然,她卻以他從未見過的憤恨神情面對他,對他說:“我對雲府沒有絲毫感情,而我娘也是因為雲白鷺母女才變得瘋傻,我又怎能不支持你呢?”

暗中苦苦尋找九年,找到後,三年的苦苦期盼也沒等到自己娘親清醒過來,只能看著她憔悴的睡在福臨懷中,再也醒不過來。傷母之仇,她怎能忘懷?

晉逡突然釋然:“你我目的不同,走的路卻是相同。”他不想傷害雲家,卻是不得不如此,而雲清靈註定要走上覆仇之路。冥冥之中,他們竟然也成了患難夫妻。

“咱們還有多久能到?”晉越與雲溪一路飛奔不停,力求在雲白鷺見到陳王之前攔下她。

“還有兩個時辰罷。”走過邊關一回,雲溪自然能準確估計路程,即使他們用最快的馬,走最短的路程,也要不停歇走上兩個時辰。

“只能執行第二套計劃了。”晉越在出發之前飛快地擬定了兩套計劃,第一套計劃自然是半路截住雲白鷺,把她連拖帶拽地弄回宮去。若是實在追不上她,便執行第二套計劃,硬著頭皮會見一下陳王。當然,他還不知道所謂的陳王到底是誰,在他的臆想之中,他就是個心狠手辣的笑面虎,晉越早在心裏把他吐槽了無數遍。

而此時,陳國高聳的城門之下,一個身著男裝,嘴邊還掛著兩撇胡子的人帶著自己的小跟班,正掐著腰大呼小叫,他對著城上的守兵大喊道:“守城的,你們給我聽好了,姑奶奶我叫雲白鷺,是你們左相的老朋友,還不開城門讓他親自來迎接?”

城門處守城的官兵剛要驅趕她,卻看見城樓上的統領做手勢制止,他們只能退回原位。雲白鷺看那個稍微官大一些的親自跑去報了信,志得意滿自己很快就能進陳國了,想著很快就能看到自己的老仇人秦幀了。

竹珺一臉不可置信,自家娘娘何時這般有失儀態過,便道:“娘娘,你今天也太……豪放了些。”

雲白鷺吹吹嘴邊偽裝用的小胡子,偽裝成波斯商人,能使他們避免一路上殘兵的追殺,這才出此下策,她拍拍竹珺的肩膀:“這就叫做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說你可要學著點。”

竹珺聽了癟癟嘴,道:“那也裝得像一點啊,明明是男裝,還姑奶奶姑奶奶的自稱,不怕露餡嘛。”

“呵呵,呵呵”雲白鷺幹笑兩聲,“失誤,失誤。”

一炷香後,果真見陳國門洞大開,秦幀一身相服瀟灑風流地走來,他這幅儀態比之前的書生打扮更要讓女子心馳神往。但雲白鷺不然,她一見他這幅風騷模樣,想到的就是那日懸崖邊上的那一刀,這讓她恨得牙根直癢癢。

不等雲白鷺做出反應,那人卻是加快速度,到最後一個飛身把雲白鷺擁在懷裏:“這真是雲兄嗎?真是好久不見,你讓本相思念的好苦。”

雲白鷺此時完全蒙了,卻見竹珺傳過來一個眼神,仿佛在說:“看著沒,這才叫裝得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