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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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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想知道,這一去,你還有心回來?還會記得你是宮中的妃子嗎?”晉盈雙眉漸皺,眼神之中滿是困惑,雲白鷺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看他的眼神,心中竟有些不忍。

“臣妾不會忘了自己本分。”雲白鷺維持著自己行禮的姿勢不變,仿佛在等著對方回答。

“那朕便準你去,至於什麽時候回來,由你決定。”晉盈道,他不禁上前一步,扶她起來。她還是輕輕躲開了一些……晉盈心裏嘆了一下,收回手站好道:“朕希望邊關大捷的消息由你帶回。”

雲白鷺道了聲謝,卻繼而道:“不知臣妾能否帶個人去,皇上應知,邊關路迢迢,若是能有個伴侶,必定也會少了許多枯燥。”

“蘭妃想帶誰去?”這又是耍什麽幺蛾子?晉盈想著自己果然還是給了她些好臉色了,這便得寸進尺了。

“臣妾想帶洛嬪去,皇上應知,臣妾和洛姐姐一向交好。”她娓娓道來,心中也很難判斷晉盈到底能否答應她這一請求。

他轉身走到椅子上坐下,神思略顯疲憊,轉而問道:“非她不可嗎?朕多給你幾個侍女,或者選幾個穩妥一些的嬤嬤。”若是真應允了,言官恐怕又該有什麽文章要說了罷。說蘭妃不安於本分,還拐帶嬪妃至宮外?或者說皇上竟然對一個妃子寵溺到如此地步,有求必應?

想著便揉揉腦袋,卻感覺有一雙柔荑正試探著幫他按著太陽穴。

她柔聲道:“洛姐姐告訴我,她原是鑄劍世家所生,心中對江湖四海,渺遠山水向往無限,若是有機會去見見,她便此生無憾了。但皇上也知道,宮妃一入深宮,便如同今朝盛放明朝謝的花,雕萎在宮中,永遠無出頭之日。臣妾也只是出於好心罷了,若皇上不喜,臣妾不提便是。”

她動之以情,最後這一句皇上不喜便不提,更是在無形之中承認了他作為皇上和男子的作用,說明她還是尊敬他的,而她作為宮妃則更於十分敬重之中,對他的應允有所期盼。

晉盈從未見過她這一幅依人模樣,之前只知道她十分富於個性,肆意瀟灑,喜歡則和善相待,不喜就冷漠處之。今天她這般,他真會覺得她是經歷了生死關頭,從而性情大變。

“這若當真是洛嬪所喜,朕就讓她隨你去也不是不可。不過……”

她擡頭望向他,眼波微漾,溫情無限,努力讓他感受到她對他肯定答案的渴盼。

“你們需給朕平安歸來。”晉盈說道,口氣就像是叮囑著淘氣不愛歸家的孩子。

雲白鷺卻不曾想他應得這般幹脆,她方才那般,也只是想知道若自己不再強硬,是否能夠達到目的?但現在看他,頓時覺得可愛許多,她便翹起腳,在晉盈臉上輕輕親了一下,如蜻蜓點水,淺淺滑過。

她心裏此時十分輕快:“多謝皇上,臣妾告退。”便拎著裙子跑了出去,到門口喊了竹珺一聲,二人便往蘭月軒去了。

晉盈看著她歡快的背影,入宮快兩年了,卻才見她顯出一個少女該有的樣子。只是她的感情,是否處於真心?他輕輕摸摸自己的臉,還有她殘留的唇香。

他聽聽自己的心,依舊還是平平淡淡的節奏,並不會起什麽波瀾。但終於還是有什麽不同了。

他知道這深宮大院時時都會有是非發生,她想飛出去的心情應是十分迫切的罷,更何況剛剛經歷過生死關頭。但邊關又何嘗是個安穩之地?

回想那日,他看她懸在半空,便為她的倔強微微心疼,他便明白,無論與她交手多少次,自己總是敗多勝少。

於是在這種制衡之中,他染上了一種叫做蘭妃的癮。他迫切想將她征服,她反抗的越兇,他便越有鬥志。

整理好思緒,晉盈喚來周童,道:“一會隨朕去柳妃和貴妃宮中去坐坐罷。”

周童笑著道:“皇上今兒怎麽想著到各處坐坐了?”

晉盈起身道:“朕可不想在被說無能之後再被說成是斷袖。”

周童呵呵一笑道:“奴才雖然侍候皇上也是近兩年的事,但看得出皇上也是個專情之人。”

晉盈不說話,往門外走去,眼前卻始終是那個女子提著裙裝,歡快的跑向門外的樣子,那身影如輕盈的蝴蝶,在紛亂的塵世是那般脫俗。但他怕她突然之間墜落,輕羽在他眼前碎成一片片,留也留不住。

他不忍失去她,因為她也是屬於他的。得到的東西再失去,痛心的感覺總是比未得到時還要難過百倍。

而蘭月軒中,現下是十分熱鬧,因為眼前出現了一個決策問題。蘭月軒幾個人,除了掃院丫頭和等級不高的太監常侍,雲白鷺的出行還需要帶上一個人。竹珺直接對雲白鷺負責,所以她一定會去的,而另一個跟著的人則將負責其餘後勤保障,說實話也就是個打雜的。

本來也不是個什麽好差事,卻被阿冬和正一兩人爭奪的面紅耳赤。畢竟出宮是多麽難得的一次機會?阿冬今年一十九歲,離二十五歲出宮的年紀還早,心間對外面的世界也是心向往之,寤寐求之。而正一更不用說,整天做看門的差事,悶也悶死了,自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機會。

阿冬掐著腰,粗著嗓音道:“我最起碼是個女的,跟著咱們娘娘身邊侍候也周到,你個男的跟著湊個什麽熱鬧。誒,我忘了,你現在哪算是個男的?”

最後一句話仿佛倒刺勾得正一心口止疼,他扯著嗓子喊道:“你個男人婆,能做什麽貢獻?整天就知道種菜做飯,其他還會什麽?讓你幫忙洗一件衣服都能把衣服扯成碎條條,真是個無能之輩。”

“你行你來,一個大男人整天一副嬌柔模樣,成天跟太醫討糖丸吃,你也好意思,啊,呸呸呸,我都忘了你不是個男的了。”阿冬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一遍一遍戳到了正一的痛點,正一也非等閑之輩,反擊起來也是絲毫不留情。

隨著爭吵不斷升級,雲白鷺開始揉起腦袋:“抽簽罷,誰抽到便去,另一個人留下看門。”

雲白鷺遞給竹珺一個眼神,於是竹珺一副了然的樣子,跑到殿裏頭,取了一個簽筒。不一會兒她便跑了回來伸出手:“喏,這兩張簽,誰抽到有字的便去,抽到無字的便留。”

於是阿冬率先將手伸入簽筒之中,拿出一個簽子,緩緩打開,上面寫著一個‘去’字,她便高興的粗著嗓子洪亮道:“哈哈,還是我去罷。”

她走到正一面前一副滿足示威的樣子。正一內心頓感失望,他看向雲白鷺,癟著嘴,隱隱有些不甘心,他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看到阿冬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真是又氣又惱。

雲白鷺笑著望向他道:“看看剩下的簽再下結論也不遲不是?”雲鷺看他這般失望,就跟看到糖果被人奪去了的小孩子一般。

正一悻悻道:“反正也是留下的命。”卻還是蹭著走過去抽了簽,打開,卻也是一個大大的‘去’字。

他喜出望外,一高興竟然蹦了起來,頭上的帽子因為這一顛,一歪就蓋到了眼睛上,一時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看不清事物。阿冬趁人之危,在他身上一頓亂捶道:“你個笨蛋兒,咱們娘娘那麽好的人怎麽忍心把咱們都留下,真是笨死了,笨死了。”

亂拳落在正一身上,雖然疼,但是阿冬這一席話卻是讓他的心暖了起來,他嘴裏道:“是是,奴才知道,謝娘娘,謝娘娘。”

於是一陣喧鬧,一陣歡笑,終究還算是安靜平和。雲白鷺突然覺得活著真是一件好事,最起碼,還有這麽多溫馨的瞬間,讓她可以溫習回顧。可以無關風月,只是與生命之中某些相識的人,一起享受這樣一段時光,有歡笑,有爭吵,就很好。

她正閑來無事安享這一段小時光,卻是竹珺從後園的方向走了回來,她也沒註意竹珺什麽時候離開的,卻心知這是雲歡又帶來什麽消息了。

果然,竹珺遞給她一張薄薄的紙,走回內殿緩緩打開,之後,筆走行雲,寫了一封回信。她道:“竹珺來。”

“娘娘,有什麽吩咐?”竹珺看雲白鷺一副歡喜的樣子,她覺得整個蘭月軒都跟著明媚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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